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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暧昧 她像樹袋熊似的,朝他身邊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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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暧昧 她像樹袋熊似的,朝他身邊鉆……

那些無數個被廖知書折磨的日子, 如影片般,從她眼前一一掠過。

委屈、難過、痛楚,紛紛襲來, 擠壓著她的心臟。

過去了這麽久,原來,陳傷依然會疼。

那時候, 多希望有個人, 像沈未這樣陪著她。

可她總是一個人。

在別的孩子被媽媽擁抱著講故事的小小年紀裏,她只能被迫領教她的煙頭。

廖知書希望她哭,她卻常常咬著牙,不掉一滴眼淚。

這往往遭來更深的折磨。

她聽過不少人議論她的腿,說她的腿很好看,又細又長。

她也希望自己能跟其他女生一樣, 有一雙潔白無瑕的腿。

但她知道,這一輩子, 她都無法擁有。

也不能像其他女生那樣, 露腿穿裙子。

她的醜陋是需要被蓋住的。

鼻頭忽然泛起酸意,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啪嗒,落在了沈未的手背。

在那顆水珠裏,她仿佛看到了一個隱忍不語的小女孩。

與命運抗爭, 又被命運裹挾。

不過一粒塵埃, 最終歸於人海。

遙遙夜色裏,她聽到他說:

“哭吧,大人也有哭的權利。”

“今天哭一哭,明天就要笑一笑啊。”

她的手,被他握緊了。

……

沈未讓初夏在這裏等他,大概過了十分鐘, 他過來了,不知從哪裏找來了一件藏藍色的校服外套:“系在腰上,擋住就不會被看到了。”

初夏邊接過校服外套邊說:“謝謝。”

他把她的傷痕、她的擔憂,都看在眼裏。

不問她傷從何來,而是給足她安全感。

她很慶幸,自己喜歡的是這樣的人。

回到酒店,初夏問前臺工作人員,是否有多餘的房間,得到的回覆是“沒有”。

前臺小姐姐有點疑惑:“你們不是情侶嗎?”

初夏瞬間紅了臉,否認道:“我們不是。”

“你們看起來很般配啊!”小姐姐笑了笑,“光看外表,就很好磕。”

小姐姐把初夏說得羞澀得不行,一點都不敢看沈未。

從前臺到走到樓梯間,初夏都沒聽到沈未說一句話,一轉頭看他,看到他冷若冰霜的一張臉。

他怎麽了?

為什麽看著有些不高興?

兩個人站在電梯裏,初夏感覺到低氣壓。

回來的路上不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變臉了?

正在她疑惑之際,電梯門開了,隨之響起的是他的聲音:“初夏,你就這麽不想跟我住同一個房間?”

電梯外面正好來了一對情侶,初夏先出來了,見過道裏沒人,才說:“沈未,我不想你總是將就我。”

住他的房子,他偏偏只能睡客廳沙發。

就連住酒店,他也要把床讓給她。

她很過意不去。

她希望,他能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我怎麽將就你了?”沈未說,“把床讓給你就算將就嗎?”

沈未開了門,讓初夏先進去。

他進了房間,沒有往裏走,而是站在玄關處,望著初夏的背影:“初夏,我讓著你點,也沒什麽吧,畢竟,我們是朋友,對不對?”

初夏聽不見後面的腳步聲,停了下來,轉過身,看到沈未站在門後。

燈光打在他下頜線分明的臉上,眉眼冷峻,神色中似乎含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委屈。

初夏朝他走過去,在他面前停住,仰頭看他:“沈未,謝謝你讓著我,今晚,給我一次機會,讓著你點,你睡一次床吧。”

沈未,你都兩個月沒睡過床了。

不要再讓著我了。

你這個傻子!

