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關燈
小
中
大
從劇組去饕城的路上堵了車，到地方時譚芮的衣服和頭發也正好幹了。
車到饕城時饕城的經理已經在門前等候多時，往包間去時先生的特助也跟在身邊。想來這便有些奇怪了，沒有什麽事情這位特助是不會跟著過來的。
果然我看著眼前的包廂微微皺起眉頭，譚芮不解我為何停下來不進去，但也沒有吭聲。
經理沒有開口倒是先生的特助先出了聲。
“徐先生，老板今天也定了饕城的位置，他們人多所以就定在洞庭廳了。”
像饕城這樣的地方雖沒明說但這些包間都是默認有主的。洞庭廳並不是饕城規格最高的包間，他默認屬於沈家家主，往常也只有先生和老太太會用到。昨天讓先生的特助來饕城定位置便是要用洞庭廳的意思，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先生今天也訂在了饕城。
沈家的地方當然要以沈家人為先，看看眼前的黃海廳倒也沒有生氣，反而有些想笑。
若先生還是這樣那十年前和十年後倒是沒什麽差別了。
我點了點頭，經理和特助的神色均放松下來。
經理連忙引我們進去，特助站在門口。
“先生是今天訂的位置麽？”我聽下腳步問他。
他神態一僵，“是的。”
“那就好，”我笑了笑，“去和先生說少喝些酒，玩得開心點。”
包間的雕花木門合上，特助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後。
菜色是昨天便定好的，食材由各地空運而來保證了食物的鮮美。
服務人員在門口候著，整個黃海廳只有我和譚芮兩個人，譚芮放松下來開始打量著周圍。
黃海廳的裝修風格古香古色，屏風上畫著馬遠的《十二水圖》，博古架上擺著法門寺出土的秘色瓷仿品和一些近代瓷玩真品。
譚芮手上把玩著一盞曜變天目茶碗擡頭看著我笑，“阿頑我還是第一次來饕城，我們公司有個小前輩跟著投資商來這的大廳裏吃了頓飯回去炫耀了好久，聽說這可不便宜啊。”
我想了想饕城的菜品價格，點點頭，“是不便宜。”
“那一定很好吃吧，”他把茶碗放下坐到我身旁，“總說一分價錢一分貨的。”
“一般吧，”我道，“不過這裏的刀魚做的很好，恰好現下也是吃刀魚的季節。”
“那我可得好好嘗嘗。”他湊到我身邊將下巴搭在我肩上。
譚芮的下巴小小巧巧的落在肩上咯得疼，今天雖然是他戲份最後一天，但拍攝任務也不少，他大概是累壞了趁著上菜的時間靠在我肩膀上闔眼假寐，我也不好去打擾他。
雕花木門再次打開，侍者捧著菜品進來，譚芮聞見香味立馬睜開眼坐直了身子。
心裏早已食指大動，面上還要在人前端著小明星架子，我笑著搖了搖頭。
十道菜差一道，那道長江刀魚卻沒來。
經理滿臉堆笑地走進來，“實在抱歉徐先生，剛才洞庭廳那邊突然加點了一道長江刀魚，今天運來了大刀實在不夠兩道菜的量，您看——”
我端起侍者斟好的茶，譚芮皺起眉頭倒是先生氣了。
“先來後到的道理貴店不會不懂吧。”
饕城的經理倒是沒把譚芮這個小明星放在眼裏，對譚芮的話只是敷衍一笑仍看著我，“徐先生您看——”
我聞了聞盞中的茶香把它放下。
“大紅袍？”我道。
“是是是，新到的大紅袍，刀魚的事兒我們實在抱歉，”經理連忙道，“這大紅袍就當是賠禮了，徐先生您看——”
“那倒不必，”我打斷了這位經理的話，“譚先生說的沒有錯，先來後到這樣的道理饕城應該是懂的。”
經理的笑意僵在臉上。
這位經理看著十分面生，應該是新來饕城的，他或許是因為知道我和先生的主仆關系，想著我一個做下人的總不會為一道菜而跟當主人的掙，他想著一壺大紅袍足以打發了我，既不和我結仇又討好了先生，這樣的小聰明我還是看的出來。
饕城的經理也是一個有些社會地位的職位，他似有些不服氣，站直了身子，“可是不巧，這會刀魚也該送到了洞庭廳，只能您多擔待了。”
桌下，我扯住譚芮的手，阻止他起身。
“看來您是不懂了，”我笑道，“那我便教教您吧。”
“徐先生您不要太——”
經理話還未說完一人就端著一道菜推門走了進來。
“徐先生您來怎麽不跟我打聲招呼我該親自招待您才是，”那人把菜放到桌上，“這不路上遇見個小員工把菜送錯了正好給您送來。”
“您這麽大個忙人，我哪好意思打擾啊。”我道。
“您這麽說不就見外了。”他看了眼我桌前的茶皺了皺眉。
“大紅袍？這誰上的。”他問經理。
