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美辰摸摸小丫頭的窩窩手, 擡起頭，嘴角拼出一點微笑：“不知道。我跟我爸長大的, 她我不清楚。你認識她？”

“噢……”

老人家望著她，大約是覺得自己戳了別人傷疤, 笑容裏閃過一絲尷尬，

“認識的。不過是很多年前了。那時候啊，她比你現在還小點，就住我隔壁。後來她進了城，我就沒見過了，也不曉得她在哪。

當年她啊，又漂亮又機靈的咧……你也是, 長得真好，真像。”

“真像”這兩個字，忽地拂進譚思齊耳中, 像一小盆清淩淩的涼水，把他腦海中的混亂焦躁, 撲地澆熄了。

他松一口氣, 並暗自嘲笑起自己來。

其實, 剛才人家不就已經說過“長得像”了嘛。再說，同名的概率也很大。

自己真是關心則亂，想得太偏。

“這是你對象啊？”老人家看看譚思齊, 笑問。

衛美辰點頭的同時，一旁吃著糖的小丫頭指指譚思齊，搶著發話了：“是的！有天我看到, 他親姐姐了！就在花園的樹下面！”

這說的似乎是……上個月的事。

那天在小區裏散著步，譚思齊忽然指了指樹頂：“咦，這兒怎麽有只鸚鵡？”

衛美辰立刻仰起臉去找，目光還沒凝聚，就看見他的笑容突然罩下來，就那麽親了她。

親了很久。

會被人看到，一點也不意外。

小胖丫的媽媽把女兒拉過去：“吃你的糖呢。”

譚思齊笑：“小朋友真聰明，下次哥哥請你吃蛋糕。”

“好啊好啊！”小丫頭往前邁了一步，眼睛裏仿佛都淌著口水，“哪一天啊？什麽蛋糕啊？”

她奶奶和衛美辰都笑起來。

她媽媽看不下去，朝譚思齊笑了笑，提溜起小胖丫就走，一邊諄諄教導：“不可以問別人要東西。”

“是他自己說給我，我沒要”，小丫頭努力扒到她媽媽肩膀上，嘟噥了一句，然後朝譚思齊揮手，“我要小櫻桃的！起司的！不要忘記哦！”

“沒問題。”譚思齊笑著答。

衛美辰和老人家說了再見。

那一家三口在暮色中很快走遠。

“真巧，居然也叫羅海蘇。”譚思齊將一旁的長木椅擦了擦，摟著衛美辰，一起坐下來，誇張道，“剛才真是讓我虛驚一場。”

剛才他確實有點不對勁，把她手攥那麽緊。

衛美辰笑問：“怎麽了？還有誰？”

“我媽的妹妹，名字也是這個音”，譚思齊一手摟腰，一手摟膝，把她抱到自己大腿上，“字是，大海的海，蘇醒的蘇。剛才我猛地想岔了，還以為你可能是我的表妹。”

嘖，小老師居然也會胡思亂想。

“巧了，字也一樣呢。而且我跟你的血型也一樣。”衛美辰戳戳他環著她腰的胳膊，媚著嗓子，“有緣千裏來相會，說不定哦，表哥。”

“那不可能。我媽跟她妹那是雙胞胎，長一樣。”

譚思齊捉住衛美辰的下巴，把她的臉半轉過來，親了一下：“但我媽跟你，可一點兒也不像。既然你像你媽媽，那自然就不可能。”

這一親之後，衛美辰忽然感覺，有什麽東西抵到了自己後臀。

雖然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但她自然明白，那是什麽。

腦中閃出的第一個念頭，是伸手去捉。

但她打消了這個念頭，微紅著臉，往前挪了挪，繼續之前的話題：“你姨的女兒長什麽樣，你不知道嗎？”

譚思齊此刻也有一絲窘。

在那夜過後，但凡看見她，就絕對忍不住要捏捏抱抱，中了毒/癮似的。

不過嘛，既然是自己的女人，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他收了收胳膊，一下將她摟回來，倆人緊緊貼著。

周圍安靜，幾乎無人影，譚思齊半抱著她，在椅子上挪了個位置，順勢不經意地摩了摩。

“你亂動什麽……”衛美辰一顫，手揪住他袖口。

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他也能這麽“猥瑣”。比她色多了。

“換個地方坐，這裏視野更好。”譚思齊胳膊捆著她，一本正經地回答她之前的問題：“我小姨有沒有女兒，我都不知道。她跟我媽在小時候就分開了。”

“這樣啊。”

衛美辰拼命往前又挪了挪，想了想，正色輕聲道：“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很私人的問題？”

譚思齊：“你說。”

“你是不是還有個哥哥或者姐姐？你媽媽……是不是不在了？”

譚思齊這回沒拽她：“嗯。你猜出來的？”

“我聽周南喊你三少，但你只提到過你大哥。”衛美辰捏著他手指，“還有，之前提起去你家，你也只說見見你爸。”

“真聰明。”譚思齊擡手刮了下她臉頰，下巴擱到她肩上：“我有個雙胞胎哥哥，叫譚知新，比我大十八分鐘。”

