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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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那就不往前了。”

“我們就先在原地楞一會兒,天塌下來了我也給你頂著呢,不用怕。”

“遲彌,你是我最寶貝的寶貝,你開心快樂比什麽都重要。”

遲彌又失眠了。他靠在林頌身邊,手被他包裹在手心裏,他安穩的呼吸起伏在耳邊,而自己睜著眼睛盯著根本看不清的天花板,不斷把這些話翻來覆去的細細琢磨。

林頌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呢?

原先只當是乏味生活的一味調味劑,但後來卻發現他似乎是大染缸邊上的一款還未上色的白潔的布,遲彌一邊懷疑一邊又慢慢抓緊了,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感情已經到這般的濃度了。

林頌最開始的時候也很笨拙,不會說情話,也總是忘記和自己報備,以前連寶寶這樣的稱呼都不好意思喊出口,可最後還是一點一點找到了和自己匹配的節奏,變成了如此契合的伴侶。

他很喜歡林頌,甚至再往上一層也足夠了。

遲彌轉過頭,在黑暗裏憑著直覺輕輕湊過去,也許是親在了鼻尖上,也許是親在了臉頰,冰冰涼涼的好舒服。

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即使他為害怕自己成為林頌的累贅而失眠,可他還是不想放開他,這無異於割肉剜心。

遲彌受不了。

——

大清早的林頌說要為遲彌煮海鮮粥,在廚房躡手躡腳偷偷摸摸的,可遲彌最後還是被細小的動靜吵醒了。

遲彌拖著慵懶的步子,瞇著眼睛直奔林頌的後背,二話不說伸手就結結實實地抱住了,把手插在了他睡衣的口袋裏,臉枕在了他的肩膀上,小聲地控訴他:“你吵醒我了哦。”

“我動作這麽輕你還能聽見。”林頌笑了笑,“是不是沒乖乖睡覺?”

“越輕越吵。”遲彌拿腦袋撞了一下林頌,“都怪你。”

“好好好,怪我。”林頌把鍋裏的海鮮粥盛了起來,“那就罰我少喝點粥好了。”

“就你會貧嘴。”遲彌像啄木鳥似的又咚咚撞了林頌好幾下。

直到他腦袋有點暈了,他才連忙轉過身要走。

“哎,不再趴一會兒?”林頌也轉過來,手撐著竈臺笑盈盈地看著遲彌,“眼冒金星了沒,遲小彌。”

本來就想裝作若無其事的離開,結果林頌根本不給自己面子嘛!

遲彌瞪了他一眼,耳朵很快燒起來,“呸。”

說完他整個人紅彤彤地溜走了。

還是林頌做的飯好吃,遲彌吃得很開心,開心的同時也不忘給林頌找茬,“我昨天做的菜呢?你吃完了還是倒掉了。”

“早上吃掉了,還剩蛋糕還沒吃完,待會兒我把它拿出來,肚子餓的時候你吃點。”林頌沒給自己盛太多,還是得吃點順順,不然嘴裏味道雜七雜八的,簡直是味覺大雜燴。

遲彌越想越覺得好笑,“是不是以後都不想我做飯了?”

“也不是不想,你如果興致來了想做我當然高興,可如果是為了解決饑餓,那還是交給我好了。”

“是唄,畢竟你是廚藝大神啦。”遲彌點點頭,後來想了想又說,“那我的蛋糕還是不錯吧?我覺得也沒有很遜色於你。”

“太——厲害的那種厲害,我吃到的第一口就呆住了,我們小彌做出了我心目中最最最....”

“閉閉閉嘴!”遲彌雙手握拳,勺子在他的手頭裏立正著,“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林頌笑了笑,對著遲彌拉上了嘴巴拉鏈。

遲彌吃完早飯有點犯懶,林頌說這兩天沒什麽事了,可以陪他在家裏看動漫,此時陽光也飽滿起來,不再像清晨小氣地只灑進來一點。

遲彌走到沙發邊,手上捧著一條大毛毯,扭頭對著林頌說:“把蛋糕拿出來吧,還有我昨天買的酸奶,對了,你記得給花澆水哦,雖然它好像快死了。”

遲彌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林頌也沒有應聲,林頌不是最快響應自己的紀錄保持者嗎?

他沒忍住有些奇怪地探身看了一眼。

遲彌看見對方好像在打電話,神情還很嚴肅的樣子。

他安靜地在待在那裏看著林頌。

在記憶裏,林頌很少會有這樣的表情,他想可能是遇上了什麽棘手的事情。

於是遲彌扔下了手裏的毛毯走到了林頌身邊,剛想開口說話,對方卻看了自己一眼,往後退了一步。

“老公?”遲彌楞了一下,擡起來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僵在了半空。

有什麽事情是自己不能知道的?

遲彌的手縮了縮,不自覺地又放在了自己的唇邊。

很快,林頌掛掉了電話,他看起來十分著急的樣子,“小彌,我有急事要出去一下,你自己在家乖乖的,我盡量早點回來。”

遲彌皺著眉:“你去哪裏?”

