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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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颶風
第八十七章
林月白有種不好的預感。
頭戴漁夫帽的制片人和她商量電影拍攝的主要內容和場地, 以及籌備的資金，林月白一直都在走神。
林月白：“這些你們和秦總談就好了，我都聽她的。”
制片人：“……”
制片人從來都沒有見過這般老實聽話的藝人, 自身是半點野心都沒有, 一顆心全都放在了背後投資人老板身上。
也不知道是單純, 還是執著。
林月白手裏是一封請帖，不是經紀人給的, 是她在家裏抽屜裏發現的。
秦玨壓根都沒有想要藏起來，就放在平日裏放她那些顏料和筆墨紙硯的抽屜裏，在她發現的時候，上面的墨跡還沒有幹。
看秦玨的意思, 怕是要把身邊親近的人都送一遍。
也不知道是多大的工作量。
林月白回神說，“大量的場景都在國內拍攝，下河村已經商量好了, 一部分鏡頭需要借用秦總的工廠，秦總已進入讓人去安排了，不必操心, 至於電影的名字……”
林月白看著紙上取的眾多名字，一時間也沒有主意。
她的心臟跳得很快，總有種惴惴不安的感覺。
好像即將要發生什麽事情似的。
她道：“電影主題是和環保有關, 拍攝下河村三代人，都目睹了江河被汙染, 百年前是戰爭中的貨輪汽油, 之後發展起來了, 確實要被礦場汙染, 現在免不了河兩邊的違規工廠眾多，又是一次汙染, 名字就叫《澄澈》吧。”
說完她讓冰淩工作室的人繼續去商量劇情大綱，而她拿起了手機，點開了秦玨的聊天框。
最後一個對話，還停留在秦玨拍了早飯的照片。
是一碗雞肉粥，裏面加了點香菜，旁邊是一碟幹切牛肉和小菜。
林月白的眉頭擰起，旁邊的莊嵐看了擔憂，“是電影出現什麽問題了嗎。”
林月白搖頭，她擡頭看著萬裏無雲的天氣，一時間也說不準。
總覺得現在天晴得不舒服，好像缺了點什麽。
導演坐在轉椅上說，“美術指導是個問題，這個年頭有不傾向於西方審美的人很少啊。”
導演希望拍出有國內審美的片子，而不是一味的追求國外的審美。
林月白垂眸思索，“我倒是知道一位老師，只是現在退圈了，不接作品了。”
……
秦玨沿著公路開車。
她一個人開車，車速不低，這兒的測速探頭不多，一腳油門踩下去，能體驗到最純粹的駕駛快樂。
系統化作光團在副駕駛，歡呼雀躍，
“我們的最終任務要完成啦！”
秦玨把車開到了一家快餐店門口，服務生把炸雞薯條可樂遞過來，她單手接過，聽到系統的話一楞。
“什麽意思。”
秦玨喝了一口可樂，把食物都給系統吃了。
她只愛吃甜的，對垃圾食品不感興趣。
系統庫庫塞到嘴裏。
“就是車禍呀！你馬上要車禍啦，雖然不是主角造成的，但是你是為了主角的事情遇到車禍，反派的死亡會給主角帶來極大的振奮，而且主角拍了電影必然會得獎，也算是我們完成任務啦！”
系統還在感慨，“宿主你雖然總是有點奇奇怪怪的操作，我們的合作也不是很順利，但是你是對我超級好的宿主哦！”
“放心吧！無痛給你開得足足的，你眼睛一閉就可以回去啦~”
秦玨的臉色一變，“等等，你說什麽？！”
“啊？不是宿主計算的結果嗎？”
她車速超過一百二，一條筆直的公路上沒有別的車輛，她的車子一切顯示正常，再有半個小時車程，就到了關瑞繡老師的海邊別墅。
就在秦玨話音落下的瞬間，湛藍色的天空頓時變了顏色。
秦玨立刻把敞篷收起來，遮蓋住頭頂宛如石子砸下的雨滴！
剛剛還晴空萬裏的天氣，頓時黑壓壓的一片，在視線最遠處的海上，出現了一股強風——
狂風不斷靠近，靠近她所在的一號公路。
狂風卷起沙塵，能見度在瞬間就下降到了零。
天上卷著狂風暴雨，路兩邊的大樹被刮得葉子亂飛，秦玨眼瞅著在她前方的小鎮上，一輛貨車來不及剎車，一頭撞上了樹木，巨大的慣性讓車輛側翻，裏面的可樂瓶子掉了一地。
系統時刻準備給秦玨上無痛，準備脫離世界。
秦玨：“別動！”
她現在不能死。
她可以因為林月白討厭她，惡心她，在她的侮辱下產生仇恨，想要用她的死亡來加冕她的榮光。
但是絕對不可以因為林月白還在等她回家，結果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變成冷冰冰的屍體。
