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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薛燼猜到所有,戀情極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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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薛燼猜到所有,戀情極速……

薛燼下午就辦了出院手續。

出院時, 他也算是在臨海市第一人民醫院裏再次出了名。因為在護士站裏送了一大堆水果和鮮花。

他只留了一束碎冰藍玫瑰。

和一封明信片。

蕭如玉臨走前帶了好幾箱水果,挑的都是薛燼愛吃的,薛燼看到後往他車後備箱裏又塞了幾個精致小巧的編織籃, 不得不說,現在的花店不僅包花包的好,就連包裝水果的技術也卷起來了,簡直可以說是工藝品。

蕭如玉不理解, “你什麽時候喜歡這種華而不實的破爛玩意了?以前我給你送,你還說不如把買筐子的錢拿來買五斤蘋果, 盡是浪費。”

薛燼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拿回去放ROMA裏面賣。”

蕭如玉:“呵呵。”

“錢記得分我一半。”

回答薛燼的是一個翻上天的白眼, 蕭如玉大聲咆哮:“勞資就算再窮,也不可能靠兄弟的追求者吃飯的!!”

薛燼大笑起來。這時齊弘遠突然從副駕駛那冒了個頭, 他剛收拾好前座, 賤兮兮地趴在窗邊笑道:“哦?是嗎?蕭老板?不靠兄弟的追求者吃飯?”

蕭如玉這時突然想起了什麽, 氣勢唰地一下就弱了, 就像突然被一盆冰水澆滅的火苗,連煙都不敢放出一絲。開始安安靜靜地搬水果搬禮盒搬花。

嘖。

有貓膩。

薛燼嘴角收起, 微微點頭, 視線在有共同秘密的倆人身上來回打轉。齊弘遠瞬間縮回了頭, 故作聰明地打哈哈:“小燼啊, 還不快點上來?搬東西又不用你出力, 小蕭做就行了。我跟你說啊, 現在的天氣可熱了,車裏我開了最高風速的空調,很涼快。”

薛燼抱著手,微笑:“今天是雨天,最高氣溫還沒超過二十度。”

“你感覺熱, 是發燒了吧?”

齊弘遠瞬間不敢吭聲了。然後偷偷躲在座位上給自己打了幾個嘴巴子。糟糕。他這個侄子,從不知道多少歲起,就一點也不好忽悠了。還是蕭如玉厲害,第一時間發現不對勁就立刻不說話了……

吃虧最多的蕭老板打了個噴嚏。

薛燼扭過頭:“小心點,別一個噴嚏把我的花噴死了,八千多呢。”

蕭如玉:“…………呵。”

齊弘遠:“…………哈。”

角落裏一直不好意思出來見面的薛晚暉:“…………嘖。”

靠著柱子躲在後面一起偷聽的姜懷月:“…………哎。”

突然發現自己熟悉的哥哥又回來了。果然,對熟人總是溫柔不了十分鐘就開始懟人。可偏偏長了張容易讓人心軟的好臉,每次對不太熟悉的人又都是客氣禮貌、一表人才、凡事都好說話的好脾氣模樣,搞得她每次見面都是一會兒開心,一會兒無語的。見了面亂七八糟,可不見面又想。

她好像有點點能明白她爸對哥哥的心思了。

蕭如玉把車開走了。

他要送薛燼回小屋。

沒一會兒,薛晚暉也要啟動車子帶姜懷月回姜家。姜懷月挑了一束粉色郁金香往後座上放,薛晚暉看到後,有點不大高興,遲疑著問:“你搶你哥的花了?”

姜懷月:“怎麽可能?!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哥哥房間裏有十幾捧,超級多,都快放不下了,他把他最喜歡的拿走了,剩下的讓我們三個挑,蕭哥哥拿去裝飾酒吧,齊叔叔拿回去送給阿姨,最後就全都送到醫生那裏了!”

薛晚暉先是點點頭表示明了了,後來又皺起眉,開始挽回尊嚴地數落道:“你一個女孩子,說話怎麽那麽沖?一點也不淑——”

姜懷月翻了個白眼,“老爸,開車!外婆在催我們回家吃飯了!”

