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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小溫表白,修羅場再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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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小溫表白,修羅場再次拉……

一個小時後。

薛燼脫下牛仔外套和墨鏡, 換上修身的白色制服和透明塑料口罩,觀摩高級烘焙師融化黃油。溫敘言安靜的待在一旁,等到演示完畢後才問:“劉老師, 我們可以做那款巧克力蛋糕嗎?但是,我想把夾心換成青蘋果和藍莓。”

薛燼略微挑眉。

“青蘋果和藍莓?”烘焙師遲疑了一下,“藍莓夾心很多,但是, 青蘋果這個就…很少見了。它口感應該偏酸。不是太好。不然,你們換成蘋果或者櫻桃吧, 正好最近是櫻桃的成熟季節。”

溫敘言卻笑了下, “不用了,就那兩個吧。我提前買了一袋青蘋果和藍莓, 待會兒熬制一些放進蛋糕裏, 現做現用, 比較健康。”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烘焙師也不便多言,只能把工具室裏的削皮機端出來, 守在一邊看著他們操作。

薛燼看著裝滿一整個30L塑料水桶的青蘋果, 大腦宕機了一會兒。不是, 這叫一袋嗎?……溫敘言以為他是擔心自己要去削皮, 迅速解釋:“我來洗!你不用擔心!”

削完皮, 再切成塊, 用破壁機磨成蘋果漿液,拿出一口大鍋,開小火,溫敘言心平氣和地煮開,然後靜靜地攪拌著, 直到汁液開始變得濃稠,他往裏面放了一大把白砂糖和薛燼遞來的檸檬汁,繼續熬煮了很久。

這個過程中,烘焙師看了薛燼幾眼,薛燼就看了溫敘言幾眼。

……受不了啊。

薛燼感覺大腦頭皮一陣發麻。這兩款水果,擺明就是沖著他來的……他能拒絕嗎?不行,因為這裏沒有其他水果了……他能當場甩臉色嗎?也不能,因為這是溫敘言主動舍棄未來幾天的時間賭上了個人名譽換來的相處機會……

後來是烘焙師看不下去了,就主動提出替他們熬煮,勸兩位顧客去打發蛋清,提醒他們,戚風蛋糕的蛋糕胚也不是那麽好做的。

一直忙到下午兩點,他們才吃上午飯。食物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幫忙去商場打包的,薛燼原以為一半是溫敘言喜歡的酸辣口另一半會是他喜歡的清淡口。結果,全都是清淡的風味,蒸雞,白灼蝦,耗油生菜,蘿蔔排骨湯……薛燼看了以後,更寧願吃一桌子麻辣拌和水煮肉片。

吃飯的過程很安靜,溫敘言幾次想說什麽,但看到薛燼埋頭喝湯的樣子也只好罷休了。轉手用濕巾擦了好幾遍手指,拿起一只蝦,斷尾斷頭,細細剝了殼,擡起胳膊正準備遞過去——

薛燼一個起身,連人帶碗的站了起來,忙說,“我吃飽了,你繼續。”

溫敘言瞪大瞳孔,卻只能看著薛燼端著剩下一大半的米飯盒出門了。

桌上還有一堆菜,動都沒動幾口,溫敘言看了好幾眼,剛才還覺得食材新鮮原滋原味的他,現在卻都陡然覺得清湯寡水半點葷腥也沒有的,塞的牙疼,一口都吃不下去……就著烘焙師友情提供的榨菜,他才勉強吃下半碗飯。

薛燼也不好受,端著一盒飯走了一大段路,被無數路人疑惑看著,也只能硬著頭皮擠到工作人員的車上蹭他們還沒來得及收走的菜。

王導死死盯著他,薛燼背過身,默默縮著脖子吃飯。

要不是薛燼來這一出,他們這一期的又可以上好幾個爆點!

