第61章 不該，不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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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該，不可，不能。
雲籬覺得溫迎漪很奇怪, 明明人在屋裏也不關窗戶，連個燈都不點，如何找東西, 難不成她是鸮，能在黑夜裏視物？
雖然心中有疑問, 但雲籬不敢問, 嘴上說著要離開, 人還留在屋裏，自作多情的幫溫迎漪點燃桌上的油燈。
可溫迎漪不願自己的疲態與不堪暴露在人前，在火舌躍的那瞬間, 溫迎漪便別過頭, 假裝整理衣物，“走時將門帶上。”
“好。”雲籬應了聲, 把火折子吹滅, 蓋上蓋收入袖口暗袋，便往屋門走。
等雲籬關上門，溫迎漪挺直的背頓時松軟下來, 不過片刻, 關屋門經風一吹, 又開了條小縫，桌上的油燈被透進來的秋風吹得搖搖欲滅。
溫迎漪腳步虛浮走到床邊，重重坐到床上。放在平時，尚未洗漱, 她斷不會挨床分毫，這時哪還顧得上。
方才雲籬在, 她偽裝的很好，可這時卸下偽裝後, 難受止不住的排山倒海襲來。
她竟然也喜歡和塵。
她怎能喜歡和塵。
十五年前，在肅州城隍廟，入秋後的首個月圓之夜，她親眼目睹和塵的出生。這十五年來，哄她入睡，教她開口，扶她學步，再到讀書識字，辨別草藥，乃至教她成年後如何應對初潮。
從始至終，溫迎漪都是以長者的身份在引導和塵，可謂是以身作則，若是放在從前，她絕不會承認自己做的差。
可如今兩人對彼此的情感確確實實變了味，溫迎漪皺眉，不禁反思起來，到底是什麽地方沒把握好相處的界限，才會令事情演變成這般模樣。
思來想去，頭都快裂開了，溫迎漪都無法尋出具體的緣由。
腦海一片混亂，只剩一絲理智反覆告誡她，她們只能是同門師姐。
不該，不可，不能。
溫迎漪無力地搖頭。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喜歡人，可從未想過的事就這麽猝不及防來臨了，還是喜歡同門，一個自己親手養大的師妹。
和塵可以算得上是她一手養大的，就算不稱她一聲師姐，也該喚她一句阿姐。
正所謂長姐如母，盡管她們無半點血緣關系，但是事實如此。
不願承認又如何，都是自欺欺人而已。
溫迎漪蜷縮在床上，雙手抱著膝蓋，頭埋了進去，指節隱進一頭青絲裏，她的肩膀微微顫抖，獨自承受這份註定只能埋進棺槨裏的喜歡。
若隱若現的啜泣聲隱匿在風雨交加的夜晚，無人聽見。
而和塵苦等許久，仍不見雲籬歸來，在屋內急得團團轉，眼瞅著屋外雨越下越大，她的心夜跟著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秋雨灌滿，希望被澆了個透徹。
和塵忽然覺得這人生也沒什麽意思了，她都沒好好向溫迎漪吐訴衷腸，奉上滿腔愛意，方才說了幾句便狠遭溫迎漪拒絕。
這會兒又出了話本被溫迎漪帶走的噩耗，難道她註定要給溫迎漪留下一個不學無術，愛看色令智昏的雜書的形象嗎？
等明日天一亮，她不敢想，該如何度過煎熬的一天，以及日後的每一天。
“我怎會如此蠢笨啊！”和塵懊惱地低吼。
她情緒有些崩潰，急得雙手胡亂揉搓臉頰。
萬幸這時雲籬趕回來了，不然和塵都不知道她沖動之下會幹出什麽事來。
她動了親自去找溫迎漪取回話本的念頭，念頭一直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還想再好好重新表露自己的心意，告訴溫迎漪，關於日後的打算，以及她為何會突然執著於堂主之位。
她不甘心，兩個人就這樣形同陌路，因為話本裏也是這樣寫的，若沒能及時解釋清楚誤會，相愛的兩個人便會遭受許多磨難與挫折，之後才能苦盡甘來。
不是她吃不了苦，不願意等，不願意去承受磨難與挫折，而是溫迎漪的身子經不起等，她不能拿溫迎漪的身子冒險。
甚至她都想好了，若是溫迎漪當真對她一點點感覺也沒有，會再一次拒絕她，她也認了，她只求溫迎漪不要冷落她，還像從前那樣和她相處便好。
“四師姐，我回來。”雲籬推門而入，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走近和塵。“果真被大師姐帶回去了。”
