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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巴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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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巴士】(三)

又是一陣黑暗過去,恢覆光亮的一瞬,夏殊異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客廳。

其餘三人沒有受傷,但餘音希臉色蒼白,鄧循予也有些驚魂未定地喘著氣。

日歷上的數字跳到了7月10日。

段以墨語氣有些沈:

“有電線的地方我都檢查過了,在7月9日是沒有問題的。”

“所以電擊是提示?異端死於電擊?”鄧循予接上話,“如果這個屋子裏沒有異端痕跡的話,那就說明異端平時並不居住在這裏,是在7月11日才過來了一趟,並在這個過程中受到電擊死亡。

那這個房主也就是害死異端的兇手,所以產生的幻境才是這個樣子的。”

鄧循予越說越覺得思路清晰,眼神已經激動起來,他擡頭看向段以墨:

“段哥,那咱們只要成功阻止電線被搞出問題就可以了對吧?怪不得房主和異端都看不見,因為完全不需要她們在場,就可以破解這個幻境了。”

但是段以墨的神情卻沒有放松下來。

“可是提示並非只有電擊,還有毛線團。”夏殊異突然出聲。

鄧循予有些不虞地看過來:

“所以呢,你不認可我的推理?那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麽想法?可別再拿什麽線索太少、只是講講發現、得不出結論糊弄人。”

夏殊異依舊沒理會話裏的嘲諷,他走到櫃子邊,拿起那根磨牙棒:

“毛線團出現,第一天前A級異端就給了很明顯的提示,這家房主養狗,所以在第二天毛線團攻擊出現的時候,只要能看清飛速移動的攻擊物,就很容易聯想到小狗喜歡叼著毛線團滿屋子跑著玩。

我不認為這是沒有價值的線索,所以,小狗在這個幻境裏扮演了怎樣的角色,是應該去考慮的問題。”

鄧循予一噎,但又不甘地補道:

“那,或許,就是因為這只小狗不小心被異端弄傷或弄死了,房主存心報覆,所以才殺了異端呢?”

“還有,為什麽一定是電擊,電擊一般用於防衛或審訊,用電擊殺人,其實並不常見。這是異端目前給出的最明顯的提示,肯定有其深意在。”

夏殊異拿著磨牙棒,向廚房走去。

這個間隙,羅寧怯生生地把【答案之書】給答案的事情說了一下。

和預期一樣,鄧循予對C級占蔔系異能在A級異端裏能發揮的價值不吝嘲諷,倒是段以墨把視線投向了他。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所以占蔔結果表明,這個幻境裏很可能一直有異端的痕跡在,只是被我們忽略掉了?”

羅寧被那墨色深沈的眼神一盯,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可能,是,是這樣的。”

段以墨看著往廚房走去的夏殊異,朝著他的背影問:

“夏殊異,你覺得,問題就出在廚房?”

出乎他的意料,男生邊走邊搖了搖頭。

“如果C級異能能夠給出如此精確的提示,那這個A級異端也太過容易了。”

“那你——”

段以墨的“還往廚房走”幾個字沒來得及說的出口。

一個物件從廚房裏飛了出來,直直飛向目前離廚房最近的夏殊異。

段以墨沒說完的話硬生生拐成了拔高音量的“小心”。

C級的移動速度和A級異端沒法比,蝴蝶刀也根本來不及甩出擋掉攻擊,夏殊異想“小心”也心有餘而力不足,拼盡全力側過身子,也只是讓攻擊避開了致命的部位,左胳膊還是被狠狠地擊中了。

金屬利刃切割皮膚甚至要割斷骨頭的痛混雜著電流灼焦皮膚的痛,夏殊異感覺自己左半邊身子都被痛麻掉了。

225的尖叫似乎成了讓他保持清醒的特定工具,夏殊異強撐著一口氣,邁過最後幾步想像昨天一樣躲進廚房。

當他一只腳即將踏進去的時候,廚房的門卻“砰”的一聲在他面前關上了。

夏殊異心裏一驚,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猛地攥著門把手想擰開,卻發現門被鎖上了。

身後飛速移動的物件破開空氣的聲音愈來愈近,夏殊異的第一反應是來不及了。

這一次似乎連避開致命部位都來不及,背部被電擊的灼傷還在隱隱作痛,夏殊異最後的掙紮是開啟【枯木逢春】。

幾乎是使用異能的一瞬,他感到危險避到了自己身後。

但預想中傷上加傷的極端痛楚並沒有傳來,夏殊異被一股巨大的力道一扯,在傷口牽扯到的疼痛中聽到物件撞上廚房門板的聲音

段以墨拽著他幾步沖進衛生間,果斷地反鎖了門。

夏殊異用右邊身體倚著墻,氣還沒喘勻,先對著段以墨說:

“是刀具,帶電擊的刀具。

而且——

是剁骨刀。”

回想起剛剛刀具那幾乎能剁碎骨頭的刀刃厚度和力道,夏殊異終於明白了他在見到廚房菜板上的刀痕時會不受控制地盯著看的原因。

刀痕不對。除了家裏做飯會用的菜刀留下的痕跡外,還有很多剁骨刀留下的痕跡。

“剁骨刀?”段以墨的眉從剛開始就沒松開過。

剁骨刀,小狗,電擊,女房主,而異端是老奶奶……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疼痛和信息交疊轟炸中,夏殊異感到大腦似乎有些運轉吃力。

問問題的時候,夏殊異只是下意識想要確定是否有使用【異端共情】的機會,A級異端裏使用共情對他來說無疑是超負荷中的超負荷,所以只有一次不保證能成功的機會,夏殊異必須找到一個使用共情後能夠精準地得到信息的物件。

