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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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遲彌想過自己也許沈寂一段時間就會好吧，即便他的情緒糟糕得像風幹的花瓣一樣一碰就掉渣，但好歹它還能挺一會兒，佯裝無異。
可為什麽總是要下雨呢。
甩不幹凈的褲腿的泥，還有戀人額角發絲上流下來的雨滴。都太可惡了。
他站在那裏慢慢靠著墻壁蹲了下去，瘦弱的雙臂緊緊抱住膝蓋，他側著臉枕在自己手臂上，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林頌問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遲彌的嗓音帶著哭後的沙啞，“知道。至少葉均不會讓工作室垮掉。”
“這個工作室是你一首歌一首歌賣出來的，沒有你它甚至都不會存在。”
林頌掐了掐眉心，“小彌，你是在和我慪氣，還是真的考慮清楚了？”
“考慮清楚了。”遲彌悶聲道。
“你轉過來，看著我說。”林頌的聲音沈靜，好像在哄一個抵抗著不低頭的小孩。
遲彌把自己圈得更緊了，假裝不屑地嗤了一聲，“不看，看膩了。”
“小彌....”
“那你要我怎麽辦？”遲彌忍無可忍地擡起頭，他喘著氣，臉上的淚痕清晰地昭示著他的痛苦，可他仍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盡力平靜地開口:“那些人有的連工作都沒有，她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她們現在能摸到工作室，後面如果哪一天摸到家裏去怎麽辦？如果做出更極端的事情怎麽辦？我現在就是個靶子，許江樹事業一天上不去，我就被她們瞄準一天。”
“況且我現在頂著抄襲的這一口黑鍋，誰願意來找我寫歌，工作室一幫人，他們不工作了嗎？有葉均在，好歹也能接點商單。”
道理誰都清楚，可林頌就是不願意認。
他到今天還能想起來遲彌當初和他講他買的第一臺貴價鋼琴時飛揚的神情，貝希斯坦c8，七十多萬，幾乎是他那時候的全部身家。他說他彈起這架鋼琴的那一秒，第一個念頭就是以後要好好寫歌，要編更多更厲害的曲子。
而如今呢？卻要把那些心血全部拱手讓人，別說遲彌了，就連林頌自己都極度不甘心。
“小彌，不如我買下來呢？”林頌試探著問道。
而聽到這句話的遲彌只是淡淡掠過一眼，“他們不會查嗎？再揣測一下我倆的關系，爆出點醜聞，你對手公司不得樂死。”
遲彌說完之後又低下頭去，他不自覺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袖，緊攥住了袖口，“算了吧，無非是重新回到籍籍無名的日子，大不了就從頭再來唄。”
林頌預備開口的呼吸卻在話音落下後一秒倏地頓住了，他的喉頭一滯，視線忽然緊盯起遲彌左手的手腕。
遲彌每次想藏傷口的時就會下意識地做這樣的小動作。
意識到這件事的林頌瞳孔驟縮了一瞬，根本不顧醫生讓他不要做大動作的囑咐，直接掀了被子下了床。
他急步走過去跪在了遲彌面前，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伸手把遲彌的衣袖全部推了上去。
這次不再是掐出來或是咬出來的傷口了，赫然是更鋒利的，直接劃破了皮膚的一道蜿蜒的痕跡。
林頌腦子嗡的一下，他臉色煞白，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遲彌，“你自殘？”
遲彌方才還在發著呆，晃神間擡頭卻望見了林頌註視的目光，一下子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遲彌匆忙地眨了一下眼睛，欲蓋彌彰地摸了摸林頌的臉，語氣輕快道：“想什麽呢。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你別擔心。”
“那是怎麽回事？”林頌的聲音幾乎沒了實音，慌亂得只出了氣聲。
他感覺自己心都被掰成了兩半。
“出門前我手抖得停不下來，腦袋也昏，我就用開罐器劃了下想清醒清醒，可能不小心劃深了吧。”
遲彌越輕描淡寫，林頌的臉色就越差。
林頌想都沒想，拉著他要起來，“去包紮。”
遲彌嘖了一聲，用力拽著林頌又蹲了回去，“包紮什麽呀，都不流血了。”
“你總是這樣，從來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林頌又氣又急，“你能不能別這麽...”
