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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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從溫暖的車廂背出來，遲彌一路上就沒睜開眼睛過，雙手垂在林頌的胸前搖搖晃晃，林頌怕他睡著，於是側頭小聲喊了一句，“遲小彌，報數。”
本來開始模糊的意識因為熟悉的聲音被拽回了現實，遲彌兩腿一蹬，舉起手來，“1！”
“別瞎動，再給你摔下去。”
遲彌剛剛還雄赳赳的氣勢一下子又軟了下來，他往上掙了一下，林頌配合著又擡了一下他的腿，“頭暈不？”
遲彌誠實回答：“暈。”
“回家給你做個酸奶碗。”林頌走到電梯口，手指點了點遲彌的腿，“幫我按一下。”
遲彌聞言眼睛睜開一條縫，立馬伸出手去，跟打地鼠似的，連著按了兩三下才按到位。
這局地鼠打了三個回合，直到大門密碼鎖的錯誤提示音響了好幾次，林頌才終於看不下去把遲彌給放了下來，他扭頭囑咐道：“摟著我脖子。”
遲彌大手一揮，狠狠鎖喉。
林頌被突如其來的動作擠得喉嚨咳嗽了一聲，但他沒反抗，只是咬牙默默承受，趁背過氣之前趕緊開門進去了。
近兩天沒回家，林頌忽然想起來冰箱裏的一些水果該清理了，今天晚上給遲彌的酸奶碗裏就不能放水果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拖著遲彌把他安頓在了沙發上，反手把客廳的燈開了，“忍著先別睡覺啊寶寶，等洗完澡了再睡，不然晚上你又要失眠。”
遲彌嘴上答應著，“好，我就瞇一會兒眼睛。”但已然呼吸漸緩，連拉著林頌的手都沒力氣了。
林頌也不好苛求他，只能想著快點去給遲彌放熱水拿睡衣，好讓他早點躺床上睡覺。
他匆匆轉身，步伐急促，可就在他擡眸隨意往旁邊一瞥的那一瞬，他的腳步猝然頓住了。
客廳頓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中，像突然進入加載中的影片，一點動靜也沒了。
原先被困意席卷的遲彌因為莫名安靜下來的周遭而忍不住警覺起來，他迷迷糊糊地掀開眼皮，盯著上方的吊燈反應了一會兒。
突然沙發上傳來一聲急切的聲響——遲彌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一轉頭就撞進了林頌哀默的雙眸，視線越過他，對方的身後儼然是遲彌臨出門前留下的滿地狼籍，以及那已經變成鐵銹色的幹涸血跡。
“哈哈。”遲彌揉了揉鼻子，“我....我收拾唄。”
林頌雙拳緊握在腿側，他的喉結反覆滾動了好幾回，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過會我來吧，你先躺會兒，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遲彌要說方才離睡著還差一個指甲蓋的距離，現在就已經是從青梧市到M國的距離了，等著林頌來清理？那指不定又得跟自己從左手小拇指到右手大拇指一一拉鉤過去了，而且讓他來不就等於故意惹他心疼嗎，遲彌可舍不得。
“哦。”他幹巴巴地應了一聲，“那你先去吧。”
他目送著林頌轉身，然後像做賊似的溜進廚房找抹布。
林頌拿好衣服進到浴室之後就沒出來了，遲彌蹲在地上豎著耳朵竊聽著林頌的動靜，對方好像既沒有洗澡也沒在刷牙，遲彌不由得心裏毛毛的。
於是快速收拾完了地上，大拇指和食指比了個V作沈思狀，眼睛滴溜轉了幾圈，又冒出個壞主意。
“小頌哥哥——”
遲彌把自己受傷的那只手舉的高高的，踢踏著步子走到了浴室門口，他故意客氣地敲了敲門，“我可以進來嗎請問？”
遲彌終於聽見浴室裏有了點動靜，很快門打開了。
入眼便是林頌垂著頭，一手撐著門框，一手抓著門把手，臉上還掛著水珠，視線有些飄忽。
“洗澡嗎？”林頌微啞著嗓音問道。
遲彌點點頭，把手湊到林頌眼前，“一起洗。”
林頌移開目光，“誰跟你一起洗。”
“你呀。”遲彌又擡手輕輕碰了一下林頌的額頭，“你不也需要我幫忙？”
“我....”