這個物件必須是異端的,而這個幻境裏卻呈現出了一個毫無異端痕跡的空間。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很希望能夠理清異端和這個空間主人的關系。

但是這個幻境不僅沒有給出他們充足的探索時間,而且給出的線索也十分有限。

兩天過去,還是沒有得到任何關於異端的線索。

可偏偏【答案之書】又給出了這樣一句回答。

夏殊異直覺有很重要的信息被他們漏掉了,但是眼下,他連正常站立都費勁,根本沒辦法進行有效的思考。

他攥著手裏的磨牙棒,試圖把疼痛和失血過多的暈眩感強忍回去。

等等,磨牙棒。

夏殊異腦袋裏似乎有一根弦被觸動了,他立馬擡起手,再次細細審視這個從最開始就引起了他註意的東西。

磨牙棒上呈現得過於真實的咬痕在之前讓他質疑了這個幻境裏的空間只存在於異端想象中的推斷。

現在結合菜板上真實到可以判斷出剁骨刀的刀痕,這些咬痕似乎也別有深意起來。

這個幻境是A級,所以留給他們的觀察時間很少,而從第二天開始的強攻擊也再度壓縮了他們的有效觀察時間。

但是細想一下,這個幻境其實也並沒有準備太多供他們觀察分析的信息。

整個空間並沒有都呈現出非常逼真的感覺,起碼到目前為止,夏殊異只觀察到了菜板刀痕和磨牙棒細痕兩點。

臥室裏他檢查過了,沒有什麽太突出真實的地方,至於衛生間……

夏殊異擡眼環視起了目前自己身處的這個狹小的空間。

衛生間裏東西並不多,都是些非常正常的獨居女性的東西——

等等。

夏殊異目光盯住盥洗臺上並排放著的一藍一粉兩個水杯,從藍色的那裏面抽出了牙刷。

牙刷上的刷毛微微泛黃,看起來用了有些時間,刷毛雜亂彎曲的程度,又讓夏殊異有了那種過度逼真的感覺。

段以墨看到夏殊異拿起了牙刷,補充道:

“7月8號和7月9號的時候,這個水杯都只是放在一旁收納的玻璃櫃裏,沒有拿出到盥洗臺上。”

【有男朋友的話,偶爾過夜,備洗漱用品倒也正常……】

這是7月8號的時候他面對鄧循予的質疑給出的回覆。

男朋友,如果只是女房主和異端的故事,水杯不需要特意移出到盥洗臺上,牙刷也不必呈現得過於真實。

7月10日,女房主的男朋友到她家過夜了。

如果7月11日確實是出事的日期,那麽也肯定和前一天到訪過夜的男朋友脫不開幹系。

夏殊異在羅列出的一堆詞條裏又加上了一個“男朋友”。

他正飛速運轉大腦試圖構建起這些詞條間的聯系,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故事,另一邊段以墨也準備打開門再出去尋找線索。

就在段以墨推開門的一瞬,四周又陷入了黑暗。

重新站在客廳後,夏殊異看著恢覆光亮的周圍和日歷上“7月11日”旁邊鮮紅的“4”,心沈了下去。

在羅寧顫抖的“這次怎麽這麽快”的發問裏,所有人都感受到了A級異端隱藏在平靜下致命的危險性。

不需要過於可怕的攻擊,不需要過於覆雜的解謎。

時間就是最有利的催命符。

直到現在,除了傷得最重的夏殊異和傷了一條腿的羅寧,其他三人都是沒受傷的狀態。

但是沒受傷,卻也不能避免落到危險的境地。

極少的線索提示,消失的異端痕跡,即將到臨的關鍵節點,每一條,都構成了目前這個A級異端的幻境裏,極其兇險的局面。

現在沒有人理出正確的破局思路,卻被逼著來到了一著不慎就會全員覆滅的時刻。

所有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先去找電線,檢查有沒有哪裏出了問題。註意下空間裏有沒有地方發生了變化,還有……”

段以墨作為執行官,在危機面前展現出了應有的素質,此時依舊能冷靜地指揮眾人在所剩無幾的時間裏盡力尋找破局的線索。

能不能找到是一碼事,最後的一點希望總要先努力爭取下。

實在不行,就只能陷入最壞的局面:和異端正面硬抗。

鄧循予和段以墨兩個A顯然已經開始醞釀異能,準備一有異變就開始動手。

餘音希往鄧循予身後貼了貼,羅寧又往夏殊異這邊站了點。

這些人或有自保能力、或有男友依靠、或實在恐懼茫然無措。

但夏殊異的C級能力在A級異端裏完全不夠自保,過往的經歷也讓他無法把自己的命交到他人手上。

他也不再是羅寧這樣聽天由命、異端裏能僥幸茍活就茍活、死了也沒辦法的青澀的異能者了。

他已經死過一次,這一次,再沒有看到上一世辜負欺壓自己的人得到應有的報應,沒有走到異能界頂尖的位置擺脫強加在自己身上炮灰的命運前,他不能允許自己死,也不能允許自己的命運沒有掌握在自己手裏。

夏殊異沒有再聽段以墨的話,他用盡全力拖著傷痛的身體移向廚房。

在另外幾人發現大喊他的名字時,夏殊異已經把手中的磨牙棒和牙刷放在了菜板上。

C級狀態下一次共情三個A級幻境裏的物品會怎樣,夏殊異不知道。但哪怕超負荷到身體不能接受,也比聽天由命強。

近在眼前。那他就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沒法找到異端的痕跡,沒法選出異端的物件,那就一次性把所有最有可能的特殊物件都共情一遍。

在有人沖到他身邊之前,夏殊異發動了【異端共情】。

下一秒,幾乎要碾碎整個人的情緒洶湧著盡數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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