遲彌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神情委屈起來，“別什麽？別這麽任性？還是別這麽討厭。”
剛剛被推上去的氣氛因為遲彌的這一眼又落了地，林頌嘆了一口氣，伸手捂住了遲彌的眼睛，“你就只會拿捏我。”
他快難受死了，頭也疼心也疼，看著遲彌這副樣子恨不得把他打包帶回半年前，說什麽也不讓他搭理何彥文了。
遲彌聞言撇了一下嘴巴，伸出一根手指像鉆木頭一樣戳著林頌的心口，“你也會拿捏我，你一受傷我魂都丟了，我難道就不心疼嗎？”
“我不跟你爭這個。”林頌再沒脾氣的人也被他給氣出脾氣來了。
遲彌的性格就是這樣，他從來不會想迂回的方式，他就是要利落，要幹脆，什麽亂七八糟的一刀切掉最好。
林頌有時候甚至在想，哪天遲彌是不是會把和自己的關系也一刀切了。
但眼下琢磨不了那麽多，林頌故意忍著不再去看遲彌的眼睛，直接一手摟著遲彌的腰，一手從他後膝穿過去把人橫抱了起來，態度堅決道：“消個毒去。”
遲彌楞了一下，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在林頌懷裏了。
“你瘋了。”遲彌嚇了一大跳，連忙推著林頌的肩膀，從他的懷裏跳了出去，“這是醫院，外面都是人。”
“這時候想起來都是人了，那你不穿外套就出門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外面都是人，他們都已經穿上棉服了呢？”
“你頂著風站在那裏的時候怎麽不想想旁邊都是人，他們還知道低著頭擋風，你就知道像個木頭樁子往那一杵，二楞子一個。”
遲彌眼睛瞪大了，他的委屈更甚，指著林頌，“你再兇！”
林頌其實也沒兇他，比剛才遲彌甩衣服的架勢軟多了，但由於平時林頌對他一句重話沒說過，這會兒又是木頭樁子又是二楞子的，給遲彌都唬住了。
這種時候林頌要真能跟之前那樣心平氣和的那才是神了，現在心裏攪成一團，恨不得把遲彌疊吧疊吧攥手心裏，省得總讓他吊著一顆心。
“算我求你了。”林頌朝著他又伸出手去，“我頭好疼，你還想我更疼嗎？”
剛才還倔得像一頭昂揚的鹿，一聽這話神情立刻就松動了，他立即搖了搖頭，回答道:“不想。”
“那走嗎？”
遲彌思考了兩秒，最終還是輕輕拉住了林頌的手。
“那走吧。”遲彌不情不願道。
——
遲彌的傷口不算深，消完毒之後醫生還是給包了個薄紗布以免碰到水。
回來兩個人一路上沒說話，沈默著回到了病房，遲彌是後知後覺地生氣，林頌是心虛的。
“小彌，我們好好談一談好不好？”林頌亦步亦趨地跟在遲彌身後，先發制人地開口道。
遲彌瞥了他一眼，坐在林頌床邊手撐在身後，翹起二郎腿，淡淡道:“木頭樁子不會說話，談不了。”
林頌忍住笑意，“可是你已經說話了。”
遲彌冷漠道:“二楞子是傻的，也談不了。”
林頌輕輕戳了戳遲彌的手背，語氣懇求道:“我是認真的，我們談談好嗎？”
遲彌微微垂下眼眸，這次終於沒有拒絕地縮回手了。
林頌這才蹲在了遲彌腿邊，收斂起笑意，仰頭看著遲彌正色道：“我給你約個心理咨詢吧？”
遲彌怔了怔，身子下意識地坐直了，他皺起眉毛，“什麽意思？”
“你覺得我...”