“…………哦。”

一回到家,姜懷月雙手小心地抱起花,迎著一路驚訝的眼神昂首挺胸驕傲地進了客廳,姜懷溪正坐在沙發上陪外公外婆看電視,看到花以後,他的眼睛都直了,“哪來的?”

姜家的老太太和老爺爺也饒有興趣地看過去。

薛晚暉的直覺不妙,來不及回答,就聽姜懷月高聲炫耀道:“哥哥送我的!”

這麽說,倒也不是錯的。

可是……

有雙胞胎或者有多孩子的家庭都知道,出門買東西,無論是貴是便宜,是名牌運動鞋還是小賣部口香糖,必須得買兩份,甚至對於雙胞胎而言,最好還是一模一樣,大小份量顏色完全沒差別的。

薛晚暉絕望地閉上眼。然後聽到小兒子發出聲嘶力竭的抗議,小女兒咯咯咯地笑,姜家兩個白發老人一邊安撫那個,一邊勸告這個,最後發現兩個勸不住就指著他這個大人罵。一時間,城郊別墅裏熱鬧非凡。

車上。

薛燼獨自坐在保時捷的最後一排,空間很寬敞,還沒有味道不舒服的香味,薛燼很放松,於是把一只長腿斜躺在隔壁的座位上,另一只腿就立在地上。

窗外,謝了花的櫻花樹正在飛速倒退,薛燼突然捏了捏眉心,漫不經心地問:“我的錄音筆呢?”

齊弘遠:“哪裏有錄音筆?”

薛燼通過後視鏡瞥了他一眼:“別裝,太假了。我剛剛想起了昨晚昏倒前的最後一秒的記憶,咖啡店,追出來的沈文溪,還有口袋裏的錄音筆。”

齊弘遠摸了摸鼻子:“反正我沒看到。應該是你被送到醫院的路上掉了吧。在路上,或者在救護車裏?不清楚,我後面幫你問問吧。”

沈文溪附和:“是啊,當時那麽亂,東西丟了很正常的。”

薛燼:“哦,是嗎?”

齊弘遠:“這個還能騙你?一個破錄音筆又值不了幾塊錢,我們沒事拿你錄音筆幹什麽,要用我們會自己買的。”

薛燼點點頭:“也是。”說完看了前排如臨大敵卻強裝鎮定的兩人,眼底神色動了下,他又問:“那沈文溪呢?我醒來怎麽沒看到他,按道理說,他這個親眼看見我出事的人應該是親自把我送到醫院的吧。”

這邏輯,這思路。

多說多錯啊……

蕭如玉給了齊弘遠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就扭過頭“聚精會神”地開車了。齊弘遠哭喪著臉,“你沒事問他幹什麽啊,專註自己就好了,其他事情有人……啊不,我們會幫你解決的,不止我們,你爸媽那邊也會。”

薛燼笑笑:“我這不是打算親自道謝嘛。感謝沈先生送我來醫院,別人來做,肯定不如我自己來的有誠意。”

你還想見沈文溪的面?

呵。

齊弘遠在心底默默搖頭。你要不問問你們家那位的意思?看看這時間,都下午三點半了,沈文溪說不好已經在天上飛了,你想見也見不到……況且,沈文溪那晚見你暈了根本沒打算把你送醫院,工作人員在打急救電話,他倒是一個電話叫來了一車黑衣保鏢,烏壓壓的,監控裏看到時嚇了他一大跳,要不是他之前親自招的那個場助小文聰明,硬把你扛到了咖啡店門口,還喊了一堆服務員幫忙,你小子現在說不好已經在哪個犄角旮旯的地方裏睡了一整天……

裴行之只打得沈文溪鼻青臉腫已經算是他極力勸阻下的結果了。

要是放任下去,臨海市的裴家和沈家說不好要結上血仇。

齊弘遠有點煩躁,好多話不知道怎麽講,只能抓了抓頭發:“別。送你來的人是我派給你的那些工作人員,我到咖啡店的時候沈文溪就已經不見了。你要感謝就感謝其他人,至於沈文溪,他不是什麽好人,幹了壞事就跑,你以後別搭理他。電話也別接——”

薛燼卻笑著說:“可是他是我未來的愛人誒。怎麽可能不搭理。”

齊弘遠瞪大雙眼:“……??”