這是對她自己的不尊重，也是對林月白的不尊重。
系統被秦玨呵斥的安靜下來，“颶風已經來了。”
秦玨緩慢把車停在路邊，她看到了不遠處的幾輛車被卷入空中，車頂在半空中翻轉，砸在地面上，順道擋住了另外一輛來往車輛。
在開車的時候不覺得車多，可一旦前方堵塞，道路立刻變得難以通行。
她第一時間打開車子的雙閃，警示後面的車子遠離，好在車子還能移動，可以暫時挪到稍微安全一點的地方。
周圍視野胯寬，好在沒有太多電線桿，但兩邊的樹木隨時都會折斷。
秦玨坐在車裏，能感受到車體正在晃動。
車頂傳來了重物落下的聲音。
通過車窗，她什麽都看不到。
現在手機沒有信號，附近的信號塔估計也出現了問題。
在暗無天日中，只有系統的小光團和她做伴。
秦玨仰靠在主駕駛位上。
她祈禱雙閃足夠顯眼，別被追尾了。
外面的大雨傾盆落下，昂貴的敞篷車並不代表多安全，只能算得上是奢華，和一般的越野車是不能比的。
外面強風強雨，已經讓車頂有點滲水。
不能繼續待下去了。
秦玨準備開車門，系統已經怕得電子音發顫，
“宿主，在車裏不好嗎，雖然原作中你是東一塊西一塊，但是……”
系統和宿主合作很久了。
雖然一直說著要讓宿主無痛下線，但是真的面對宿主自尋死路，它下不去手的。
秦玨面色冷凝，從緊繃著的下頜線能看出她現在並不平靜。
秦玨聲音沈穩：“外面的廣告牌，樹枝，窗戶，都會砸在車上，到時候車身變形，甚至側翻我們真的要死在裏面了。”
說完，她去打開車門，果然，車門變形，已經開不了了。
秦玨不假思索，拿起安全錘，把車窗玻璃砸開，一個翻身出去，頭部和身體沒有被劃傷。
在剛出車門的一瞬間，她身上全部被雨水打濕，被風吹起的細碎石子劃過臉頰，帶出了一條血痕。
背後呼嘯而過的廣告牌幾乎如同鬼魅一般出現，直直砸在了車上。
沒有出乎秦玨的意料，果真如此。
又是一輛車子報廢了。
其實她還挺喜歡這輛紅色跑車，原先打算結婚，就用這輛車去接林月白。
現在看來，要再買一輛了。
好在步行五十米有個倉庫，平時幾步路就走到的地方，需要足足行走十來分鐘。
倉庫裏還有留守的人，這邊人也沒想到有颶風，一般情況下是不能讓外人進來，秦玨付了小費，這才入內。
在風中門不好開，幾個人收了錢，才用力把門打開。
留守在倉庫裏的人面色不善，看秦玨穿著西裝，穿戴都不錯，現在頭發不齊整，瞧著又是個女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用帶有口音的發音說：“女士，這裏可不是什麽安全的地方。”
秦玨站在門邊，門後是呼嘯的狂風，和砸在門上的雨滴。
她的車已經完全被廣告牌給砸扁了。
秦玨略微整理長發，臉上流下暗紅色。
她隨意用手帕擦掉，淡漠道：“是麽，我只是路過，不如行個方便，我已經在車載無線電裏發出了求救信號，等結束後會有人來。”
她雖然狼狽，但周身氣度冷靜，並不慌亂。
幾個健壯的裝卸工人互相對視，後面幾個人也躲在這裏的女人蜷縮在一起，看著狀態很差，目光躲閃，手在胸前畫十字。
身上衣服破破爛爛，也不知道是被外面風刮的，還是別的什麽。
“女士，看你的手表，值不少錢，給兄弟幾個看看？真羨慕你們這些年輕的女人，隨便做什麽行業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其中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男人走上前，身上散發出了不好聞的汗味。
“不像我們兄弟，幹活一整天，都賺不到女士手表上的一顆螺絲釘。”
秦玨背後繞了幾個人，面前也有兩個。
秦玨嗤笑，“原來是看上了我的錢啊，畜生。”
說完，下一秒，一根黑色的槍管抵在了男人的胸口，秦玨腕表閃爍暗芒，她倨傲道：“我知道你們洲不禁槍，來試試吧。”
……
林月白不好的預感到達了頂峰。
在聽說一號公路遇到了颶風災害的消息後，心臟登時涼了半截。
秦玨的車……就在一號公路上。
一號公路那麽長，但是從她所在的位置，去找關瑞繡老師的路，其實也就只有那一段。
遇到颶風的，恰好就是那一段。
莊嵐安慰她，“沒事沒事，或許颶風來的時候，秦總已經到達目的地了呢。”
林月白在看直播新聞。
看到了秦玨的紅色跑車。
一輛在國內，一輛就是現在的，聽說是個限量版，裏面的內飾皮革一水兒的珍稀皮料，旁人有錢都要等好幾年才能拿到，是因為秦玨在別的國家開了工廠，當地的豪強家族來討好她，特意訂了送來。
