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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劇情 5.22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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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劇情 5.22更新

回顧系統提供給她的劇情。

她在這本書中的設定,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女配,和身在同一個學校的女主是同班同學。

學校裏的校霸和學霸和她以及女主一個班,他們同時喜歡上了女主,女配的表哥也愛上了女主。

女配,也就是她,從小就有單向情感障礙,她是一個非常惡毒為了得到喜歡的人不擇手段的女孩。

但是手段有些低級,俗話說也就是有點蠢。

她明目張膽地算計女主,最後成為了眾矢之的。

在女主的追求者們的施壓下,她被迫退學去了國外,最後還被揪出並非真正的富家小姐,是被調包的假千金。故事的最後,她遠走他鄉,嫁給了一個大腹便便的外國男人,後半生淒慘。

而女主則在與三個男人的糾纏中,走上了愛情和事業的巔峰。

這之後所有的故事都只是故事線,中間她是怎樣陷害女主,又是怎樣遠走他鄉的,細節一概不知。

但是作為配角本人,李緒已經深刻意識到了自己命運的淒慘。

炮灰劇本。

這副身體在她看來已經很漂亮了。

但她所謂的漂亮,在這本小說裏,只是清秀而已。

畢竟小說裏設定的真正的漂亮,都是人間見不著的。

往後的劇情模糊不清,只有一個大概的走向,而之前這副身體經歷的所有記憶,則清晰極了。

尤其是她和剛剛在走廊上的男配分手的場景,現在還歷歷在目,如同清晰的畫卷一樣在她腦海中重現。

剛剛的男配就是校霸,名字叫做許毫,長相俊美,性格桀驁不遜,因為女配的死纏爛打以及和兄弟的賭約,和原主談了一周的戀愛,一周之後,他當著女主和所有圍觀群眾的面朝她提出了分手。

這個橋段聽起來很俗套,很狗血,如果李緒不是剛剛在走廊看了許毫一眼,又在他走後,清晰地回憶起當中被許毫分手時候的痛苦,而這種痛苦令她的心臟緊縮,酸脹而疼痛,她真的會以為這是完全虛構的世界和橋段。

也許是因為這副身體情緒影響的緣故,加之她本身經歷的一些類似的事情,那些回憶令她感到窒息。

回到宴會上,李緒看起來有些憔悴。

她安靜地坐在角落裏,觀察著宴會另一邊被眾星拱月般圍繞著的女主。

她看到許毫隔著人群望著女主,而和許毫站在一起的眾人,無一不是那種現實中的大帥哥,長相可以和網紅明星媲美,更枉論,他們還擁有普通人所遙不可及的家世。

思及此,她心中忽然湧起一陣深深的恐懼。

她想,這個世界分為暗面和亮面,許毫,他的朋友們、女主,都是處在世界缺稀的亮面之中,而她則處在廣闊而平凡的暗面裏。

哪怕是在一部寫好了結局的小說裏,這種階級的區分也如此明顯,如此巨大。

小說是現實的映襯。

而對於此刻正活在小說裏的她,這所謂的小說便是現實本身。

一時間,她竟然分不清到底什麽才是真正的現實。

她的普通似乎是無法改變的,這和長相沒有關系。

“可比起那些與生俱來的階級,跨越階級比身處階級之中更有意思不是嗎?”

“若你覺得自己長相平凡便無法得到愛,那你就算擁有比女主更加漂亮的臉,你得到的愛就是真實的嗎?”

腦海中系統的聲音溫柔又殘忍。

就那麽一瞬間,她的眼中便因為這句話充滿了淚水。

她和這副身體的很像,乃至於是適配,她們同樣在自己所處的世界不起眼,不被人喜歡。

唯獨不同的一點是,這副身體原來的主人比她多了一點在世人看來愚蠢的勇氣,也比她更漂亮。

可是她就坐在那裏,看著那群光鮮亮麗的同齡人,如同她當年坐在教室的角落裏,看著那些可以毫無顧忌打鬧和大笑的同學。

她挪不動腳步,身體變得僵硬,心臟也變得沈重。

有那麽一瞬間,她忽然很想吃東西。

她端起茶幾上的柳橙汁喝了一口,卻沒有感到快樂和滿足,她又捏起了一塊奶油蛋糕,用一種殘忍的姿勢往自己嘴裏塞,可是她依舊覺得不快樂。她咽下了飲料和蛋糕,感覺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懦弱和刺痛。

那是她一生的弊病,每每身處無人愛她的現實裏,便會如同毒癮一樣發作。

系統:“我早就告訴你了,愛是需要爭取的。”

李緒:“我覺得很難過,有點冷。”

系統笑了笑:“人會有適應的過程的,每一顆果實的長大,都伴隨著外皮的膨脹和刺痛。”

李緒想要嘔吐。

系統讓她出去吹吹風。

離開了晚宴,離開的時候,沒有人給她多餘的眼神。

她走到人行道上,忽然感到一陣慌亂。

刺耳的剎車聲傳來,一輛熟悉的車如同颶風一樣直直地駛向她,停下的距離比現實中更近,車牌號和夢中的車牌號一模一樣。

在車朝她沖撞過來的那一刻,在尖銳的剎車聲幾乎要刺破她耳膜的那一刻,她感到了心臟如同風箏一樣,被懸掛在空中,很慢、很高。

那一刻死亡的恐懼再次降臨,車頭幾乎只差一厘米就要碰到她的腹部。

風吹了過來,李緒額頭上全是冷汗。

“從現在起,你要勇敢一點,學會改變,不然,你會死的。”

“可能是一年以後,也可能是明天。”

她總算聽出了系統的弦外之音。

如果沒有勇氣去改變現狀,她就得去死了。

在這個世界裏死掉了的話,在現實世界裏,她又能活多久呢?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她想活著。

渾渾噩噩之際,李緒換個角度想了一下問題。

若是明天她就要死掉,今天她應該做點什麽?