相比於熬果醬,戚風蛋糕烤的時間不算太長。

溫敘言切完蛋糕胚時,烘焙師已經指導完薛燼制備奶油了,萬事俱備,只待倆人組裝所有材料上去。薛燼謙讓溫敘言,卻被溫敘言強烈要求他去,“薛燼,你來抹吧。我,我以前做過很多次,經驗還行,你是知道的。這次機會,讓你來比較好。”

薛燼無奈,“也行。”

烘焙師看著他們倆人,控制不住地笑起來,“怎麽,你們兩個人還你讓我我讓你,這麽生分啊?”

薛燼想解釋。但溫敘言迅速道,“沒關系的。他這人就是不愛計較,比較謙讓。”

烘焙師笑意更甚了,“也好。你們倆這性格,一個細膩內斂,一個隨性陽光。挺般配的啊。不錯不錯。”

“……”

薛燼涼涼一笑。

晚餐吃的是西餐。在離蛋糕店大概有十五公裏的臨海市核心商圈。原本按照王導預想的是去海濱酒樓,但是溫敘言在薛燼觀摩烘焙師打包蛋糕時,偷偷溜出去,跟王導說,他訂了一家更想去的餐廳。

王導才看了眼餐廳名字,就迅速同意了。只是問,他們允不允許進入拍攝。溫敘言笑,這些都已經提前派人打點好了。

場地也布置好了。

看著薛燼拎著蛋糕盒站在門口等待,寬肩窄腰,黑色的西裝褲筆挺修長,鐵灰色的長袖襯衫,袖口隨意的挽到胳膊肘,襯得他身形高挑又利落。墨鏡抵在前額,幾根細碎的發絲撇在眉角,和眼尾黑色的小痣相宜得彰——一舉一動,都隨性地像是在街拍。

溫敘言從來沒看過他穿這類型的衣服。就很……斯文敗類。

發現薛燼看了過來,溫敘言笑著迎上去,接過蛋糕盒,小聲說,“辛苦你了。”

——就這不到三公斤的東西?

薛燼手指捏緊,勉強擠出一個禮貌的笑容,“不至於。”剛伸手打開副駕駛的車門,鴨舌帽小哥就沖他支著大牙笑,“哈嘍,薛老師。”

“……”

你在哈嘍什麽啊哥。你要是真想歡迎我,能不能換個位置。薛燼吐出一口惡氣,頭也不回的關上了車門,打開後座鉆了進去。

溫敘言垂眸看著薛燼坐好,這才心滿意足地打開後座的另一邊車門。

三十分鐘後。

薛燼來到了臨海市最出名的頂級西餐廳之一。一路從旋轉門走到大廳,從電梯門走到包間,滿天星的湛藍花海沿著紅毯瑰麗而絢爛的蔓延著。西裝革履、一絲不茍、抹著發蠟的服務員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笑容滿面的迎接他,和溫敘言。

薛燼剛進包間,就對溫敘言說:“那個,我猜啊。你後面是不是還準備了其他的項目?”

“……對。”

雖然很想現在就跑。但薛燼還是強撐著擰眉嘆氣,“那,我有一個請求,你能不能答應我?”

“…什麽?”

“讓我先吃完飯。”

薛燼表情很嚴肅地看著他。見溫敘言楞住了,薛燼邊脫外套邊和他說,“我現在是真的真的很餓,請你,讓我吃完飯再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薛燼不想破壞和故意糟蹋任何一個人的心意,哪怕明知道是拒絕,明知道不可能。如果不涉及到底線和道德法律問題,比起肆意踐踏,他更願意去尊重——真心太可貴了。

一時的真心,也可貴。

至於裴行之那邊,他會去解釋,認認真真的解釋。薛燼坐到椅子上,捂著額頭嘆氣。

溫敘言楞楞地想了很久,才啞聲道:“好。我答應你。”

他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慢慢地拉開椅子坐下,“中午你就沒好好吃飯,晚上,確實得多吃一點了…這家店是我朋友開的,吃過很多次,有道鮑汁扣花膠很不錯,感覺你會喜歡。”

