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 33 章 4399朵親手疊的玫瑰……

關燈
第33章 第 33 章 4399朵親手疊的玫瑰……

薛燼站在壁燈下, 微微低頭,看著對面眼眶發紅的沈文溪。

眼底是覆雜難言的情緒。

“真的都是假花!我親手疊的!”

沈文溪的話越說越多,越說情緒越激烈, 可能是被誤會感覺委屈,拼盡全力的努力差點付之東流。

他完全顧不上也想不起身後有攝像機在拍和八十多萬觀眾在看——

“這些玫瑰花都是我精心準備的,我和我工作室裏的助理們足足折了三天才做好的4399朵,而且都是一比一還原大馬士革玫瑰、保加利亞玫瑰和其他特定品種的!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嗎?你知道我的手有多疼嗎?”

薛燼看著沈文溪泛紅的眼眶, “…………知道。”

這個工程量一聽就很。

但是也沒必要吧,其實。

薛燼百無聊賴地想著, 像他那樣買個鮮花餅或者幾枝鮮花就行。

而且, 他怎麽知道那些玫瑰花一定用得上呢?真是,時間太多了。

“不!你要是知道的話, 怎麽會在看到第一眼時就退出去了呢?”沈文溪氣勢洶洶地委屈道。

薛燼閉了閉眼。

他思索片刻, 還是決定解釋一下:“……實不相瞞, 我下午剛被陸景和做的香薰蠟燭熏的鼻炎犯了, 沖過了幾十遍水,還是不行, 現在鼻腔裏還都是茉莉花烏龍茶綠茶混合榨汁的味道。”

他最後又強調道:“我不是在故意賣慘啊, 我只是擔心鼻子受到二次傷害。”

“…………哦, 好吧。”

沈文溪這才覺得心裏舒坦了。

——現在這事也不怪薛燼, 都怪陸景和那個大燒餅, 明明知道薛燼有鼻炎, 還偏偏要拿香薰蠟燭去折騰,今晚這筆賬必須算到他頭上!

薛燼見沈文溪神情平靜了許多,於是趁熱打鐵地揚了揚手裏的甜品袋子。

沈文溪擡頭看過來,“這是什麽?”

薛燼笑道:“這是專門給你買的鮮花餅,總共五種口味, TINGBAKERY家的,松仁玫瑰、雲腿玫瑰還有抹茶普洱茶奶渣,來之前特地問過朋友,他們推薦這家。”

——這裏的朋友,指蕭如玉。

沈文溪心裏狂喜,但面上還是一副不情不願接過來的樣子,只是嘴角根本壓抑不住的弧度還是暴露了他的心理狀態。

拿到手後,他還要故意幹巴巴的說:“切,不管怎麽說,這些不都還是你買的呀,又不是你做的。”

薛燼聳了聳肩,“很抱歉,我不會做飯,也不會甜品。”

“騙——”鬼了呢你!

好在沈文溪剛說出一個字就意識到了現在是什麽時間點,以及薛燼換的新人設,他緊急剎車,而後在薛燼戲謔和好奇的眼神當中扭頭走回包廂。

薛燼看了他的背影片刻,擡腳跟上。

——他果然知道很多內幕。

尤其是關於他的,從鼻炎、花粉過敏到會做飯。

今晚這頓飯,必須試探出什麽。

薛燼垂下眼睫,避開攝像鏡頭,遮住眼底的深意。

點菜。

薛燼剛在椅子上落座,沈文溪就把自己的椅子從他對面拖到薛燼左手邊,單手抓起桌面上的菜單,攤開,然後移到薛燼附近,“你想吃哪個?”

距離好近,能聞到沈文溪身上噴的香水,熱烈張揚的橙花與溫柔樸實的薰衣草交織,哪怕噴的極淡,也自帶侵略性的氣場,積極奔放的美——很適合沈文溪。

但薛燼不喜歡。

鼻頭又悄無聲息地動了動,他不著痕跡的往後移了幾分身體,然後才開口道:“你先挑,我不怎麽挑食。”

沈文溪也不客氣,擡手就用鉛筆勾了一份老火湯,主料是蘋果梨子銀耳,看菜單上的顏色就很漂亮。

他是顏控,連吃飯都顏控。

沈文溪選完後又把菜單移到薛燼身前,但是鉛筆一直緊緊握在自己手裏,薛燼想去拿,他就立刻撇開手,鉛筆藏到桌子下,裝作毫不知情地說:“我只點了湯,菜肯定不夠,你來選幾道吧。你說,我來勾。”

小樣。

薛燼挑了下眉,沒有說話。

隨即在沈文溪擡起頭的炯炯目光中,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支筆,“沒事,我自帶了筆,就不勞煩我們折了4000多朵玫瑰的沈大設計師了。”

如果說薛燼和沈文溪之間還有一點略帶暧昧的拉扯,那麽裴行之和周青石的晚餐就算是極為純粹的禮貌和客套了。

觀眾楞是想磕,也很難找到一個可以磕的點。

盡管裴行之和周青石在外表上還是有點cp感的,一個出身名門氣質矜貴的豪門霸總,一個出身名校氣質溫潤的科研工作者,商業與科學的碰撞。

但是,莫名其妙就是不來電!

