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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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懂事
第三十三章
尷尬的氣氛在不大的走廊裏蔓延。
景心的臉色, 氣得一陣紅一陣白，她沒想到林月白哪來的膽子這樣和她說話，但是一想兩人的身份景心竟然有點心虛。
她連自己在新區什麽都不知道, 只覺得林月白現在挺直腰桿, 雙目直視她的樣子和以往不一樣。
從前她在圈內的咖位比林月白高, 粉絲數量也比對方高，走在哪裏被吹著捧著也實屬正常, 但是現在……
景心的瞳孔有些顫抖，手指慌張地緊握成拳。
林月白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她下意識地猛往前跨一步，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臉上的肌肉微微抖動, 扯出了一個要笑不笑的表情，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你是特意來見我的嗎？我告訴你，即便我父母承認你, 你也別希望從我身上得到任何賠償。”
景心的臉色變化莫測，她的目光閃爍，又回到了以往高高揚起下巴, 誰也不放在眼裏的樣子。
只是此刻她的身體有點搖搖欲墜，景心不知道林月白還要說什麽，她的喉嚨像突然被什麽堵住了,
“林月白，我覺得你應該珍惜現在的生活。”
林月白一頭霧水, 她剛剛說完後便覺得有些失言, 想要說點補救的話, 但對方完全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莊嵐快步趕來, 站在走廊盡頭，有點不知所措。
莊嵐：“……？”
她好像吃到了一口大瓜。
莊嵐倒吸一口涼氣, 捂住嘴。
臥槽不會是她想得那樣吧！
莊嵐急忙從手機裏找出章玟和景苑傑的照片。
對比這對夫妻和林月白的長相，莊嵐的瞳孔地震，拿著手機的手指用力顫抖。
莊嵐的職業素養不錯，但總是容易在遇到林月白的事情上說臟話。
景心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個體面的笑容，
“林月白，人要知足，你已經看上了秦總這條大船就已經讓很多人都羨慕不已了，之後廣告資源和影視資源都不會少你的，你又何必要什麽事都查清楚呢？”
景心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她自己臉上都有點掛不住。
長久的寂靜下，只剩下心臟孤寂地跳動著。
景心當然知道，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父母給予的，她本身並沒有太多天賦才華，僅有的一些藝術造詣和演技上的技巧都是父母用錢堆出來的。
父母寵著她，愛著她，完全因為景心是他們的女兒。
如果現在景心不是父母的孩子呢？
他們會後悔嗎？會後悔在她身上的所有投入嗎？
然後轉而去愧疚地面對林月白。
景心不希望看到這幅場景，她打心底裏其實並不討厭林月白。
只是慌張。
林月白看她突然安靜下來，微微蹙起眉頭，“你到底想說什麽。”
景心的目光落在她脖頸間懸掛的鴿子血紅寶石吊墜上，微微吸了一口涼氣，這條項鏈本來是她看上的，但是今天和品牌方溝通表示已經被人訂走了。
她不要別人有的東西。
景心高高扯起嘴角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最終一言不發地離開。
林月白：？
瘋了嗎？
林月白轉頭看到站在走廊盡頭吃了完整瓜的莊嵐，“？”你也瘋了嗎？
莊嵐捂住嘴無聲尖叫，“寶你知道嗎？你現在發了！”
莊嵐快步走到自家月亮身邊，用兩只手瘋狂搖動林月白的肩膀，
“寶，你一定會火的，你命裏帶火！”
林月白：？
莊嵐之前帶紅過演員，但是每個人都有上限，相處了幾年後，莊嵐就發現她帶的演員上限也就那樣，想要推廣更高的舞臺基本是不可能了。
在國內安然當一個流量明星也不錯，至少有固定的粉絲群體，接一些不要太多演技的電視劇和電影也能賺許多錢。
但是她在林月白身上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她是個沒有上限的人。
從各個方面來說。
林月白被莊嵐灼熱的目光看得渾身打了一個哆嗦，