“我們是兩個傷患，要互幫互助，互不嫌棄，互相愛護。”遲彌一邊說著，一邊趕忙去臥室拿了林頌的睡衣進來。
“行了，你脫吧。”遲彌把林頌的睡衣和自己的睡衣擺在了一起，雙手交疊抱著胸，“我先給你洗。”
林頌聞言瞥了他一眼，“得了吧，就你這破手，我不用你幫忙。”
“不破。”遲彌轉了轉手腕，“它都愈合了。”
“那你舉這麽高幹嘛，非在我眼前晃。”林頌嘆了口氣，“把我心疼死了你就高興了。”
遲彌笑了笑，“這不是騙你跟我一起洗澡麽？”
說完，他走到林頌面前，勾起他的衣擺，一點一點向上掀起。他壓低著聲音，湊在林頌耳邊重重地呼吸著，“我幫你脫？”
遲彌其實也沒別的意思，單純勾引一下，並不打算負責，存著撩完就跑的念頭摸了一把林頌，順帶著把人家的衣服給擼了下來。
就在遲彌抓著衣服轉身之際，卻倏地被身後的人揪住了後褲腰。
“禮尚往來，我幫你洗澡。”
林頌的聲音很沈，落在耳邊酥酥麻麻的，就跟彈了一下麻筋兒似的。
遲彌也不知道怎的，被人擺弄著擺弄著，身上的衣服就全沒了，等到被人推進熱潮裏，他才陡然反應過來，捂著林頌的額頭低呼道：“小心別沾到水！”
林頌把遲彌的雙手舉過頭頂輕輕按在墻上，他的發尾觸碰到沾著水汽的墻壁也被浸濕了，遲彌剛想往前讓一下，因為他今晚沒想洗頭來著，但林頌又輕推了一下自己，另一只手繞到了他腰後，緩緩地壓實了。
遲彌擡眸不明所以地望向對方，“真要做？家裏還有套嗎？”
林頌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沒了。”
遲彌為難地抿了一下嘴唇，“那....”
他想說，沒套有沒套的做法，很多種選擇你盡管開口挑就是。
但林頌的話卻打斷了他的思考，“別說話了，手舉著別放下來。”他側頭親了一下遲彌的下巴，話音落下，面朝著遲彌慢慢蹲了下去。
遲彌低頭看著他的頭頂，聽著他的聲音在水霧裏仿若被放大了好幾倍，他調笑著，有意逗遲彌，“站穩了，小心別滑下來。”
......
遲彌本來清醒的腦袋被林頌搞得又開始暈暈乎乎了，最後兩個人折騰了好一會兒，睡衣都沒穿成套，稀裏糊塗地回了臥室。
遲彌從林頌的肩上倒到了床上，他對著林頌招招手，對方也立刻撲在了他身邊。
“進被窩呀。”遲彌的拇指摩挲了一下林頌的嘴角，“睡覺吧。”
林頌“嗯”了一聲，掀開被子和遲彌嚴絲合縫地躺在了一起。
白日裏和人談事，晚上聚餐又幫遲彌擋了許多酒，再加上剛才在浴室裏一遭，林頌就是再鐵打的也熬不住了。他湊過去給了遲彌一個晚安吻，閉眼前確認了他正安靜地睡在自己懷裏，之後就沈沈睡了過去。
遲彌能夠感受到林頌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緩，他小心翼翼地轉過頭，睜眼瞪著看不清的天花板，默默等待著林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因熟睡而失力落下。
他先前在林頌面前輕松俏皮的神情在黑暗裏慢慢褪去，他的眼睛緩慢地眨動著，掛在嘴角的甜蜜的笑霍然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十分鐘之後，遲彌動作極輕地從林頌的懷裏挪了出來。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過，原先漆黑的房間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來。
遲彌的臉龐被手機的屏幕光照亮，他垂眸盯著那部不屬於自己的手機，目光極為認真。
戀愛到今天快兩年，遲彌一直都沒有查手機的習慣，不知道是不是這兩天的事情讓遲彌對林頌的信任有了一絲裂縫，他開始恐慌任何被隱瞞或者欺騙的可能。
這種恐慌讓他陷入到不可自拔的焦慮情緒裏，林頌就是沈浮裏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越在乎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焦慮，這仿佛形成了某種無解的惡性循環。
他開始毫無理由地懷疑自己，以及懷疑他信誓旦旦的戀愛裏，真的沒有其他危機嗎？
林頌的手機有兩個微信，一個是私人號一個是工作號。私人號裏的人並不多，聊天的對象除了家人和發小也就只剩下自己，遲彌的重心並不在這，匆匆看了兩眼就切換到另一個賬號。