……

不知沈未怎麽想的,他沒有跟她爭辯,選擇了睡床。

初夏洗澡出來時,看到離床不遠處已經鋪了一層白色床單,上面還有疊得像豆腐塊的薄被。

第一次跟沈未處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初夏覺得緊張,又覺得不太自在。

頭發沒吹便出來了,水珠掛在長發末梢,珠子似的往下落。

她今天紮了一條馬尾辮,但大概是平時經常紮麻花辮的緣故,頭發帶著自然卷,羊毛卷般,格外可愛。

“初夏,先吹頭發吧。”沈未從衛生間探出身,“過來。”

初夏走了過去,想從他手裏拿吹風機,未料他直接開了吹風機,幫她吹頭發。

卷發在他指間飛舞,仿佛飛出一只只蝴蝶。

四周溢出玫瑰味的香氣,他看著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臉。

她的臉可真小啊,也很精致。

為什麽臉那麽紅呢?

是因為剛洗過澡嗎?

她穿著粉色的套裝睡衣,上衣的領口、袖口都鑲著一圈白色蕾絲。

跟平時穿職業裝的她判若兩人,一點沒有職業女性的模樣,像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她的左手還戴著他幫她戴的魚尾手鏈,被水淋濕了,藍白色深了幾分。

他的指間時不時掠過她的發頂、她的臉頰,動作很輕,偏偏像在她心裏刮起颶風,心跳加速,耳根也不可抑制地發燙。

“沈未,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耳邊轟隆隆響,初夏情不自禁地問出口。

吹風機的噪音蓋過了她的聲音,沈未聽到她說了句什麽,但她的聲音小小的,他沒聽清,關了吹風機,問她:“初夏,你剛才說什麽了?”

初夏臉頰很燙,心臟跳動得厲害,方才的勇氣,在他的問詢下,如同漏氣的氣球,瞬間癟了。

“沒……沒什麽。”她逃也似的跑出了衛生間。

……

初夏躺在靠床的地上,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透不進半點光,燈也全關了。

她聞不到雪松味了,鼻端都是酒店裏配的洗發水、沐浴露的味道。

濃郁的玫瑰香。

換了新的環境,沈未就在身旁,她輾轉反側了許久都無法入眠。

床上那人好像睡著了,聽不見一絲一毫的動靜。

“沈未。”初夏輕輕地喊他的名字。

無人應答。

她往左移動,再移動,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脫離了床單的位置。

悄悄打開手機上的電筒,不敢直接照著他,把屏幕往下,看到他閉著眼,看起來像睡著了。

他的右手垂落在床沿,她清晰地看到他虎口處交叉的傷痕。

什麽時候受的傷呢?

是出警時受傷的嗎?

初夏小心翼翼地探出手,離他的手越來越近,心跳也越來越快。

想碰一碰他的指間,想看看他的手指是不是還是那麽滾燙。

在距離他指尖只有一厘米的時候,初夏停住了,心快從胸腔裏跳出來。

終究沒有碰觸。

但那麽近的距離,好似感受到了他的溫度,一種只屬於他的溫度。

手臂久久懸在半空,好一會兒才移開,關了手機上的電筒。

房間又歸於黑寂,她靜靜地聽,聽到晚風的聲音,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還聽到了沈未綿長而均勻的氣息。

終於,沈沈睡去。

……

“不要,不要,不要……”

沈未聽到了一陣呢喃的掙紮聲,猛然驚醒,開了床頭壁燈,朝聲源望去,怎麽不見人影?

剛要下床尋找,一低頭,發現初夏竟抵著床,蜷縮成一團,身體還在抖著,跟他兩個月前晚上見到的她一樣。

又做噩夢了吧。

沈未悄悄地下了床,坐到她的身旁,輕輕地拍她的後背,看著她臉上冒出的冷汗,心間襲上難言滋味。

“初夏,你夢見什麽了?”

沒有回答,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很快消弭。

她轉了個身,嚇了沈未一跳,以為她要醒了,沒想到她卻像樹袋熊似的,朝他身邊鉆,像尋找溫暖源。

直到把腦袋貼在了沈未的膝蓋處,雙手攀著他的腿,她蹙緊的眉頭才漸漸舒展開,身體也終於不顫了。

……

翌日,初夏醒來時,發現自己竟然睡在了床上,大為吃驚。

身邊空蕩蕩的,一摸,涼的。

再去看昨晚自己睡的地上,也沒人。

地上的床單、被子都疊得整整齊齊。

沈未去哪兒了?