和塵疾步迎上前，急切問道：“看了？”
雲籬搖頭，“沒有，我問了，看她神色如常，應是沒騙我。”
為了使和塵安心，雲籬急忙攤開話本，指了指上面的兩張圖，“喏，你看，圖都還在呢，跟我放的位置一樣，沒變。”
“為何你如此肯定？”和塵還是不大相信。
雲籬取出圖紙，緩緩攤開，篤定道：“一點褶皺也沒有，折疊的方法也是我的，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真的，沒框你，這圖都多香艷啊，你自己看看，任誰看了都會激動，那一激動手會抖啊，難免會揉捏到圖紙，可圖紙很新，一點折痕都沒有。”
“有道理。”和塵咽了咽口水，接過圖紙看了一眼，臉便紅的不像話，她收起圖，小心翼翼夾進話本裏，“師姐可有同你說起我？”
“沒有，不知道在找什麽東西，不過，我看她好像在重新繪制穴位圖，是不是先前給你的那份損壞嚴重，她……”
雲籬不好意思再繼續往下說，穴位圖經過那麽多人之手，再回到她手裏時，已經不成樣子了，責任在她，她理虧。
溫迎漪的古怪雲籬並未同雲籬說，她擔心是自己多想，告訴和塵只會給她徒添煩惱，才選了個比較尋常的發現，搪塞和塵。
“重新繪制？”和塵頓了頓，“她果真生氣了。”
“應是沒有，若是生氣為何還要重新繪制，我倒覺得是擔心師姐看不清穴位圖，影響考核。”
“是嘛？”和塵並不確定，經過今日一事，溫迎漪還會不會關心她的考核成績，不時幫她解惑。
但她在第二日，第三日，便窺見了端倪。
書齋溫迎漪沒去，藥田也見不到她的蹤影，膳廳更是見不到，問遍了能問的人，都說是因為身體不舒服，這幾日在養身體。
長這麽大，從沒見過溫迎漪這樣，很明顯是在躲她。
但躲她的借口是身體不適，她雖不信，又無法安心，溫迎漪的蠱毒很嚴重，說不定是因為蠱毒。
和塵被逼的沒辦法，只好親自去找，可溫迎漪不在自己屋內，她又是獨住一院，根本無法向人打聽去向，好在急歸急，和塵腦子還算清醒，想到溫迎漪蠱毒發作，都會去找常農，和塵便跑去問常農。
“沒事，你師姐這幾日幫為師抄寫古籍，便沒讓她去書齋，飯也是同我一塊吃的，沒有不舒服，回去吧。”
“可為何她們都說師姐身體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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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中有疑問, 但雲籬不敢問, 嘴上說著要離開, 人還留在屋裏，自作多情的幫溫迎漪點燃桌上的油燈。
可溫迎漪不願自己的疲態與不堪暴露在人前，在火舌躍的那瞬間, 溫迎漪便別過頭, 假裝整理衣物，“走時將門帶上。”
“好。”雲籬應了聲, 把火折子吹滅, 蓋上蓋收入袖口暗袋，便往屋門走。
等雲籬關上門，溫迎漪挺直的背頓時松軟下來, 不過片刻, 關屋門經風一吹, 又開了條小縫，桌上的油燈被透進來的秋風吹得搖搖欲滅。
溫迎漪腳步虛浮走到床邊，重重坐到床上。放在平時，尚未洗漱, 她斷不會挨床分毫，這時哪還顧得上。
方才雲籬在, 她偽裝的很好，可這時卸下偽裝後, 難受止不住的排山倒海襲來。
她竟然也喜歡和塵。
她怎能喜歡和塵。
十五年前，在肅州城隍廟，入秋後的首個月圓之夜，她親眼目睹和塵的出生。這十五年來，哄她入睡，教她開口，扶她學步，再到讀書識字，辨別草藥，乃至教她成年後如何應對初潮。
從始至終，溫迎漪都是以長者的身份在引導和塵，可謂是以身作則，若是放在從前，她絕不會承認自己做的差。
可如今兩人對彼此的情感確確實實變了味，溫迎漪皺眉，不禁反思起來，到底是什麽地方沒把握好相處的界限，才會令事情演變成這般模樣。
思來想去，頭都快裂開了，溫迎漪都無法尋出具體的緣由。
腦海一片混亂，只剩一絲理智反覆告誡她，她們只能是同門師姐。
不該，不可，不能。
溫迎漪無力地搖頭。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喜歡人，可從未想過的事就這麽猝不及防來臨了，還是喜歡同門，一個自己親手養大的師妹。
和塵可以算得上是她一手養大的，就算不稱她一聲師姐，也該喚她一句阿姐。
正所謂長姐如母，盡管她們無半點血緣關系，但是事實如此。
不願承認又如何，都是自欺欺人而已。