她的車，林月白不會看錯。
“現在颶風已經過去了，我要去找她。”
林月白說完，就要去聯系搜救隊。
莊嵐哪裏敢讓她去，要攔住，卻看林月白已經打好電話了。
冰淩工作室的人一個個臉色都慘白，特別是告訴秦總關瑞繡老師住址的制作人，眼看就要厥過去了。
萬一秦總出事，別說是《澄澈》電影的拍攝了，之後在業內，怕是再也不會有合作找來了。
林月白和學校請假，坐在搜救車中，迎著暴雨過去。
秦玨的聊天框一直沒有消息，打電話就顯示不在服務區。
林月白渾渾噩噩，拿著手機的手指一個勁地抖，全身瑟縮得快要縮在車門邊上。
莊嵐抱著她，“小祖宗，沒事的沒事的，你家秦總是什麽人，她可太厲害了，都是她欺負別人的分兒，什麽時候遇到過危險。”
林月白紅著眼睛哭不出來，亦或者是哭完了，只是她自己沒註意。
“她什麽時候欺負過別人。”
林月白在顛簸的車裏，專業人員告訴她有收到秦玨的那輛車的求救信號，之後沒過多久，求救信號就斷了。
林月白啞聲道：“她不會在車裏，估計車已經不能開了。”
在此期間，不知道消息從哪裏洩露出去，不止一個律師打電話給林月白，說財產交接的問題。
林月白舉起手機，聽到律師冷靜的聲音，一陣晃神。
“財產分割？秦總把資產轉移了一部分在我名下？”
電話中的律師在闡述具體的資產目錄，一件件一樣樣，有些是股票，有些是車子，房子，甚至細節到了家裏的首飾珠寶，銀行保險櫃裏的黃金，林月白聽到最後，聽到了她養的九條魚的歸屬權，
林月白這才知道，她宅子裏的魚也金貴得很。
手續簡單，只要她簽個字，一切都是她的。
但問題是，林月白幹澀道：“我本來就有這些東西的使用權啊。”
律師說：“假如秦玨出現意外……”
林月白掛掉了電話。
莊嵐摟著她，“我們不接電話了，那些律師也真是的，一個個都盼著秦總不好，哪有這般說話，真不中聽。”
林月白搖頭：“職責所在。”
她閉上眼睛緩了緩，冷靜下來後，去安撫發來試探消息的在舞會上認識的合作商。
外面還在下雨，林月白沒有打傘，在這個天氣，打傘只會更加危險。
她套了一件雨衣，身上全都是水。
林月白站在了一輛被廣告牌砸扁了的紅色跑車前面。
車子凹陷，車門是打不開的。
車窗玻璃敲碎，在玻璃上掛上了幾根線。
林月白仔細辨別，是秦玨西裝外套的材質。
還好，人不在車裏。
但別人都沒那麽好運氣了。
現在風相對來說小了一點，林月白看到了救護車和消防車停了一排，有人用鋸子把車門鋸開。
裏面的人全身都是血。
好在，紅色跑車裏面沒有血。
林月白站在風雨中，一時間有些茫然。
她什麽都做不了。
如果沒有秦玨，她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林月白心想，秦玨把她捧到了現在的地位，然後呢，然後她還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人怎麽能出事，
她得獎給誰看？
哭給誰看？笑給誰看？努力地去工作，給誰看？
秦玨用能力贏得了一切，她不費吹灰之力，就接手了？光是想想繼承那些財產，林月白就覺得喉頭惡心。
她承認靠近秦玨是圖她的錢，但不是以這種方式。
有專業的人去找人，也有人去調監控，林月白只用多出錢就行，而錢用的也都是秦玨給她的。
女孩兒在車邊安靜地站著，手機因為信號不好已經不響了，最後一個短信是律師發來的，說的還是財產繼承問題。
人好端端的，說什麽財產繼承。
林月白楞神之時，背後突然傳來了幾個女人的尖叫聲。
林月白回頭，看到幾個女人衣衫不整地抱著孩子跑出來，有地光著腳，各種膚色都有，臉上全是惶恐不安。
“那簡直是個惡魔！”
林月白走近，幾個單詞鉆入耳中。
女人們被裹上了保溫毯，惶惑不安說，“我們去倉庫裏躲避風暴，結果那裏面的搬運工要我們身上的全部財產，不然就要把我們丟出去——”
女人結結巴巴，臉上有烏青色的血印，
“我沒辦法，我給了，我把我今年的房租都給出去了，我馬上要無家可歸了，但是那幾個惡魔，要來扯我衣服……”
林月白知道一些人是偷.渡來的，沒有證件，在當地結成團體，幹些違法的事情，並不太平。
林月白原先沒有放在心裏，有人借著天災行兇作惡，遲早會被逮捕送去監獄。
天上的雨大了，林月白聽到後面女人說，“直到有個穿灰格紋西裝的女人進來，那群惡魔看上了她的腕表……”