蕭如玉差點踩了急剎:“……??”

齊弘遠:“這他媽就是沈文溪在放屁,胡言亂語,癡心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你怎麽真信了啊???忘掉它!!”

薛燼無辜地眨了下眼:“哦,原來你聽過我的錄音筆啊。”

齊弘遠沈默了。

蕭如玉也沈默了。

薛燼笑起來,聲音卻很冷:“裝什麽。這不是一試就出來了嗎?”

車廂裏的空氣一瞬間冷了十八度,薛燼繼續:“現在說真話了嗎?”

齊弘遠嘆了一口氣,無奈地用雙手捂住臉癱在座椅上。他服了。他這次是真服了。他說:“小玉,你來講吧,我不好說。”

薛燼捏了捏手指。

“原來還有一個也聽過啊。”

蕭如玉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忍了忍,觀察完路況,很快就打著方向盤把車拐進到超市對面的停車位上,這才慢慢說起:“小燼,這還真不是我們故意瞞著你……主要是你只要聽到某些事情,你就會暈倒。我們,實在是不好說起這些事啊。”

薛燼無所謂:“不好直說,那就繞著說。”

齊弘遠苦澀:“我們哪有你會說話,又怕你受傷害,所以就……”

薛燼:“哦。那我問你們答。你們盡量回答的擦邊一點就行。”

蕭如玉趕緊阻止:“你才剛出院怎麽能——”薛燼迅速道:“那正好原路返回醫院。行李都不用二次準備了。”

蕭如玉抹了把臉:“……好吧。”

薛燼:“那些不能說的事情,是不是關於我的未來,它曾經真實發生過?”

“……是。”

“你們不從頭到尾都沒覺得沈文溪是失心瘋,所以不止他一個人有這種情況?”

“……是。”

“沈文溪現在會這麽瘋狂。可以理解為,未來的我沒有和他在一起?他在試圖幹擾我現在的選擇。”

“是。”

薛燼臉色凝重地點點頭。他大概明白了,最後問:“你們會這麽謹慎,是不是未來的我,或者說,你們記憶裏的我,最近一段時間會遭遇非常大的危機?而且一旦提前通知我危機,我就會失去記憶地暈倒。”

“是!”

齊弘遠感覺腦子一陣火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快燒起來了!原來,原來“透題”還可以這麽擦邊式的透啊!

薛燼笑了。

“那沒事了,我明白了。”

蕭如玉舔了下發抖的嘴唇,問:“不接著問下去嗎?就這麽點?”

“不用了。”

薛燼揉了揉額頭,語氣極為平淡道:“足夠了。這場危機,要麽是讓我落下終身殘廢,要麽就是直接喪命。所以,大概率,你們未來的未來,是沒有我的吧。”

——

目送薛燼的身影緩慢消失在猩紅夕陽下的海濱別墅。

齊弘遠的心情極為覆雜。

他從沒想過一個人會在得知自己即將發生重大事故後還能保持如此淡定平和的心態。也不知道是心大,還是真的無所謂。至少對於他而言,他自認為做不到。

對待楊啟芳,他自得到記憶的第一刻起就幾乎每晚都回家裏住,不論多晚,除非值夜班。他開始在家裏從不抽煙。家裏的綠蘿也開始長得越來越綠。偶爾看到楊啟芳不開油煙機做飯,他都會迅速把鍋搶下,把楊啟芳推進客廳裏關上玻璃門。他學習了很多預防肺癌的知識,雖然楊啟芳對這種硬核科普很抗拒,但他還是把材料打印出來貼的到處都是。

對於自己,他開始戒酒,堅持運動,吃很多護肝養肝的食物。

重來一次,他想和楊啟芳一起健健康康地活到七老八十這個願望一天比一天強烈。所以,他這二十多天都過的戰戰兢兢,根本不敢松懈。

反觀薛燼那態度,知道了跟沒知道好像也沒什麽差。

最後一段路,還在車上睡著了。

他在副駕駛上看到差點還以為薛燼又昏過去了,急的快要炸了,還好蕭如玉眼力好,“齊叔,別喊!小燼他是睡了,你看他那姿勢多舒坦,沒半點委屈自己的腿——”