溫迎漪蜷縮在床上，雙手抱著膝蓋，頭埋了進去，指節隱進一頭青絲裏，她的肩膀微微顫抖，獨自承受這份註定只能埋進棺槨裏的喜歡。
若隱若現的啜泣聲隱匿在風雨交加的夜晚，無人聽見。
而和塵苦等許久，仍不見雲籬歸來，在屋內急得團團轉，眼瞅著屋外雨越下越大，她的心夜跟著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秋雨灌滿，希望被澆了個透徹。
和塵忽然覺得這人生也沒什麽意思了，她都沒好好向溫迎漪吐訴衷腸，奉上滿腔愛意，方才說了幾句便狠遭溫迎漪拒絕。
這會兒又出了話本被溫迎漪帶走的噩耗，難道她註定要給溫迎漪留下一個不學無術，愛看色令智昏的雜書的形象嗎？
等明日天一亮，她不敢想，該如何度過煎熬的一天，以及日後的每一天。
“我怎會如此蠢笨啊！”和塵懊惱地低吼。
她情緒有些崩潰，急得雙手胡亂揉搓臉頰。
萬幸這時雲籬趕回來了，不然和塵都不知道她沖動之下會幹出什麽事來。
她動了親自去找溫迎漪取回話本的念頭，念頭一直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還想再好好重新表露自己的心意，告訴溫迎漪，關於日後的打算，以及她為何會突然執著於堂主之位。
她不甘心，兩個人就這樣形同陌路，因為話本裏也是這樣寫的，若沒能及時解釋清楚誤會，相愛的兩個人便會遭受許多磨難與挫折，之後才能苦盡甘來。
不是她吃不了苦，不願意等，不願意去承受磨難與挫折，而是溫迎漪的身子經不起等，她不能拿溫迎漪的身子冒險。
甚至她都想好了，若是溫迎漪當真對她一點點感覺也沒有，會再一次拒絕她，她也認了，她只求溫迎漪不要冷落她，還像從前那樣和她相處便好。
“四師姐，我回來。”雲籬推門而入，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走近和塵。“果真被大師姐帶回去了。”
和塵疾步迎上前，急切問道：“看了？”
雲籬搖頭，“沒有，我問了，看她神色如常，應是沒騙我。”
為了使和塵安心，雲籬急忙攤開話本，指了指上面的兩張圖，“喏，你看，圖都還在呢，跟我放的位置一樣，沒變。”
“為何你如此肯定？”和塵還是不大相信。
雲籬取出圖紙，緩緩攤開，篤定道：“一點褶皺也沒有，折疊的方法也是我的，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真的，沒框你，這圖都多香艷啊，你自己看看，任誰看了都會激動，那一激動手會抖啊，難免會揉捏到圖紙，可圖紙很新，一點折痕都沒有。”
“有道理。”和塵咽了咽口水，接過圖紙看了一眼，臉便紅的不像話，她收起圖，小心翼翼夾進話本裏，“師姐可有同你說起我？”
“沒有，不知道在找什麽東西，不過，我看她好像在重新繪制穴位圖，是不是先前給你的那份損壞嚴重，她……”
雲籬不好意思再繼續往下說，穴位圖經過那麽多人之手，再回到她手裏時，已經不成樣子了，責任在她，她理虧。
溫迎漪的古怪雲籬並未同雲籬說，她擔心是自己多想，告訴和塵只會給她徒添煩惱，才選了個比較尋常的發現，搪塞和塵。
“重新繪制？”和塵頓了頓，“她果真生氣了。”
“應是沒有，若是生氣為何還要重新繪制，我倒覺得是擔心師姐看不清穴位圖，影響考核。”
“是嘛？”和塵並不確定，經過今日一事，溫迎漪還會不會關心她的考核成績，不時幫她解惑。
但她在第二日，第三日，便窺見了端倪。
書齋溫迎漪沒去，藥田也見不到她的蹤影，膳廳更是見不到，問遍了能問的人，都說是因為身體不舒服，這幾日在養身體。
長這麽大，從沒見過溫迎漪這樣，很明顯是在躲她。
但躲她的借口是身體不適，她雖不信，又無法安心，溫迎漪的蠱毒很嚴重，說不定是因為蠱毒。
和塵被逼的沒辦法，只好親自去找，可溫迎漪不在自己屋內，她又是獨住一院，根本無法向人打聽去向，好在急歸急，和塵腦子還算清醒，想到溫迎漪蠱毒發作，都會去找常農，和塵便跑去問常農。
“沒事，你師姐這幾日幫為師抄寫古籍，便沒讓她去書齋，飯也是同我一塊吃的，沒有不舒服，回去吧。”
“可為何她們都說師姐身體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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