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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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宗罪】（五）
在其他人的目光裏，夏殊異被血肉包裹住後，引路人就提著燈籠上了一層結界。
這次夏殊異和吊腳人交談的聲音都沒有傳遞出來。
沒有人清楚裏面發生了什麽，甚至有些悲觀的人，已經開始擔心夏殊異的死活。
直播間的攝像頭也受到了幹擾，並沒有收錄任何聲音。
一片沈寂裏，總有人忍不住出聲。
線上彈幕不斷刷屏，現場，光頭也開始幸災樂禍：
“切，就知道那個小子沒設你們真本事，只會投機取巧，還愛當出頭鳥，這下好了吧，估計要交代在這裏了。”
話音剛落，就感到脊背一涼，轉身望去，卻只見程祥和道士都看著結界。
程祥察覺到光頭的視線，和對方對視上，後者挑眉，自然地以為剛剛的目光是來自程祥，露出兇相，嘲諷道：
“異端管理局的執行官也不過如此，自己的學生也護不住。”
程祥雖然不想和光頭這幫人起沖突，但是一個A級異能者，也不是願意受氣的，光頭先前沖著夏殊異，倒還罷了，現在矛頭直接對準了他，自然是不能忍。
他的臉色也冷下來，回敬道：
“不管怎麽說，是我的學生破局，給了你們越過中間幾層直接來到這裏的機會。總比你們占了便宜不領情的德行好。”
“你！”光頭的脾氣上來，作勢就要沖上前和程祥動手，被曹哥伸手攔住。
但是曹哥也沒有承下程祥的這句嘲諷，瞥了他一眼，冷聲道：
“管理局的執行官連自己的學生都比不上，恐怕也是沒什麽資格在這裏說這種話。不過我倒是很好奇，目前這種局面，你作為老師幫不上忙，要是出了事，管理局恐怕也沒法向學院交代吧？”
程祥的臉更陰沈了幾分，但依舊回道：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學生厲害點正常，夏同學既然是來歷練，也自然是做好了風險預估，這點不容外人操心了。”
“原來程先生真的是小夏同學的老師啊。”
一直沒參與討論的道士突然出了聲。
劍拔弩張的氛圍被這句話沖斷，程祥也沒料到這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人物會突然開口。
他楞了楞，即便不明白對方為什麽問這個問題，依舊回道：
“之前介紹過的，我作為管理局的執行官，是來陪同夏同學歷練的。”
道士並沒有轉過頭來，依舊面朝著結界的方向，聞言笑了聲：
“我以為只是作為陪同，不能稱為老師呢。而且小夏同學現在遇險，程先生看起來也不是很擔心，還有空和別人鬥嘴，我以為沒什麽師生情分呢。”
“所以聽程先生自稱得那麽順口，有些意外罷了。”
程祥察覺到對方話語中的一些深意，但是一來對方也沒有擺到明面上，二來對方的實力還是令人忌憚，程祥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回道：
“歷練期間，這聲老師應該還是稱得起的。”
道士點了點頭，就像是隨口一問一樣，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曹哥突然出了聲：
“你對這個小家夥很感興趣？”
他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在場的人都能聽懂他這句話是對誰說的。
這話其實問的沒頭沒尾，道士剛剛的問話似乎也沒怎麽和夏殊異扯上關系。
聽到提問的人微微挑眉，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怎麽說？”
“從你出現在候審廳開始，就站在離他最近的位置，在邪淫罪那一層，故意搶在他之前先進行贖罪，以引起他的註意力，在那之後，又主動和他說了話，也主動幫他分析局面，選擇最佳選項，而剛剛，話裏話外也在給他鳴不平一樣。”
曹哥分析了一通，最終得出結論。
“你他不是一般的感興趣。”
其實對夏殊異感興趣並不是什麽稀奇事，光頭剛見夏殊異的時候也立即有了興趣，如果不是被道士一拐杖打斷了，當時甚至都應該動手動腳了。
雖然異能者的世界實力至上，但是美貌是永恒不變的誘惑。
但關鍵是，道士看不見，為什麽還是會對夏殊異感興趣。
曹哥直接拆穿：
“你不是盲人。”
對方竟也沒反駁，甚至十分坦蕩地接下這句指控：
“我又沒說過我看不見。”
光頭楞了一下，來氣了：
“你既然不是盲人，那當時拐杖豈不是故意的往我頭上扔！”
沒想到道士卻無辜地回道：
“那倒也不是，我這把拐杖有靈性，確實會自主砸看不順眼的人。”
“你！”
光頭又氣，又想動手，又被曹哥攔下。
程祥後知後覺曹哥這番話裏的意思，先是有些怔楞，接著，看向道士的目光中，幾道幽光閃過。