“老齊,終於舍得把你侄子放回來了啊?”是王導的聲音。

齊弘遠最後看了眼薛燼,轉身走向了攝影棚下快笑成花的某人。

屋內。

薛燼一進門就受到了萬眾矚目,用盡全身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想要當著鏡頭打人的沖動。

手裏的小皮箱在他換鞋時被桑渝白偷搶去了,“就這麽點東西?我來唄,看在老同學的情面上,你後面請我吃頓飯就行——啊,不願意啊,那就喝杯咖啡?”

薛燼蹲在地上,撩起眼皮:“要喝咖啡找溫敘言。”

桑渝白小小地“切”了一聲。

暫時放在鞋櫃上的藍玫瑰,被從健身房聞訊出來的宋錦年率先抱走了,他穿著黑色緊身背心,身上流了很多汗,蜜色的肌肉挺括而飽滿。

他上下打量了好幾眼薛燼,又看了好幾眼花,“這花?也不好看吶,我的那束沒帶回來嗎……啊算了,我房間裏正好有個從意大利帶回來的花瓶,送你得了。”

薛燼起身,剛想說“裴行之有花瓶,不用你的。”餘光就突然發現二樓樓梯口探出了兩個黑漆漆的人頭,陸景和,溫敘言,薛燼被嚇了一跳,來不及說話。

溫敘言登登地下了樓,滿臉激動看著薛燼,“你回來前怎麽不跟我說一聲,我那個蛋糕還沒來得及準備啊,怎麽辦,就算現在開始,好像也趕不上晚飯前了……”

就是要你來不及啊。薛燼微微勾唇:“謝謝你的好意,蛋糕就算了,我晚上也沒什麽胃口就——”

“啪!”,桑渝白打了個響指,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有什麽,誰稀罕你那個還沒我巴掌大的東西,我剛剛定了一個四層的八寸蛋糕,水果夾心,米其林餐廳定制,晚上七點就會準時送過來,你們可有的享受了。”

溫敘言委屈地咬了下下唇,回頭看向薛燼。薛燼卻已經捂著額頭不想說話了。

背後一道尖銳的視線!

他迅速轉頭看了眼還在二樓的陸景和,心裏又是一驚,那個叱咤聯盟不茍言笑的冷臉教練,此時正冷冷地盯著宋錦年懷裏的那捧花,藍的刺眼,眼底寒光凜冽,恨不得以眼為刃——也是這時,溫敘言才發現薛燼只帶了一束花回來。但不是他的。

想來,這裏的人臉色都不大好看,應該沒一個是這束花的主人。

溫敘言淡淡地笑了。

看著桑渝白和宋錦年左右夾著薛燼上樓梯,最後被薛燼推到身前一起走。溫敘言松開掐了一排月牙印的掌心,轉身朝廚房走去。

晚上。

薛燼一下樓就感覺客廳的氛圍有種難以言喻的古怪。安靜,沈悶,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劍拔弩張的感覺。

三個成年男子圍坐在沙發上,東南西三個方位,要麽低頭玩手機,要麽遠眺落地窗,要麽死死盯著茶幾上的花——宋錦年硬搶著要擺到客廳裏——沒有絲毫的交流。偌大一個空間,薛燼踩著樓梯時下來時,感覺自己像是一位解開全場定身咒的巫師。

他們都看了過來。

薛燼也不怕,直直地迎了上去。他笑了起來:“你們聞到菜的味道了嗎?好香,廚房是不是在煎牛排啊。”

陸景和點頭,剛想說是。左手邊的溫敘言已經搶過話了,他說:“對啊,桑渝白之前說煎牛排方便又快手,所以只要他做飯的日子裏都有這道菜,不得不說,確實香。”

哈。明褒暗貶。

這不是在說人家桑渝白廚藝不好,總想著偷懶而且還沒有新意嗎?

薛燼沒接話,撿了瓶茶幾上的茶飲料,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周青石呢?我下午回來時沒看到他,現在他好像也不在,是工作太忙了嗎?”

