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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嬌縱富商大小姐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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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嬌縱富商大小姐73

一杯酒飲盡,朝歌很快便感覺一股熱意直沖臉頰。

手背碰了碰,已然熱得發燙。

將手中的小酒盅往桌面上一扣,擺了擺手:“不喝了,你直說找我有什麽事。”

說完就趕緊走,她要休息了。

故作沒聽懂朝歌的言外之意,蕭夜弦自顧自倒了一杯酒,慢吞吞地啜飲。

閑聊般開口:“明日進京,我會先把你安置在東宮側院,如你所說,我確實會忙碌一段日子,這段時間你就先待在院子裏別亂跑,若有人傳喚你去請安或是其他什麽,你第一時間讓凡煙去通知我,別怕,你是我帶回來的人,我定會保你周全。”

朝歌垂頭不語。

她的恐慌他理解不了。

她的身份就是個極大的問題,商人之女,無論見到誰都必須下跪,任何人都能拿捏她。

若真有人將她傳喚過去,隨便挑她一個毛病就要打死她,難不成他還能比棍棒來得更快?

不可能的。

與其這樣,倒不如直接把她安排在宮外,不去那個規矩森嚴的大院子裏。

朝歌這麽想,也這麽說了。

本以為蕭夜弦聽後定會生氣,會言辭拒絕她的要求,甚至還會甩袖離去。

但蕭夜弦都沒有。

他只是沈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你不想進宮,我能理解,只是我雖是太子,手下卻有諸多公務要處理,咱們之間的同生咒又要求我們時不時地需……進行那種事,你在宮外我不好出宮找你,且那樣偷偷摸摸,豈非拿你當了尋常人家的外室?對你名聲不好……”

朝歌想說反正她名聲本就不怎麽樣,不好便不好了吧,她只想自己舒舒服服地過日子。

蕭夜弦卻截住她的話。

“不如這般,回京之後,父皇定會第一時間叫我過去覲見,你直接跟著我去見父皇,我會告訴他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讓你在父皇跟前過了明路,有了這重身份,那些想要欺侮你的定要掂量掂量。”

朝歌還想拒絕,蕭夜弦忽而擡眸,認真專註地凝視著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隱匿或能安穩一時,卻定不能安穩一世,紙包不住火,越想隱藏反而會越引人挖掘,倒不如從一開始便堂堂正正,拼命彰顯自身的重要性,讓人一看到你,一聽到你的名字,便自發地想起你的身份,這樣雖說張揚了些,卻恰恰能起到保護效果。”

朝歌啞然。

她被蕭夜弦這番話說服了。

莫說她本身就不是個能安於室的性子,熱烈張揚才是她的本色,雖說將自己放在明處危險會更大,但只要她轉圜得當,險種求穩,這種穩反而比躲躲藏藏帶給她的一時之穩更合她意。

只不過……

“你父皇,會相信你編的瞎話嗎?”

蕭夜弦反問她:“為何不信?這是事實不是嗎?”

朝歌目瞪口呆。

蕭夜弦露出笑意,“你確實救了我啊,你還為我請大夫治傷,為了保我平安還為了我去聽說很靈驗的道觀求平安符……”

朝歌咬著唇別過臉去。

蕭夜弦列了一大堆朝歌曾為他做過的事。

“這些都是事實,”他道,“至於某些細枝末節,不用多餘贅述,雖說真假參半,但我們只要講真的那部分就可以了。”

而且正如她曾經哄騙他時說的,救他的那位獵戶女家中清貧,若不是朝歌將他從獵戶女手中買下,說不定他也用不上什麽好藥。

更何況,朝歌為他找大夫治傷等等都是事實。

她並沒有故意要弄壞他的雙腿不是嗎?

朝歌被這樣的蕭夜弦驚呆了。

她沒想到蕭夜弦竟然真的已經不在意她打斷他雙腿還逼良為娼的事。

若早知如此,她又何必尋那同生咒將她綁定在他身邊?

……也不對,若是沒有同生咒,她一定不會想著要吃掉蕭夜弦,到時候蕭夜弦恢覆記憶,即便她找人治好他的腿,但斷骨之痛對一個太子而言豈是輕易就可放過,天子一怒伏屍萬裏,迎接陸家的還是抄家斬首。

所以說,不管怎麽想,都沒有一個順順利利的路給她走。

如今這般,已是她極盡努力之後的結果。

至於接下來的命運,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往好處想,或許不是她連累蕭夜弦而死,而是蕭夜弦連累她去死呢?