莊嵐現在的目光灼熱，看著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剛剛景心說的是什麽意思？”
莊嵐突然啪了一下，雙手捧著林月白的臉。
林月白：！
她左看看右看看，長得果然很像！
……
會議室裏的秦玨靠在軟椅上抿了一口紅茶。
季度會議快到結尾，秦玨往常不來參加會議，應該完全是因為帶著林月白過來見世面，才勉為其難出席。
她對於做國內高端奢侈品品牌沒有興趣，她認為國外的那套營銷奢侈品品牌的方法不適合覆刻的國內市場。
說白了，她不想擔上中低端產品用料一般，但價格昂貴，割用戶韭菜的罵名。
系統：“剛剛我幫你監測主角那邊的情況，發現她被富家小姐指著鼻子罵，主角心情肯定十分低落。”
秦玨把骨瓷茶杯放到托盤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你說什麽？”
系統把剛剛的錄像放給秦玨看。
秦玨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眉頭微微蹙起，現在林月白已經知道自己不是林家的閨女，而是景家的孩子？
她難道不應該開心嗎。
系統對於人情緒的監測並不準確，只能通過相應的算法來推測主角現在的心情，認為主角被罵了一定心情低落，認為被她這個反派言語奚落就必定怨恨。
系統傻得可愛。
秦玨走出辦公室就對上了林月白恍惚的目光。
系統：“快快快，趁著主角心情低落，你趕緊嘲諷她，主角一定會恨死你這個落井下石惡毒之人。”
系統在秦玨腦海中舉著小花跳來跳去，“不過你也別罵得太難聽，不然打擊了主角的鬥志，萬一她以後想擺爛不想進步怎麽辦？”
秦玨：“。”
系統從兩個花花裏面探出小光團腦袋。
秦玨：“……”
林月白嘴唇囁嚅，她站在玻璃幕墻旁邊手裏捏著裝有香檳的高腳杯，外頭的陽光傾瀉在她的長發上，她的發間被經紀人別了一朵綻放到最熱烈的鈴蘭花。
是莊嵐剛剛在給她拍照片。
雪白的鈴蘭被視為吉祥之花，一個個像倒垂著的小鈴鐺，擠擠挨挨成一串，非常可愛。
和秦玨一起出會議室的幾位高管看到秦玨停下腳步紛紛駐足。
秦玨用當地語言流利說了幾句，背後幾個人紛紛將視線落在林月白的身上。
秦玨的外語發音十分好聽，“她是我們國家很有靈氣的演員，下半年的代言可以考慮她，我保證她一定會給你們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
秦玨作為股東推薦，眾人自然紛紛點頭，對林月白報以一個禮貌的笑容。
林月白聽不懂面前人在說什麽，在看秦玨單獨走過來，她乖乖地低下了頭。
系統：“你作為反派，怎麽能給主角資源！”
秦玨：“主角又聽不懂。”
系統想想也對，繼續拿著兩個小花在秦玨的大腦中跳來跳去。
秦玨：“……”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林月白低頭乖巧地站在秦玨身邊，鴿子血紅寶石在她脖頸間熠熠生輝，十分明艷漂亮。
秦玨：“你都知道了？”
女人清淡的嗓音從頭頂傳來，林月白的後背立刻緊繃，她的手掌心裏出了一層冷汗。
秦玨態度自然地接過了她手中喝了一半的香檳，仰頭嘗了一口。
香檳杯上的口紅印與她的紅唇相貼，林月白的活動滾動，感覺喉嚨一陣幹咳。
玻璃杯上的唇印和她的嘴唇相貼著，就如同兩個人間接親吻著。
只有她們才能看懂的暧昧。
秦玨雙手相交，俯視著窗外被保護完好的老城區。
“既然你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就該知道之後的路該怎麽走。”秦玨一雙上挑的狐貍眼落在了林月白乖巧的小臉上，
“我可以把你捧到天上去，也自然可以讓你重新回到那名不見經傳的小北村。”
可以把你捧上雲端，也可以把你踩到汙泥裏。
林月白立刻收緊了手指，臉上露出了一絲覆雜，卻並不恐懼的表情。
她總是這樣。
總是說著要挾她貶低她的話，但從來都沒有落到實處。
她明明可以強迫她做任何事情，但是秦玨沒有一次傷害過她。
就連真正地做一次都沒有過。
秦玨不知道林月白心中在想什麽，她按照系統的意思繼續放狠話，“別以為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就了不起了，景家而已，我還不至於放在心上。”
秦玨用食指和大拇指按住林月白的下巴，迫使她擡頭與之四目相對。
林月白乖巧擡頭，不見任何被強迫的跡象。
貓貓歪頭。
多情的桃花眼無辜地眨一眨，黑茶色的瞳孔中全是秦玨的倒影。