正巧宋錦年端了份蔬菜沙拉出來,聽到這話,他高聲回應:“薛老師,你還問周青石怎麽了?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薛老師?薛燼其實對這個稱呼沒什麽意見,但放宋錦年嘴裏就莫名其妙地有點惡心。

陸景和接話了:“宋老師,我也不知道。麻煩說一下。”

宋錦年拿了張濕巾擦手,抖了抖圍裙背心下的胸肌,大步走過來,“周青石昨晚說他身體不舒服,後面半夜出去了一趟,早上沒回來,下午就突然跟節目組說不繼續拍攝了,真是奇怪,我看他之前不是整天追著薛老師轉嘛,還以為周老師肯定會提前跟薛老師說。薛老師也肯定有和周老師打個電話關心關心呢。”

話到這,他伸手想拍薛燼的肩膀,卻被薛燼躲過,只好改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所以啊,最後一周就只能我們六個人去椰子島了。”

見其他倆人低頭沈思,毫無異樣,薛燼卻抓住了個新詞,忍不住問:“椰子島?那是什麽?”

糟糕。陸景和和溫敘言渾身一震。

宋錦年笑容一僵,趕緊找補,“沒什麽,就是一個節目組後面要帶我們去的私人島嶼而已,風景很漂亮……上面有很多椰子樹。”

薛燼疑惑:“你從哪裏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去小島上的?”

宋錦年打著哈哈,雙手合十,故意單眨了下右眼:“之前碰巧問過王導了,私底下問的,薛老師千萬別說出去啊,我怕王導罵我。”

“好啊。”

薛燼笑著擰回了瓶蓋。

“叮咚”,門鈴響了,“一定是我的蛋糕來了,我去開門,誰都不攔我!”

桑渝白滿臉興奮地從廚房裏跑出來,打開門時臉上的神情卻好像見了鬼似的——

裴行之一手拎著一個蛋糕盒,黑色衛衣黑色運動褲,短發做了個簡單的造型,清爽,裝扮跟即將出門約會的大學生一模一樣,但一跟他對視,又能發現他骨子裏自帶的沈穩與從容自信,這不是衣服所能遮掩的。

而滿頭牛油黃油味的桑渝白腰間還圍了一條可笑的波點圍裙。

視線往下,裴行之只是輕飄飄地看了眼桑渝白,淡淡道:“你的蛋糕正好和我的一起到了,我看到時順手一起拿過來,別想太多。”

桑渝白恨恨地咬碎了後槽牙,一個勁地往肚子裏吞,卻也沒能憋出一句“謝謝”。

門口遲遲沒有大動靜。

薛燼把視線從手機移到門口時,也楞了一下。

接受到好幾雙意味不同的視線,裴行之從容不迫地把兩個蛋糕盒放到茶幾上,看了眼薛燼,眉眼就禁不住地松懈下來,“怎麽?換了一套衣服,就不認識我嗎?”

薛燼點點頭,又搖頭。

很奇怪。不能說不認識吧,只能說——第一次這麽深刻地意識到,原來被他打趣了這麽久的“裴大總裁”,在年齡上,居然是個比他還小兩歲的,弟弟。

這件事情的沖擊很大。薛燼遲遲沒有說話。吃飯前,裴行之趁著其他人走開了,偷偷靠近薛燼身邊,問:“你怎麽了…是現在這套衣服,不適合我嗎?”

薛燼搖頭,很認真很認真地看著他:“不,很合適。”

“那發型?”

“很帥。”

薛燼毫不吝嗇地比了個大拇指,卻被裴行之突然用溫熱的手心包住。薛燼眼皮一跳,裴行之頭湊得更近了,剛想說什麽,就被薛燼的手捏了捏肩膀,溫柔又用力地拉開點距離,“冷靜點,八百萬。”

裴行之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違約金乘2啊。”

裴行之:“…………”

薛燼往後挪了挪位置,眼神一直往裴行之背後的攝像頭看:“現在就算是把我賣了我,也換不到四百萬啊。更別提八百萬了,這輩子,我不吃不喝估計都掙不到這個數。”

