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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日後莫要再慣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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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日後莫要再慣著她

糟糕,似乎惹大師姐不快了。

仔細算來,自十二歲起,她便被溫迎漪以長大成人為由,扔到相青青旁屋居住,至今已有兩年沒有這樣近身接觸她。

和塵忽感有口悶氣堵在喉間,呼不出壓不下,一股莫名的不適迅速蔓延,蓋過傷口之痛。

她揣摩不透,溫迎漪生氣,是因她滿身汙垢弄臟床榻,還是不悅她為抓兔子毀壞藥田。

但她清楚,此時能讓她安然躺臥,溫迎漪僅是面露不悅,已是格外寬容。

自從獨居後,溫迎漪好像對她冷淡了些,原來時間真的可以悄然築起隔閡,思及此,心中不禁泛起酸楚。

溫迎漪向來清冷,鮮少展露喜怒之情,幼時照顧她時亦是如此,又怎會因她受傷而心生憐惜,和塵暗嘲,終究是自己多想了。

她怔怔地凝視著溫迎漪氣色不佳、容顏消瘦的面容,下意識地擡手,想為她撫平眉心,手方才伸出,忽聞溫迎漪冷聲道:“別亂動。”手同時被她握住。

僅是三字,生冷冽如冬日的寒風,又似銳利冰錐,瞬間穿透她的心臟。寒意霎時蔓延至全身,心莫名揪得生疼,喉間的悶氣又重了幾分。

和塵耷拉著腦袋,打量起床榻。布局仍與兩年前一樣,幹凈素雅,還伴隨一股清淡的草藥香。

那是冬被?

她的目光落在未來得及收起的冬被上,眉頭微皺。

夏日炎炎,何須蓋冬被?

和塵來不及細思,便被溫迎漪靠近時帶來的熟悉氣息所吸引,思緒頓時被拉回。

不知不覺間,淚眼婆娑,她不知自己怎麽了,慌忙別過頭,下一刻淚水奪眶而出,悄然滑落。

她眨了眨雙眼,讓餘下的淚水滑落,輕聲道:“沒事的,師姐,我並不覺得疼。”

溫迎漪聞言微楞,見和塵眼角泛紅,睫毛濕潤,有些不知所措。反思方才的言行,不由得輕嘆,嘴微張又合上。從和塵懸空的手掌揀出幾根細軟兔毛,再輕輕擦凈她的掌心。

原來是為了抓兔子,才起這麽早。及笄將至,怎還這般胡鬧。

包紮完畢後,溫迎漪起身背對和塵,意味不明看向相青青,冷冷道:“扶她回去休息。”

隨即又吩咐起藥童,“雲籬,朝靈,你二人且去藥田,從其他藥田中,移些品種相同的藥草,補種到和師妹那塊去。”

雲籬、朝靈相顧愕然,欲言又止。

心中疑惑,這不是得罪其他師姐的活兒嗎?

雖是大師姐交代,可經手卻是她倆,尚未正式拜師入內門,便要得罪人,往後還有好日子過嗎?

朝靈心思敏捷,率先反應過來,手摸小腹回道:“是,大師姐,食過午飯我和雲籬就去。”

她有自己的思量,堂主閉關時,堂中諸事皆由溫迎漪代管,可見堂主對她極為倚重,日後堂主之位多半是由她繼任。

權衡利弊後,得罪其他師姐還是得罪未來堂主,她自知如何抉擇。

“你倆現與二師妹一同扶和師妹回去,再去趟藥田。”

溫迎漪雖未明言,言語間卻透著先移栽藥草更為要緊,她取來一方藥瓶,遞給相青青。

先是以餘光掃視躺在床上的人,才緩緩道:“推拿用。”

她輕抿朱唇,似有猶豫,隨後補充了句:“還有,二師妹日後莫要再慣著她。”

慣著她?

面對突如其來的指責,相青青不由得發楞,辯解的話到了嘴邊,雙眸對上溫迎漪冷若冰霜的臉,又生生憋回,只留下一聲:“啊?”

暗自叫屈,寵小師妹的又不止她一人,養了她十二年的人是你,能有今日還不是拜你所賜,我們不過是添磚加瓦罷了,怎麽倒成了我們的錯了。

相青青心中埋怨,面上卻強作笑顏,柔聲應道:“是。”

和塵一聽到溫迎漪要將她轉交相青照顧,滿是不願。

自小跟著溫迎漪長大,只習慣受她照顧,一想到旁人照顧她,不知為何心裏別扭得緊,斷然道:“我不要——”

她的突然出聲,引得眾人目光齊聚,只好幹咳兩聲掩飾心虛,繼而正色辯解:“那、那個二師姐事務繁忙,她、無暇顧及我,再者,我怕叨擾她學習,還是別了吧。”

和塵一面說一面朝相青青使眼色求援。

相青青會意,接話道:“大師姐,我、我最近忙著月考溫習,師傅即將出關,我天資愚鈍,尚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需要花費時間,怕照顧不好和師妹。”

言畢,相青青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這是她入門以來,對溫迎漪說過最多話的一次。

她不解,此等小傷,為何非要溫迎漪來,照料小師妹亦是她力所能及。而且她身強體壯好相處,哪裏比不上溫迎漪,小師妹卻偏偏要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和塵順著話尾接道:“是啊,大師姐,我這個情況,筆難握,書難捧,你一向學得快,才識亦在我們之上,跟著你,也能多學一些,不如……不如就讓我留下吧。”

和塵算盤打得過於響亮,在場幾人心照不宣,這不是既要溫迎漪照顧,還要溫迎漪幫她度過月考。

眾人聽罷,頓覺頭皮發麻,屋內一時靜寂無聲,靜得令人不安。

她們餘光掃視溫迎漪,瞧她面色如常,這才松了口氣。

心中暗嘆,到底是溫迎漪一手養大的人,也就她敢這麽說。

盛夏時節,天氣燥熱,和塵住處西曬,身上容易黏糊,需每日洗漱。

她想自己受傷,若是與相青青同住,勢必要麻煩她幫忙洗漱,一想到要裸露於人前,不禁渾身一顫,眉宇緊蹙。

可那人若是換做溫迎漪,她又覺得無妨,想到此處緊鎖的眉頭又稍稍放開了些。

總得選個相熟且知根知底的人吧,也只有溫迎漪最為適合。

最重要的一點,溫迎漪天生體寒,她體驗過,這個季節抱著睡遠勝竹夫人。

溫迎漪默然,這個時期留和塵住不合適,她感到身子正在悄然發生變化,擔憂是蠱毒再發作之兆。

思慮再三,緩緩開口道:“既然二師妹無暇,便送到三師妹那兒,她聰慧,學識亦佳,足以照料和師妹,也能教她。”

“那、那怎麽行——”和塵情急之下,猛然坐起。

“嘶——”一時激動,牽動到腰部。

溫迎漪額上微汗漸生,一股異樣暖流正在體內游走,氣息漸亂,難以自抑,只想著快些將人遣走,沈聲反問:“為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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