“我沒覺得。”林頌知道遲彌會想岔，於是快速解釋道：“你最近壓力太大了，就當是聊聊天，疏解一下壓力。”
“我不去。”遲彌扭過頭，躲開了林頌的視線，“我現在挺好的，你要是嫌我麻煩的話我搬出去就好了，這樣你眼不見心不煩。”
“小彌。”林頌抿了一下嘴唇，柔聲道:“我們好好說話行嗎？”
“說不了。”遲彌閉起眼睛，“我一想到你瞞我騙我，我就跟你好好說不了。”
林頌聞言垂下頭，“對不起。”
“....你別老是對不起。”遲彌一聽林頌語氣失落下來，自己又先心軟了，他睜開眼睛擡起林頌的下巴，無措地看向他，“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這麽沖你的。”
林頌看著他笑了笑，湊過去跟他額頭對著額頭，指尖撚了一下他的耳垂，“嗯，我知道。”
“我真沒病。”遲彌擡手勾住了林頌的後頸，態度也緩和下來，“我要是有病了會不會有點太慘了。沒關系的，我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你陪著我就好了。”遲彌蹭了蹭他的鼻尖，“我有你就夠了。”
林頌即使心裏還是有萬千的不放心，話趕話說到這裏，他也沒辦法再往下講了。
他只好安撫地親了親遲彌的額頭，“你躺會吧，我把陪護椅展開，你晚上睡床吧。”
遲彌聞言立刻拽住了要起身的林頌，神情不滿：“你跟我鬧呢。”
“你是病號，你睡床，而且我又不嬌氣，小時候沒地方去，網吧廁所我都睡過。”
林頌神情空白了一瞬，他抓住了遲彌話裏的細節，問他：“你為什麽會沒有地方去？”
遲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於是只能隨口搪塞道：“我爸媽不是離婚了嗎？總有顧不上我的時候。偶爾一次嘛，就當是冒險了。”
“哎呀，你乖乖躺好，我去叫護士給你換藥，我感覺又有點滲血了。”遲彌看了一眼林頌的額頭，雪白的紗布中央染了一抹暗紅，估計是剛剛抱自己的時候使了勁。
林頌看著遲彌轉身的背影沒說話，等到他走出了門，他才低下頭拿出了手機。
【把這段監控視頻找營銷號發出去，最好把何彥文也給扯上。】
他沈著臉，方才的溫柔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裏只剩下冷冽和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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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分手你們....我後面的修羅場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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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裏慢慢靠著墻壁蹲了下去，瘦弱的雙臂緊緊抱住膝蓋，他側著臉枕在自己手臂上，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林頌問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遲彌的嗓音帶著哭後的沙啞，“知道。至少葉均不會讓工作室垮掉。”
“這個工作室是你一首歌一首歌賣出來的，沒有你它甚至都不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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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轉過來，看著我說。”林頌的聲音沈靜，好像在哄一個抵抗著不低頭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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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呢？卻要把那些心血全部拱手讓人，別說遲彌了，就連林頌自己都極度不甘心。
“小彌，不如我買下來呢？”林頌試探著問道。
而聽到這句話的遲彌只是淡淡掠過一眼，“他們不會查嗎？再揣測一下我倆的關系，爆出點醜聞，你對手公司不得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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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彌每次想藏傷口的時就會下意識地做這樣的小動作。
意識到這件事的林頌瞳孔驟縮了一瞬，根本不顧醫生讓他不要做大動作的囑咐，直接掀了被子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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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頌想都沒想，拉著他要起來，“去包紮。”
遲彌嘖了一聲，用力拽著林頌又蹲了回去，“包紮什麽呀，都不流血了。”