“謝謝。”

薛燼只有這句話了。說來說去,不管怎麽變,還是只有這句。他年少時不是沒碰到過被低年級學妹或者高年級學生大膽表白,但那時候,他用一句“我只想學習”就能搪塞回去。現在,都成年了工作了,無論什麽自以為精心雕琢過的理由,說出來,都是錯漏百出。

菜上得慢。

溫敘言偶爾會小心翼翼地看著薛燼,發現薛燼撇開臉了,他的眼神也就不再克制了。視線從額頭,掃過淚痣,再來到下顎,喉結,脖頸——對了,還有藏著暧昧紋身的鎖骨。

很好看,不管看幾次,溫敘言都發自內心地覺得,很好看!

不管這一世還是上一世的朋友都問過他,為什麽選擇薛燼?

他想,現在不就是薛燼的好嗎?

尊重,哪怕不喜歡他也尊重他。這是一種很難得的品質。這是他花了幾十年才悟出來的道理。

上節目前,溫敘言也交過幾任男朋友,剛開始都是被他們身上的睿智和精英氣質所吸引,時間久了,他又會發現他們身上的冷血傲慢和目中無人不懂體貼沒有情趣,這讓溫敘言很反感。某種程度上,裴行之是最像他那些前任的人。

下了節目後,溫敘言最開始的一兩任還是裴行之那一類型的金融男。但他莫名的,會去邀請他們陪他一起做蛋糕,結果卻都是拒絕,理由居然是覺得太娘們兮兮的……結局,只能是分手。

他們溫家後面還是衰落了。哪怕溫敘言和別的世家結了婚,拉到了幾千萬的資金,但還是救不回來,他只能絕望地看著產業一步步縮小,看著身邊人和形形色色的鴨子夜夜笙歌,對他不聞不問,看著弟弟妹妹埋怨他為什麽當初不好好學習金融引導公司轉型非要幹那什麽破咖啡店……

在溫溫咖啡店營業的最後一天,他渾渾噩噩地走出旋轉門,外面下雨了,他突然遇到了一個給他撐傘的男生……氣味的相似,側臉的朦朧,溫敘言直接握住男生的手腕,急促地大喊了一聲“薛燼是你嗎”。

男生被他嚇了一大跳,居然迅速收起傘跑開了。

溫敘言看著他的背影好久好久。

直到,店員在背後小聲的討論著。“店長,怎麽在淋雨啊?”“閉嘴,你沒看到他哭了嗎?”“他剛才喊了一個名字,你們知道是誰嗎?”“應該是店長的丈夫吧,他們可恩愛了,據說店長丈夫朋友圈置頂是他們的結婚照呢!”“……你怎麽知道店長丈夫的朋友圈?”

“啊……也是巧合哈哈。他上次來我們店的時候,突然問我要的。”

溫敘言呆呆的轉過身。

那個被他丈夫要微信的女生,是他們店新招沒兩個月的咖啡師,波浪卷,健康的小麥膚色,笑起來,特颯,祝福他的樣子,也很……真誠。

這段婚姻,真他媽幸福啊。

“溫敘言,這牛排,是鹹到你了嗎?你怎麽”又哭了?

薛燼揮了揮手。

溫敘言迅速抽了張紙往臉上摁,“沒什麽。對…對,這牛排確實太鹹了。我想多喝點水,喝水…嗯喝水。”

薛燼看著溫敘言眼手忙腳亂的端起水杯就往嘴裏灌,領口突然又灌進去一大片。

“嘩”的一聲,溫敘言被冰涼的檸檬汽水徹底潑醒,趕緊站起身,扯開椅子,“我先去換身衣服,你繼續吃,不好意思!”