經理有些懵了，他像是不太明白為什麽老板會出現在這裏，來就來了怎麽還把要送到洞庭廳的那道菜給劫了下來。
“還不撤了。”饕城的老板道，“徐先生不喝大紅袍，你新來的麽？這點都不知道。”
經理也是個有眼色的人，見形勢不對連忙撤了茶。
“新來的手下不懂事，冒犯了徐先生還請您多擔待。”經理離開後饕城的老板對我說，“今天這頓就當我請了。”
“您不要推辭，今天是我們員工做的不對，賠禮道歉是應該的。”
他都這麽說了，不接受反而是不給人家面子。
“那就謝謝蘇老板了。”我應下。
“那我就不打擾徐先生和朋友用餐了，有什麽需要您盡管叫我。”
饕城的老板離開後，新的經理端了新的茶上來。
“耽誤了些時間，這魚就不好吃了，下了吧。”我指了指最後上來的那道清蒸刀魚對新來的經理說。
服務生端走了那盤刀魚，譚芮拿起筷子聲音放松地說，“好豐盛啊，我要開動了。”
剛才發生的事情就像是再平常不過的小插曲，譚芮不想深議我也懶得多說，洞庭廳那邊發生的事即使我不去猜，也會有人在之後告訴我的。
除去開始的那段插曲，這頓飯吃的輕松愜意。吃的合胃口的東西譚芮就會瞇起眼多稱讚兩句，大多數時候說的還是他在劇組的趣事。我很高興他能把感情與工作分開來看，期間也不知道是為了現實自己的公允客觀還是真心如是他還誇了展語兩句。
“確實，他比我更適合那樣的角色。”譚芮說，“但是這個人我也確確實實不能喜歡。”
我笑著搖搖頭。
“你還好，他不行，”我道。
譚芮也沒多問我所指究竟是哪些方面。
吃過飯，我們又在這裏喝了會茶。譚芮要去衛生間，我叫來了服務生為他帶路，一盞茶後譚芮沒有來，先生的特助卻推門走了進來。
“徐先生，譚先生和老板離開了，讓您不必擔心，我留下來送您回去。”他說。
我放下手中的茶碗起身整了整衣衫，譚芮的短信也在這時發了過來。
“阿頑我有些事今晚不回去了。”
“好，註意安全。”我按下幾個字。
“走吧。”我對先生的特助說。
回到家時已是深夜，李嬸還沒睡下披著衣服站在大門屋檐下等我，路燈在水汽氤氳的夜晚顯得異常昏黃。
“頑崽回來了呀。”李嬸連忙拉住我的手把我迎進屋裏，“手怎麽這樣涼，李嬸煲了湯，睡前喝一碗。”
我央李嬸先去睡，自己到廚房盛了碗湯端到樓上的書房。一碗湯的時間，洞庭廳裏發生了什麽都清晰了起來
把桌上看過便無用的紙張扔進碎紙機裏，去樓下洗了碗又換了睡意上到書房。
這些年我少有失眠，今天不知怎麽中了獎，靠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仍沒有絲毫停息的春雨。雨絲打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水痕，從水痕裏看書房昏暗的燈光有些含情脈脈的意味。
今日我二十七歲，明日我二十八歲，倏忽二十載，少年至中年。一葉知秋，一歲知命，常常不敢想若再有這麽二十年，老死還不如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車到饕城時饕城的經理已經在門前等候多時，往包間去時先生的特助也跟在身邊。想來這便有些奇怪了，沒有什麽事情這位特助是不會跟著過來的。
果然我看著眼前的包廂微微皺起眉頭，譚芮不解我為何停下來不進去，但也沒有吭聲。
經理沒有開口倒是先生的特助先出了聲。
“徐先生，老板今天也定了饕城的位置，他們人多所以就定在洞庭廳了。”
像饕城這樣的地方雖沒明說但這些包間都是默認有主的。洞庭廳並不是饕城規格最高的包間，他默認屬於沈家家主，往常也只有先生和老太太會用到。昨天讓先生的特助來饕城定位置便是要用洞庭廳的意思，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先生今天也訂在了饕城。
沈家的地方當然要以沈家人為先，看看眼前的黃海廳倒也沒有生氣，反而有些想笑。
若先生還是這樣那十年前和十年後倒是沒什麽差別了。
我點了點頭，經理和特助的神色均放松下來。
經理連忙引我們進去，特助站在門口。
“先生是今天訂的位置麽？”我聽下腳步問他。
他神態一僵，“是的。”
“那就好，”我笑了笑，“去和先生說少喝些酒，玩得開心點。”
包間的雕花木門合上，特助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後。
菜色是昨天便定好的，食材由各地空運而來保證了食物的鮮美。
