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Chapter 18

關燈
天眠蟲藏。很快就是小雪。

譚思齊在家。

林阿姨依照家鄉習俗,做了些甜點。其中有一道豬油紅豆蜜糕,衛美辰很喜歡,晚飯後哼著歌吃了一塊又一塊。

她配音表演得了獎,高興著呢。

這東西糯米濃,估計不太好消化。

譚思齊從文件前擡起頭,伸手移開盤子,笑著輕斥:“晚上吃這麽多做什麽?不許再吃了。”

她楞了楞,也不說話,就帶著“我就是好想吃嘛”的眼神,可憐兮兮望著他。

他心裏像被小貓拱了一樣,只好把盤子又推回去。

於是衛美辰楞是吃了個小腹如鼓,還舒服地對著空盤拍了拍自個肚子,再開心地戳了會那對甲蟲。

譚思齊忍住笑,故意刺她:“長胖了上不了鏡畢不了業。”

“我怎麽吃都不會很胖喔。”

衛美辰得意地晃晃肩膀,沖他做了個小鬼臉:“我猜你肯定不能比,一不小心就會變成大胖子,哈哈。”

這會兒倒是開心呢。

結果,半夜裏頭譚思齊被電話給吵醒。衛美辰從樓下打來的,說自己鬧肚子疼。聲音無力得很,晚飯時那股得意勁無影無蹤。

“別怕,我在呢。”譚思齊趕緊爬起來,用冷水抹把臉,囫圇穿好衣服。

下樓敲她的房門:“我進來了。”

衛美辰穿好了毛衣,睡褲還沒換。

“別換褲子了,穿上襪子。”譚思齊摸摸她的臉,有點發燙。

“還能走嗎?”

“可以的。”她捂著肚子站起來,眉頭皺得緊巴巴。

“算了,我來。”譚思齊伸手攬住她的腰和腿,一把將她抱起來。

凹凸相合,非常稱手。

衛美辰靠到他懷裏的時候,嘴唇無意間在他脖側擦過,柔軟濡濕,帶著溫熱。

一瞬間,譚思齊全身的肌肉都緊了,唯獨心更軟了幾分。

將人放在後座,拿靠枕給她倚著。

小區的診室這會關門,他便親自開車送她去醫院。

他估計她就是因為積食,沒什麽大事。但仍舊忍不住地擔心,一路往後座瞥了好多回。

衛美辰半躺,蜷在大衣裏,露著半張臉,閉著眼睛時不時哼唧兩聲。

“馬上就到了啊。”他難得一次開車不停加速。

到了醫院。

確實是小事兒。

急診醫生教著她按了會穴道,並配合著喝了藥,衛美辰那股蔫蔫勁就好了一大半,活像是茶葉突然吸飽了水。

再等她從洗手間裏出來,人就又活蹦亂跳了。

“譚思齊,我…好像又有點餓…你餓嗎?……”剛活過來的人姍姍走到他面前,紅著臉幹笑。

譚思齊斜靠在醫院寂靜長椅上,揉著眼暗抽一口氣。

醫院旁有家24小時便利店,她說要吃裏面的關東煮。

“沒問題嗎?”他皺著眉問她,“我是說過敏。”

衛美辰已經在挑揀:“沒問題,吃過好多回了。”

不一會,譚思齊的車裏,飄起一股熱香味。

“你不愛吃這個啊?”衛美辰見他不動,遞過來一支牛肉丸。

他說:“我不餓。”

但還是探頭咬了一顆。

剩下的,很快進了衛美辰的小嘴。

在她滋滋嚼動聲裏,譚思齊往回開。

自打剛才對她的擔憂放下,譚思齊的倦意就綿綿襲來。

於是他集中所有精神開車,沒怎麽跟她說話。

漸漸地,衛美辰也沒聲兒了。

他後知後覺地偏頭一看,她腦袋正歪在座椅上,朝著他,已經睡著。

濃密睫毛在她眼周投下淡影。左邊的嘴角上,還沾著一小抹醬漬。

等他在地下室停了車,衛美辰還睡得酣酣的。

譚思齊抽了張濕巾,傾身,將她嘴角的醬漬輕輕擦去。

她的紅唇在他的擦拭中微微伏動。沾了水分後,白的更白,紅的更紅,盈起柔亮光澤。

新鮮的莓果。

帶晨露。

應該很甜。

譚思齊呼吸微微急促了幾分。

面前的小臉正無知無識,渾然不知,他現在用什麽樣的目光看她。

譚思齊放輕呼吸,慢慢湊過去。她的芬芳漸漸沖盈鼻間。

但想起她曾說“相信他”。

想起陳允曾調侃“偽君子你不也是喜歡上了她的美色”。

譚思齊嘴唇堪堪停住。

他閉了閉眼,壓住胸口起伏,掉轉方向,往她的臉蛋而去。

再次停住。

面前那張臉,還是睡得那麽香甜。

譚思齊忽然有點惱火。

這回她什麽都沒有做,還是成功勾引了他。

他在這掙紮,她卻在折騰了他一晚之後,能吃能睡倍兒香。

他不親了。

譚思齊擡起身,伸手捏住她的小鼻翼,力道不輕不重。

看她還睡。

衛美辰正在睡夢裏唱著歌兒。

忽然。

發現自己不能出聲了。

她著急地想要找醫生。方才那個急診醫生的臉浮現在天空,對她說他沒辦法。

衛美辰著急地跑,才擡腳就摔了一跤,再仰頭一看。

自己已經被關在了小屋裏,那個熟悉的小屋,昏暗的,骯臟的。

她的手被綁著,口鼻被捂著,心裏彌漫著憤怒和絕望。

眼淚滑下來。像曾經那樣。

對了,她記得角落腐爛的木板下,有一些玻璃渣。

可以磨開繩索,可以幫她逃出去。

至於會不會劃傷出血,那算什麽。

衛美辰想要挪過去。

可卻發現自己一動也不能動。

不行的,她必須過去,必須過去!

……

譚思齊一開始看著衛美辰皺起眉頭,他只想笑。

但是很快,她的反應似乎過分激烈。

兩手張牙舞爪,像是焦急地想要抓住什麽。胸口在顫。

甚至眼角迅速濕了。

他趕緊松開她的鼻子,握住她的兩只手,喚她名字。

呼吸漸漸通暢,衛美辰睜開眼。

落入現實,來自於回憶的恐懼,卻仍未完全消去。

“是你啊。”她揉揉鼻子,對譚思齊笑了笑,眼中還餘著點惶恐。

譚思齊有些歉疚。

這世上有人怕黑,有人怕高,也許她就怕這樣。

“好了,以後不捏你。”他摸摸她腦頂柔發,“到家了,回屋再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