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Chapter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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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思齊給她拂了拂鬢邊頭發:“那邊還在鑒定。但是路上有監控, 看得很清楚,當時那種情況, 就算她是因為那一刀,也不能怪你。”

那個女人死了。

還可能是因為她。

衛美辰心裏有些害怕, 又有些痛快。

“不怕,有我呢。不用想這個。”見她還在蹙眉,譚思齊笑了笑,“我叫醫生來給你看看。”

“嗯。”衛美辰回過神來,嘴角輕漾:“譚思齊,我剛才好想你。”

醒過來就說想他。

譚思齊覺得,此刻再沒有什麽話, 比她這句更動聽。

他傾身按了床頭鈴。

然後將她手指放到唇邊,每個指腹都狠狠親了一下,眼角眉梢全是收不住的傻笑:“剛才做夢了?都想我什麽了?”

衛美辰翹著嘴角, 聲音低低軟軟:

“想你開車帶我去看日出,不情不願地, 但還是陪著我。想你在家睡覺的時候抱我, 手被我壓得麻掉, 也不肯松開。”

她擡眼:“還想你生氣的時候,罵我又哄我,臉變來變去。”

譚思齊笑意堆得眉頭擁擠。

他輕輕地摸摸她的臉:“連罵你都想啊?其它的可以繼續, 就這,我以後可舍不得。”

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小壞蛋。

衛美辰抿嘴微笑。

但看著他有些憔悴的模樣,她又歉疚起來:“你臉色不太好,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吧?”

“擔心壞了。”

小壞蛋這可不是第一次給他玩心跳,上回過敏就把他給折騰得夠嗆,這回更是把他丟火裏熬。

還好熬過來了。

不過,他憔悴主要是因為抽血。

這事嘛,現在不告訴她,留著以後從其他地方找補。她就慢慢等著吧。

衛美辰乖巧道:“我以後不會那麽沖動了。”

她好怕會見不到他。

“你這小脾氣能全改掉?我不信。也不會要求。”

譚思齊刮了下她鼻子:“但是玩命的事情,絕對不可以再有。像今天,救人有警察,不然就找我,知不知道?”

衛美辰:“嗯。”

“你這回是運氣好,除了血管,沒傷到重要部位,手術做得也完美。後期再觀察一段時間,不發炎就行。”

譚思齊忍不住又咬了一遍她的手指,笑得舒展:“不過醫生說發炎機率很小。”

“我運氣總是很好的。”衛美辰拂動手指,摸了摸他正親著她的唇,“不然怎麽會遇見你呢。”

半昏半醒的時候,她恍恍惚惚地,像是回到了十四歲那個夏天。

她刺了那姓張的男人一刀,他那姐姐張娣就發了瘋。

張娣想掐死她。

剛掐上,就被羅海蘇攔住了。

她還以為,羅海蘇終究是在乎她的。

只是,等張娣把她綁起來,口鼻都堵住,丟進那個陰暗屋子裏的時候,羅海蘇沒有再反對。

哦,不是羅海蘇,應該叫她小月。

衛美辰從她們的話裏,聽得出來,張娣從前擄過不止一個漂亮小女孩,就放在那屋子裏虐待,只是還沒出過人命。

“送你媽個面子,看你運氣吧。”張娣將她丟進去,然後扇了她一個耳光,“不過,我看你是死定了。”

