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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告白 初夏,你知不知道,你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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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告白 初夏,你知不知道,你是個傻子?……

“對不起, 沈未。”初夏第一次聽沈未跟自己吐露心聲,她真不知道他會想這些,還會想這麽多。

她更不知道, 原來,自己在他心中,占有一定的分量。

初夏摘掉了那寬松得像男士的手表, 哪怕這塊手表跟她今天的裝扮極其不符, 她也戴著。

摘掉後,初夏把手腕朝上,把自己的隱傷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面前。

好像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艱難,也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痛苦。

反而有一種無以言表的釋懷。

沈未看看她手腕上雜亂的傷痕,眉頭蹙起,喉嚨發緊:“你手腕上, 還有你腿上的傷痕,都是你傷害自己留下的?”

“手腕上是的。”初夏輕輕地撩開白色連衣裙, 這次因為裙子夠長, 沒有穿連褲襪,她只撩到膝蓋往上一點,而後用手壓住裙擺,“大腿上的, 都是我媽留下的。”

預料之中, 初夏從沈未的臉上看到了震驚。

“所以,你上高三那會兒,才會一直穿連褲襪?”沈未不會忘記,有好幾次,她走路都很慢,也很奇怪, 他記得自己問過她,但她說“沒事”。

其實,他很想知道,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她不想說,他也不會強求。

之前,他想過,也許只是她不小心讓自己受傷了,不想讓他擔心,所以才說“沒事”。

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她有一個對她家暴的媽。

海風過境,掀起了她的長裙,被她用手遮住的裙擺也被掀開了些。

沈未看到了她更多的傷痕,比他身上的更多,也更猙獰。

一個個圓洞似的傷痕,鬼魅般刻在她的腿上。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當年,她的書包裏總有碘伏、創口貼和藥。

沈未漆黑的眼眸沈了下去,聲音低啞:“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三歲。”初夏輕描淡寫道,“也許更早。”

她看到沈未放在身側的手忽然握緊,看到了他頂了下腮,模樣看起來很不爽。

“不過,現在沒事了。”初夏很想握一握他的手,讓他放松下來,但她沒敢這麽做,勾起唇說,“我離她遠遠的,她不會再傷害我了。”

沈未幫她把裙擺拉了下來,蓋住了那些傷痕。

而後,他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熟悉又陌生的溫度瞬間襲上初夏的手背,她的心猛然顫動,仿佛面前起伏的海浪。

沈未,你在做什麽?

你在安慰我嗎?

初夏定定地望著他的手背,望著他手背上縱橫的青筋,還有他結實有力的手臂。

“初夏。”

沈未那低沈的聲音,輕輕地從她的耳畔劃過,掩蓋過海浪聲。

初夏側頭看他,看到他好看的眼眸裏透出前所未有的篤定。

隨後,她看到他輕啟薄唇:“初夏,你知不知道,你是個傻子?”

“嗯?”

“你還記得那晚齊斯暮給我打電話吧?”

“嗯。”

“我說的要找的人生伴侶是你。”

初夏的心臟忽然猛烈跳動,不可思議地看他:“沈未,你是不是喝醉了?”

“初夏,這一刻,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沈未今天是喝多了,也有點微醺,但意識格外清醒,眼眸還是那般清澈。

眉眼幹凈的他,宛若十八歲的少年。

他朝她靠近了些,溫熱的呼吸幾乎落在她的臉上。

一瞬間,似有火焰,灼燒著她的每一寸肌膚。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海浪聲,他說出的每個字如同驟雨,在她的世界降落:

“你不是問我為什麽不談戀愛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

“我不是不想談戀愛,我是在等一個人。”

“我在等,初夏。”

“歌單名裏的《等初夏》,我等的不是夏天的初夏,而是初夏本身,是你!”

一種不真切的懸浮感油然而生,初夏覺得自己像飄在雲端、游在海底。

她化身成了一條躍出海面的鯨魚。

不再是那只孤獨唱著52赫茲的Alice,而是有人聽得懂她的歌聲,游進了她的海域。

她的靈魂,在這一刻,從外到內地被貫穿。

震顫不已。

比一萬只蝴蝶振翅還劇烈。

這是她從未想過的夢,她好像活在夢裏,可夢裏的一切為什麽如此清晰、如此分明?

海風涼涼的,海水味鹹鹹的,他手心的溫度暖暖的。

她坐在沙灘上,一動不敢動。

生怕動了,夢就碎了。

她想過無數次,他的身邊,一定會有一個女生,女生長什麽樣,她不敢深想,但一想到這個,她不是心痛,而是祝福。

只是,她從沒想到,十年過去,他仍孤身一人,他竟從未談過戀愛。

他說,他在等初夏,等的不是夏天的初夏,而是初夏本身,是你!

