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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心動的具象 她的心跳,跟著他的影子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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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心動的具象 她的心跳,跟著他的影子跑……

這天課上老師講題時, 初夏聽得不專註,常常眼神飄忽,心思神游, 惦記著廖知書讓她做的事。

要去找沈未說說嗎?如果去的話,還有一線機會,讓那些人不要來鬧事, 但如果不去的話, 那些人應該還會在吧。

不過,能鬧到什麽時候呢,如果只是在門口堵人,他們先避一避,也能過去。

她沒去找沈未,偶然的一次碰面是在老師辦公室門口, 她剛給英語老師送完作業,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初夏走路通常都微微低頭, 尤其是下學期, 這種情況更明顯,她不想讓自己看到沈未,不是不想見到他,而是遇到後刻意躲避的難堪讓她會很不自在。

與其如此, 不如讓自己當鴕鳥。

她下意識地說“對不起”, 剛想移步,卻忽然聞到了一陣似有若無的雪松味。

倏忽間,她的腳像被釘住,無法移動一步。

“下次走路,記得擡頭。”低沈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這是這學期以來, 距離沈未最近的一次。

他的聲音本就富有磁性,還很好聽,此刻像奏響的音樂,磨著她的耳膜。

誰都沒有移開,她貼著他的身體,他的身體也貼著他的。

像兩株此生永不分離的植物。

隨後,他們幾乎同步移開,方才彼此的身體相貼,短暫得仿若一場綺夢。

初夏只輕輕點了點頭,轉身就匆忙要走,聽到他的班主任跟他說:“沈未,你打算考國內的哪所大學,填報什麽專業?”

腳步瞬間頓住,初夏靠著墻,看似在享受得曬太陽,卻聚精會神地聽著辦公室裏面傳來的聲音。

“清華。”沈未說,“我想報金融專業。”

班主任開始對沈未的規劃進行詳細的分析,具體說了什麽,初夏沒再繼續聽,而是往教室走去,嘴角禁不住地上揚,像偷吃了糖果的小孩。

她暗暗給自己鼓勁,一定要在接下來的兩個月裏拼盡全力,考上北京電影學院,這樣她就能跟沈未在同一座城市了。

在同一座城市,見面的概率也會大很多。

回去時,她從教室外走過,聽到了一點抽噎聲,側頭去看,看到林朝朝在哭。

林朝朝一轉頭,看到了臉上掛著笑容的初夏,努力克制住抽噎聲,含著淚的眼睛忽然沈了下,語氣不善道:“你笑什麽!”

初夏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有些不知所措地回:“我沒有。”

此時的回覆,在林朝朝看來像是一場狡辯,讓她更加生氣:“你英語測試次次考第一,看我這次分數那麽低,你開心了?”

初夏還想說“我沒有”,但忽然意識到,這時她好像說什麽都是錯,索性說:“朝朝,你別哭了,考低了你可以看看錯在哪裏,再總結覆盤下,避免下次再錯。”

她一片好心,林朝朝聽著卻覺得格外刺耳:“初夏,你以為你是誰啊,別以為考得好,就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對別人指這指那的,真是貓哭耗子!”

齊斯暮走到林朝朝座位前,跟她開起玩笑:“朝朝,你是耗子?”

“齊——斯——暮!”林朝朝拔高了聲音,隨後趴到桌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又哭了起來。

*

初夏思來想去沒有去找沈未,下了晚自習,手機開機,震動聲連綿不絕,打開看全是廖知書給她發的,問她找沈未了沒有,要記得去找他,死者家屬很難纏,堵在家門口還沒走。

她迅速看完,看得心裏發堵,廖知書總是這樣,想讓她做某件事,非要發到她同意為止,發來的信息少說也有三十條。

這次她沒有最後一個出教室,下了晚自習就去找孟際遇,給她買了些吃的喝的,還有毛巾、牙刷、杯子之類的。

孟際遇看到一大塑料袋的東西,突然發笑:“夏夏,你這是做什麽?”