“……好。”

薛燼有點懵。但還是堅持著把面前的食物吃完了。等了差不多快20分鐘,重新出現在餐桌前的人又換了一身衣服——白色絲綢襯衫,和靚麗的皮面西褲,珍珠耳飾,細長的鉆石腰鏈,襯得溫敘言整個人像貝殼般柔和潔凈。

“薛燼,你吃飽了嗎?”見薛燼猶豫著點了點頭,溫敘言才繼續道,“那好,我也吃飽了,現在,可以跟我去下一個地方了嗎?”

走廊裏的花海,還未撤去。

偶爾發現薛燼落後了幾步,溫敘言就會特地控制步伐,等待薛燼與他齊肩並走——就這麽一退一進的,宛如僵持的割據戰一般,倆人終於來到了溫敘言精心準備的場地。

薛燼有所預料,但還是被震驚到。

面前是用不知道多少海洋球和星星燈搭建出來的圓形高臺,最中間的,擺著一只巨型卷毛小狗——是他在心跳APP裏放的那張——頭頂加了一個發箍,上面寫的是,他的名字。

溫敘言緊張地搓了搓手,走上前,打開口袋裏被體溫燙的溫熱的信封,“薛燼,你好,我是溫敘言,是一個不善言辭的i人。首先呢,很高興在這個節目裏能認識你,與你相處的這段時間裏,我每一天既高興,又難過,心情起起落落的如同海浪般時而洶湧澎湃時而死寂無聲。裏面有很多很多我無法表述的原因——因而在最開始,我應該給你留下的印象並不好吧……”

璀璨的燈光裏,薛燼閉上了眼。

心裏只有一句,“我完蛋了。”

“我知道你喜歡極限運動,也知道你很喜歡研究各種稀奇古怪的小東西,更知道你其實骨子裏是個自由隨性散漫的人。但是,我願意陪著你做這些所有的事情——所以,薛先生,請你認真的回答我一個問題,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溫敘言剛開始念的時候聲音還是有些顫抖的,念到最後他已經越來越鎮定了。七八架攝影機,部署在房間裏的各個方向上,正無聲地記錄著這些。

薛燼睜開眼睛,看著溫敘言,溫和地搖了搖頭,“謝謝你。”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薛燼笑,“也別問為什麽。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你很好,你應該去尋求更適合你的人——至少在我現在看來,我們之間的接觸其實很少很少,你喜歡的可能只是我的一小部分罷了。”

“不!我……我,我是真的喜歡你!”溫敘言擦掉眼角的水漬,“你不知道,我對你——”

薛燼突然拿出口罩,蓋住了溫敘言的眼睛。

他似笑非笑地提醒道,“別說了,再說,我可能會暈倒了哦。”

夜晚,路燈明晰。

堅實的跨海大橋高如臂長驚人的巨人,無聲的跨立在大陸和海島之間,守護著來往的車輛。

樓下傳來了汽車碾過水窪的聲音!

和陸景和約會了一整天,累得躺在床上休息的桑渝白往窗外探頭一看,便立刻穿上拖鞋跑下樓梯,第一眼看到的卻是裴行之的背影。

不知道為什麽裴行之要傻站在那兒的他擡起眼後,也忍不住停下腳步——

寥寥雨霧中,五官都看不清晰,只能憑借身形和記憶來辨認。一高一矮的男人前後下了車,各撐一把黑傘,從車身旁慢步走來。

看到裴行之的第一眼,薛燼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走到屋檐下時,溫敘言退後一步,側居一旁。薛燼這才把雨傘收了起來,抖了抖水,遞給身後的工作人員。

王導跟在身後,看到四人相對卻沒有絲毫言語的畫面,只覺得心裏暢快,這期的看點又穩了!

進了電梯,薛燼按下二樓和三樓,然後靠在角落裏閉眼休息。

幾秒後,他徑直出了門朝房間走去,裴行之跟在他身後。桑渝白沒有猶豫,也快步跟上。

徒留一個溫敘言,低著頭呆在角落,靜靜地看著金屬門合上——看著門上倒映著的面容,他疲憊又開心地扯了扯嘴角。

不管怎麽說,他還是得到了一些,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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