她下來找了找,他不在房間,等她洗漱完,路過玄關時,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側頭去看,沈未正提著早餐。

“早餐十點結束,給你帶了些。”

初夏沒想到自己昨晚竟能睡得那麽好,一覺睡到九點多。

“謝謝。”初夏說,“我怎麽睡床上了?你昨晚……”

你昨晚跟我同床共枕了?

初夏不敢想象那畫面,話也無法問出口。

“不是你想的那樣。”沈未放下早餐,邊擺好邊解釋,“你昨晚做噩夢把我弄醒了,我想,你應該不習慣睡地上,就把你抱到床上睡了,我睡在了地上。”

初夏愧疚道:“對不起。”

“你是不是每晚兩點會做噩夢?”住在沈未住處時,雖然沒再聽見她掉下床的聲音,但經常還是會聽到房間裏傳來她帶有恐懼的呢喃聲,他一開始沒太在意時間,後來發現,每次都是兩點,昨晚也是。

“嗯。”初夏點了下頭。

這樣的噩夢纏繞她許多年了,從兒時開始,一直延續到成年,再到現在。

仿佛怎麽也無法擺脫的黑洞,一直吸著她、纏著她。

“關於什麽的?”

“等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吧。”初夏並不想一大早便提那種噩夢般的事,不想破壞彼此的心情。

……

兩人下午沒什麽安排,難得清閑時光,他們逛夕照鎮的大街小巷,後來還去了夕照一中,去了昨晚兩人投硬幣的許願池,發現許願池裏的硬幣少了很多,只剩零星的幾枚,有一角的、五角的、一元的。

哪個是他們昨晚投的?已無法辨別。

初夏覺得遺憾,面上露出些許失落,聽到沈未說:“初夏,就算找不到硬幣了也沒關系。只要誠心誠意地許願,願望會成真的。”

*

同學聚會如約而至,高三一班跟高三二班的都定在了同一家飯店,離初夏住的酒店不遠,走路過去十分鐘。

兩人一起往飯店走時,初夏心裏想著,一起去好嗎,感覺會被人誤會,誤會是情侶。

而身旁的男人,卻無比淡然,還穿著一件十一年前的藍色領POLO衫。

初夏記得很清楚,是那年國慶節放假,她為他挑選的。

他為什麽要穿這件衣服?只是湊巧嗎?

衣服看起來很新,也很幹凈,應該沒穿過幾次。

她特意穿了一條白色長款連衣裙,紮了兩條麻花辮,看起來清純甜美。

兩人走在一起,常常引起路人的側目,一對璧人,比路邊的鳳凰花還要美上幾分。

初夏被盯得不太自在,有種“沈未是我男朋友”的錯覺。

“穿這身,很適合你。”沈未朝她看去,他都不知道這是第幾次看她了,這身打扮的她,仿佛一道耀眼的光源,他忍不住一看再看。

“謝謝。”初夏的臉頰微微泛紅,禮貌回應,“你穿的也很適合。”

兩人陷入沈默之際,闖入一道洪亮的聲音:“未哥,初夏!”

初夏一轉頭,看到笑得眼睛都快瞇起的男人,是齊斯暮。

他穿著白色襯衫、卡其色長褲,有了些職場人士的氣質,比之前成熟多了,但眉眼間的少年氣還在,笑起來還是那麽具有親和力。

齊斯暮一把攬住沈未,問出了初夏想問卻不敢問的話:“未哥,你這衣服……是高三那年,初夏同學給你選的吧?你怎麽還在穿?沒穿幾次吧,這麽新!”

沈未抖掉了齊斯暮搭在他肩頭的手:“齊斯暮,你煩不煩,一見面就跟機關槍似的。”

“你倆……”齊斯暮的目光在他倆身上逡巡一番,隨即張大嘴巴,“不會在一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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