“你們也長得很像？”

“特別像。小時候，只有我媽能認出來誰是誰。”

衛美辰：“那他就是你二哥。”

“對。”譚思齊說得很慢：“家裏很寵我們倆。但我爸媽，在教育上想法很不一樣。我們五歲那年，我爸堅決要把我們送到什麽軍事訓練營，我媽舍不得，氣得帶我們倆出走。結果路上出了事。一車四個…只有我活了下來。”

“那個小球，就是你二哥的？”衛美辰把掌心罩在他的手指上。

“嗯。”

“那你當時是不是很害怕？”

“對。病了一段時間，後來好了。”

原來這就是當初他犯自閉癥的原因。

衛美辰微微擡頭，柔聲道：“你不要怕，我會永遠陪著你。只要你需要。”

“好。”譚思齊將她捆得更緊，“記得你這句話。”

他很少跟人說這事。

很奇怪，今天提起，倒並不難過。心中反而更加熱熱地，想要親她。

衛美辰掙紮不動，像是被擱在烙鐵上烤，從腰部往下都在發軟。

她笑起來，使勁地掐了一把他的腿。

譚思齊不以為意，指尖拂了拂她玫瑰花樣的唇，又親了一下：“你呢，跟你…媽媽見過？你們有多像？”

腹中的熱度，霎時有一些淡了下去。

衛美辰垂下眼簾，遲疑了兩秒：“沒見過。就看過照片。長很像，就是眉毛和鼻頭的形狀不太一樣，臉型也有點差別。”

“噢。還是像你這樣的可愛。”

散完步的時候，衛美辰出了小半身的汗。譚思齊半抱著她回來的。

進了門，他給她洗胳膊上的字跡。

簽字筆寫的，清水洗不掉，她這兒也沒有卸妝的東西。

其實酒精也能對付，但怕刺激她皮膚，太嬌嫩，舍不得。於是在回來的路上，譚思齊順便買了一瓶卸妝乳。

“白紙黑字，留影為證。待會得拿個優盤存保險箱裏。”

清洗證據之前，譚思齊握住她胳膊，拿手機拍下了那張“人肉欠條”。

分三個角度拍，保證清晰完整。

這還不夠，他再拿起她的手機，也拍了一張存起來：“雙方都要留個底。”

指尖輕點“保存”，目光卻一頓。

她的相冊裏……那是他吧？

標題叫“小老師假正經”？

譚思齊不動聲色地點開，看清後，微楞：“你怎麽有我這張照片？”

他高中時候在學校拍的。那身舊衣服沒丟，如今還在別墅的房間裏。

衛美辰一聽，趕忙從盥洗臺邊跳起，揮著沾帶泡沫的手，將手機一把搶了回來：“不告訴你。”

譚思齊笑著從背後摟住她，一步一挪地帶回盥洗臺邊，捏著她小臂，倒了卸妝乳輕輕揉搓：

“那我猜猜。我家辰辰……難道以前暗戀我？”

“真會想呢你。我才不暗戀你。”衛美辰翹了翹嘴角。

她明明是近似明戀。

溫水和著乳液，在他指腹之下孵出奶色的泡沫。但再白，也沒她肌膚來得白皙生動。

他手指打著圈，那些黑色字跡逐漸化成了模糊的灰液，順著水流輕快洩去。只餘她生嫩的手臂，軟軟彈彈，令人直想咬一口。

他也立刻這樣做了。

溫熱唇舌下，衛美辰小臂泛起一陣癢癢。她笑著縮回手：“還沒沖幹凈呢，你要把化學劑吃下去了。小心有毒。”

說完，她忽然想起了什麽，摸摸他下巴上已經淡些的疤痕：“這個去醫院看過嗎？”

“看過。沒事，很快就能恢覆。”譚思齊往鏡子裏瞧了一眼，笑道，“怎麽，嫌你男人破相？”

當然不會。他即使揣著個牙印兒，也能叫她挪不開眼睛。

這麽想著，她嘴上卻認真地說：“是啊，要是留了疤，我就不要你了。”

譚思齊捏著她胳膊在水下沖洗，輕輕揉著：“那不行，誰破壞誰回收，你必須負責到底。”

衛美辰假模假樣地嘆了一聲：“哎，真可憐，那只好勉強收著你啦。”

接著又笑起來：“其實我是突然想到，好像說，人咬人也會有毒？你要不要再去查一下？”

“小笨蛋。我們是一樣的人種，身上菌種和免疫系統都差不多，咬幾口不會有問題。”譚思齊給她擦幹凈手，再托著她臀後，猛地把人高高地抱起來。

他仰了臉，親她的胸口：“不過呢，你確實有毒。可惜這毒醫院沒法治，得到床上治。”

身子一下淩空，衛美辰心裏撲地一跳。她雙手扒住他肩膀，微燙著耳根，徒勞地踢騰了兩下腿：“你放我下來。我要回學校。”

“剛才我看到，誰說我假正經來著？”譚思齊牢牢地抱著她，往浴室裏走，“我覺得吧，放你回去之前，我們需要好好討論一下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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