林頌的工作號沒有朋友圈，僅僅是作為商務溝通，但裏頭的人卻不少，至今遲彌還能夠看見添加好友欄裏面兩位數的紅點。
他瑩白的指尖緩慢且仔細地劃動著，點開那一個個備註著生疏姓名的聊天框和公事公辦的微信群，他好像回到了上學時期做考題的時候，瀏覽著一切他可以翻閱到的角落，不想放過絲毫的細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遲彌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這個人每說一句話就要發個可愛的表情包。
這個人給林頌發了很長篇的小作文表達感謝。
這個人為什麽不喊林總，而是一個勁的喊他頌哥？
為什麽發自拍？
為什麽穿什麽衣服也要過問林頌的意見？
為什麽聚餐的合照他們要站在一起？
為什麽.....
“啪。”
屏幕的亮光瞬時變暗，遲彌因用力摁著手機而讓它突然從手心裏翻了出去，掉在被子上發出了一聲沈悶的聲響。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手腳開始像過電似的發麻，耳朵裏響起恍若風聲的動靜，它一下一下與心跳雷同。
他坐直身體靠在床頭，明明可以順暢無阻的呼吸，可他卻有一種類似溺水般的窒息感。
遲彌不知道自己的情緒是被這些從前毫不在意的小事給影響到了，還是因為酒精在此時突然開始發揮它的餘威，他好像又有點想吐了。
“小彌？”
耳鳴過後，林頌忽然小聲地呢喃了一句，不知道是醒了還是在說夢話。
遲彌心臟咯噔一下，擡手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用力摁著自己的腿，遏止著不受控制的抖動。
“你怎麽坐起來了？”林頌也許是感受到被窩有些漏風，這才發現遲彌沒在他懷裏，他撐起身子，問遲彌，“睡不著？”
遲彌咬著牙深呼吸了好幾次，良久，他才用一種極不自然的聲線回答道：“起了個夜。”
林頌含糊地嗯了一聲，伸手拍了拍遲彌的腰，“快躺下，冷。”
遲彌聞言又重新躲回到了被窩裏，就在林頌憑著身體記憶再次摟住自己的時候，他毫無征兆地問了對方一句：“我長得好看嗎？”
林頌還昏沈地困頓著，他不知道遲彌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但還是耐心地回答道：“特別好看，我們小彌最好看了。”
遲彌往林頌的懷裏又貼了貼，揚起下巴費力地看他，“那你會永遠喜歡我嗎？”
“會的，寶寶。”林頌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遲彌並不能看清林頌，可他還是執拗地盯著他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兒，他又說道：“以後我都要跟著你去上班。”
“嗯？”
這一聲已經快要聽不清了。
可遲彌仿佛不需要回答一樣，“我不去樓上，我就在車裏等你。”
“以後你去哪裏都要帶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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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瞎動，再給你摔下去。”
遲彌剛剛還雄赳赳的氣勢一下子又軟了下來，他往上掙了一下，林頌配合著又擡了一下他的腿，“頭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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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彌聞言眼睛睜開一條縫，立馬伸出手去，跟打地鼠似的，連著按了兩三下才按到位。
這局地鼠打了三個回合，直到大門密碼鎖的錯誤提示音響了好幾次，林頌才終於看不下去把遲彌給放了下來，他扭頭囑咐道：“摟著我脖子。”
遲彌大手一揮，狠狠鎖喉。
林頌被突如其來的動作擠得喉嚨咳嗽了一聲，但他沒反抗，只是咬牙默默承受，趁背過氣之前趕緊開門進去了。