倒是意料之外的收獲。
如果夏殊異能夠順利出來，也算是多了一分利用價值，可以好好籌劃一下。
想到這兒，程祥的目光又落回到結界那邊。
被血肉包裹住的人還是沒有動靜，令人捉摸不透其中的情況。
本質上來講，即便夏殊異真的死了，程祥也不需要負什麽實質性的責任。
但是名聲上總歸是不太好聽。
既顯得他這個人沒什麽能力，又容易被管理局的人埋怨。
思及此，程祥心裏念頭一轉，換了副謙遜中帶著些懇切的表情，向道士走去。
明明已經暴露能看見的事實，但是察覺到程祥的靠近後，道士卻依舊沒有向程祥投來目光。
程祥其實心裏也不太舒坦，但多年來攢下的經驗讓他依然能夠面不改色地靠近對方，並且語氣如常地開口：
“這位兄弟，其實我心裏也是擔心小夏的，但是來這個異端是他的主意，核心宗旨也是為了讓他歷練，要是什麽事情都是我替他來幹，那其實他也鍛煉不到什麽。”
“更何況我們直播一直開著，管理局這邊看到我大包大攬，也肯定會不讚同。”
“不過你作為旁觀者，倒是沒這麽多顧慮。”
程祥一番話說的得體，暗示意味點到為止，又足夠讓人清晰捕捉到他的核心意思。
礙於攝像頭的存在，那層搬不到臺面上的也沒有表明。
但並不妨礙程祥在合理範圍內傳達一些信號。
但是，對方聽完話後卻一直沒有回聲，倒是讓程祥心裏捏了一把汗。
幾秒後，墨鏡下的唇角才略微一揚。
接著懶散的聲音響起：
“引路人既然讓他先去，設的必定不是死局。”
“他是特權擁有者，異端運行或許兇殘，但是不會沒有邏輯。”
“沒道理給他特權，卻又直接借此抹殺他。”
“現在倒不用擔心，橫豎這一步出不了人命，不過後面怎麽走，倒確實值得註意。”
程祥還沒來得及接話，卻見眼前的人突然偏過頭，墨鏡正對他，壓低聲音：
“剛剛的話沒別的意思，程老師不要介意，我是為了試探另外三個人呢。”
程祥的心徹底松了下來，掛上了一副應酬交際時的招牌笑容，連忙接到：
“明白，用心良苦，倒是還不知曉，具體怎麽稱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程祥總覺得墨鏡下唇角揚起的幅度又大了幾分。
但對方又沒有猶豫，直接回道：
“我姓紀，紀律的紀，叫我小紀就行。”
原本聽到姓氏讀音的時候程祥還怔了一下，搞清楚是“紀”而非“季”之後，又松了口氣。
要是季家的人的話，還真有些不好辦。畢竟管理局目前的那位掌權的S1也是季家人，把學院交來管理局歷練的學生往他們家裏人那邊推，要是被那個做事狠決的S1知道了，恐怕挺難收場。
想到這兒，程祥思緒岔開點，不禁在心裏感慨了一下，S1這種家夥就麻煩的多，實力強，又不受美貌迷惑，根本難以打動他那鐵石心腸。
不像這個小紀，就好突破得多。
他正感慨著，身後突然傳來異響。
在場的人幾乎都第一時間將目光移回到結界處。
血肉散去，身形單薄的少年重新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隨著引路人擡手，結界也一點點散去。
夏殊異低著頭，不知在思索著什麽，並沒有第一時間看向眾人，也沒有第一時間往回走。
耳邊卻傳來腳步聲，有人往他這邊走了。
有攝像頭在，程祥過來表達一下帶教老師應有的關心是應該的。
只不過……
腳步聲為什麽聽起來像是兩個人？
還混了些其他材質的物品敲擊地面的聲音？
夏殊異眼皮跳了跳，帶著一點不太好的預感擡頭。
程祥恰好走到面前，而墨鏡、道袍、拐杖，也一並出現在視線中。
夏殊異剛剛理清的思緒就這麽被硬生生地打斷。
計劃無法照常實施，而罪魁禍首對著他，揚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程祥關懷的話，夏殊異一句都沒聽進去，只在墨鏡往前挪了挪，湊到他身前的時候，才勉強像是恢覆了思考能力。
“小夏啊，這位紀先生對你剛剛的表現大加讚賞，對你的實力也很是認可，有意幫助你歷練，之後可以一起行動，”
道袍遮掩下的手伸過來，夏殊異照著答案看問題，此時很輕易地就從手上看到了熟悉的感覺。
他聽到對方用那種平平無奇的音色，以一種透著熟悉感的語氣笑道：
“小夏同學，請多關照，可以簡單稱呼我為紀老師。”
夏殊異：“……”
合著他在結界裏面絞盡腦汁怎麽破局，這家夥在外面滿腦子怎麽cosplay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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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他人的目光裏，夏殊異被血肉包裹住後，引路人就提著燈籠上了一層結界。