林月白的嘴角微微上揚，形成一個完美的弧度，白色的牙齒若隱若現，笑得有些俏皮可愛，她笑的眼睛微微彎著，多情的桃花眼形成了一個小月牙。
沒有人可以抵禦她故意賣乖地笑。
她知道秦玨吃這一口。
秦玨的心底泛起了一陣憐愛，小姑娘的笑容像一只無形的手，輕輕地撓著秦玨的心臟。
系統的沈默震耳欲聾，“主角，不太對勁。”
秦玨：“主角應該是忍辱負重。”
系統狐疑：“真的嗎？”
秦玨信口胡說，“你剛剛還檢測到主角被人欺負，她現在不是忍辱負重是什麽？”
系統：“……”雖然有哪裏怪怪的，但是應該是這樣吧？
秦玨被林月白笑的耳根一熱，她捏著林月白下巴的手本就沒有用力，現在更是一抖，幹脆轉過身不去看她。
林月白不解地歪歪頭，她沒看到秦玨的表情，自然不知道她現在臉上早就繃不住大反派的嚴肅。
秦玨走在前面，林月白咚咚咚地跟在後面用小拇指去勾秦玨的小拇指。
“項鏈好漂亮。”
林月白聲音又軟又甜，“如果沒有秦玨姐姐，我只能遠遠看別人戴漂亮的項鏈。”
林月白摸到項鏈內側刻著英文花體字的月亮，她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
如果沒有秦玨，她根本不會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林月白早就過了會期待親情的年紀了，也並不認為親情是什麽可靠的東西，她既然從來都沒有感受過，那麽就並不存在著向往，只是在小時候難免會想，如果她的爸爸媽媽，會有別人的爸爸媽媽一樣愛她，那該多好。
小小的林月白小時候會想，如果她的爸爸媽媽沒有把她送到夢真娛樂的訓練營，
或者她的爸爸媽媽突然發財了，能宛如救世主一樣，把她從每天逃脫不開的繁重訓練中解救出來，能在所有人恭維的視線中把不讓她吃飯的老師辭職，那該多好。
只是一切都是她希望的一場夢而已。
現在在她已經不需要的時候，從前欠缺的親情有回來的跡象。
這對於林月白來說和錦上添花沒什麽區別。
只是心頭人有著一層軟綿綿且惆悵的感嘆。
“你喊我什麽？”
“秦玨……姐姐。”
明月的註意的秦玨今日西裝褲裏也穿了一條黑絲，包裹著黑絲的腳踩在了紅底高跟鞋裏，西裝領帶的暗紋是彩雲逐月圖案。
秦玨：“……”姐姐。
秦玨的心頭難得的酥麻瘙癢，
“再多喊兩句。”
“秦玨姐姐。”
秦玨：“嗯。”
……
直到兩天後是上周開始，秦玨和林月白坐在最靠近t臺的第一排看秀。
不同於另外一邊盛裝出席的國內外的明星，秦玨依舊穿著較為商務化的西裝西褲，不同於男性西裝，故意把肩部做得過寬，讓身體呈現刻意的倒三角形，女性西裝會更加貼合人體剪裁，在腰部和領口做得更加細膩。
秦玨的西裝融合了中式的元素，領口有一朵只有在光影下才能看到的小金魚暗紋，領帶依舊是林月白之前看到的有著彩雲月亮的那一條。
林月白發現秦玨同樣的花紋會用在很多衣服上，她明明有很多套，但是上面的花紋也就那幾樣。
看樣子不像是個會把生活重點放在打扮上的人。
秀場還沒開始，秦玨正在低頭看手機。
完全沒有註意到對面有工作人員正開直播。
“啊啊啊啊我家寶也是出息了。”
“有時是長見識了，這光這影，這布景……全都是金錢在燃燒。”
“舞臺那一邊有兩個人好眼熟。”
“我記得被邀請來的明星應該不坐在那裏？”
“我看對面的視野更好，周圍看著好像都是管理層？”
“我好像看到了林月白。”
“嗚嗚嗚就是小月亮！小月亮這身月白色的絲綢長裙好漂亮，古希臘女神下凡既視感嗚嗚嗚。”
“坐在林月白旁邊的是？兩人坐在一起好親密啊。”
“盲猜是好朋友。”
“樓上莫不是從直播間過來的？”
“哈哈哈哈哈誰家好閨蜜會在看秀的時候用小拇指勾著對方的小拇指，磕死我了。”
“……秦玨你別太愛，哪個好人家來秀場來喝奶茶。”
“是月光茉莉，上個月在國外新開的門店，秦玨你真別太愛。”
直播間討論熱度直線飆高，莊嵐坐在兩人後面看得瞳孔震顫。
莊嵐彎腰在秦玨耳邊說，“老板，你上熱搜了？”
秦玨正在後臺做數據。
秦玨：？
莊嵐看到秦玨手機裏的超話打卡：“……”
秦玨擡頭看向對面黑洞洞的攝像頭，她舉起喝了一半的奶茶杯，對攝像頭笑了一下。
直播間的觀眾：！！！！
美顏暴擊。
林月白不明所以，在察覺到被拍下來後，剛剛一直勾著秦玨的小拇指立刻收回——
秦玨猶如最強勢的反派，在眾目睽睽之下又重新勾上了林月白的小拇指。
從她第一次在西裝褲裏穿黑絲後，她發現林月白總是把視線往她的腳背上看，所以她嘗試了很多次林月白的視線，總是會被她的黑絲吸引到。
這一次也不例外。
秦玨的心情又好了幾分，她要笑不笑低聲說：“剛剛躲什麽，難道我的身份不能見人？”
林月白：“。”
“不是。”
林月白低頭，軟著嗓子撒嬌：“不是的，秦玨姐姐，我剛剛只是被嚇到了，我怕輿論會對你產生不好的影響。”