從未做過有一天,會站在他身邊的夢,更不敢奢望自己能成為他的女朋友。

只要遠遠地望著他,看著他幸福就好了。

她是廖知書口中的“災星”,誰都不該靠近她的。

沈未更不應該,他那麽優秀、那麽耀眼,他值得更好的。

她的身邊從不會有誰駐足,更不會有誰等她。

她從不敢有不該有的奢望,能與命運抗爭至今,已是她善待自己做出的最大努力。

等一個人,可以等一年,也可以等兩年,但沈未等了她十年。

她從沒想過,這世上會有那麽一個人,偏執地等著她。

一個人有多少個十年?

荒謬得像在聽天書。

卻也美好得像在聽童話。

明明十年沒聯系過一次,這次,他卻說出那樣的話。

怎麽聽怎麽覺得不真切。

明明是件讓她開心的事,她卻覺得胸口漲了潮,酸澀得厲害。

“為什麽?”初夏的聲音都是顫的,被他握緊的手,已經熱得滾燙。

“什麽?”沈未一直看著初夏。

“為什麽是我?”初夏朝他看去,與他的視線相撞,此刻他的眼睛像一顆琉璃珠,幹凈得不像話。

“其實,這麽多年,我說沒有人喜歡人、沒有人追我,那是假的。”沈未不急不緩道,“但就像高中時一樣,我對誰都沒興趣。我總是會想起你,在國外,想著如果回國了,能遇見你,就要主動跟你搭話,我看見你了,也給你打電話了,可惜你沒接。我以為你是故意不理我。我那時候想,不要再聯系你了。但後來沒做到,偶然遇到了你兩次,還是沒忍住,給你打了電話。我看待任何事都是客觀的、理智的,唯獨在對待你這件事上,我沒做到,我……喪失了理智。”

初夏聽著心裏像塞了一塊海綿,不停地有海水湧進來,胸口越來越漲,越來越酸澀。

原來,在她看不見的角落,在她不知道的遠方,有個人,一直將她放在心上。

她不是什麽可有可無的存在。

她也可以被人珍而重之。

他的聲音伴隨著海風,一起吹進她的耳畔:“十年前錯過了你,這次,我不想錯過了。”

初夏的心咚咚咚跳動著,似乎比海浪聲還大。

海水裏的熒光閃呀閃,她的心也晃呀晃。

“你呢,”見初夏沈默著,沈未問,“你怎麽想?”

初夏的眼眶有些濕潤,擡頭看了看夜空,又吸了吸鼻子,才去看沈未,聲音還是那麽軟糯:“沈未,昨晚我們不是在學校的許願池許願嗎,我很貪心,許了三個願,想知道是什麽嗎?”

沈未點了點頭。

“一願你身體康健。”

“二願你出警平安。”

“三願你幸福一生。”

“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你可以幸福,我願意。”

沈未摩挲了下她的手背,問:“你呢,你跟我在一起,幸福嗎?”

“沈未,你是我不敢奢望的美夢。”初夏的喉間哽塞,睫毛一顫,淚水隨之滾落,“我覺得我在做夢,很不真實。”

“這是真的,初夏。”沈未擡手,輕輕拂去她的眼淚,夜空下的她,眸子剔透得如同水晶,“以後你不要再傷害自己了,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

說出的話語那麽篤定,仿佛牢不可破的誓言。

而後,沈未將她抱在懷裏,在她耳邊說:“我昨晚許的願望,今天實現了。”

靠在他的肩頭,方才巨大的懸浮感才終於消弭。

這不是夢。

沈未就在她身邊。

十年不敢奢望的夢,此刻終於如願。

她又聞到清冽的雪松味了,這一刻,好似混著糖霜般的甜。

……

不遠處傳來陣陣響聲,初夏擡頭望去,絢爛的煙火在夜幕中炸開。

在沈未的身後,煙火將他的臉照亮,穿著藍領POLO衫,少年氣十足。

“走,看煙火吧。”沈未站了起來,朝初夏伸手。

初夏將手放入他的手心,隨後,被他握住。

她的心臟重重地跳動了下。

兩人牽著手漫步在海邊,看煙火點亮夜空,看浮游生物在海裏閃爍。

“初夏,你看這片海,裏面像不像住了無數的星星?”

“像。”

“要不要給這片海取個名字?”

“叫什麽?”初夏努力地想。

沈未脫口而出:“星星海,怎麽樣?”

“可以啊,很好聽。”

初夏想到他們的酒店只定了一宿:“今晚我們回市區嗎?”

“不回了。”

“住哪裏?”

“昨晚住的房,續住了。”

初夏吃驚:“你什麽時候做的?”

沈未笑,語氣有點吊兒郎當:“想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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