近兩天沒回家，林頌忽然想起來冰箱裏的一些水果該清理了，今天晚上給遲彌的酸奶碗裏就不能放水果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拖著遲彌把他安頓在了沙發上，反手把客廳的燈開了，“忍著先別睡覺啊寶寶，等洗完澡了再睡，不然晚上你又要失眠。”
遲彌嘴上答應著，“好，我就瞇一會兒眼睛。”但已然呼吸漸緩，連拉著林頌的手都沒力氣了。
林頌也不好苛求他，只能想著快點去給遲彌放熱水拿睡衣，好讓他早點躺床上睡覺。
他匆匆轉身，步伐急促，可就在他擡眸隨意往旁邊一瞥的那一瞬，他的腳步猝然頓住了。
客廳頓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中，像突然進入加載中的影片，一點動靜也沒了。
原先被困意席卷的遲彌因為莫名安靜下來的周遭而忍不住警覺起來，他迷迷糊糊地掀開眼皮，盯著上方的吊燈反應了一會兒。
突然沙發上傳來一聲急切的聲響——遲彌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一轉頭就撞進了林頌哀默的雙眸，視線越過他，對方的身後儼然是遲彌臨出門前留下的滿地狼籍，以及那已經變成鐵銹色的幹涸血跡。
“哈哈。”遲彌揉了揉鼻子，“我....我收拾唄。”
林頌雙拳緊握在腿側，他的喉結反覆滾動了好幾回，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過會我來吧，你先躺會兒，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遲彌要說方才離睡著還差一個指甲蓋的距離，現在就已經是從青梧市到M國的距離了，等著林頌來清理？那指不定又得跟自己從左手小拇指到右手大拇指一一拉鉤過去了，而且讓他來不就等於故意惹他心疼嗎，遲彌可舍不得。
“哦。”他幹巴巴地應了一聲，“那你先去吧。”
他目送著林頌轉身，然後像做賊似的溜進廚房找抹布。
林頌拿好衣服進到浴室之後就沒出來了，遲彌蹲在地上豎著耳朵竊聽著林頌的動靜，對方好像既沒有洗澡也沒在刷牙，遲彌不由得心裏毛毛的。
於是快速收拾完了地上，大拇指和食指比了個V作沈思狀，眼睛滴溜轉了幾圈，又冒出個壞主意。
“小頌哥哥——”
遲彌把自己受傷的那只手舉的高高的，踢踏著步子走到了浴室門口，他故意客氣地敲了敲門，“我可以進來嗎請問？”
遲彌終於聽見浴室裏有了點動靜，很快門打開了。
入眼便是林頌垂著頭，一手撐著門框，一手抓著門把手，臉上還掛著水珠，視線有些飄忽。
“洗澡嗎？”林頌微啞著嗓音問道。
遲彌點點頭，把手湊到林頌眼前，“一起洗。”
林頌移開目光，“誰跟你一起洗。”
“你呀。”遲彌又擡手輕輕碰了一下林頌的額頭，“你不也需要我幫忙？”
“我....”
“我們是兩個傷患，要互幫互助，互不嫌棄，互相愛護。”遲彌一邊說著，一邊趕忙去臥室拿了林頌的睡衣進來。
“行了，你脫吧。”遲彌把林頌的睡衣和自己的睡衣擺在了一起，雙手交疊抱著胸，“我先給你洗。”
林頌聞言瞥了他一眼，“得了吧，就你這破手，我不用你幫忙。”
“不破。”遲彌轉了轉手腕，“它都愈合了。”
“那你舉這麽高幹嘛，非在我眼前晃。”林頌嘆了口氣，“把我心疼死了你就高興了。”
遲彌笑了笑，“這不是騙你跟我一起洗澡麽？”
說完，他走到林頌面前，勾起他的衣擺，一點一點向上掀起。他壓低著聲音，湊在林頌耳邊重重地呼吸著，“我幫你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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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尚往來，我幫你洗澡。”
林頌的聲音很沈，落在耳邊酥酥麻麻的，就跟彈了一下麻筋兒似的。
遲彌也不知道怎的，被人擺弄著擺弄著，身上的衣服就全沒了，等到被人推進熱潮裏，他才陡然反應過來，捂著林頌的額頭低呼道：“小心別沾到水！”
林頌把遲彌的雙手舉過頭頂輕輕按在墻上，他的發尾觸碰到沾著水汽的墻壁也被浸濕了，遲彌剛想往前讓一下，因為他今晚沒想洗頭來著，但林頌又輕推了一下自己，另一只手繞到了他腰後，緩緩地壓實了。
遲彌擡眸不明所以地望向對方，“真要做？家裏還有套嗎？”
林頌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沒了。”
遲彌為難地抿了一下嘴唇，“那....”