小女孩目光真誠，看不清她心底在想什麽，但語氣卻像毛茸茸的鉤子，撓在人的心尖尖上。
走秀開始，後排的一道視線如影隨形。
景心站在陰暗處，她看到父母坐在前排目光始終對準了林月白。
沒有人在看秀，都在看林月白。
又讓她出盡了風頭。
秦玨對此一無所知，亦或者她知道，但是沒有在意，
“你想要哪條裙子？”
“都很貴吧，之後如果有走紅毯的機會，經紀人會幫我租一條。”
林月白小聲說，“高定服裝都太貴了，只穿一次有點浪費。”
嘴上說著不想要，但眼睛裏寫滿了直白的欲望。
小姑娘都是這樣，可以在嘴上謙虛，但是所有的想法都會寫在眼睛裏。
秦玨清楚地看到林月白的欲說還休，也清楚地知道她想要讓自己付錢。
主角對她有需求。
赤裸裸的需求。
就如同所有的金錢交易一樣，一方付出身體和情緒價值，另外一方付出金錢。
秦玨心底歡喜，她借著對面的攝像頭在拍別人，不著痕跡地在林月白的臉上親了一下，手指若有若無的撫摸過林月白的腰，然後往上摸到了她的脊椎線，手指又輕輕點在她的蝴蝶骨之上。
“我今天晚上陪你睡好不好？”
林月白用口型說，“如果您真的想要給我買一條裙子的話。”
秦玨：“我知道一處很好的溫泉，這個季節有些品種的桃花已經開了，桃花落在溫泉上很漂亮。”
再赤裸不過的邀請。
林月白欣然答應。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酒。
只是看秀結束後的活動，沒有她想象得那麽簡單，剛出秀場門口她就迎面撞上的一對夫妻。
林月白握緊了秦玨的手，她看著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一男一女，心臟不安地跳動，她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貓一樣，想要躲在主人的背後。
盡管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但是林月白仍然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章玟挽著丈夫的手，笑容和煦，“秦總好，這位是林小姐吧，我看過你演的電視劇，演得很好。”
景心乘著一張臉走在父母身後。
“心心，和秦總打招呼，哎呀，你這孩子這幾天怎麽都不愛說話？”
景心：“秦總。”
景心的目光掠過秦玨，放在她身後的林月白身上。
也不知那日在走廊離開後發生了什麽，她的臉色不算好，這幾天像是沒睡過一個整覺，看起來面色憔悴，化了妝後有一種藝術家特有的清高之感。
“林小姐，好久不見。”
景苑傑和秦玨有深意要談，他早就想要見這位秦總一面，聽說對方和國內的小家電品牌來往密切，最近還給了一波投資，要讓那位李總去搞獨立品牌，聽說現在已經弄得有模有樣，而她自己本身也打算成立一家投資公司，可以說是搞得如日中天。
有錢有資源，創業就是容易成功，景苑傑原先覺得秦玨年紀輕，又是一個家裏千嬌百寵著的富二代，沒見識過商場的殘酷，但對方做事老練，目光毒辣，倒是讓他這個商海沈浮的中年人心頭感嘆。
秦玨笑容謙和：“董事長，擇日不如撞日，我約了餐廳，三位一起來坐坐？”
林月白在見到這家人時，表情一直不太自然，好在有只手始終拉著她兩人的手掌心相貼著，來自秦玨的體溫撫平了她內心的不安。
想在國外吃到正宗的南方菜並不容易，秦玨找了一處僻靜的莊園，幾道家鄉菜端上桌，景苑傑頓時笑得更加親和。
林月白坐在秦玨身邊，她面前的酒杯裏沒有放酒，而是一杯很有家鄉特色的橙汁。
“月白喝不了酒，要橙汁還是椰子汁？”
林月白被一桌子人看著，不自在地小聲說都行，看秦玨的眼神依賴極了。
秦玨那邊則是小半杯醬香白酒，不過她並不愛喝，只是用嘴唇碰一碰，讓人懷疑她的舌頭都沒有沾到酒。
飯桌上，景苑傑和秦玨聊工作上的事情，章玟的話題自然轉到了林月白身上。
章玟越看越覺得林月白親切，慈祥：“林小姐哪裏人呀？看你的氣質不錯，家裏做生意的？也是南方人吧？”
林月白放下橙汁，眼中笑意流淌，
“您開玩笑了，我是北方農村出身的，父母在農村有房，家裏有個弟弟，幾畝薄田，不過最近打算賣掉。”
章玟在笑容僵了一下，暗嘆自己說錯話，“這樣啊，怎麽會想到把房和田賣掉？”
林月白的笑容不動聲色，露出恰到好處的落寞，“弟弟不懂事，過年用鞭炮炸了別人的車，保險公司正催著還錢呢，弟弟還要娶媳婦，我這個姐姐也是頭疼得很。”