“換的到。”裴行之嘆了口氣,擡起的綠眸裏一汪令薛燼不敢直視的熱切,“你要是願意把薛燼賣給我,多少錢,我都出。”

薛燼忍不住笑了,擡手拍了拍裴行之剛才被他捏的地方,“乖,知道你有錢,但也別這麽敗家啊。”

裴行之不屑。很想說八百萬算什麽敗家,花八十個億能立刻把薛燼從這個綜藝裏連夜帶回可莉亞島辦婚禮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可薛燼卻似乎明白了什麽,突然換了個話題:“你說,我以後該叫叫你們什麽比較好呢,叫裴總好像太老氣了,叫裴老師,又很奇怪,你幫我想想吧。親愛的男朋友。”最後六個字他故意壓得很低,咬的又暧昧,完全是用上了ROMA裏慣常用來調情的音調。

裴行之呼吸一滯。

再一回神,薛燼已經拆開盒子寫著他名字的蛋糕開始欣賞了,旁邊圍了一圈剛洗完手的人,或激動,或看戲,或冷眼旁觀,好不熱鬧。

薛燼說:“居然是小狗造型的?好眼熟,好像是我的頭像吧,真可愛,看起來就很……嗯,好吃。”

桑渝白在冷冷地看著,最後在薛燼轉頭跟裴行之瞇眼笑時語氣很重地說了一句。

“我的蛋糕更大!”

——

是夜。

明月如鉤,裴行之坐在秋千架上,仰起頭,看向的卻是正在撥弄薄荷葉片的薛燼。

他的側臉被玻璃房頂的星星燈帶照的極為好看,黑眸閃爍,鼻梁高挺,薄唇嫣紅,一身家居簡約睡衣,襯得他氣質愈發溫和,甚至有些難以言說的柔軟。裴行之再一次在心底慶幸提前讓劇組工作人員在這精心裝修了一番。

薛燼問:“那只貓怎麽樣了?”

“還在醫院裏治療。醫生說它營養不良,還有一些免疫疾病,還要再多待幾天。你放心,等它治好了,我就讓人把它帶回家。”

“你離開醫院後,睡了覺嗎?”

“…睡了。”

薛燼掐著葉片,眸色冷了幾分:“你遲疑了。給你三秒鐘的時間考慮重新回答。三。”二,一。

“沒睡!”

薛燼直起腰,“你去做什麽了?”

“…………”

“不說嗎?”

裴行之閉了閉眼,就聽到薛燼繼續道:“你去收拾沈文溪了吧。”

“……嗯。”

“還有周青石?”

沈文溪他可以理解,畢竟齊弘遠和蕭如玉可能會提起。但是周青石,他怎麽會……裴行之瞬間睜眼,有點不可置信:“你怎麽,知道?”

“猜的。”

薛燼拍了拍裴行之,示意他讓讓。然後擠到裴行之身邊坐下,輕輕蕩了下,慢悠悠地說道,“我還猜了很多東西,很奇妙的,很玄幻的東西,說出來可能會嚇到很多人,甚至可能被當成傻子。你,想知道嗎?”

!裴行之抓著扶手的手指緊得泛白。緩了許久,他才慎重地說:“我想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薛燼正一瞬不移地看著他的側臉。心中的猜測又被驗證了。

天吶。想了想,薛燼最後竟然忍不住在秋千上笑出聲來。救命,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公平可言,這個節目組裏好像就只有他不知道某些東西啊……而且身邊似乎只要有人給他透露些什麽,所有的東西都會在一瞬間從他腦子裏清除。真是霸道。

裴行之很疑惑,張了張口,還沒想好該怎麽合理表達自己的問題才不會顯得自己奇怪時。肩膀卻忽然一沈——

薛燼的頭靠上了肩。

雙目緊緊閉著,距離之近,從裴行之的角度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每一根上翹的睫毛。好可怕。心跳好可怕。可裴行之還是頂著胸口被撞碎的風險情不自禁地擡起手,顫抖,激動,呼吸急促,想要摸那顆,在夢裏無數次癡纏親吻的痣。

他猶豫。

手腕卻被突然握住。

裴行之瞪大眼瞳,看著薛燼握著他的手往自己的臉上貼,掌心溫熱,還帶著尷尬的汗水,觸摸到的皮肉卻冰冰涼涼,月光朦朧,襯得白皮好似上等佳玉,裴行之都沒敢用力,倒是薛燼沒輕沒重的,到最後裴行之終於如願以償地把手放到了那個位置上。腦子裏想問的問題,一時間也被扔到了九霄雲外。

——看來上一世他們確實也是情侶。但可能沒怎麽深度接觸過。

要不然裴行之為什麽連摸他臉都會發抖?