這次夏殊異和吊腳人交談的聲音都沒有傳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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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的攝像頭也受到了幹擾，並沒有收錄任何聲音。
一片沈寂裏，總有人忍不住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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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祥察覺到光頭的視線，和對方對視上，後者挑眉，自然地以為剛剛的目光是來自程祥，露出兇相，嘲諷道：
“異端管理局的執行官也不過如此，自己的學生也護不住。”
程祥雖然不想和光頭這幫人起沖突，但是一個A級異能者，也不是願意受氣的，光頭先前沖著夏殊異，倒還罷了，現在矛頭直接對準了他，自然是不能忍。
他的臉色也冷下來，回敬道：
“不管怎麽說，是我的學生破局，給了你們越過中間幾層直接來到這裏的機會。總比你們占了便宜不領情的德行好。”
“你！”光頭的脾氣上來，作勢就要沖上前和程祥動手，被曹哥伸手攔住。
但是曹哥也沒有承下程祥的這句嘲諷，瞥了他一眼，冷聲道：
“管理局的執行官連自己的學生都比不上，恐怕也是沒什麽資格在這裏說這種話。不過我倒是很好奇，目前這種局面，你作為老師幫不上忙，要是出了事，管理局恐怕也沒法向學院交代吧？”
程祥的臉更陰沈了幾分，但依舊回道：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學生厲害點正常，夏同學既然是來歷練，也自然是做好了風險預估，這點不容外人操心了。”
“原來程先生真的是小夏同學的老師啊。”
一直沒參與討論的道士突然出了聲。
劍拔弩張的氛圍被這句話沖斷，程祥也沒料到這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人物會突然開口。
他楞了楞，即便不明白對方為什麽問這個問題，依舊回道：
“之前介紹過的，我作為管理局的執行官，是來陪同夏同學歷練的。”
道士並沒有轉過頭來，依舊面朝著結界的方向，聞言笑了聲：
“我以為只是作為陪同，不能稱為老師呢。而且小夏同學現在遇險，程先生看起來也不是很擔心，還有空和別人鬥嘴，我以為沒什麽師生情分呢。”
“所以聽程先生自稱得那麽順口，有些意外罷了。”
程祥察覺到對方話語中的一些深意，但是一來對方也沒有擺到明面上，二來對方的實力還是令人忌憚，程祥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回道：
“歷練期間，這聲老師應該還是稱得起的。”
道士點了點頭，就像是隨口一問一樣，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曹哥突然出了聲：
“你對這個小家夥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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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其實問的沒頭沒尾，道士剛剛的問話似乎也沒怎麽和夏殊異扯上關系。
聽到提問的人微微挑眉，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怎麽說？”
“從你出現在候審廳開始，就站在離他最近的位置，在邪淫罪那一層，故意搶在他之前先進行贖罪，以引起他的註意力，在那之後，又主動和他說了話，也主動幫他分析局面，選擇最佳選項，而剛剛，話裏話外也在給他鳴不平一樣。”
曹哥分析了一通，最終得出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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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對夏殊異感興趣並不是什麽稀奇事，光頭剛見夏殊異的時候也立即有了興趣，如果不是被道士一拐杖打斷了，當時甚至都應該動手動腳了。
雖然異能者的世界實力至上，但是美貌是永恒不變的誘惑。
但關鍵是，道士看不見，為什麽還是會對夏殊異感興趣。
曹哥直接拆穿：
“你不是盲人。”
對方竟也沒反駁，甚至十分坦蕩地接下這句指控：
“我又沒說過我看不見。”
光頭楞了一下，來氣了：
“你既然不是盲人，那當時拐杖豈不是故意的往我頭上扔！”