林月白倏然回過頭，目光如炬，“你再說一遍。”
……
秦玨坐在倉庫裏唯一一把好椅子上。
系統瑟瑟發抖。
“宿主，你之前幹的都是合法的生意嗎。”
秦玨淡淡掃了系統一眼。
系統不敢說話了。
在裝卸工看到槍的一瞬間，想要發笑，嘴角還沒揚起來，就被槍托砸斷了鎖骨當作警告。
她不想開搶，但背後有人拿起了槍對準她。
那就沒辦法了。
比起這群只從黑市上買了槍，卻沒有太多錢買子彈訓練的人，秦玨就顯得熟稔很多。
打人那麽大的目標，可比打兔子輕松多了。
秦玨只挑了胳膊和小腿開槍，都不是致命的位置，她有足夠好的律師，可以全程不出面解決所有的麻煩。
更何況……
秦玨走到了墻角瑟縮的幾個衣衫不整的女人身邊，垂眸說，
“別坐在窗戶下面，去樓下地下室躲著吧。”
幾個女人雙手合十和她道謝，眼中的恐懼少了點。
“多謝你救了我……這群惡魔要扯我衣服，要碰我的女兒，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瘦弱的女人抱著同樣瘦弱的孩子，哭著道謝，秦玨點頭，讓人去地下室。
外面的風逐漸小了。
系統的哭聲也漸漸停止。
秦玨搬了個椅子，坐在了空曠的倉庫邊上。
她仔細看倉庫裏的東西，發現裏面的一部分貨物是她投資的工廠生產的。
也是有緣分，秦玨思忖，之後要好好管管下面倉庫的應聘條件。
逐漸地，外面的廣告牌不再亂飛，風速降低到五六級風。
車子已經可以平穩行駛了。
只是雨還在下。
秦玨從員工就餐區，找來了一點食物。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濃縮果汁，面前是一把甘草糖和黃油曲奇。
秦玨只喝了果汁，把食物都給系統。
她把滴著水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舉起杯子，“沒有完成任務，給你賠個不是。”
系統光團蹲在桌子上，小毛團哭得一縷一縷的，電子音抽泣：“其實我也舍不得你。”
秦玨笑說：“是我不好，總是不好好完成任務。”
系統弱弱：“其實任務都完成了。”
除了她出車禍死亡之外。
其實都完成了。
系統有點臉紅，白色的光團泛著粉紅。
秦玨仰頭，把濃縮果汁一氣兒喝了，亮出杯底。
“我自罰三杯，多多海涵。”
秦玨聽到地下室的門開了，心想怕是那些女人們逃了出去，外面風小了，她們的車在外面，自然是心疼財產的，故而沒去看。
系統原先怕得要死，現在看宿主人沒事，也松了口氣，靦腆地去吃面前的小零食。
秦玨喝了三杯，除了臉上有道傷，頭發衣服往下滴水，和平日裏矜貴的秦總相比，多了灑脫。
她和系統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等人找過來。
見外面車子多了，秦玨放下杯子，身上沒有濕漉漉的外套，只有一件被體溫烘的半幹的襯衫，剛要走到門口，外面的大門倏地被推開。
風雨襲來，秦玨對上了穿著一次性雨衣的女孩兒。
女孩兒額前的碎發全部粘在臉上，一張小臉蒼白，在看清楚拉門的人是誰後，紅著的眼睛迅速積蓄淚水——
哭得悄無聲息。
秦玨抱著她，“好了好了，姐姐沒事呢，別怕。”
林月白哭著，去抓她的衣服，去檢查她的傷口，去看她的手腕……
“你有沒有遇到危險……”
秦玨任由她抱著，小聲哄著，“我沒事，就是車沒了，那些個豪車看著好看，質量不行，之後不開那牌子。”
林月白執拗糾正她，“質量好也不能待在車裏！”
林月白 想起了被砸的凹陷的車子，如果秦玨在裏面……
林月白不敢細想，她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被從車子裏拖出來的半截人。
懷中的女孩兒哭得發抖，貓兒似的不發出聲音，只是抽抽。
她身體狼狽地被雨水打濕，全身都泛著冷。
“我討厭下雨天。”林月白說。
“我也不喜歡，我剛剛一直在心想著，希望雨快快停下，讓我早點回去找我們的月白小朋友，我在想，她在學校有沒有認真聽課，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按時睡覺。”