那些她一直想做的事情,一直想得到的人,一直想去的地方,一直想吃又沒吃的食物,怎麽辦呢?

就因為恐懼,她就要經歷死亡麽。

死亡只是一瞬間,但是死亡如果像一把刀懸在空中,不知道落下來的時間,那麽死亡的終點會無限延長,恐懼的時間也會無限延長。

比起這種魂飛魄散無法用理智控制的驚慌失措的感覺,去接近一個仿佛永遠和自己不是一個階級的人,顯得很恐怖麽?她在腦海裏問自己。

“好像很平常了。”她喃喃自語地回答自己。

她腳下是柏油路面,面前是汽車的車頭,圍觀的人群對她指指點點,高樓大廈外的星光暗淡,而月亮雖圓,卻有些暗淡。

現實仿佛忽然就在她面前褪了色,她跌跌撞撞,迎著晚風,順著人行道一直往前走,走到累了,她又迷茫地看一看看天空,看到的是褪色的月亮。

她忽然覺得,自己孑然一身,無人愛她,就連她自己也不愛自己,這樣的自己好可憐。

她哭了起來,蹲在路邊哭了很久很久。

“平凡確實很難打破,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奇跡和機遇,人想要跨越是很難的。”

“生活在光明中的人只是因為光明本身而出彩,而從黑暗中走入光明中的人,她們因為融匯了光與暗,並將所謂的階級全部踩在腳下而……偉大,那才是人生的樂趣。”

“早點回家吧,睡個好覺,開始勇敢。”

系統的聲音很讓人安心,卻又似乎在揭示一種似乎完全與她此刻無關的命運。

她渾渾噩噩地起身,打車回家。

回家之後,她拿出筆記本,寫下了自己在死亡之前想要完成的所有事情。

一條一條列下來,她才發現,自己的一生居然想做這麽多的事情,她也並不僅僅是一個臃腫的皮囊下被束縛的靈魂,她的靈魂幹凈、敞亮,甚至有些偉大。

女孩秀氣的手握著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偉大”二字。

她的字不像她手,並不秀氣,甚至有些粗獷,就如同她的靈魂,在渴求著很多似乎跟她本身不搭邊的東西。

如果她即將要死,這些事,都要完成,那才不委屈。

這一刻的勇氣如同一束光一樣照在了她的身上,她忽然思考,什麽時候,人類會超越皮囊去通過人們靈魂的重量去區分一個人呢?

她用圓珠筆在偉大下面,寫上一行小字:

1.喜歡自己。

2.把許毫追到手。

合上筆記本,她再次走進了浴室。

她脫光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她隔著霧蒙蒙的鏡子看自己,她看到這具身體如同春日鮮嫩的芽,她看到自己的眼睛漆黑透亮又濕潤,她看到熱水冒著熱氣,侵襲她的身體,她撫摸自己的心口,感受到其跳動如同江河奔湧。

她忽然不再過分留意自己的五官。

洗完澡之後,她任由水珠落在肩頭,她安靜地搜索著腦海中有關許毫的所有記憶。

她不再將這個世界當作所謂的小說或者虛假時空,她將這裏當作真正的現實。

她以一個活生生的人的角度去揣測這一切。

睜開眼睛的時候,她關掉了房間裏的燈,安靜地看向窗戶外面的夜空,月亮還是如此暗淡。

她想她一瞬間獲得了勇氣,不是她給自己的,是死亡給她的。

若是明天就死,她該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她在內心如此告訴自己,但是現實依舊巍峨嶙峋。

安靜的坐了一會兒,在微信的列表裏找到了許毫的頭像,然後點進去,看了一會兒他朋友圈的背景,回到聊天界面,她幾乎是顫抖著手,給他發了一句:“我想你了,你不能喜歡周様,只能喜歡我一個。”

“如果不喜歡我,你就去死好了。”

發完這句話,李緒立刻拉黑了許毫。

她丟掉了手機,丟得很遠,仿佛丟掉了一顆定時炸彈,但是緊跟著,她忽然大笑起來。

內心顫抖著,血液也顫抖著,刺激的心情如同針一樣,紮著她,讓她痛苦又讓她快樂,這樣的情緒幾乎從來沒有在她往前的十八年人生中出現過,甚至讓她感覺到自己從廢墟中重新活了過來。

系統卻對她的行為感到詫異。

“你為什麽這麽做。”

少女從臂彎中擡起頭來,雙頰坨紅,眼睛裏帶著某種曾經從未存在過她眼中的色彩,霧蒙蒙的,那一刻,系統忽然失聲了,他幻想過少女會用很多種方法勾引許毫,但沒想到是這樣的方式,而她的眼睛此刻如此明亮,仿佛讓這小小的房間也熠熠生輝。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柔軟而快樂。

“不知道。”

“想做,就做了。”

“是你給我的勇氣不是嗎,等同於死亡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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