沒想到道士卻無辜地回道：
“那倒也不是，我這把拐杖有靈性，確實會自主砸看不順眼的人。”
“你！”
光頭又氣，又想動手，又被曹哥攔下。
程祥後知後覺曹哥這番話裏的意思，先是有些怔楞，接著，看向道士的目光中，幾道幽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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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程祥的目光又落回到結界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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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祥其實心裏也不太舒坦，但多年來攢下的經驗讓他依然能夠面不改色地靠近對方，並且語氣如常地開口：
“這位兄弟，其實我心裏也是擔心小夏的，但是來這個異端是他的主意，核心宗旨也是為了讓他歷練，要是什麽事情都是我替他來幹，那其實他也鍛煉不到什麽。”
“更何況我們直播一直開著，管理局這邊看到我大包大攬，也肯定會不讚同。”
“不過你作為旁觀者，倒是沒這麽多顧慮。”
程祥一番話說的得體，暗示意味點到為止，又足夠讓人清晰捕捉到他的核心意思。
礙於攝像頭的存在，那層搬不到臺面上的也沒有表明。
但並不妨礙程祥在合理範圍內傳達一些信號。
但是，對方聽完話後卻一直沒有回聲，倒是讓程祥心裏捏了一把汗。
幾秒後，墨鏡下的唇角才略微一揚。
接著懶散的聲音響起：
“引路人既然讓他先去，設的必定不是死局。”
“他是特權擁有者，異端運行或許兇殘，但是不會沒有邏輯。”
“沒道理給他特權，卻又直接借此抹殺他。”
“現在倒不用擔心，橫豎這一步出不了人命，不過後面怎麽走，倒確實值得註意。”
程祥還沒來得及接話，卻見眼前的人突然偏過頭，墨鏡正對他，壓低聲音：
“剛剛的話沒別的意思，程老師不要介意，我是為了試探另外三個人呢。”
程祥的心徹底松了下來，掛上了一副應酬交際時的招牌笑容，連忙接到：
“明白，用心良苦，倒是還不知曉，具體怎麽稱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程祥總覺得墨鏡下唇角揚起的幅度又大了幾分。
但對方又沒有猶豫，直接回道：
“我姓紀，紀律的紀，叫我小紀就行。”
原本聽到姓氏讀音的時候程祥還怔了一下，搞清楚是“紀”而非“季”之後，又松了口氣。
要是季家的人的話，還真有些不好辦。畢竟管理局目前的那位掌權的S1也是季家人，把學院交來管理局歷練的學生往他們家裏人那邊推，要是被那個做事狠決的S1知道了，恐怕挺難收場。
想到這兒，程祥思緒岔開點，不禁在心裏感慨了一下，S1這種家夥就麻煩的多，實力強，又不受美貌迷惑，根本難以打動他那鐵石心腸。
不像這個小紀，就好突破得多。
他正感慨著，身後突然傳來異響。
在場的人幾乎都第一時間將目光移回到結界處。
血肉散去，身形單薄的少年重新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隨著引路人擡手，結界也一點點散去。
夏殊異低著頭，不知在思索著什麽，並沒有第一時間看向眾人，也沒有第一時間往回走。
耳邊卻傳來腳步聲，有人往他這邊走了。
有攝像頭在，程祥過來表達一下帶教老師應有的關心是應該的。
只不過……
腳步聲為什麽聽起來像是兩個人？
還混了些其他材質的物品敲擊地面的聲音？
夏殊異眼皮跳了跳，帶著一點不太好的預感擡頭。
程祥恰好走到面前，而墨鏡、道袍、拐杖，也一並出現在視線中。
夏殊異剛剛理清的思緒就這麽被硬生生地打斷。
計劃無法照常實施，而罪魁禍首對著他，揚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程祥關懷的話，夏殊異一句都沒聽進去，只在墨鏡往前挪了挪，湊到他身前的時候，才勉強像是恢覆了思考能力。
“小夏啊，這位紀先生對你剛剛的表現大加讚賞，對你的實力也很是認可，有意幫助你歷練，之後可以一起行動，”
道袍遮掩下的手伸過來，夏殊異照著答案看問題，此時很輕易地就從手上看到了熟悉的感覺。
他聽到對方用那種平平無奇的音色，以一種透著熟悉感的語氣笑道：
“小夏同學，請多關照，可以簡單稱呼我為紀老師。”
夏殊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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