薛燼在心裏嘆氣。也不知道那場意外之後,他和他怎麽了。但是又不能明問。只好說:“想摸隨便摸……又不是沒被摸過。”

裴行之剛聽到前半句還很高興,後半句就瞬間沈了臉色,“被摸過?你被誰摸過?”

“很多人啊。”

薛燼瞇著眼睛笑。不料,話才落,裴行之的另一只手就已經繞過後腦勺扣住了他的下巴。薛燼瞪大眼睛,沒來得及說父母啊親人啊朋友啊,唇瓣陡然一熱。

裴行之扣著薛燼的下巴扶起頭往秋千架上壓。摸淚痣的手迅速松開,往薛燼腰上一圈,然後用力往後帶。他用盡了幾十年的渴望,才沒讓自己慌張地,松了手。

靠!!

力氣好大!這麽狠嗎?!

突發情況。薛燼的牙關下意識緊咬。裴行之也不惱,手一點沒松,就用舌頭去舔他的牙齒,吮吸唇瓣上的軟肉,力度很輕,帶著誘哄親昵的意味。

但薛燼能明顯感覺到臉頰上感受的呼吸很燙。雪杉的味道愈發濃郁,意志力開始迷糊。原來裴行之還往後頸噴了香水!

好聞。

猶豫片刻,薛燼心軟了。試著,微微張開牙齒,然後瞬間瞳眸緊縮。

新一輪的進攻,猛烈得他大腦發昏。裴行之幾乎撕開了所有溫柔和誘哄的表象,舌頭在邁進關卡的第一步就已經找到了蓄謀已久的目標,探索,勾住,纏緊,吞咽,然後死死沈淪直至毀滅。

液體在交換,心跳在加快。

薛燼想要安撫裴行之輕一點慢一點。舌尖已經麻了。別咬破。

可是無論他怎麽用手輕拍裴行之的後背和肩膀都無濟於事。用力拍?沒必要吧。你情我願的事情。讓他用牙咬,那得多痛?最後,他只能一點一點地清醒地看著自己被帶著進入更瘋狂更沒有盡頭的沼澤。

不知道過了多久,四片嫣紅的唇瓣才分開。

銀絲將斷未斷,薛燼的下巴也被摁出了紅色的指印。

但索性精神還好,薛燼還能抖抖肩膀,擡手捏捏發燙的臉。

只是舌頭沒了知覺。

反觀裴行之,臉上卻升騰起奇怪的紅暈,白皮黑發,低垂著的墨綠瞳色似乎被情欲浸濕了,晦暗不清。

!!!

薛燼心驚。這才發現自己的領口在糾纏過程中被扯開了,一大片私密的紋身暴露。他趕緊一把捂住裴行之的眼,嚴肅警告別來了,然後半拖半拽地從玻璃花房裏拉回了臥室。

深夜。

躺在床上,裴行之始終難以入眠。他用手指輕輕撫摸著下巴,舌尖微痛,但胸口卻格外膨脹像是塞了一百顆星星,他抿了下唇。在薛燼平穩的呼吸聲裏,開始靜靜地後悔為什麽當時沒有親得更久一點,更狠一點。