他想說，沒套有沒套的做法，很多種選擇你盡管開口挑就是。
但林頌的話卻打斷了他的思考，“別說話了，手舉著別放下來。”他側頭親了一下遲彌的下巴，話音落下，面朝著遲彌慢慢蹲了下去。
遲彌低頭看著他的頭頂，聽著他的聲音在水霧裏仿若被放大了好幾倍，他調笑著，有意逗遲彌，“站穩了，小心別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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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彌本來清醒的腦袋被林頌搞得又開始暈暈乎乎了，最後兩個人折騰了好一會兒，睡衣都沒穿成套，稀裏糊塗地回了臥室。
遲彌從林頌的肩上倒到了床上，他對著林頌招招手，對方也立刻撲在了他身邊。
“進被窩呀。”遲彌的拇指摩挲了一下林頌的嘴角，“睡覺吧。”
林頌“嗯”了一聲，掀開被子和遲彌嚴絲合縫地躺在了一起。
白日裏和人談事，晚上聚餐又幫遲彌擋了許多酒，再加上剛才在浴室裏一遭，林頌就是再鐵打的也熬不住了。他湊過去給了遲彌一個晚安吻，閉眼前確認了他正安靜地睡在自己懷裏，之後就沈沈睡了過去。
遲彌能夠感受到林頌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緩，他小心翼翼地轉過頭，睜眼瞪著看不清的天花板，默默等待著林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因熟睡而失力落下。
他先前在林頌面前輕松俏皮的神情在黑暗裏慢慢褪去，他的眼睛緩慢地眨動著，掛在嘴角的甜蜜的笑霍然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十分鐘之後，遲彌動作極輕地從林頌的懷裏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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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彌的臉龐被手機的屏幕光照亮，他垂眸盯著那部不屬於自己的手機，目光極為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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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瑩白的指尖緩慢且仔細地劃動著，點開那一個個備註著生疏姓名的聊天框和公事公辦的微信群，他好像回到了上學時期做考題的時候，瀏覽著一切他可以翻閱到的角落，不想放過絲毫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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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啪。”
屏幕的亮光瞬時變暗，遲彌因用力摁著手機而讓它突然從手心裏翻了出去，掉在被子上發出了一聲沈悶的聲響。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手腳開始像過電似的發麻，耳朵裏響起恍若風聲的動靜，它一下一下與心跳雷同。
他坐直身體靠在床頭，明明可以順暢無阻的呼吸，可他卻有一種類似溺水般的窒息感。
遲彌不知道自己的情緒是被這些從前毫不在意的小事給影響到了，還是因為酒精在此時突然開始發揮它的餘威，他好像又有點想吐了。
“小彌？”
耳鳴過後，林頌忽然小聲地呢喃了一句，不知道是醒了還是在說夢話。
遲彌心臟咯噔一下，擡手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用力摁著自己的腿，遏止著不受控制的抖動。
“你怎麽坐起來了？”林頌也許是感受到被窩有些漏風，這才發現遲彌沒在他懷裏，他撐起身子，問遲彌，“睡不著？”
遲彌咬著牙深呼吸了好幾次，良久，他才用一種極不自然的聲線回答道：“起了個夜。”
林頌含糊地嗯了一聲，伸手拍了拍遲彌的腰，“快躺下，冷。”
遲彌聞言又重新躲回到了被窩裏，就在林頌憑著身體記憶再次摟住自己的時候，他毫無征兆地問了對方一句：“我長得好看嗎？”
林頌還昏沈地困頓著，他不知道遲彌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但還是耐心地回答道：“特別好看，我們小彌最好看了。”
遲彌往林頌的懷裏又貼了貼，揚起下巴費力地看他，“那你會永遠喜歡我嗎？”
“會的，寶寶。”林頌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遲彌並不能看清林頌，可他還是執拗地盯著他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兒，他又說道：“以後我都要跟著你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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