……這是什麽好處啊摔!

蕭夜弦就看著對面的少女細細的柳眉兒一會兒緊蹙一會兒舒展一會兒又緊緊皺起,小臉上情緒千變萬化,比起這幾天冷淡不搭理人的樣子不知生動多少倍。

在少女陷入更深的焦躁中時,他及時扣了扣桌面,叫回了少女的神志。

“你若沒有別的想法,那這件事就這麽定了,回頭讓凡煙珍珠多教你些宮內禮儀規矩,不用多學別的,只要到了父皇面前行為舉止不出錯就行。”

到時候有他陪伴在側,她若是出了什麽問題,他也好及時補救。

朝歌深深嘆了口氣。

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她下意識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膝蓋。

小眉頭皺地緊緊。

這兩輩子,她也就在陸員外跟前跪了那麽一下,還是她故意弄傷自己跪的。

到了皇宮,少不得得跪這跪那。

她的膝蓋要遭老罪了。

蕭夜弦註意到她的小動作,嘴角翹了翹。

心想著,回頭讓凡煙先給她縫兩個護膝,到了父皇跟前,若是可以的話,便幫她求個恩典,以後免了她的大禮吧。

事情暫時有了解決辦法,朝歌的神經終於能緩一緩。

這一松,餓意困意便席卷而來。

往窗戶一看,天都已經黑得徹底,想來早就過了晚飯的時辰。

“餓了?”蕭夜弦出聲,一雙鳳目含光溫潤。

朝歌睇他一眼,小嘴撇了撇。

不耐煩見他這幅幸災樂禍的表情。

蕭夜弦一點也不在乎她那飽含怨懟的一眼,俊美的眉宇間神情一片輕松。

“我讓空青吩咐廚房留了飯菜,這就叫他們上來。”

很快桌上便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有菜有肉,看著便讓人食指大動。

朝歌不等蕭夜弦招呼,抄起筷子便開始大快朵頤。

但她到底從小就受過最好的教育,即便是餓得發慌,吃飯時也不會發出明顯的聲音,舉止優雅而自然,天生的好修養。

蕭夜弦看得心中滿意,感嘆陸員外對女兒在禮儀上的教育顯然是用了心的。

且朝歌平常雖然張揚跋扈,但她眉眼沈靜清澈,通身隱隱透著一股矜貴氣,倒不像個滿身銅臭味的商戶之家養出的女兒。

反倒像個公侯家的貴女。

飲食有節。

吃到七分飽朝歌便停下了筷子。

擡眼看向對面,神色淡淡地下逐客令:“天色已晚,太子殿下快回屋休息吧,民女也要就寢了。”

蕭夜弦抿住漫上唇畔的笑意,鳳目深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這才施施然地叫空青進來推他離開。

客棧的小二麻利地進來收拾了桌子,擡了熱水。

這一晚,朝歌想著以後皇宮內的生活,心中雖然仍有憂慮,但好在已經確定好以後努力的方向,心中稍松,逐漸閉上了眼睛。

.