關門之前,她還放進屋裏兩條蛇。

太暗,衛美辰沒看清那蛇是什麽顏色,是不是有毒。

只覺得有冰涼的東西,緩緩滑過她的腳腕。

她頭皮發麻,全身顫抖。

在逐漸加深的窒息感中,還總是擔心那東西下一秒就會咬她。

七月盛夏,猶如身處冰窟。

在那一夜之前,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心心念念的尋親之旅,會是那般結果。

但是她終究運氣不壞。

蛇沒有咬她。

黑暗中,從堆積的爛木板下,她翻出了不止一塊玻璃片。

以弄傷自己的代價,劃開繩索,拼命撞開門,逃出去後,她還碰到了當時尚未相識的譚思齊。

那時候,她擔心張娣追來,卻無處可躲,發現路邊那輛車打著火,沒有人,而後備箱可以打開。

於是她毫不猶豫鉆了進去。

車很快就穩穩地開動。

車主的聲音年輕幹凈,唱起那首《柔情蜜意》的時候,特別溫柔。

她的身體,慢慢放緩了顫抖。

那些時刻裏,她甚至冒出過一個念頭:不管他將她帶往何處,她都樂意。

沒想到他去的就是青市。

也沒想到,現在她成了他的妻子。

譚思齊並不知道她想的這些事。

但他聽說過張娣。

從海島回來後,他想教訓教訓那姓張的混蛋,就先查了查。

誰想他忙著結婚,還沒真正動手,那人的精神病姐姐就冒到了這兒來。

好在衛美辰的傷沒有無法彌補,現在還能這麽動聽地跟他說話。

“是我運氣好,娶到個小糖罐,才剛醒,小嘴就這麽甜。”

醫生來了。

譚思齊站起身,還戀戀不舍,喜滋滋地親了親她的嘴唇。

醫生檢查後,道了聲恭喜,說術後反應良好,不會再有生命危險。

譚思齊滿心歡喜,道了謝,忙又回身握住衛美辰的手。

想跟她再說說話,但更想讓她休息:

“現在兩點,你好好再睡一會。我一直都在這裏,陪著你,看著你。”

“嗯。”她在枕上點點小腦袋。

早晨。病房裏灑進金紗般的陽光。

衛美辰覆查過後。

譚家三個大人來看她。譚長君夫婦只簡單地在門口坐了一小會。

譚立明走了進來,對她道:“好好養著。想要什麽就跟思齊說。以後別讓他擔心了。”

語氣有些鄭重。

衛美辰看看一旁還拿著毛巾的譚思齊,輕輕答應了一聲:“好的。”

他們走了以後,譚思齊關上門,繼續給她擦身體。

不是頭一回光身給他看,但衛美辰今天特別窘迫,臉悄悄紅到了耳朵根,仔細瞧的話還真像只初熟的小蘋果。

從前她好歹是條小鮮魚,現在大概成了條鹹魚吧。

動也動不了,而且肯定還臭臭的,醜醜的。

所以,跟從前他幫她洗澡的情趣相比,這會兒一點也不浪漫。

但譚思齊現在哪裏會想這些。

看著那縱橫的紗布,還有零零散散的淤青,他只覺得心疼。

知道她也愛幹凈,這會兒肯定不舒服,所以他仔仔細細一遍遍用溫水給她擦拭清洗。

終於輕手輕腳擦完了,譚思齊在她傷口邊親了親,再在淤傷處薄薄抹些藥膏,然後給她蓋上毯子。

衛美辰攥著兩只手,喏喏地:“下次…讓護工弄吧?”

“你確定?”譚思齊笑著挑了挑眉尖,“願意給別人看?”

衛美辰揪著毯子一角,咬唇不說話。

雖然護士看過了,醫生手術時候肯定也看過了,但要是再給陌生人看,她還是感覺怪怪的。

譚思齊輕聲問:“肚子疼嗎?”