就像兩個被程序設定好了的完美的表演型機器人。

點菜。

裴行之點一道,周青石點一道,互相會問忌口,但是也只是問,根本不在乎對方的忌口。

比如裴行之剛說完他不吃辣,周青石就點了一道麻婆豆腐。

比如周青石說他不喜歡吃牛肉,裴行之就點了一道黑椒牛排。

上菜。

服務員剛把菜端進包間,裴行之跟周青石就會自動指導服務員將他自己點的菜放到自己身前。

飲料也是各點各喝的,絕不互相推薦品嘗。

周青石的葡萄氣泡水上了,隨即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看向對面那個裝著檸檬蘇打水的漂亮玻璃杯,杯口還夾著幾片綠色薄荷葉,很是養眼。

他忽然問:“裴總也愛喝氣泡水?”

裴行之回:“好喝的自然會喝。”

就像好的人一樣,自然會被吸引。

周青石笑了:“不愧是裴總,家世學歷背景樣貌樣樣出挑,要是突然看上了什麽東西,也是很容易就得到的吧。”

既然得到這麽容易,那麽失去也容易。

裴行之舉起高腳杯晃了晃,墨綠色的瞳孔深沈,沈思片刻後才說:“其實也不容易,還是有很多人和物都要付出真心才能得到的——我不比周老師,要是真喜歡上什麽,會喜歡很久很久的,如果得不到,會很痛苦的。”

他沒說“東西”,甚至用“人和物”指代。明顯是意會到了。

至於“不比周老師”,呵……

周青石想到這,舉起杯子仰頭喝了一大口,鬧騰的氣泡順著喉嚨一路向上,但他的心卻隨著時間一路下沈。

裴行之不管什麽時候看都很讓他火大。

沈默片刻,周青時瞇起眼睛,“我可擔不起裴總這一句‘周老師’。我又沒教過你什麽,是吧?反倒是裴總教了我很多,比如語言的藝術方面。”

裴行之撐著下巴看他,“不敢當不敢當,我覺得周老師在語言上面,始終是我的老師,我還要多多學習。”

彈幕看了半晌,終於聞出點奇怪的味道來了。

【不是,他們倆在陰陽怪氣啥呢?】

【我好像聽出來了一點,應該是在“對待喜歡的事物”的態度上,倆人起了競爭——貌似是在爭同一個東西,周說裴不會珍惜,得到的快失去也快,裴說自己長情,喜歡上了就很難放手。】

【一生愛做閱讀理解的國人…】

【後面好像是周青石不想讓裴行之叫他“周老師”,裴陰陽說周是語言藝術大師……】

【似乎是這樣的。】

【“周老師”?好熟悉的稱呼。下午薛燼和周青石做陶藝時,薛好像也這麽叫周,周根本不是這態度呀,還笑得眼睛黑亮黑亮的,表情很是受用嘛。怎麽換了裴就??】

【這還不容易理解嗎?簡單類比,就是crush和crush的另一位追求者叫你用同一個稱呼時,你是什麽感覺咯。】

【好微妙啊,理解周了!!】

當然,還有很大一部分網友開始質疑裴行之和周青石能因為誰或者是因為什麽而起競爭?

如果是嘉賓,那只可能是薛燼。

但是昨天晚上,裴行之並沒有把短信發給薛燼,而是給了溫敘言,薛燼的滿票就此遺憾地被截斷了。可在此之前,裴行之似乎(沒有求證)都是發給薛燼的,昨晚的莫名跳票成了個難解的謎題。

#裴行之周五晚上跳票溫敘言#這個話題也被掛在了@心跳的信號官方微博的評論區下,無數人抓心撓肺也想不出來原因。

究竟是相處久了對薛燼失望,還是幾次接觸對溫敘言產生新的好感。

無人得知,可卻人人都想只。

因為他是人氣王薛燼接連幾次的心選。

只有本人知道,真相其實無比的幼稚——

裴行之預知薛燼會跳票,所以他也跳票。

幾顆細小明亮的星子劃過廣闊無垠的黑色蒼穹,尾翼是耀眼的銀光。

如同薛燼指根的兩枚銀戒。

有直播間的熱心觀眾數過,這是薛燼進門後第十三轉手中的銀戒了,似乎那麽大那麽顯眼的一個沈文溪還不如兩枚小小的銀戒來的有趣。雖然他面上極為禮貌。

薛燼點了五份經典粵菜,白切雞,紅燒乳鴿,蜜汁叉燒,清蒸石斑魚以及兩籠蝦餃。

剛點完菜,老火湯先上了,湯汁濃稠,面上還有騰騰熱氣。

薛燼拿過湯勺盛上一碗,沈文溪在一旁看著他戴著素戒的修長手指發楞,恍惚回神,視線裏突然出現了一小碗濃稠的蘋果梨子銀耳湯羹。

薛燼把碗放下後又盛了第二碗,這才是他的。

沈文溪看著手邊的小碗,明明一口未喝,心裏卻暖和地想被盛夏的太陽曬過一千零一天。

他還是關心我的……

薛燼拿著紙巾擦拭手上的黏漬,哪裏想得到就是禮貌性地盛了一碗湯,某些人的心思就跟發大水似的。

他後來回憶起,難以表達有多後悔這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