一大清早,車隊便來到了城門外。

蕭夜弦此行微服出巡,但身上還是帶有太子腰牌的,在蘇州遇難時腰牌遺落山野,後被到處找人的空青等人找到帶了回來。

有太子腰牌開路,車隊直接進城,轆轆不停駛向宮城。

進入宮門之後,所有人必須步行。

朝歌跟在後面,時不時瞥一眼坐在輪椅上的蕭夜弦。

羨慕嫉妒恨。

雖然提前差人給宮裏報了信,但正遇上今日大朝會,明熙帝還在太和宮上早朝。

蕭夜弦帶著空青和天冬幫他擡輪椅過門檻,和朝歌在偏殿等候,其餘人先行回東宮安排諸事。

明熙帝正在上朝,大太監魏安得了小太監傳來的消息後便悄聲傳給了明熙帝。

明熙帝早前從兒子派人遞回來的折子和家書中已經得知,兒子在外遇險傷了雙腿暫時困於輪椅的消息,這時候聽說兒子就在偏殿等候,心中頓時有些急躁。

雖說三個兒子裏他最寵愛老二,但對於太子,他是一萬個滿意的。

畢竟是他的兒子,聽說在外頭受傷了,還是雙腿這麽要緊的部位,明熙帝心中又是疼惜又是愧疚。

這次太子代天子南巡,本該大張旗鼓光明正大,可他聽了陳貴妃吹的枕邊風,楞是讓兒子微服前往,還不能多帶點保護的人。

前些日子他收到太子出事的消息後,當即就命人徹查蘇州一帶的山匪,務必要將其全數剿滅。

然而沒過多久兒子的折子便遞了上來,說山匪及黨羽已經抓到,已經派人快馬加鞭送往京城,在折子裏,太子除了說抓到山匪讓京中速速審問之外,其他什麽都沒說。

明熙帝深知這是兒子對他這個老子的信任。

信任他會為他主持公道。

但這種信任恰恰說明了另外一個問題——兒子知道這次的山匪是怎麽回事。

他這麽說,只是想給他這個老子留一份面子,不讓他為難。

可兒子這樣懂事,卻偏偏讓明熙帝心中更加覆雜。

對於老二,他自然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次定然是被太子抓住了明顯的把柄,但太子沒有明說,他這個老子卻不能視而不見。

這段日子,明熙帝一直在想怎麽處罰二兒子才能安撫大兒子的心。

但,手心手背都是肉。

而且陳貴妃是他的親表妹,深得他的寵愛,二兒子又是個從小就嘴甜會討人歡心的,比起大兒子嚴謹肅穆得跟個小古板似的,他這個老子更加喜愛二兒子並沒什麽錯。

但也就是他的這份明顯的喜愛,給了二兒子傷害大兒子的野心。

明熙帝嘆了口氣。

原本鬧哄哄跟菜市場一樣的朝堂突然就靜了下來。

明熙帝回過神,卻看到下面一群臣子偷偷地瞄他,一臉忐忑。

明熙帝又想嘆氣了。

擺手說了句總結的話,便宣布退了朝。

.

在偏殿等候的時候,蕭夜弦把守在這裏的小太監打發出去,只留他們四人。

讓朝歌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歇歇腿。

看小姑娘一臉喪氣的小表情,蕭夜弦唇角忍不住笑。

“禮儀可跟凡煙她們學好了?別待會兒見了父皇出了醜,丟了孤的臉。”

朝歌從宮門走到這裏,雙腿早已累得不是自己的了,就算到了這裏可以休息了,她也一直忍著沒去敲敲打打雙腿,就怕犯了什麽忌諱。

聽了蕭夜弦這話,頓時翻了個白眼兒。

目光先朝左右張望一番,見沒人,這才嗆他:“我哪有那個資格丟太子殿下的臉,最多丟陸員外的臉罷了。”

蕭夜弦看她忍得小臉發白,眸中閃過一抹心疼。

推著輪椅來到她對面,彎腰伸手便撈住朝歌一條腿放在他腿上。

垂下眼眸開始給她捏揉按摩起來。

朝歌見狀連忙拼命想拽回腿,一邊拽一邊緊張地向外探頭探腦。

用氣聲道:“蕭夜弦!你幹什麽!快放我下來!”

蕭夜弦一邊給她揉著腿,一邊語氣溫和道:“別那麽緊張,早朝一般沒兩個時辰不會結束,時間還很充裕,你先好好放松一下自己。”

朝歌聞言這才慢慢放開阻攔他的手,半信半疑:“真的?”

蕭夜弦擡眸朝她一笑,狹長鳳眸滿是溫柔。

“當然是真,孤還會騙你不成?”

朝歌輕哼一聲,身體往後靠到椅背上,“誰知道呢,說不定你就是故意想讓我在你爹面前出醜,好報仇——”

“報什麽仇?”

門外忽然想起一道雄渾沈重的聲音。

緊隨其後的,便是一片明黃錦袍。

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從殿外大步走進來。

男人看上去不過三四十歲,還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年紀。

容貌俊美,眉目之間一派威嚴,氣質沈穩,與蕭夜弦如出一轍的狹長鳳目神光內斂、炯炯有神。

看人一眼,便好似濃重威嚴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下意識地便低下頭不敢直視。

朝歌呆楞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的腿還搭在人家兒子的腿上讓人伺候著,頓時臉頰通紅,匆忙拔回自己的腿快走幾步上前,下跪行禮。

“民女朝歌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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