林月白抱歉地笑一笑，笑得讓人心裏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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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尷尬的氣氛在不大的走廊裏蔓延。
景心的臉色, 氣得一陣紅一陣白，她沒想到林月白哪來的膽子這樣和她說話，但是一想兩人的身份景心竟然有點心虛。
她連自己在新區什麽都不知道, 只覺得林月白現在挺直腰桿, 雙目直視她的樣子和以往不一樣。
從前她在圈內的咖位比林月白高, 粉絲數量也比對方高，走在哪裏被吹著捧著也實屬正常, 但是現在……
景心的瞳孔有些顫抖，手指慌張地緊握成拳。
林月白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她下意識地猛往前跨一步，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臉上的肌肉微微抖動, 扯出了一個要笑不笑的表情，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你是特意來見我的嗎？我告訴你，即便我父母承認你, 你也別希望從我身上得到任何賠償。”
景心的臉色變化莫測，她的目光閃爍，又回到了以往高高揚起下巴, 誰也不放在眼裏的樣子。
只是此刻她的身體有點搖搖欲墜，景心不知道林月白還要說什麽，她的喉嚨像突然被什麽堵住了,
“林月白，我覺得你應該珍惜現在的生活。”
林月白一頭霧水, 她剛剛說完後便覺得有些失言, 想要說點補救的話, 但對方完全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莊嵐快步趕來, 站在走廊盡頭，有點不知所措。
莊嵐：“……？”
她好像吃到了一口大瓜。
莊嵐倒吸一口涼氣, 捂住嘴。
臥槽不會是她想得那樣吧！
莊嵐急忙從手機裏找出章玟和景苑傑的照片。
對比這對夫妻和林月白的長相，莊嵐的瞳孔地震，拿著手機的手指用力顫抖。
莊嵐的職業素養不錯，但總是容易在遇到林月白的事情上說臟話。
景心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個體面的笑容，
“林月白，人要知足，你已經看上了秦總這條大船就已經讓很多人都羨慕不已了，之後廣告資源和影視資源都不會少你的，你又何必要什麽事都查清楚呢？”
景心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她自己臉上都有點掛不住。
長久的寂靜下，只剩下心臟孤寂地跳動著。
景心當然知道，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父母給予的，她本身並沒有太多天賦才華，僅有的一些藝術造詣和演技上的技巧都是父母用錢堆出來的。
父母寵著她，愛著她，完全因為景心是他們的女兒。
如果現在景心不是父母的孩子呢？
他們會後悔嗎？會後悔在她身上的所有投入嗎？
然後轉而去愧疚地面對林月白。
景心不希望看到這幅場景，她打心底裏其實並不討厭林月白。
只是慌張。
林月白看她突然安靜下來，微微蹙起眉頭，“你到底想說什麽。”
景心的目光落在她脖頸間懸掛的鴿子血紅寶石吊墜上，微微吸了一口涼氣，這條項鏈本來是她看上的，但是今天和品牌方溝通表示已經被人訂走了。
她不要別人有的東西。
景心高高扯起嘴角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最終一言不發地離開。
林月白：？
瘋了嗎？
林月白轉頭看到站在走廊盡頭吃了完整瓜的莊嵐，“？”你也瘋了嗎？
莊嵐捂住嘴無聲尖叫，“寶你知道嗎？你現在發了！”
莊嵐快步走到自家月亮身邊，用兩只手瘋狂搖動林月白的肩膀，
“寶，你一定會火的，你命裏帶火！”
林月白：？
莊嵐之前帶紅過演員，但是每個人都有上限，相處了幾年後，莊嵐就發現她帶的演員上限也就那樣，想要推廣更高的舞臺基本是不可能了。
在國內安然當一個流量明星也不錯，至少有固定的粉絲群體，接一些不要太多演技的電視劇和電影也能賺許多錢。
但是她在林月白身上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她是個沒有上限的人。
從各個方面來說。
林月白被莊嵐灼熱的目光看得渾身打了一個哆嗦，
莊嵐現在的目光灼熱，看著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剛剛景心說的是什麽意思？”