秦玨溫聲說，“我想，如果我照顧不了她了，該怎麽辦呢，她一定要傷心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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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林月白有種不好的預感。
頭戴漁夫帽的制片人和她商量電影拍攝的主要內容和場地, 以及籌備的資金，林月白一直都在走神。
林月白：“這些你們和秦總談就好了，我都聽她的。”
制片人：“……”
制片人從來都沒有見過這般老實聽話的藝人, 自身是半點野心都沒有, 一顆心全都放在了背後投資人老板身上。
也不知道是單純, 還是執著。
林月白手裏是一封請帖，不是經紀人給的, 是她在家裏抽屜裏發現的。
秦玨壓根都沒有想要藏起來，就放在平日裏放她那些顏料和筆墨紙硯的抽屜裏，在她發現的時候，上面的墨跡還沒有幹。
看秦玨的意思, 怕是要把身邊親近的人都送一遍。
也不知道是多大的工作量。
林月白回神說，“大量的場景都在國內拍攝，下河村已經商量好了, 一部分鏡頭需要借用秦總的工廠，秦總已進入讓人去安排了，不必操心, 至於電影的名字……”
林月白看著紙上取的眾多名字，一時間也沒有主意。
她的心臟跳得很快，總有種惴惴不安的感覺。
好像即將要發生什麽事情似的。
她道：“電影主題是和環保有關, 拍攝下河村三代人，都目睹了江河被汙染, 百年前是戰爭中的貨輪汽油, 之後發展起來了, 確實要被礦場汙染, 現在免不了河兩邊的違規工廠眾多，又是一次汙染, 名字就叫《澄澈》吧。”
說完她讓冰淩工作室的人繼續去商量劇情大綱，而她拿起了手機，點開了秦玨的聊天框。
最後一個對話，還停留在秦玨拍了早飯的照片。
是一碗雞肉粥，裏面加了點香菜，旁邊是一碟幹切牛肉和小菜。
林月白的眉頭擰起，旁邊的莊嵐看了擔憂，“是電影出現什麽問題了嗎。”
林月白搖頭，她擡頭看著萬裏無雲的天氣，一時間也說不準。
總覺得現在天晴得不舒服，好像缺了點什麽。
導演坐在轉椅上說，“美術指導是個問題，這個年頭有不傾向於西方審美的人很少啊。”
導演希望拍出有國內審美的片子，而不是一味的追求國外的審美。
林月白垂眸思索，“我倒是知道一位老師，只是現在退圈了，不接作品了。”
……
秦玨沿著公路開車。
她一個人開車，車速不低，這兒的測速探頭不多，一腳油門踩下去，能體驗到最純粹的駕駛快樂。
系統化作光團在副駕駛，歡呼雀躍，
“我們的最終任務要完成啦！”
秦玨把車開到了一家快餐店門口，服務生把炸雞薯條可樂遞過來，她單手接過，聽到系統的話一楞。
“什麽意思。”
秦玨喝了一口可樂，把食物都給系統吃了。
她只愛吃甜的，對垃圾食品不感興趣。
系統庫庫塞到嘴裏。
“就是車禍呀！你馬上要車禍啦，雖然不是主角造成的，但是你是為了主角的事情遇到車禍，反派的死亡會給主角帶來極大的振奮，而且主角拍了電影必然會得獎，也算是我們完成任務啦！”
系統還在感慨，“宿主你雖然總是有點奇奇怪怪的操作，我們的合作也不是很順利，但是你是對我超級好的宿主哦！”
“放心吧！無痛給你開得足足的，你眼睛一閉就可以回去啦~”
秦玨的臉色一變，“等等，你說什麽？！”
“啊？不是宿主計算的結果嗎？”
她車速超過一百二，一條筆直的公路上沒有別的車輛，她的車子一切顯示正常，再有半個小時車程，就到了關瑞繡老師的海邊別墅。
就在秦玨話音落下的瞬間，湛藍色的天空頓時變了顏色。
秦玨立刻把敞篷收起來，遮蓋住頭頂宛如石子砸下的雨滴！
剛剛還晴空萬裏的天氣，頓時黑壓壓的一片，在視線最遠處的海上，出現了一股強風——
狂風不斷靠近，靠近她所在的一號公路。
狂風卷起沙塵，能見度在瞬間就下降到了零。
天上卷著狂風暴雨，路兩邊的大樹被刮得葉子亂飛，秦玨眼瞅著在她前方的小鎮上，一輛貨車來不及剎車，一頭撞上了樹木，巨大的慣性讓車輛側翻，裏面的可樂瓶子掉了一地。
系統時刻準備給秦玨上無痛，準備脫離世界。
秦玨：“別動！”
她現在不能死。
她可以因為林月白討厭她，惡心她，在她的侮辱下產生仇恨，想要用她的死亡來加冕她的榮光。
但是絕對不可以因為林月白還在等她回家，結果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變成冷冰冰的屍體。
這是對她自己的不尊重，也是對林月白的不尊重。
系統被秦玨呵斥的安靜下來，“颶風已經來了。”