林頌走過來抱了抱遲彌,“不去哪,就在這裏,處理點事情就回來好嗎?”

遲彌盯著林頌的眼睛,又問道:“什麽事情?”

“一些工作上的急事。”林頌一邊說著一邊就往門口走,“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好吃的,現在可以再去補個回籠覺,然後....”

“我問你什麽事情。”遲彌打斷了林頌,語氣比剛才強烈了一點。

他跟著林頌走到玄關處,張開手擋在了林頌面前,神情執拗地開口:“你不說的話我會很擔心。”

林頌的眼底閃過一抹難以覺察的驚慌,“就...梁柏簡不是要二巡了嗎?他在舞臺設計理念上和設計師有點沖突,我去調節一下。”他把遲彌的手按下來,安撫地親了親他的額頭,“很快就回來好不好?”

遲彌垂眸,拉住了林頌的衣角,輕輕地晃了晃,語氣委屈地說:“那通電話好不好?讓我聽著你的聲音,求你啦。”

原以為林頌會很爽快地答應,可對方聞言卻幾乎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自己,“我用不了多長時間,而且那時候場面一定會有點亂,免得影響你心情。”

“好了,我得走了,你乖乖在家好嗎。”

林頌走之前又捧著遲彌的臉親了一下嘴巴,而後就火急火燎地出了門,甚至鞋後跟還是出門之後才拔起來的。

林頌的味道很快消失在他帶走的那股風裏。

遲彌在林頌出門之後很長時間內都忘了關門,走廊上的風吹著門輕微地晃動。

他手撐在門框上,方才委屈的神情一掃而空,眼下卻是盯著電梯口,目光逐漸冷了下來。

——

“哎呦林哥,你可算來了。”Aurora studio的錄音師小南看見林頌過來如蒙大赦,他擦了擦額間的汗,指了指坐在工作室門口的人,急得聲音都發抖,“應該是許江樹的粉絲,已經這樣好幾天了,我們約的學生都不敢來上課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不敢告訴遲哥,只能聯系你了。”

“報過警沒?”林頌問道。

“報過了,警察管不了。”小南煩躁地撓了撓頭發,“她們一定要遲彌出面,我真服了。”

林頌看著坐在那裏的粉絲們,心裏當然知道她們是什麽意思。

許江樹方當初營銷新專輯的時候就說過自己會參與專輯制作,這時候抄襲醜聞爆出來,即使矛頭對準了遲彌,但也有傳言是許江樹自己抄襲,最後讓遲彌出來頂鍋。

作為一名流量巨大的青年歌手,他既沒有堅不可摧的路人緣,也沒有不容置喙的代表作。這件事一出,他的資源一定是大受打擊的,粉絲們當然是想遲彌站出來為這件事攬責,好給一個許江樹一個清清白白的受害者形象。

從某些角度出發,許江樹當然是無辜的,但這種無辜如果需要建立在遲彌的痛苦上,那林頌絕不奉陪。

“你們在這裏幹什麽呢。”林頌走到她們面前,面色如常地開口:“在等誰呢,渴了嗎?要不要我去買點飲品給你們喝?”

有人擡頭看向林頌,神情戒備地開口:“你是誰?”

“醒言傳媒的,梁柏簡的經紀人,我見過。”旁邊有人小聲地說道。

林頌聞言挑了一下眉毛,有人認識自己,那問題就相對好解決一點。

“對,我是梁柏簡的經紀人,林頌。”林頌對著小南比了個手勢,讓對方走遠些,自己走過去跟著坐了下來,“你們找誰啊,今天是誰在裏面錄歌?”

“我們找遲彌。”剛才說見過自己的女生接了這個話茬,“你認識他嗎?”

“認識啊,不然我來幹嘛?”林頌笑了笑,“我來找他談工作,打他電話也沒接,我就想來這邊看看,你們呢,你們找他幹嘛?”

這時有個黃頭發的女生語氣尖銳地開口:“我們來找他錄道歉視頻,他還欠許江樹一個道歉。”

林頌耐著性子,強忍著自己的情緒,“道歉?他道什麽歉?”

“因為他的抄襲讓許江樹背了很多罵名啊,如果不是他,許江樹早就上那個很權威的音綜了,事業一定會更上一層樓。”黃頭發的女生站了起來,她走到林頌面前,“你不是說你認識遲彌嗎?你現在給他打電話,讓他過來見我們。”

“對啊,你們不是一個圈子裏的嗎?他總不可能真自閉在家裏誰都不見了吧?”

林頌即使面上裝得再與自己無關,聽到這話心裏那種不爽也躥上來了。他跟著站了起來,低頭盯著那個女生,聲音冷了下來:“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打擊抄襲不是每個維護原創的人應盡的義務嗎?梁柏簡不是也標榜自己是原創音樂人嗎?你作為他的經紀人,難道也眼睜睜看著抄襲者如此猖狂嗎?”

什麽道理這是.....林頌簡直無語,這些話一說出來他就意識到跟這幫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懷柔計策沒用,於是他態度也幹脆強硬了起來,“那這也不是你騷擾他人的理由,你知道你們已經妨礙了工作室的正常營業了嗎?”