“際遇,謝謝你昨晚收留我。”初夏不喜歡欠別人東西,孟際遇對她好,她想要回饋。

“客氣什麽啊,我們都是朋友。”孟際遇接過袋子,攬住她的肩膀說,“行吧,我就先收下,等你下次去我家,還能用上。”

初夏看了看身上的校服:“你的校服,我會洗幹凈了給你。”

“都行。”孟際遇無所謂道,“沒多少天就要高考了,這破校服我真不想穿了,天天穿一樣的,好沒勁。”

孟際遇看到沈未從教室裏出來,見他要走,叫住他:“沈未,等等我們。”

初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垂著眸,不敢看他。

同學們一個個從她面前走過,地上都是交錯的影子,而沈未的影子,初夏一眼找到。

她低頭凝視,他和她的身影,漸漸重疊,重疊的面積越來越大,兩道影子幾乎要成為一道影子。

他的影子比她的要長,重疊的部分,仿佛一個大圓,包圍著另一個小圓。

暗戀在此刻,有了心動的具象。

她在心裏默數著影子重疊的時間,滴答滴答,一秒兩秒三秒……

他們的影子重疊了十四秒。

如此短暫,卻又如此漫長。

她的心跳,跟著他的影子跑。

心甘情願做他的晚來風,永遠相逢。

只是,他聽不到她心跳的心聲,像唱針走了很多下、跑了很多圈,曲中人不會留意,聽到的也只有唱片發出的聲音。

……

初夏騎著自行車到校門口時,看到了廖知書,正笑著迎接初陽。

她像刻意躲避什麽似的,停了下來,躲在了人群中。

忽然有車撞了上來,初夏推著自行車往前趔趄了幾步,回頭去看,竟是沈未。

也許是他不小心撞上來的,她不想說什麽,剛想轉頭,卻聽到他說:“停這裏做什麽?”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點煩躁,也許是她擋著他的道了,她往旁邊讓了讓,沈默得像塊木頭。

“一起走吧。”沈未騎到她身邊,搖了搖她自行車的車把,“楞什麽,走啊!”

初夏等接初陽的那輛車開走了才騎上自行車,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剛放學的學生,沈未在她的左邊。

兩人都沒說話,初夏感到有些尷尬,想著,孟際遇呢,齊斯暮呢,來一個人隨便說點什麽都好。

幾分鐘後,沈未打破了尷尬,問她:“你對未來有什麽規劃嗎?”

“嗯?”初夏側頭去看他,眼神有些茫然。

“就是高考你要考去哪裏?”

“去北京吧。”

“挺好。”

“你呢?”初夏裝作不知道地問。

“北京。”沈未說,“有想考的大學和專業嗎?”

“我想考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

“不錯。”沈未勾了勾唇,“祝你夢想成真,以後要當名導演啊,夏導。”

鳳凰樹的樹影斑駁,倒映在他們身上,混著路燈的光,把少年人的身影照得像形狀不明的雕塑。

而沈未便是雕塑裏最精致的那個,即使穿著最普通的校服,也完美得像一件藝術品。

初夏想到自己還欠沈未錢的事,想說,但不想破壞這難得的一次時光。

如果這是她跟沈未的最後一次聊天,她想給彼此留下美好的印象。

沈未說:“初夏,那不是你的錯。”

沒來由的一句話,讓初夏很懵:“怎麽了?”

“你跟林朝朝說的話,我聽到了。”沈未刻意騎慢,跟著她的節奏,“你安慰她沒錯,可能只是時機不對。”

初夏對友情原本看得很淡薄,但人總是一旦擁有了什麽,就會期待擁有的不會變。

她也是這樣,林朝朝對她的好,她都記著,卻不知何時兩人之間的裂縫越來越大,像碎裂的瓷器,即使修覆了,也難以恢覆原樣。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林朝朝今天要那麽生她的氣,為了讓她消消氣,她還特意給她寫了便簽紙,說了些安慰她的話。

但得來的卻是,她看都沒看就把便簽紙撕了,還生氣地跟她說:“初夏,以後不要來找我了。你這樣的人,我交不起!”