秦玨緩慢把車停在路邊，她看到了不遠處的幾輛車被卷入空中，車頂在半空中翻轉，砸在地面上，順道擋住了另外一輛來往車輛。
在開車的時候不覺得車多，可一旦前方堵塞，道路立刻變得難以通行。
她第一時間打開車子的雙閃，警示後面的車子遠離，好在車子還能移動，可以暫時挪到稍微安全一點的地方。
周圍視野胯寬，好在沒有太多電線桿，但兩邊的樹木隨時都會折斷。
秦玨坐在車裏，能感受到車體正在晃動。
車頂傳來了重物落下的聲音。
通過車窗，她什麽都看不到。
現在手機沒有信號，附近的信號塔估計也出現了問題。
在暗無天日中，只有系統的小光團和她做伴。
秦玨仰靠在主駕駛位上。
她祈禱雙閃足夠顯眼，別被追尾了。
外面的大雨傾盆落下，昂貴的敞篷車並不代表多安全，只能算得上是奢華，和一般的越野車是不能比的。
外面強風強雨，已經讓車頂有點滲水。
不能繼續待下去了。
秦玨準備開車門，系統已經怕得電子音發顫，
“宿主，在車裏不好嗎，雖然原作中你是東一塊西一塊，但是……”
系統和宿主合作很久了。
雖然一直說著要讓宿主無痛下線，但是真的面對宿主自尋死路，它下不去手的。
秦玨面色冷凝，從緊繃著的下頜線能看出她現在並不平靜。
秦玨聲音沈穩：“外面的廣告牌，樹枝，窗戶，都會砸在車上，到時候車身變形，甚至側翻我們真的要死在裏面了。”
說完，她去打開車門，果然，車門變形，已經開不了了。
秦玨不假思索，拿起安全錘，把車窗玻璃砸開，一個翻身出去，頭部和身體沒有被劃傷。
在剛出車門的一瞬間，她身上全部被雨水打濕，被風吹起的細碎石子劃過臉頰，帶出了一條血痕。
背後呼嘯而過的廣告牌幾乎如同鬼魅一般出現，直直砸在了車上。
沒有出乎秦玨的意料，果真如此。
又是一輛車子報廢了。
其實她還挺喜歡這輛紅色跑車，原先打算結婚，就用這輛車去接林月白。
現在看來，要再買一輛了。
好在步行五十米有個倉庫，平時幾步路就走到的地方，需要足足行走十來分鐘。
倉庫裏還有留守的人，這邊人也沒想到有颶風，一般情況下是不能讓外人進來，秦玨付了小費，這才入內。
在風中門不好開，幾個人收了錢，才用力把門打開。
留守在倉庫裏的人面色不善，看秦玨穿著西裝，穿戴都不錯，現在頭發不齊整，瞧著又是個女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用帶有口音的發音說：“女士，這裏可不是什麽安全的地方。”
秦玨站在門邊，門後是呼嘯的狂風，和砸在門上的雨滴。
她的車已經完全被廣告牌給砸扁了。
秦玨略微整理長發，臉上流下暗紅色。
她隨意用手帕擦掉，淡漠道：“是麽，我只是路過，不如行個方便，我已經在車載無線電裏發出了求救信號，等結束後會有人來。”
她雖然狼狽，但周身氣度冷靜，並不慌亂。
幾個健壯的裝卸工人互相對視，後面幾個人也躲在這裏的女人蜷縮在一起，看著狀態很差，目光躲閃，手在胸前畫十字。
身上衣服破破爛爛，也不知道是被外面風刮的，還是別的什麽。
“女士，看你的手表，值不少錢，給兄弟幾個看看？真羨慕你們這些年輕的女人，隨便做什麽行業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其中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男人走上前，身上散發出了不好聞的汗味。
“不像我們兄弟，幹活一整天，都賺不到女士手表上的一顆螺絲釘。”
秦玨背後繞了幾個人，面前也有兩個。
秦玨嗤笑，“原來是看上了我的錢啊，畜生。”
說完，下一秒，一根黑色的槍管抵在了男人的胸口，秦玨腕表閃爍暗芒，她倨傲道：“我知道你們洲不禁槍，來試試吧。”
……
林月白不好的預感到達了頂峰。
在聽說一號公路遇到了颶風災害的消息後，心臟登時涼了半截。
秦玨的車……就在一號公路上。
一號公路那麽長，但是從她所在的位置，去找關瑞繡老師的路，其實也就只有那一段。
遇到颶風的，恰好就是那一段。
莊嵐安慰她，“沒事沒事，或許颶風來的時候，秦總已經到達目的地了呢。”
林月白在看直播新聞。
看到了秦玨的紅色跑車。
一輛在國內，一輛就是現在的，聽說是個限量版，裏面的內飾皮革一水兒的珍稀皮料，旁人有錢都要等好幾年才能拿到，是因為秦玨在別的國家開了工廠，當地的豪強家族來討好她，特意訂了送來。
她的車，林月白不會看錯。
