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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薔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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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薔薇】(八)

血紅色液體並沒有再追上來,走廊裏八個人暫時獲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夏殊異幫餘音希治療了一下,起身後就開始觀察周圍環境。

墻面用紅色粉刷過,黃銅壁燈掛於其上,壁燈之間是各種裝飾畫,地面上,深紅色的地毯鋪得平整。

而看到盡頭血紅色的4後,夏殊異皺了下眉。

這是薔薇酒店的第4層,傳聞裏,那個消失了的樓層。

兩側房門林列,向遠處延伸,一時數不清這一層到底有多少房間。

夏殊異試了幾間,房門都推不動。

“薔薇酒店5層及以上才是住房區,看來從舞廳和血池裏逃離後,我們到了一個新區域。”

裴清言邊說邊走上前,似乎夏殊異剛剛的拒絕並沒有對他造成多大的影響,

“位置的變化會有什麽寓意嗎?”

裴清言看似隨口一問,手則撫上了離他最近的一幅畫。

夏殊異雖然對裴清言沒多少好感,但是卻無法否認他的實力。

位置的變化也是他有所留意的,而墻壁上的畫,也是讓他有意進一步觀察的。

眼下思路和裴清言都撞上,夏殊異倒也沒有太過別扭,只是另挑了一幅畫靠近觀察,邊看邊說:

“如果說異端本體真的是薔薇,那麽我們現在的移動路徑應該也對應著祂的移動路徑,撐到最後的話,基本可以拼湊出一條完整的線索。但現在討論這個,恐怕為時過早。”

裴清言不置可否,沒有在這個話題深究下去,轉而把話題扯回眼前的畫:

“這些畫看起來令人不太舒服,眼睛未免畫得太逼真了。”

裴清言的手指描摹過畫面中那雙流血的眼睛,指尖一點熒光縈繞,瞬而又淡卻。

夏殊異聽到眼睛心裏一頓,觀察完眼前這張,轉而掃視一排的畫,裴清言卻不知什麽時候移到了他身側。

“想知道畫告訴了我什麽嗎?”

無懈可擊的笑容真的讓人極具一吐為快的沖動,溫潤如玉這層皮,裴清言套得太好。

夏殊異在心裏感慨一番這才是演戲立人設的理想狀態,方知意葉景瑜他們是真的不夠看。

但他感慨完,也並沒有因此就順著回答,反而拋回了個問句:

“你覺得是誰在看,又是誰在被看呢?”

裴清言臉上笑容一頓,意味深長地和夏殊異對視一下,接著前傾身子壓低聲音:

“葉景瑜是眼瞎了嗎?不要你,要那個背後使陰招的家夥?”

夏殊異一挑眉:

“你知道——”

“實在想不明白你為什麽是首選攻擊對象,所以用了下異能,可惜知道原因的時候你已經破局了。”

裴清言拍了拍夏殊異的肩,看到對方皺了皺眉,反應過來,笑了,

“放心,我對你沒那方面的興趣。我只是覺得,剛剛問得太過唐突了,日久見人心,好好交流交流再定奪,可能更好。”

夏殊異目光瞥向一旁,毫不留情開口:

“所以你的好好交流,故意做這些就是指讓別人誤會我們已經結盟,後面好順利應章地借刀殺人?”

裴清言被拆穿意圖,但面上卻沒有尷尬之感,退開身距,和夏殊異對視一會兒,笑著移開眼轉移話題:

“目光所及,皆是白骨。”

這是他占蔔的內容。

夏殊異看著滿墻帶著各式眼睛的畫,心下一沈。

“第二項任務是找回失落的同伴,但很可惜,我的異能並沒有精準定位出他們的位置,而是給了一個不太討喜的提示——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裴清言說這話時,原先和夏殊異分開觀察餘音希已經走了回來,眼神帶著些警惕地看向他,但聞言卻一怔,下意識脫口而出:

“這和位置有什麽關系?”

“誰知道呢?不過倒是再一次證實了,這些畫的確是破局的關鍵。”

裴清言再次看向夏殊異,“有何看法?”

一般情況下,最直接的看法應該就是先想辦法開門,查看房間內的情況。

但畢竟有共情在,那就不屬於一般情況。

夏殊異凝神,沒立即回應,而是靜靜地使用了對著面前的畫使用了【異端共情】。

結果卻很出乎他的意料。

他又不動聲色地轉換共情對象,但是得到的結果如出一轍。

擡眼,看向另一旁正獨自行動的翁泠。

反正裴清言賴在這兒不走,夏殊異幹脆直接問道:

“翁泠的【致命來電】既然可以用作傳聲筒,那麽有什麽限制條件嗎?”