說的話帶著刺,她好像再不是從前那個對她笑、對她好的林朝朝了。

她變了。

她們好像回不去了。

所謂想要期待永久擁有的東西,不過是奢望一場。

友誼,如天邊的一朵雲,飄來散去,有始有終,抑或有始無終,都是它的命數。

“謝謝你,沈未。”再次當著他的面,說出他的名字,有種久違的異樣情緒湧上心頭。

希望下次還有這樣的機會,這是膽小鬼為數不多的心願之一。

……

他們同行了一段路,分別時,沈未跟她說:“回去的路上小心點。”

一句關照的話,初夏聽了萬般感觸,這樣的時光,大概不會再有了吧。

她像要抓住機會似的,跟他說:“沈未,祝你得償所願。還有,上次謝謝你為我輸血。”

“初夏,如果你真要謝我,真覺得對我有虧欠的話,一定要考上你想考的大學,學你想學的專業,成為你理想中的樣子。”沈未說,“以後,我們還會再見的,對不對?”

月光落在少年痞氣俊朗的臉上,夜色變得無盡溫柔。

*

回家前,初夏給廖知書發了信息,問他們在家嗎,沒有回,打電話也沒接。

她想先回去看看,進了自家別墅的那一排,看見沒人站在她家門口,她才繼續往前騎,家裏的燈依然沒開。

他們還沒回來嗎?

初夏疑惑了下,剛想按密碼鎖,身後傳來粗獷的男聲:“初夏,你爸呢?”

初夏放在口袋裏的手頓時停住,楞了幾秒才轉身,看到一張右臉有一道刀疤的男人,正笑著看她,笑得有些詭異。

刀疤男身後還有幾個人,手上都沒有拿棍子,但她還是看出來了,他們是昨天堵在她家門口的那幫人,一水兒地流裏流氣。

初夏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出現的,嚇得身體微微發抖,面上克制住,面無表情地問:“你是誰?”

“你爸在哪裏?”刀疤男逼近初夏,把她擠到門邊,見她不回答,單指挑起她的下巴,“說!”

初夏被他的氣勢嚇得腿有點發軟,卻佯裝平靜地說:“我不知道我爸在哪裏。”

“不說是吧。”刀疤男捏緊了她的下巴,隨即重重地甩了她一個耳光,打得初夏眼冒金星,“說不說?”

初夏的臉還沒轉過來,另一個巴掌又打了上去,比廖知書打她時力道大多了。

她的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耳朵也出現一陣鳴響。

世界開始天旋地轉,她的身體歪靠在門上。

“你的手機呢?”刀疤男一把將她翻轉過來,拽下她的書包,拉開書包拉鏈,把裏面的東西往下倒,書本、筆袋、試卷全都灑落地上,唯獨沒有手機。

初夏看著散落一地的東西,像被垃圾一樣扔到地上,心間泛出陣陣酸楚。

她把手悄悄地放到口袋裏,緊緊拽著。

刀疤男見一無所獲,死死地盯著她,朝她伸出的手,如同魔爪,似要將她的軀體撕裂。

初夏下意識地搖頭,往左邊緩慢地移動著。

但她面前堵著的全是人高馬大的男人,她像被困住的鳥,無處可逃。

她想拔腿逃時,馬尾辮被猛然拽住,身體在巨大的抓力下,往後直直地倒去。

刀疤男彎腰想拽開她的手,卻發現她死命地拽著口袋,見她不松開,一個巴掌又用力扇了過去,趁她洩力之際,拔出了她的手,拿到了手機,翻到通訊錄沈良的界面,捏著初夏已經泛起巴掌印的臉頰,面帶狠厲地說:“我會給你爸打電話,你……”

話還沒說完,刀疤男便聽到了異樣的聲音,一擡頭,發現來了個找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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