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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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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章

林遠沒被下獄,懿王保下了他,這幾日他隨著南芝去了不少地方,但他閉口不談段從星。

似乎只要林景未脫離危險一日,他便不願認這友情一樣。

哪怕南芝不止一次跟他說起這事錯不在段從星,林遠只稍一聽到那名字,便會瞬間煩亂,整個人變成鋸嘴葫蘆。

有了陛下金章,南芝跟林遠到戶部並未受到為難。

戶部此次撥到林將軍麾下西城軍共有兩萬兩,若是以前,定然沒有這般仔細查看。

但典軍是新來的,他細細翻閱賬冊後,發覺每次軍餉下達,總有一筆銀子消失得無影無蹤,此事更為嚴重,足足少了三千兩銀。

戶部記錄明顯,到西城軍的軍餉確實有兩萬。

南芝細細比對了戶部賬冊,發覺確實如他們所言,每次到軍中的銀響,總有一部分落到了旁人口袋裏。

只是這些事隱蔽,若非此事新的典軍較真,又因這次貪墨巨多,這才引起朝廷註意。

林遠卻是搖頭,家裏怎樣一情況他再清楚不過,雖未短過他們兄弟銀錢,但父親為人最為正直,他自己也過得清苦,常在營裏與士兵同吃同住,又怎會做出這種事。

更關鍵的是,林遠肯定,自家是斷然拿不出三千兩的。

看著那些所謂罪證,如今族裏他們這一支,除了他跟林景,盡數被羈押在天牢,不日便會被處置。

林遠眉頭越皺越緊。

“這賬目定然有人作假。”他很是肯定同南芝道。

賬目沒價,戶部不止一官員管理此事,關乎全族腦袋的事,他們並未含糊。

那三千兩確實不見了,只是進了誰的口袋,還未可知。

“走吧。”看完賬目,南芝便帶著林遠打算啟程回王府。

因著避嫌,南芝幾人不能到天牢去探望林將軍一家。

林遠一直蹙著眉頭,他揉著腦袋,仍是想不通,究竟是誰要陷害他父親。若是林景在就好了,他腦子好……

一想到林景,林遠眼眶再度通紅。

至於銀子進了誰的口袋,既有猜想的目標,查起來定然輕松不少,只是那人,南芝卻無從下手。

——肅王。

那日匆匆瞥過,南芝已在他身上發現煞氣,在從他府中路過,見到那可怕的怨氣環繞,南芝還有什麽不懂。

從京兆尹那兒得知,最近京中時有人失蹤,南芝便想著從此下手。

一連兩日,果真讓她尋到了一絲蛛絲馬跡。

肅王府的人很是狡詐,他們多是盯上身份低微的的平民,又或者是沒有親眷的風塵男女。

只看有人報案,便有不下二十之數。更何妨是無家室的孤寡人群,真實數目,只怕無人得以承擔。

京兆尹的人拿下肅王府管事,當天肅王便派了親信到京兆尹。

京兆府尹姓鄭,鄭大人本就為京城人口頻繁消失一事煩心,見有證據,他搪塞了肅王親信,卻不當人。

只是令鄭大人沒找到的是,當夜,陛下便因著這件小事,特下了一道聖旨。

鄭大人沒辦法,只得放人。

為這事,他愁的一晚上沒睡著,天方剛亮,顧不上去京兆府點卯,鄭大人來到了懿王府門前。

東方潛難得起早,他接見了鄭大人,聽得鄭大人的苦惱,東方潛搖頭,他不該到王府來。

鄭大人如今恐怕也被劃分到自己陣營,被那些人盯上也是遲早之事。以肅王睚眥必報的性子,成了對方眼中釘,阻他道路,這京兆府尹恐怕是待不了多久了。

鄭大人卻不怕這些,他道:“下官身為京兆府尹,在其位食其祿,自然得為百姓申冤做主。”

“有鄭大人此言,本王便放心了。”東方潛道,“不知鄭大人可還記得沈學林沈大人。”

鄭大人點頭,這個案件他也曾接手,但案在地方,兇手又已伏法,他便不能再多做什麽。

沒人會信小縣城普通商賈家的子弟,沒人指使會去幹抄家滅族的大罪——謀害朝廷命官。

其中定有其他政敵指使,鄭大人跟沈學林不熟,他倒是認識沈行邱,在沈行邱歸京後,鄭大人曾嘗試著從京畿入手調查此案。

卻始終未果,今聽東方潛一言,鄭大人再度燃起對真相的渴求。

“懿王請講,懿王可是在懷南縣發覺了什麽線索?”