莊嵐突然啪了一下，雙手捧著林月白的臉。
林月白：！
她左看看右看看，長得果然很像！
……
會議室裏的秦玨靠在軟椅上抿了一口紅茶。
季度會議快到結尾，秦玨往常不來參加會議，應該完全是因為帶著林月白過來見世面，才勉為其難出席。
她對於做國內高端奢侈品品牌沒有興趣，她認為國外的那套營銷奢侈品品牌的方法不適合覆刻的國內市場。
說白了，她不想擔上中低端產品用料一般，但價格昂貴，割用戶韭菜的罵名。
系統：“剛剛我幫你監測主角那邊的情況，發現她被富家小姐指著鼻子罵，主角心情肯定十分低落。”
秦玨把骨瓷茶杯放到托盤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你說什麽？”
系統把剛剛的錄像放給秦玨看。
秦玨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眉頭微微蹙起，現在林月白已經知道自己不是林家的閨女，而是景家的孩子？
她難道不應該開心嗎。
系統對於人情緒的監測並不準確，只能通過相應的算法來推測主角現在的心情，認為主角被罵了一定心情低落，認為被她這個反派言語奚落就必定怨恨。
系統傻得可愛。
秦玨走出辦公室就對上了林月白恍惚的目光。
系統：“快快快，趁著主角心情低落，你趕緊嘲諷她，主角一定會恨死你這個落井下石惡毒之人。”
系統在秦玨腦海中舉著小花跳來跳去，“不過你也別罵得太難聽，不然打擊了主角的鬥志，萬一她以後想擺爛不想進步怎麽辦？”
秦玨：“。”
系統從兩個花花裏面探出小光團腦袋。
秦玨：“……”
林月白嘴唇囁嚅，她站在玻璃幕墻旁邊手裏捏著裝有香檳的高腳杯，外頭的陽光傾瀉在她的長發上，她的發間被經紀人別了一朵綻放到最熱烈的鈴蘭花。
是莊嵐剛剛在給她拍照片。
雪白的鈴蘭被視為吉祥之花，一個個像倒垂著的小鈴鐺，擠擠挨挨成一串，非常可愛。
和秦玨一起出會議室的幾位高管看到秦玨停下腳步紛紛駐足。
秦玨用當地語言流利說了幾句，背後幾個人紛紛將視線落在林月白的身上。
秦玨的外語發音十分好聽，“她是我們國家很有靈氣的演員，下半年的代言可以考慮她，我保證她一定會給你們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
秦玨作為股東推薦，眾人自然紛紛點頭，對林月白報以一個禮貌的笑容。
林月白聽不懂面前人在說什麽，在看秦玨單獨走過來，她乖乖地低下了頭。
系統：“你作為反派，怎麽能給主角資源！”
秦玨：“主角又聽不懂。”
系統想想也對，繼續拿著兩個小花在秦玨的大腦中跳來跳去。
秦玨：“……”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林月白低頭乖巧地站在秦玨身邊，鴿子血紅寶石在她脖頸間熠熠生輝，十分明艷漂亮。
秦玨：“你都知道了？”
女人清淡的嗓音從頭頂傳來，林月白的後背立刻緊繃，她的手掌心裏出了一層冷汗。
秦玨態度自然地接過了她手中喝了一半的香檳，仰頭嘗了一口。
香檳杯上的口紅印與她的紅唇相貼，林月白的活動滾動，感覺喉嚨一陣幹咳。
玻璃杯上的唇印和她的嘴唇相貼著，就如同兩個人間接親吻著。
只有她們才能看懂的暧昧。
秦玨雙手相交，俯視著窗外被保護完好的老城區。
“既然你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就該知道之後的路該怎麽走。”秦玨一雙上挑的狐貍眼落在了林月白乖巧的小臉上，
“我可以把你捧到天上去，也自然可以讓你重新回到那名不見經傳的小北村。”
可以把你捧上雲端，也可以把你踩到汙泥裏。
林月白立刻收緊了手指，臉上露出了一絲覆雜，卻並不恐懼的表情。
她總是這樣。
總是說著要挾她貶低她的話，但從來都沒有落到實處。
她明明可以強迫她做任何事情，但是秦玨沒有一次傷害過她。
就連真正地做一次都沒有過。
秦玨不知道林月白心中在想什麽，她按照系統的意思繼續放狠話，“別以為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就了不起了，景家而已，我還不至於放在心上。”
秦玨用食指和大拇指按住林月白的下巴，迫使她擡頭與之四目相對。
林月白乖巧擡頭，不見任何被強迫的跡象。
貓貓歪頭。
多情的桃花眼無辜地眨一眨，黑茶色的瞳孔中全是秦玨的倒影。
林月白的嘴角微微上揚，形成一個完美的弧度，白色的牙齒若隱若現，笑得有些俏皮可愛，她笑的眼睛微微彎著，多情的桃花眼形成了一個小月牙。
沒有人可以抵禦她故意賣乖地笑。