裴清言攤手:“她對自己的異能向來不會多談,我的了解也只限於第4舞廳裏使用出來的那些,至於其餘的,也不方便過問。”

夏殊異皺了皺眉。

裴清言都這樣說的話,那以自己和翁泠完全陌生的關系,恐怕也問不出來。

但試試總歸得試試。

恰好翁泠視線看過來,夏殊異迎著那目光走上去,冷靜如常。

只是還沒走近,翁泠卻先他一步開口:

“勸你一句,離裴清言遠點。”

夏殊異一楞,這句話並沒有遮掩聲調,他聽得到,他身後餘音希甚至裴清言本人都聽得到。

只是那語氣也不是警告,倒像是提醒。

翁泠長相絕對是傳統的明媚美人,但一開口卻帶著清冷感。

偏生那清冷感又極其自然,讓人感覺不到敵意。

翁泠主動開口說這種話,夏殊異就已是驚訝,現在意識到竟然是句都稱得上善意的提醒,更是驚訝地把原先的問題都先擱置到一旁:

“為什麽特意提醒我?”

翁泠卻沒再回應這個話題:“找我幹什麽,可以直接說。”

翁泠這種性子的人不願意多說,夏殊異也就不再深究,正了正神色,誠懇問道:

“我懷疑這裏的房間是障眼法,畫背後存在真正的空間,其他新生很可能被傳到了那裏,你的【致命來電】可以在目標對象不在視野內的情況下使用嗎?”

翁泠看著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太多的表情波動,只是無聲地打量著他,半晌後開口:

“我承認你很聰明,可是這些信息,應該不是只靠聰明就能單純推知出來的吧?”

夏殊異輕輕攥了下手。

餘音希在後面也能聽了個清楚,說實話,在【幽靈巴士】的時候,她就對夏殊異一些獲取信息的方法感到迷惑,但是對方不想多說,她也不多問。

此時翁泠有意借此發難,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觀,幾步走上前,攔截住翁泠看向夏殊異的視線:

“現在也算是分享出了部分信息,你願意相信的話,你的部分異能信息算是合作條件,不願相信的話,也可以直說,大家分開各自破局就好,你現在沒有任何表示,一味逼著殊異多說,不太合適吧。”

裴清言都感到有些訝異,笑著走上前:

“餘同學不愧是能和夏同學走到一塊兒的,不過你可能不太清楚翁大小姐的性子,你這種方法對別人可能有用,但是對她這種冷心冷性的課就——”

“同等級情況下,是可以的。”

裴清言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難得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目光越過餘音希和夏殊異,百思不得其解地望向翁泠。

潛臺詞是:你吃錯藥了嗎?

翁泠沒搭理他,而是看向擋在夏殊異面前的餘音希,狀似隨意地扔下一句:

“我不太喜歡別人這樣和我說話,最好不要有下次。”

言畢,看向夏殊異:

“需要我怎麽做。”

夏殊異也有些意外翁泠就這麽答應了,不過破局當先,他也沒再多想,直截了當說道:

“你能不能嘗試一下,向畫後的空間傳遞信息,就說,如果有看到眼睛類的元素,就迅速毀壞,如果面對著異端生物,就攻擊祂的眼睛。”

翁泠自然也註意到了畫上過於突出的眼睛元素,她既然答應了幫忙,就沒再多說,直接啟用了異能。

裴清言也沒陷在難以置信的情緒裏太久,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餘音希,就收了思緒,偏頭看到夏殊異竟然面色並不輕松,有些意外: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推出來的,但你這樣子,倒讓我有些懷疑你推理的準確性了。”

夏殊異瞥他一眼,回道:“我已經明確拒絕過你兩次了,其實你沒必要一邊賴在這裏,一邊質疑我的判斷。”

裴清言卻並不惱:“質疑歸質疑,可如果我去了那邊,他們甚至連值得我質疑的觀點都提不出來。”

這話說的是另一邊四個人,畢竟有一個算一個的惡心,夏殊異倒是也沒反駁裴清言。

裴清言卻有些得寸進尺:“不知道翁泠她是今天是怎麽了,但是餘同學這番說辭對我來說沒用,所以你判斷的依據可以再分享一點嗎?”

夏殊異冷冷睨他一眼,不再理睬了。

判斷依據自然不能說,因為一說就必然要暴露【異端共情】。

夏殊異剛剛感知到的情緒其實很簡單,只不過和他的預判大相徑庭。

凝視深淵意味著和畫中眼睛對視,深淵同時也在凝視自己,就說明畫的背後,另有他者存在。

而目光所及,皆是白骨,則說明他者並非善意。

他本以為,結合裴清言的占蔔結果來看,自己感知到的即便不是和血池中如出一轍的絕望,也起碼是很濃稠的負面情緒。

可是他得到的結果,卻是興奮。

為什麽是興奮?

夏殊異又想到了在第4舞廳第一輪舞蹈中,他失敗的共情經歷。

“享受”之下,對應的卻是並不熟練的舞步。

而現在,“被註視”之下,卻是怪異的興奮。

找回失落的同伴這一任務並不是困擾夏殊異的問題所在。

他之所以無法放松,是因為他現在懷疑——

這個所對應的本體,真的是薔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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