衛美辰擡手捂住半邊臉:“有一些,不過可以接受。”

譚思齊去衛生間凈了手,回來看見她臉上還捂著。

他笑著湊過去,把她手拿開,往那泛紅的香嫩臉蛋上,咬了兩口。

小笨蛋,這有什麽好害臊。

倆人笑聲裏,有人敲門。

譚思齊抓緊時間再重重親她一口,然後去開。

是小胖丫的一家三口。

胖丫被抱在媽媽懷裏,手臂和脖子纏著點紗布,眼睛眨巴眨巴,但喉嚨傷了,暫時不能出聲。

胖丫奶奶過來道謝。

“他爸爸也感謝你,就是大男人,不好隨便到女孩子房裏來。”她拎了一袋禮,不知道是什麽,只硬說不值錢,非要衛美辰收下。

衛美辰有點不好意思。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救了小丫頭。

當時她的確太沖動。沒讓胖丫出事,實屬幸運。

而且,說不定,張娣本來只是來找她的,碰巧先看見了胖丫,才起念擄走。

問起張娣跟她們認不認識。

胖丫奶奶嘆道:

“當年她就是跟你媽住一起的,在我們老家隔壁,還有她一個弟弟。

她啊,喜歡我兒子,我兒子一點也不喜歡她。我也不太喜歡,不過沒說什麽。後來,她們搬走,我們就沒見過。

小年輕那點糾葛,我都沒把它當回事。誰想到她看到我孫女就發瘋。都這麽多年了,當初也沒什麽對不起她。”

衛美辰看了眼胖丫媽媽,跟小丫頭不像,於是問:“孩子像爸爸?”

奶奶點頭:“對,童童特別像她爸爸。我兒子清秀。估計她也看出來了。”

“名字叫童童啊”,衛美辰朝譚思齊一笑,再向胖丫招招手,“還記得這個叔叔答應給你的蛋糕嗎?”

譚思齊伸手,輕敲了下衛美辰的腦袋:“叫你姐姐,叫我叔叔?”

又向童童笑:“回頭哥哥就給你買。櫻桃的對不對?”

衛美辰看看童童的紗布,忽而懊惱:“跟我一樣,現在都吃不了。”

童童的精神沒有平時活潑。她咧著嘴角無聲一笑,下一秒就皺起鼻子要哭。

她媽媽趕緊道個別,抱著她出去,一邊哄著:“沒事啊,想吃什麽,待會還給你舔一口……”

衛美辰聽了,眼中一亮。

等童童奶奶也走了。她半躺著,指揮譚思齊查看禮物,確定貴重程度還算能接受,才松口氣。

然後向他嘟起嘴:“剛才你聽到沒有?蛋糕,我也要舔一口。”

早上她覆查過後,吃的是醫生建議的流質。真難吃。

“行,那就舔一口。”譚思齊揉揉她頭發,叫人馬上買了來。

巧克力加奶油,黑白分明,看著就軟乎乎甜絲絲。

衛美辰喉頭咽了咽:“我自己拿著。”

給了她,豈不是會全吃光。

“不行。”譚思齊坐在床邊,手捏著蛋糕遞到她唇邊,眼光緊盯著她動向。

衛美辰的小紅舌探出來,小小地舔了一口巧克力,隨即嘴巴咂了咂,眼睛笑得彎彎。

真乖,真好看。譚思齊也揚起嘴角。

“再一口好不好?”衛美辰眼巴巴地看著他,眸光盈盈。

譚思齊沒法抗拒,再次遞過去:“最後一下哦。”

她點頭:“嗯。”

然而下一秒,譚思齊在美色前,不過一瞬失察,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小舌頭,迅速一劃,卷走了一角蛋糕。

他臉色一變,立刻收回手,輕瞪她:“不是說就舔一口?”

衛美辰不說話,朝他討好地笑著,一邊抿嘴慢慢吮。小臉上全是甜意,還有一痕奶油掛在紅潤嘴角。

罵也舍不得,打也舍不得。好在只是一小口,應該也不太難消化。

譚思齊無奈地揉揉眉頭。走出門,叫人去買果漿棒棒糖。

這個夠她舔了。

正好周南打電話來,他在廊角接了。

“三少,警方鑒定完了,確定張娣的死因主要在車禍,而不是刀傷。”周南說。

這樣更好,省得她多想。

譚思齊笑笑,掛了電話,剛想回房,就聽得護士叫他,說醫生找。

早上覆查的結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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