“現在颶風已經過去了，我要去找她。”
林月白說完，就要去聯系搜救隊。
莊嵐哪裏敢讓她去，要攔住，卻看林月白已經打好電話了。
冰淩工作室的人一個個臉色都慘白，特別是告訴秦總關瑞繡老師住址的制作人，眼看就要厥過去了。
萬一秦總出事，別說是《澄澈》電影的拍攝了，之後在業內，怕是再也不會有合作找來了。
林月白和學校請假，坐在搜救車中，迎著暴雨過去。
秦玨的聊天框一直沒有消息，打電話就顯示不在服務區。
林月白渾渾噩噩，拿著手機的手指一個勁地抖，全身瑟縮得快要縮在車門邊上。
莊嵐抱著她，“小祖宗，沒事的沒事的，你家秦總是什麽人，她可太厲害了，都是她欺負別人的分兒，什麽時候遇到過危險。”
林月白紅著眼睛哭不出來，亦或者是哭完了，只是她自己沒註意。
“她什麽時候欺負過別人。”
林月白在顛簸的車裏，專業人員告訴她有收到秦玨的那輛車的求救信號，之後沒過多久，求救信號就斷了。
林月白啞聲道：“她不會在車裏，估計車已經不能開了。”
在此期間，不知道消息從哪裏洩露出去，不止一個律師打電話給林月白，說財產交接的問題。
林月白舉起手機，聽到律師冷靜的聲音，一陣晃神。
“財產分割？秦總把資產轉移了一部分在我名下？”
電話中的律師在闡述具體的資產目錄，一件件一樣樣，有些是股票，有些是車子，房子，甚至細節到了家裏的首飾珠寶，銀行保險櫃裏的黃金，林月白聽到最後，聽到了她養的九條魚的歸屬權，
林月白這才知道，她宅子裏的魚也金貴得很。
手續簡單，只要她簽個字，一切都是她的。
但問題是，林月白幹澀道：“我本來就有這些東西的使用權啊。”
律師說：“假如秦玨出現意外……”
林月白掛掉了電話。
莊嵐摟著她，“我們不接電話了，那些律師也真是的，一個個都盼著秦總不好，哪有這般說話，真不中聽。”
林月白搖頭：“職責所在。”
她閉上眼睛緩了緩，冷靜下來後，去安撫發來試探消息的在舞會上認識的合作商。
外面還在下雨，林月白沒有打傘，在這個天氣，打傘只會更加危險。
她套了一件雨衣，身上全都是水。
林月白站在了一輛被廣告牌砸扁了的紅色跑車前面。
車子凹陷，車門是打不開的。
車窗玻璃敲碎，在玻璃上掛上了幾根線。
林月白仔細辨別，是秦玨西裝外套的材質。
還好，人不在車裏。
但別人都沒那麽好運氣了。
現在風相對來說小了一點，林月白看到了救護車和消防車停了一排，有人用鋸子把車門鋸開。
裏面的人全身都是血。
好在，紅色跑車裏面沒有血。
林月白站在風雨中，一時間有些茫然。
她什麽都做不了。
如果沒有秦玨，她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林月白心想，秦玨把她捧到了現在的地位，然後呢，然後她還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人怎麽能出事，
她得獎給誰看？
哭給誰看？笑給誰看？努力地去工作，給誰看？
秦玨用能力贏得了一切，她不費吹灰之力，就接手了？光是想想繼承那些財產，林月白就覺得喉頭惡心。
她承認靠近秦玨是圖她的錢，但不是以這種方式。
有專業的人去找人，也有人去調監控，林月白只用多出錢就行，而錢用的也都是秦玨給她的。
女孩兒在車邊安靜地站著，手機因為信號不好已經不響了，最後一個短信是律師發來的，說的還是財產繼承問題。
人好端端的，說什麽財產繼承。
林月白楞神之時，背後突然傳來了幾個女人的尖叫聲。
林月白回頭，看到幾個女人衣衫不整地抱著孩子跑出來，有地光著腳，各種膚色都有，臉上全是惶恐不安。
“那簡直是個惡魔！”
林月白走近，幾個單詞鉆入耳中。
女人們被裹上了保溫毯，惶惑不安說，“我們去倉庫裏躲避風暴，結果那裏面的搬運工要我們身上的全部財產，不然就要把我們丟出去——”
女人結結巴巴，臉上有烏青色的血印，
“我沒辦法，我給了，我把我今年的房租都給出去了，我馬上要無家可歸了，但是那幾個惡魔，要來扯我衣服……”
林月白知道一些人是偷.渡來的，沒有證件，在當地結成團體，幹些違法的事情，並不太平。
林月白原先沒有放在心裏，有人借著天災行兇作惡，遲早會被逮捕送去監獄。
天上的雨大了，林月白聽到後面女人說，“直到有個穿灰格紋西裝的女人進來，那群惡魔看上了她的腕表……”
林月白倏然回過頭，目光如炬，“你再說一遍。”
……
秦玨坐在倉庫裏唯一一把好椅子上。
系統瑟瑟發抖。