她知道秦玨吃這一口。
秦玨的心底泛起了一陣憐愛，小姑娘的笑容像一只無形的手，輕輕地撓著秦玨的心臟。
系統的沈默震耳欲聾，“主角，不太對勁。”
秦玨：“主角應該是忍辱負重。”
系統狐疑：“真的嗎？”
秦玨信口胡說，“你剛剛還檢測到主角被人欺負，她現在不是忍辱負重是什麽？”
系統：“……”雖然有哪裏怪怪的，但是應該是這樣吧？
秦玨被林月白笑的耳根一熱，她捏著林月白下巴的手本就沒有用力，現在更是一抖，幹脆轉過身不去看她。
林月白不解地歪歪頭，她沒看到秦玨的表情，自然不知道她現在臉上早就繃不住大反派的嚴肅。
秦玨走在前面，林月白咚咚咚地跟在後面用小拇指去勾秦玨的小拇指。
“項鏈好漂亮。”
林月白聲音又軟又甜，“如果沒有秦玨姐姐，我只能遠遠看別人戴漂亮的項鏈。”
林月白摸到項鏈內側刻著英文花體字的月亮，她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
如果沒有秦玨，她根本不會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林月白早就過了會期待親情的年紀了，也並不認為親情是什麽可靠的東西，她既然從來都沒有感受過，那麽就並不存在著向往，只是在小時候難免會想，如果她的爸爸媽媽，會有別人的爸爸媽媽一樣愛她，那該多好。
小小的林月白小時候會想，如果她的爸爸媽媽沒有把她送到夢真娛樂的訓練營，
或者她的爸爸媽媽突然發財了，能宛如救世主一樣，把她從每天逃脫不開的繁重訓練中解救出來，能在所有人恭維的視線中把不讓她吃飯的老師辭職，那該多好。
只是一切都是她希望的一場夢而已。
現在在她已經不需要的時候，從前欠缺的親情有回來的跡象。
這對於林月白來說和錦上添花沒什麽區別。
只是心頭人有著一層軟綿綿且惆悵的感嘆。
“你喊我什麽？”
“秦玨……姐姐。”
明月的註意的秦玨今日西裝褲裏也穿了一條黑絲，包裹著黑絲的腳踩在了紅底高跟鞋裏，西裝領帶的暗紋是彩雲逐月圖案。
秦玨：“……”姐姐。
秦玨的心頭難得的酥麻瘙癢，
“再多喊兩句。”
“秦玨姐姐。”
秦玨：“嗯。”
……
直到兩天後是上周開始，秦玨和林月白坐在最靠近t臺的第一排看秀。
不同於另外一邊盛裝出席的國內外的明星，秦玨依舊穿著較為商務化的西裝西褲，不同於男性西裝，故意把肩部做得過寬，讓身體呈現刻意的倒三角形，女性西裝會更加貼合人體剪裁，在腰部和領口做得更加細膩。
秦玨的西裝融合了中式的元素，領口有一朵只有在光影下才能看到的小金魚暗紋，領帶依舊是林月白之前看到的有著彩雲月亮的那一條。
林月白發現秦玨同樣的花紋會用在很多衣服上，她明明有很多套，但是上面的花紋也就那幾樣。
看樣子不像是個會把生活重點放在打扮上的人。
秀場還沒開始，秦玨正在低頭看手機。
完全沒有註意到對面有工作人員正開直播。
“啊啊啊啊我家寶也是出息了。”
“有時是長見識了，這光這影，這布景……全都是金錢在燃燒。”
“舞臺那一邊有兩個人好眼熟。”
“我記得被邀請來的明星應該不坐在那裏？”
“我看對面的視野更好，周圍看著好像都是管理層？”
“我好像看到了林月白。”
“嗚嗚嗚就是小月亮！小月亮這身月白色的絲綢長裙好漂亮，古希臘女神下凡既視感嗚嗚嗚。”
“坐在林月白旁邊的是？兩人坐在一起好親密啊。”
“盲猜是好朋友。”
“樓上莫不是從直播間過來的？”
“哈哈哈哈哈誰家好閨蜜會在看秀的時候用小拇指勾著對方的小拇指，磕死我了。”
“……秦玨你別太愛，哪個好人家來秀場來喝奶茶。”
“是月光茉莉，上個月在國外新開的門店，秦玨你真別太愛。”
直播間討論熱度直線飆高，莊嵐坐在兩人後面看得瞳孔震顫。
莊嵐彎腰在秦玨耳邊說，“老板，你上熱搜了？”
秦玨正在後臺做數據。
秦玨：？
莊嵐看到秦玨手機裏的超話打卡：“……”
秦玨擡頭看向對面黑洞洞的攝像頭，她舉起喝了一半的奶茶杯，對攝像頭笑了一下。
直播間的觀眾：！！！！
美顏暴擊。
林月白不明所以，在察覺到被拍下來後，剛剛一直勾著秦玨的小拇指立刻收回——
秦玨猶如最強勢的反派，在眾目睽睽之下又重新勾上了林月白的小拇指。
從她第一次在西裝褲裏穿黑絲後，她發現林月白總是把視線往她的腳背上看，所以她嘗試了很多次林月白的視線，總是會被她的黑絲吸引到。
這一次也不例外。
秦玨的心情又好了幾分，她要笑不笑低聲說：“剛剛躲什麽，難道我的身份不能見人？”
林月白：“。”
“不是。”
林月白低頭，軟著嗓子撒嬌：“不是的，秦玨姐姐，我剛剛只是被嚇到了，我怕輿論會對你產生不好的影響。”
小女孩目光真誠，看不清她心底在想什麽，但語氣卻像毛茸茸的鉤子，撓在人的心尖尖上。