“你總是這樣，從來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林頌又氣又急，“你能不能別這麽...”
遲彌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神情委屈起來，“別什麽？別這麽任性？還是別這麽討厭。”
剛剛被推上去的氣氛因為遲彌的這一眼又落了地，林頌嘆了一口氣，伸手捂住了遲彌的眼睛，“你就只會拿捏我。”
他快難受死了，頭也疼心也疼，看著遲彌這副樣子恨不得把他打包帶回半年前，說什麽也不讓他搭理何彥文了。
遲彌聞言撇了一下嘴巴，伸出一根手指像鉆木頭一樣戳著林頌的心口，“你也會拿捏我，你一受傷我魂都丟了，我難道就不心疼嗎？”
“我不跟你爭這個。”林頌再沒脾氣的人也被他給氣出脾氣來了。
遲彌的性格就是這樣，他從來不會想迂回的方式，他就是要利落，要幹脆，什麽亂七八糟的一刀切掉最好。
林頌有時候甚至在想，哪天遲彌是不是會把和自己的關系也一刀切了。
但眼下琢磨不了那麽多，林頌故意忍著不再去看遲彌的眼睛，直接一手摟著遲彌的腰，一手從他後膝穿過去把人橫抱了起來，態度堅決道：“消個毒去。”
遲彌楞了一下，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在林頌懷裏了。
“你瘋了。”遲彌嚇了一大跳，連忙推著林頌的肩膀，從他的懷裏跳了出去，“這是醫院，外面都是人。”
“這時候想起來都是人了，那你不穿外套就出門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外面都是人，他們都已經穿上棉服了呢？”
“你頂著風站在那裏的時候怎麽不想想旁邊都是人，他們還知道低著頭擋風，你就知道像個木頭樁子往那一杵，二楞子一個。”
遲彌眼睛瞪大了，他的委屈更甚，指著林頌，“你再兇！”
林頌其實也沒兇他，比剛才遲彌甩衣服的架勢軟多了，但由於平時林頌對他一句重話沒說過，這會兒又是木頭樁子又是二楞子的，給遲彌都唬住了。
這種時候林頌要真能跟之前那樣心平氣和的那才是神了，現在心裏攪成一團，恨不得把遲彌疊吧疊吧攥手心裏，省得總讓他吊著一顆心。
“算我求你了。”林頌朝著他又伸出手去，“我頭好疼，你還想我更疼嗎？”
剛才還倔得像一頭昂揚的鹿，一聽這話神情立刻就松動了，他立即搖了搖頭，回答道:“不想。”
“那走嗎？”
遲彌思考了兩秒，最終還是輕輕拉住了林頌的手。
“那走吧。”遲彌不情不願道。
——
遲彌的傷口不算深，消完毒之後醫生還是給包了個薄紗布以免碰到水。
回來兩個人一路上沒說話，沈默著回到了病房，遲彌是後知後覺地生氣，林頌是心虛的。
“小彌，我們好好談一談好不好？”林頌亦步亦趨地跟在遲彌身後，先發制人地開口道。
遲彌瞥了他一眼，坐在林頌床邊手撐在身後，翹起二郎腿，淡淡道:“木頭樁子不會說話，談不了。”
林頌忍住笑意，“可是你已經說話了。”
遲彌冷漠道:“二楞子是傻的，也談不了。”
林頌輕輕戳了戳遲彌的手背，語氣懇求道:“我是認真的，我們談談好嗎？”
遲彌微微垂下眼眸，這次終於沒有拒絕地縮回手了。
林頌這才蹲在了遲彌腿邊，收斂起笑意，仰頭看著遲彌正色道：“我給你約個心理咨詢吧？”
遲彌怔了怔，身子下意識地坐直了，他皺起眉毛，“什麽意思？”
“你覺得我...”
“我沒覺得。”林頌知道遲彌會想岔，於是快速解釋道：“你最近壓力太大了，就當是聊聊天，疏解一下壓力。”
“我不去。”遲彌扭過頭，躲開了林頌的視線，“我現在挺好的，你要是嫌我麻煩的話我搬出去就好了，這樣你眼不見心不煩。”
“小彌。”林頌抿了一下嘴唇，柔聲道:“我們好好說話行嗎？”
“說不了。”遲彌閉起眼睛，“我一想到你瞞我騙我，我就跟你好好說不了。”
林頌聞言垂下頭，“對不起。”
“....你別老是對不起。”遲彌一聽林頌語氣失落下來，自己又先心軟了，他睜開眼睛擡起林頌的下巴，無措地看向他，“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這麽沖你的。”
林頌看著他笑了笑，湊過去跟他額頭對著額頭，指尖撚了一下他的耳垂，“嗯，我知道。”
“我真沒病。”遲彌擡手勾住了林頌的後頸，態度也緩和下來，“我要是有病了會不會有點太慘了。沒關系的，我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你陪著我就好了。”遲彌蹭了蹭他的鼻尖，“我有你就夠了。”
林頌即使心裏還是有萬千的不放心，話趕話說到這裏，他也沒辦法再往下講了。
他只好安撫地親了親遲彌的額頭，“你躺會吧，我把陪護椅展開，你晚上睡床吧。”
遲彌聞言立刻拽住了要起身的林頌，神情不滿：“你跟我鬧呢。”
“你是病號，你睡床，而且我又不嬌氣，小時候沒地方去，網吧廁所我都睡過。”
林頌神情空白了一瞬，他抓住了遲彌話裏的細節，問他：“你為什麽會沒有地方去？”
遲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於是只能隨口搪塞道：“我爸媽不是離婚了嗎？總有顧不上我的時候。偶爾一次嘛，就當是冒險了。”
“哎呀，你乖乖躺好，我去叫護士給你換藥，我感覺又有點滲血了。”遲彌看了一眼林頌的額頭，雪白的紗布中央染了一抹暗紅，估計是剛剛抱自己的時候使了勁。
林頌看著遲彌轉身的背影沒說話，等到他走出了門，他才低下頭拿出了手機。
【把這段監控視頻找營銷號發出去，最好把何彥文也給扯上。】
他沈著臉，方才的溫柔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裏只剩下冷冽和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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