“宿主，你之前幹的都是合法的生意嗎。”
秦玨淡淡掃了系統一眼。
系統不敢說話了。
在裝卸工看到槍的一瞬間，想要發笑，嘴角還沒揚起來，就被槍托砸斷了鎖骨當作警告。
她不想開搶，但背後有人拿起了槍對準她。
那就沒辦法了。
比起這群只從黑市上買了槍，卻沒有太多錢買子彈訓練的人，秦玨就顯得熟稔很多。
打人那麽大的目標，可比打兔子輕松多了。
秦玨只挑了胳膊和小腿開槍，都不是致命的位置，她有足夠好的律師，可以全程不出面解決所有的麻煩。
更何況……
秦玨走到了墻角瑟縮的幾個衣衫不整的女人身邊，垂眸說，
“別坐在窗戶下面，去樓下地下室躲著吧。”
幾個女人雙手合十和她道謝，眼中的恐懼少了點。
“多謝你救了我……這群惡魔要扯我衣服，要碰我的女兒，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瘦弱的女人抱著同樣瘦弱的孩子，哭著道謝，秦玨點頭，讓人去地下室。
外面的風逐漸小了。
系統的哭聲也漸漸停止。
秦玨搬了個椅子，坐在了空曠的倉庫邊上。
她仔細看倉庫裏的東西，發現裏面的一部分貨物是她投資的工廠生產的。
也是有緣分，秦玨思忖，之後要好好管管下面倉庫的應聘條件。
逐漸地，外面的廣告牌不再亂飛，風速降低到五六級風。
車子已經可以平穩行駛了。
只是雨還在下。
秦玨從員工就餐區，找來了一點食物。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濃縮果汁，面前是一把甘草糖和黃油曲奇。
秦玨只喝了果汁，把食物都給系統。
她把滴著水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舉起杯子，“沒有完成任務，給你賠個不是。”
系統光團蹲在桌子上，小毛團哭得一縷一縷的，電子音抽泣：“其實我也舍不得你。”
秦玨笑說：“是我不好，總是不好好完成任務。”
系統弱弱：“其實任務都完成了。”
除了她出車禍死亡之外。
其實都完成了。
系統有點臉紅，白色的光團泛著粉紅。
秦玨仰頭，把濃縮果汁一氣兒喝了，亮出杯底。
“我自罰三杯，多多海涵。”
秦玨聽到地下室的門開了，心想怕是那些女人們逃了出去，外面風小了，她們的車在外面，自然是心疼財產的，故而沒去看。
系統原先怕得要死，現在看宿主人沒事，也松了口氣，靦腆地去吃面前的小零食。
秦玨喝了三杯，除了臉上有道傷，頭發衣服往下滴水，和平日裏矜貴的秦總相比，多了灑脫。
她和系統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等人找過來。
見外面車子多了，秦玨放下杯子，身上沒有濕漉漉的外套，只有一件被體溫烘的半幹的襯衫，剛要走到門口，外面的大門倏地被推開。
風雨襲來，秦玨對上了穿著一次性雨衣的女孩兒。
女孩兒額前的碎發全部粘在臉上，一張小臉蒼白，在看清楚拉門的人是誰後，紅著的眼睛迅速積蓄淚水——
哭得悄無聲息。
秦玨抱著她，“好了好了，姐姐沒事呢，別怕。”
林月白哭著，去抓她的衣服，去檢查她的傷口，去看她的手腕……
“你有沒有遇到危險……”
秦玨任由她抱著，小聲哄著，“我沒事，就是車沒了，那些個豪車看著好看，質量不行，之後不開那牌子。”
林月白執拗糾正她，“質量好也不能待在車裏！”
林月白 想起了被砸的凹陷的車子，如果秦玨在裏面……
林月白不敢細想，她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被從車子裏拖出來的半截人。
懷中的女孩兒哭得發抖，貓兒似的不發出聲音，只是抽抽。
她身體狼狽地被雨水打濕，全身都泛著冷。
“我討厭下雨天。”林月白說。
“我也不喜歡，我剛剛一直在心想著，希望雨快快停下，讓我早點回去找我們的月白小朋友，我在想，她在學校有沒有認真聽課，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按時睡覺。”
秦玨溫聲說，“我想，如果我照顧不了她了，該怎麽辦呢，她一定要傷心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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