“是,有人早在八年前便到懷南縣布局,只因懷南縣有座山,山上有座古墓,乃前朝勳貴墓室,墓中財寶無數。”

見鄭大人只是細細聆聽,東方潛索性全部說開,他將懷南縣那些事通通說了遍,包括扈家滿門一事,包括劉州府與懷南商賈勾結一事。

鄭大人聽得心驚,已全然忽視東方潛連打了幾個哈欠的模樣,他忙再問:“懿王懷疑……”

“肅王。”東方潛直言。

鄭大人聞言同樣肅然,但他還有所顧忌,畢竟陛下特下旨意,似是有意徇私肅王。

“可是陛下那邊……”鄭大人話未說完便止住,他久浸官場,深知什麽當講,什麽不當講。

“鄭大人當真覺得陛下會容許此等狼子野心之人逐漸擴張勢力?”

東方潛話音一落,鄭大人便鄭重點頭:“下官明白了,京城人口失蹤一案,軍餉一事,下官都會竭盡所能偵破。”

“便有勞鄭大人了。”



在東方潛同鄭大人協談時,南芝又去拜見了謝瑾。

她問起之前囚禁三皇子那座莊園,在查封時,可有其他財寶發現。

謝瑾搖頭,東方代雖由肅王親審,查封莊園那日,卻是戶部等眾多官員齊齊到場。

但經南芝一提醒,謝瑾不禁也有所猜測:“你是說,肅王同東方代早有勾結?”

但謝瑾很快就否認了這一猜測,她道:“東方代為人卑劣狹隘,若真早有勾結,以他的性子斷然不會放過親自為他定罪的肅王。”

謝瑾還有一點沒說出,以東方代的為人,又怎會乖乖認罪,不做一起抵抗。

“那謝大人覺得古墓室中的財寶會去往何方?”南芝笑著看向謝瑾,常人定然想象不出此事還有妖邪作祟,卻可從固定財帛入手。

謝大人畢竟是當今聖上親信,她一下知曉了此間真意。

是的,此案並不難偵破,只需找到那些財寶去向便可破。

三千兩銀這一數目龐大,哪怕再隱蔽,也會有一些小的蛛絲馬跡遺漏,南芝卻沒想突破口竟是亡魂前來申冤。

這日她還是同往常一樣到了京兆尹探尋案件真相,離謝瑾所說一旬只剩不到兩天,再沒尋到關鍵證據便只能強行破局了。

那個人一個躲在京兆尹廊角陰影下,蜷著身子,渴求地看著一個又一個路過的差役。

他不過是普通布衣打扮,卻在人來人往的前檐廊下無人問津,南芝不過多看了他兩眼,那亡魂便恍若遇見了救星,趕緊站起身,往她這處而來。

“大人,大人,求你救救我的家人。”亡魂聲音幹啞面上急迫,未到南芝跟前,他已將事情大概說了遍。

他姓黃,今年三十有三,京城人氏,沒多大本事,向來是在酒樓打小二謀生。那天,有個一身體面打扮中年儒生找到他,讓他誘騙一女老板過去,事成給他二十兩銀。

跑個腿就能白得二十兩,黃生自然沒有理由拒絕。但當交錢時,那人卻反悔,將他也帶到一偏遠宅邸,那兒怪異隱忍的很,黃生那時哪還有不懂的。

他好不容易跑出了那處宅邸,卻被一根冷箭刺穿心口。

臨死前,他聽到那誘騙他的中年儒生冷冰冰同旁人道:“去查查他家人,他缺的這個口子,就由他家人頂上。”

黃生一直牽掛此事,恢覆意識後,便趕緊逃離了那可怕的地方,到官府辦案,缺發現,無一人能看見他死後的樣子。

但問一些特征,南芝便知曉了被他誘拐的女子正是左隨月。她並未同情這個一心家小,卻會為了二十兩銀殘害他人、看起來老實的普通百姓。

雖有黃生帶路,卻怎也無法帶著官兵走到那處宅邸。

直到官府請了個“高人”,這才成功到達了那座陰森遍布血腥味的荒宅。

宅院大門由裏緊鎖著,看著雖破舊,卻只有黃生清楚,那是怎樣堅固一囚籠。被抓進後,他仍和那姓左的女老板待一處,他怕急了,那左老板卻是一點不怕。

後來,他算是明白了為何,因為他沒用,而左老板對他們來說還有更大價值。左老板同他們協議合作時,偷偷給黃生遞了個眼色。

黃生也正因此得以逃出魔窟,卻也因此丟了性命。

黃生想,那女人應該死了吧,把生意移交給那夥人,那她的利用價值也沒了。

官府請的高人姓張,是個看起來就滄桑的老道,老道士穿著一身深色布衣,頭發梳地一絲不茍,那雙眼睛卻如同死魚一樣,倒掛在眼眶裏,下方還墜著老大一淤青眼袋。

他掐指一算,便算出這處院子被人切了迷陣,只有在日上正午,陽氣最盛時才可破陣。

外頭這麽浩浩湯湯兩隊人馬,裏頭人不可能沒發覺,就怕他們狗急跳墻,傷及無辜。南芝同謝瑾耳語之後,她無聲無息離開了人群,獨自踏進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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