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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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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鄧綏有瞬間的恍惚,自打她高中改了名字,又離開了孤兒院很少有人再這樣叫過她了。

歲歲……

歲歲平安,這是當時院長起名時給予她的祝願。

可惜的是,自從見識了外界更廣闊的天地,有了更遠大的志向,她便不再甘心於只是平安長大。

過去的鄧歲歲,變成了如今的鄧綏。

“……不瞞您說,確實有事。”鄧綏清了清嗓子,對方這般直白,她也不再繞彎子,直接了當地問∶“是關於李阿姨的,您和李阿姨還有聯系嗎?”

問出此話的同時,鄧綏的眼底暗含期待。

李阿姨離開孤兒院的時候,仿佛有什麽急事,匆匆忙忙的,彼時她還在學校,來不及與對方告別,其中緣由自然也無從知曉,等她周末回到孤兒院,李阿姨甚至已經離開了這座城市。

而眼前的顧阿姨,是孤兒院所有人中,與李阿姨關系最好的一位,還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若想找人打聽關於李阿姨的消息,眼前人莫屬。

可惜的是,當年李阿姨辭職沒多久,顧阿姨也跟著回老家了。

因此,剛才在孤兒院內見到對方的身影,她也是吃了一驚,特意詢問過王院長才知道,顧阿姨是這兩年回來的。

顧阿姨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剛離開的時候還有聯系,這幾年也沒什麽來往了。”

鄧綏既喜悅,又有些失望。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話題:“那……聽說李阿姨是因為生了病才走的,她現在還好嗎?”

“誰告訴你的?”顧阿姨頗感吃驚,連音量都變大了一倍不止。

“不是這樣嗎?”鄧綏蹙眉,沒有絲毫猶豫,便與她說了孤兒院裏的傳言:“當時孤兒院裏都這樣傳,李阿姨那段時間面色也確實很差……”

顧阿姨搖頭:“當然不是,老李那段時間是因為家裏有事,著急又上火,臉色可能不是很好,但卻不是因為生病才離開的。”

鄧綏緩慢地點頭,似乎在消化這個消息,她很輕地笑了一聲,爾後還想再詳細問問,卻不知道該不該問出口。

顧阿姨猶如看出了鄧綏的想法,補充道:“老李女兒那段時間離婚了,孤身一人在外地,身邊又帶著個很幼小的孩子,大人事業很忙,孩子也沒有人照顧,差點就生病住院了,老李沒有辦法,只能去了那邊幫忙帶孩子。”

顧阿姨是一個很認真謹慎的人,鄧綏明白,這應該不是道聽途說,而是李阿姨親口告訴她的。

李阿姨年輕時,另一半就去世了,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她很愛惜這個女兒。

如果是這樣,那李阿姨的辭職倒也說得過去。

鄧綏與老李關系很好……

顧阿姨從身上掏出自己的手機:“不過,我有老李的聯系方式,小綏我告訴你吧。”

鄧綏存好,註視著眼前面容嚴肅的女人,一時間感慨頗多。

她發覺,這些年過去,顧阿姨的眉宇間褶皺越發深刻了,也蒼老了許多。

鄧綏薄唇輕啟,隨即卻註意到顧阿姨輕微動了動左腿,她話語一轉:“顧阿姨,您回去吧,我也該走了。”

王院長跟她提及了顧阿姨當初辭職的原因,是因為腿部受傷,辭職是去做手術,外加修養的,然而縱然恢覆的很好,卻還是留下些許病根,這次回來工作,顧阿姨的兒女擔心母親就病覆發,還特地打電話與王院長拜托過,不要讓她站得時間太久。

和鄧綏的目光相觸,感受到她的那份關心,顧阿姨笑了笑:“好。”

……

何嶼白出來,見到等在大門口的鄧綏時,下意識露出笑容。

兩人肩並著肩,走出孤兒院,大門緊接著重新關上。

回去的路上,鄧綏看著導航上熟悉的回家路線,突然偏過頭問:“今天你原本打算帶我去哪裏?”

“我以為你不會問了。”何嶼白看她一眼,趁著紅燈的間隙,從儲物格裏拿出一個紙袋遞給她,“現在沒有時間了,只能把這個送給你。”

紙袋看著有幾個明顯的小鼓包,鄧綏接過來,食指剛好觸碰到邊緣的位置,感受著硬硬的觸感,有所猜測。

打開一看,裏面是幾個很逼真的小木偶,都是鄧綏的模樣,姿態各異,卻都笑得開心。

“好像只有你會送我這些。”

鄧綏拿起一個攥在掌心,木偶小小的,非常可愛,與她也很像。

她含笑瞅著,眼珠微動,仿佛在與掌心裏的小鄧綏對視:“這是你做的?”

“不是。”何嶼白語氣似乎帶著些許遺憾:“這是老板做的。”

鄧綏“哦”了一聲,帶著了然的笑意,那麽今天,何嶼白原本的打算就是去親自做這些木偶。

將每一個都拿出來觀摩一番後,鄧綏把小木偶放回紙袋,打算與以前何嶼白送她的其他小玩意放在一起。

對於何嶼白要帶她去做木偶,鄧綏也不感到意外。

每年的今天,何嶼白都會帶她去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有的時候是何嶼白尋找到的新奇地方,有是時候是刺激有趣的活動,當然,最後很有可能還會帶回家各式各樣的小玩意。

鄧綏暗暗嘆息,卻沒有辦法不感動。

她知道,何嶼白是在用這種方式讓她開心。

今天是個很特別的日子,是她戶口本上寫的出生日期,可卻不是她真正的生日,稍微疏遠一些的朋友只知道她不過生日,與她很親近的人卻知道緣由,在今天也不會提及生日的字眼。

她出生後就被父母丟棄了,幸好對方還有一絲善意,把她裹好放在了孤兒院門口,被裏面的人撿到。

院長後來也報了警,卻沒有找到她的父母和親人,她只能留在孤兒院裏。

她活了下來……

然而,卻沒有人知道她是哪一天出生的,唯一知道的是,撿到她時,應該是剛出生不滿一個月。

最後上戶口時,由當時的院長拍板,定在了從孤兒院門口撿到她的那一天。

記得她與何嶼白相遇的第二年,他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了她的生日,自己興致勃勃準備了許久,在這一天,給她安排了慶祝活動,還買了蛋糕。

鄧綏當時興致不高,望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卻難以抵擋,只能把那些流程都走了一遍,還親自吹了蠟燭。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可何嶼白仿佛感覺到她的不對,去找了何奚妍,得到答案後,對著姐姐哭得稀裏嘩啦的,眼圈紅腫,很狼狽。

當然,何嶼白不會跟她說這件事,還是何奚妍告訴她的。

打那以後,這一天他再也沒有安排過類似活動,卻每年都會想盡辦法讓她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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