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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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酒吧裏。

帶著一絲茫然,何嶼白暈乎乎地望著桌面,覺得自己竟然聽不懂時青泓在說什麽了。

才一段時間沒怎麽喝酒,他的酒量就變得這麽差了,何嶼白如此想著。

否則怎麽會只是淺淺抿了一小口就開始不清醒了,還聽到這麽離譜的發言……

一旁默默陪坐的文浩,見何嶼白神情不對,跟著岔開話題:“你這個單身狗,又不懂感情,就不要在這裏瞎搗亂了,你就是看人家感情好。”

無辜遭到貶低的時青泓,推推眼鏡,難得沒有反駁。

他看了看沈默不語的何嶼白,率先舉起酒瓶:“林鐘這樣跟我提了一嘴,具體什麽情況我也不知道,剛才也只是隨口一說,不要當真啊。”

何嶼白端著酒杯與他相碰,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旋即一飲而盡。

他本來也想不當回事,心裏卻不知為何,怎麽沒辦法把時青泓說的話當做是一場笑話,竟然開始讚同時青泓的觀點,認為真相就是如此。

甚至在腦海裏,按照時青泓剛才所說,給鄧綏的行為做了一個邏輯閉環。

酒一杯接著一杯,越喝越多,起先,何嶼白還能克制住自己,到了後來,悲傷難過沈甸甸地壓在心頭,他就失控了。

何嶼白酒量其實很好,很少會喝醉,對於這一點,身邊的朋友都清楚得很,這也是開始時青泓與文浩沒有勸說的原因,可看著他此刻的樣子,兩人竟然有些不確定了。

對視一眼後,文浩試探性開口:“我看時間也不早了,要不我們散了吧。”

時青泓跟著看過去,何嶼白置若罔聞,又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下,他也蹙起眉,心裏越發後悔,今日他怎麽這麽多嘴,從林鐘那裏聽到消息後,就按耐不住自己,將事情告訴了何嶼白,連林鐘那些亂七八糟看法都抖了出來。

文浩想開解他,可又不知道怎麽開導,畢竟連他也覺得時青泓說的那一番話有一定的現實依據,不全然是瞎說。

無論兩人怎麽勸說,何嶼白都不聽,只一味地喝酒。

文浩擡手看了一眼手腕處的男表,道:“時間不早了,家裏阿姨這個時候也該下班了,我得先回去了。”

何嶼白依舊沒有回家的意思,時青泓清楚文浩家裏的情況,兩個小孩子單獨在家裏怎麽都不安全,擺手讓他先走。

文浩只得摁下擔憂起身離開,出了酒吧後,猶豫再三,還是掏出手機往外播了個一個電話。

……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一個身穿風衣,身姿高挑的女人推門走了進來。

鄧綏趕到酒吧後,在裏面轉了一圈,最後才在角落的地方尋找到那兩個人。

靠近邊邊角角的位置,光線微弱,看著很是黑暗,何嶼白又低垂著頭顱,她根本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從桌子上的酒杯與周邊彌漫的酒氣中卻能感覺到,兩人喝得不少。

呼吸著並不新鮮的空氣,鄧綏的眉心迅速浮現出一點褶皺,看著時青泓問:“怎麽喝這麽多?”

“……”

時青泓斂起眼底的訝異,放在酒杯站起來,不答反問:“文浩跟你打電話了?”

鄧綏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不然呢?如果文浩不說,你不打算告訴我嗎?”

時青泓在心裏深深嘆息,語氣裏亦染上無奈:“……怎麽會,文浩不打,待會兒我也會告訴你。”

鄧綏挑起眉梢,瞟了瞟已經趴在桌子上的男人,徑直問他:“那你能跟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嗎?”

停頓數秒,時青泓才意有所指道:“你們的事,我不饞和,還是等嶼白清醒了再跟你說吧。”

鄧綏微瞇起眼眸,眼底暗藏審視,面容沒有露出異樣,淡淡頷首。

知道問不出什麽,鄧綏幹脆利落地結束了這個話題,繞過酒桌,走到何嶼白面前,彎下腰,在他的耳邊輕聲道:“嶼白?”

何嶼白的眼眸埋在碎發下,聽到這聲呼喚,輕輕顫抖,卻沒有擡頭,維持著原有的姿勢。

他的目光深處,依舊冷靜,半點沒有醉酒後的迷離茫然。

只可惜,鄧綏看不到,等了半分鐘,對方沒有任何回應,她再開口時,多了幾分強硬:“嶼白,我們先回家了。”

話音剛落,已經從他手裏抽出剩了少許液體的酒杯,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打算把他扶起來。

時青泓想要給她搭把手,還沒靠近,便見剛才還一副今天就在這裏過夜模樣的男人,此刻已經順從地放下酒杯站了起來,面上仍然是醉醺醺的模樣,看著就不甚清醒。

時青泓又去看鄧綏的神情,只見她面容一派平靜,他懸著的心臟好似放下些許,又仿佛提得更高,卻不敢再多言。

鄧綏是開車來的,也沒有喝酒,倒省了找代駕的功夫。

車子開到小區,時青泓與鄧綏一起,將何嶼白扶到房間,沒有停留就要離開。

鄧綏送他出門之際,時青泓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略一沈吟,到底說了一句:“你和嶼白的感情,我們一直都看在眼裏,不過有的時候,情侶間更需要多些溝通。”

鄧綏思索著這句話,回了房間,視線不由自主先望向躺在床上呼吸淺淺的男人,外套和鞋子都已經脫了下來,看了片刻後,去衛生間找了一塊幹凈毛巾,浸濕後給何嶼白擦了擦臉和手。

感受著上方女人熟悉的氣息,何嶼白作醉後狀,緊閉的雙眸沒有睜開過,片刻後,女人走遠了,空氣重新變得安靜下來。

他躺著那裏胡思亂想了很久,卻沒有勇氣睜開眼。

或許是不願意此刻面對,或許是胃裏那點酒精發揮了作用,最後竟然真的暈暈乎乎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是淩晨一點多。

何嶼白下意識摸摸身旁,空空如也,沒有人睡過的痕跡。

“醒了?”一道女聲從陽臺方向傳過來。

何嶼白沒有往那邊看,心跳卻快了兩拍,不自在地揉了揉太陽穴,呼吸間仍殘留著酒精的味道,嗓音低啞地應了一聲。

鄧綏走過來,第一時間打量了他的神色:“感覺怎麽樣?”

何嶼白抿抿嘴唇:“沒事了。”

“那就好,今天怎麽喝這麽多酒?”

鄧綏點點頭,坐到床畔,狀似若無其事,眸光卻緊緊盯著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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