走秀開始，後排的一道視線如影隨形。
景心站在陰暗處，她看到父母坐在前排目光始終對準了林月白。
沒有人在看秀，都在看林月白。
又讓她出盡了風頭。
秦玨對此一無所知，亦或者她知道，但是沒有在意，
“你想要哪條裙子？”
“都很貴吧，之後如果有走紅毯的機會，經紀人會幫我租一條。”
林月白小聲說，“高定服裝都太貴了，只穿一次有點浪費。”
嘴上說著不想要，但眼睛裏寫滿了直白的欲望。
小姑娘都是這樣，可以在嘴上謙虛，但是所有的想法都會寫在眼睛裏。
秦玨清楚地看到林月白的欲說還休，也清楚地知道她想要讓自己付錢。
主角對她有需求。
赤裸裸的需求。
就如同所有的金錢交易一樣，一方付出身體和情緒價值，另外一方付出金錢。
秦玨心底歡喜，她借著對面的攝像頭在拍別人，不著痕跡地在林月白的臉上親了一下，手指若有若無的撫摸過林月白的腰，然後往上摸到了她的脊椎線，手指又輕輕點在她的蝴蝶骨之上。
“我今天晚上陪你睡好不好？”
林月白用口型說，“如果您真的想要給我買一條裙子的話。”
秦玨：“我知道一處很好的溫泉，這個季節有些品種的桃花已經開了，桃花落在溫泉上很漂亮。”
再赤裸不過的邀請。
林月白欣然答應。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酒。
只是看秀結束後的活動，沒有她想象得那麽簡單，剛出秀場門口她就迎面撞上的一對夫妻。
林月白握緊了秦玨的手，她看著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一男一女，心臟不安地跳動，她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貓一樣，想要躲在主人的背後。
盡管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但是林月白仍然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章玟挽著丈夫的手，笑容和煦，“秦總好，這位是林小姐吧，我看過你演的電視劇，演得很好。”
景心乘著一張臉走在父母身後。
“心心，和秦總打招呼，哎呀，你這孩子這幾天怎麽都不愛說話？”
景心：“秦總。”
景心的目光掠過秦玨，放在她身後的林月白身上。
也不知那日在走廊離開後發生了什麽，她的臉色不算好，這幾天像是沒睡過一個整覺，看起來面色憔悴，化了妝後有一種藝術家特有的清高之感。
“林小姐，好久不見。”
景苑傑和秦玨有深意要談，他早就想要見這位秦總一面，聽說對方和國內的小家電品牌來往密切，最近還給了一波投資，要讓那位李總去搞獨立品牌，聽說現在已經弄得有模有樣，而她自己本身也打算成立一家投資公司，可以說是搞得如日中天。
有錢有資源，創業就是容易成功，景苑傑原先覺得秦玨年紀輕，又是一個家裏千嬌百寵著的富二代，沒見識過商場的殘酷，但對方做事老練，目光毒辣，倒是讓他這個商海沈浮的中年人心頭感嘆。
秦玨笑容謙和：“董事長，擇日不如撞日，我約了餐廳，三位一起來坐坐？”
林月白在見到這家人時，表情一直不太自然，好在有只手始終拉著她兩人的手掌心相貼著，來自秦玨的體溫撫平了她內心的不安。
想在國外吃到正宗的南方菜並不容易，秦玨找了一處僻靜的莊園，幾道家鄉菜端上桌，景苑傑頓時笑得更加親和。
林月白坐在秦玨身邊，她面前的酒杯裏沒有放酒，而是一杯很有家鄉特色的橙汁。
“月白喝不了酒，要橙汁還是椰子汁？”
林月白被一桌子人看著，不自在地小聲說都行，看秦玨的眼神依賴極了。
秦玨那邊則是小半杯醬香白酒，不過她並不愛喝，只是用嘴唇碰一碰，讓人懷疑她的舌頭都沒有沾到酒。
飯桌上，景苑傑和秦玨聊工作上的事情，章玟的話題自然轉到了林月白身上。
章玟越看越覺得林月白親切，慈祥：“林小姐哪裏人呀？看你的氣質不錯，家裏做生意的？也是南方人吧？”
林月白放下橙汁，眼中笑意流淌，
“您開玩笑了，我是北方農村出身的，父母在農村有房，家裏有個弟弟，幾畝薄田，不過最近打算賣掉。”
章玟在笑容僵了一下，暗嘆自己說錯話，“這樣啊，怎麽會想到把房和田賣掉？”
林月白的笑容不動聲色，露出恰到好處的落寞，“弟弟不懂事，過年用鞭炮炸了別人的車，保險公司正催著還錢呢，弟弟還要娶媳婦，我這個姐姐也是頭疼得很。”
林月白抱歉地笑一笑，笑得讓人心裏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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