“別跟他廢話了,我看他們就是一夥的。”黃頭發旁邊穿黑色外套的女生突然激動了起來。

她站起來瞪著林頌,表情憤怒中還帶著幾分譏諷,語氣也透著不屑,“麻煩轉告遲彌,讓他別做縮頭烏龜,請他出來跟我們對話,不要再躲著了好嗎!”

這話一出,其他人像炸了鍋一樣,紛紛開始附和起來。

“對啊,我們就是想讓他道個歉而已,又不是讓他下跪磕頭。”

“敢做不敢當,這種人在音樂圈也是毒瘤。”

“你也是個經紀人,你不會是為了梁柏簡來跟他談工作的吧?你這不是把人家往火坑裏推嗎?”

“做經紀人這麽不專業我也是頭一次見。”

她們的聲音一層疊一層,像不斷翻湧的浪,林頌聽著都頭大。

“那我也請你們不要妨礙他人的正常營業活動,就算要維你們所謂的權也請走正規的法律渠道。”

林頌忍無可忍,他想著與其跟她們耗下去,不如直接把臉撕破,不然總這樣沒完沒了的也不是辦法。

於是他冷著臉拿出手機把攝像頭對準了她們,語氣也不再緩和,“如果非要兩敗俱傷的話,那就讓網友們看看許江樹的粉絲都是些什麽德行吧。”

“我就說他不是什麽好人吧!”黑衣服的女生看到這個舉動聲量突然拔高了起來,

“你跟遲彌一樣都是齷齪小人!”她大喊著,一邊強調著偷拍違法,一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但她們卻都沒有要立刻離開的意思。

那個黃頭發女生最先反應過來,她十分氣憤地撲過來要搶林頌的手機,整個人拽著林頌的胳膊跳了起來。

林頌又不敢推他,只能把手機舉高,一邊擡著手一邊往後退。

場面在這一瞬間漸漸開始失控,其他坐著的人也都站了起來,她們一下子都朝著林頌圍了過來。

林頌被她們伸手抓住了衣服,他的外套被抓得變了形,人也跟著彎下了腰。

後來在角落裏默默觀察的小南也終於忍不住了,他咬了咬牙就沖了上去。

他們互相推搡著,退讓著,高亢的叫罵聲響徹在空蕩的回廊裏。

“砰——”

直到一聲沈悶的聲響陡然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另一聲物件砸在地上的聲音。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起來,所有人霎時都安靜了,死一般的寂靜讓林頌的心咯噔了一下。

小南轉頭看著林頌不可思議地驚呼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我靠!”

林頌怔了怔,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地上碎裂的玻璃上,而後他突然感覺額頭有些發熱,他下意識地捂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只見鮮血順著他的額角慢慢往下淌去,在林頌放下手的時候,鮮血已然染紅了他的手掌,

有人向林頌扔了玻璃材質的水杯,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林頌的額頭。

林頌望著不遠處楞在原地的那個女生,她和林頌對上視線的那個瞬間,立即驚慌地擺了擺手,聲線顫抖起來:“我沒想到會....”

“去醫院,快快快!!”小南的反應最快,他立刻沖到了林頌身邊,連忙攙扶住了林頌。

身後的人開始小聲地議論起來,也許是在說該怎麽辦,慌亂的交談聲裏面卻仍有刺耳的話語。

小南好像是聽到了一些難聽的字眼,他氣不過,轉過身看著那幫人怒不可遏:“別想著這事能這麽輕飄飄地過去,我們手機都錄下來了,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她們臉上是什麽表情林頌也看不清,他的指尖冰涼,整個人幾乎是機械地走出了門。

林頌被小南攙著走了好些路,方才還是懵著的,等反應過來,那種悶痛感如肆意生長的野草毫不留情地蔓延開來,他倒吸著涼氣,連眉頭都不敢皺一下。

林頌的車停在門口,他把車鑰匙拿給了小南,手剛要抽出去,兜裏的手機卻在此時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林頌微仰起頭瞇起眼睛,很艱難地瞥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遲彌。

他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示意小南不要說話,深深吸了一口氣就接起了電話,盡力保持著聲線平穩:“餵?小彌,怎麽啦?”

對面人的聲音並沒有預料中的熱情,而是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的語氣和林頌說著話,他問:“你現在在哪裏?”

林頌咽了咽口水,腦子裏飛速地回憶著早晨的借口,很快地回答道:“在梁柏簡工作室呢。”

“怎麽了,想我了嗎寶貝?”

在等對方回應的時間裏,林頌甚至想好了晚上怎麽搪塞過去,就說梁柏簡因為意見不合和人家打起來了,自己過去勸架結果被誤傷了,除了有點抹黑人家的形象,這個理由簡直是天衣無縫。

可下一秒,林頌嘴角的微笑卻頓然僵在了嘴角,他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他聽見遲彌不帶感情地笑了一聲,近乎冷漠地開口:“林頌,你忘了嗎?”

“我能看見你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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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引子已點燃(=Tェ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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