……

酒醉金迷,燈影搖曳。

精心設計過的包廂裏。蕭如玉翹起二郎腿獨坐在暗紅色的沙發上。

那邊隔著塊大理石桌子躺在沙發上的薛燼已經擡起手蓋住眼睛昏昏欲睡了,他的腦子裏一片空茫。但並不是酒精所致,他謹記自己那無語的酒量,桌子上一堆酒瓶子都是蕭如玉喝的。

他這樣是因為陪蕭如玉時隔幾年久違地“瘋”了一晚上,看電影唱k打電動,還有跑卡丁車。

高興是高興,累也是真累。

畢竟白天才跟裴行之在臨海市新開的連鎖玩偶城“公費約會”了一整天,預定在隔壁商城的晚餐都沒來得及吃,他就被一通蕭如玉的電話給喊到了蕭家的私人會館。

明明電影約在了晚上七點……

那時。擋風玻璃外的太陽還沒下山,時間還早……薛燼有點無語,下意識地揉了下眼角。

他沒發覺裴行之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移了過去。

裴行之挽著袖口的胳膊搭在副駕駛的車窗玻璃上,食指和大拇指突然碾了下——薛燼主動提出他來開車——他比誰都清楚,揉眼角,是薛燼猶豫糾結時少有的動作。

電話還沒掛斷,薛燼就在心裏打草稿如何在車子上下左右方的四個機位前如何禮貌又誠懇地“爽約”。

沒想到裴行之竟然在他拿開耳邊的手機時,主動說,“你去吧。”

薛燼一瞬間楞住,“什麽?”

裴行之目視著前方,側臉的神色看起來分外冷淡,一雙祖母綠的眸子平靜而優雅,讓薛燼再一次聯想起了他曾在畢業旅行時看過的湖水,“我聽到電話裏的內容了,你去吧。晚餐我自己去吃,不會浪費的。”

薛燼,“…………”

不是,哥們,啊不對現在是男朋友了。這話怎麽聽起來,這麽詭異?吃個飯而已,倒也不必這樣,搞的他所剩無幾的良心都有點隱隱作痛了呢。

況且,今天不是玩的很開心嗎?

玩偶還抓了半個推車。

但是會想起電話裏蕭如玉那揪著他不放手分明是有話要說但又強行憋著不說的樣子,薛燼說不出拒絕的話。二十多年的交情了……過去薛燼抓著蕭如玉瘋的次數明顯多得多。

薛燼伸長手臂,從後座撈出自己的黑色背包,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深藍色盒子放到副駕駛座位上的人手背上,“本來是想晚上給你的,但是現在,嗯就現在給你吧。”

質感不錯。

裴行之詫異,剛用雙手珍惜地抱住禮盒,薛燼那邊就已經下了車,一手扶著車門一手拎著背包對他笑得極為燦爛,“裴總,抱歉啦,這頓晚飯有空我補回來。”

然後又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男朋友,晚上見。”

裴行之學過一段時間的唇語,哪怕學的不深,但像這種簡單的語句自然是輕輕松松地可以解讀出來,他幾乎是在讀懂意思的瞬間瞳孔猛然放大了好幾寸。呼吸急促。

公然玩火的薛燼得意地看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唇角上揚,帥氣地揮了揮手離開了。

車門再次關上,但對裴行之而言,他的陽光並沒有被隔斷。

一杯又一杯。

頻繁喝酒的間隙,蕭如玉不動聲色擡起眼皮看過去。

薛燼還是躺在沙發上平覆剛在賽道上飆完兩圈機車急促的喘息,筆直的雙腿搭在玻璃桌上,正好踢倒了兩個空酒瓶。

多麽活蹦亂跳的模樣。

蕭如玉又嘆了一口氣。

心中無限的雜亂和思索只有他知曉,壓得他這兩天都睡不好覺,連ROMA都不想去,天天關在房間裏回憶他和薛燼曾經發生的事情以及薛晚暉和裴行之共同交代的結局。如果那些說的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如果未來的走勢真的會是那個樣子,如果薛燼真的……靠,好煩。

安靜的休息室裏,任何一聲呼吸和嘆氣都會極為明顯。

緩了會兒,薛燼終於忍不住了。

他抓了下頭發掙紮著坐起,燈光下,他眉眼旁沾著汗水打濕的絲絲黑發,完美包裹身體每一寸肌肉和骨骼的定制機車服領口大大敞開,讓人一眼就可以看到那簇艷麗又鬼氣的纏枝玫瑰,又猙獰,又頹廢的。

蕭如玉看到後忍不住皺起眉頭。

當初就該阻止薛燼去紋這個。在華夏,裸著疤也比整那麽大一個紋身好一千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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