服務人員在門口候著，整個黃海廳只有我和譚芮兩個人，譚芮放松下來開始打量著周圍。
黃海廳的裝修風格古香古色，屏風上畫著馬遠的《十二水圖》，博古架上擺著法門寺出土的秘色瓷仿品和一些近代瓷玩真品。
譚芮手上把玩著一盞曜變天目茶碗擡頭看著我笑，“阿頑我還是第一次來饕城，我們公司有個小前輩跟著投資商來這的大廳裏吃了頓飯回去炫耀了好久，聽說這可不便宜啊。”
我想了想饕城的菜品價格，點點頭，“是不便宜。”
“那一定很好吃吧，”他把茶碗放下坐到我身旁，“總說一分價錢一分貨的。”
“一般吧，”我道，“不過這裏的刀魚做的很好，恰好現下也是吃刀魚的季節。”
“那我可得好好嘗嘗。”他湊到我身邊將下巴搭在我肩上。
譚芮的下巴小小巧巧的落在肩上咯得疼，今天雖然是他戲份最後一天，但拍攝任務也不少，他大概是累壞了趁著上菜的時間靠在我肩膀上闔眼假寐，我也不好去打擾他。
雕花木門再次打開，侍者捧著菜品進來，譚芮聞見香味立馬睜開眼坐直了身子。
心裏早已食指大動，面上還要在人前端著小明星架子，我笑著搖了搖頭。
十道菜差一道，那道長江刀魚卻沒來。
經理滿臉堆笑地走進來，“實在抱歉徐先生，剛才洞庭廳那邊突然加點了一道長江刀魚，今天運來了大刀實在不夠兩道菜的量，您看——”
我端起侍者斟好的茶，譚芮皺起眉頭倒是先生氣了。
“先來後到的道理貴店不會不懂吧。”
饕城的經理倒是沒把譚芮這個小明星放在眼裏，對譚芮的話只是敷衍一笑仍看著我，“徐先生您看——”
我聞了聞盞中的茶香把它放下。
“大紅袍？”我道。
“是是是，新到的大紅袍，刀魚的事兒我們實在抱歉，”經理連忙道，“這大紅袍就當是賠禮了，徐先生您看——”
“那倒不必，”我打斷了這位經理的話，“譚先生說的沒有錯，先來後到這樣的道理饕城應該是懂的。”
經理的笑意僵在臉上。
這位經理看著十分面生，應該是新來饕城的，他或許是因為知道我和先生的主仆關系，想著我一個做下人的總不會為一道菜而跟當主人的掙，他想著一壺大紅袍足以打發了我，既不和我結仇又討好了先生，這樣的小聰明我還是看的出來。
饕城的經理也是一個有些社會地位的職位，他似有些不服氣，站直了身子，“可是不巧，這會刀魚也該送到了洞庭廳，只能您多擔待了。”
桌下，我扯住譚芮的手，阻止他起身。
“看來您是不懂了，”我笑道，“那我便教教您吧。”
“徐先生您不要太——”
經理話還未說完一人就端著一道菜推門走了進來。
“徐先生您來怎麽不跟我打聲招呼我該親自招待您才是，”那人把菜放到桌上，“這不路上遇見個小員工把菜送錯了正好給您送來。”
“您這麽大個忙人，我哪好意思打擾啊。”我道。
“您這麽說不就見外了。”他看了眼我桌前的茶皺了皺眉。
“大紅袍？這誰上的。”他問經理。
經理有些懵了，他像是不太明白為什麽老板會出現在這裏，來就來了怎麽還把要送到洞庭廳的那道菜給劫了下來。
“還不撤了。”饕城的老板道，“徐先生不喝大紅袍，你新來的麽？這點都不知道。”
經理也是個有眼色的人，見形勢不對連忙撤了茶。
“新來的手下不懂事，冒犯了徐先生還請您多擔待。”經理離開後饕城的老板對我說，“今天這頓就當我請了。”
“您不要推辭，今天是我們員工做的不對，賠禮道歉是應該的。”
他都這麽說了，不接受反而是不給人家面子。
“那就謝謝蘇老板了。”我應下。
“那我就不打擾徐先生和朋友用餐了，有什麽需要您盡管叫我。”
饕城的老板離開後，新的經理端了新的茶上來。
“耽誤了些時間，這魚就不好吃了，下了吧。”我指了指最後上來的那道清蒸刀魚對新來的經理說。
服務生端走了那盤刀魚，譚芮拿起筷子聲音放松地說，“好豐盛啊，我要開動了。”
剛才發生的事情就像是再平常不過的小插曲，譚芮不想深議我也懶得多說，洞庭廳那邊發生的事即使我不去猜，也會有人在之後告訴我的。
除去開始的那段插曲，這頓飯吃的輕松愜意。吃的合胃口的東西譚芮就會瞇起眼多稱讚兩句，大多數時候說的還是他在劇組的趣事。我很高興他能把感情與工作分開來看，期間也不知道是為了現實自己的公允客觀還是真心如是他還誇了展語兩句。
“確實，他比我更適合那樣的角色。”譚芮說，“但是這個人我也確確實實不能喜歡。”
我笑著搖搖頭。
“你還好，他不行，”我道。
譚芮也沒多問我所指究竟是哪些方面。
吃過飯，我們又在這裏喝了會茶。譚芮要去衛生間，我叫來了服務生為他帶路，一盞茶後譚芮沒有來，先生的特助卻推門走了進來。
“徐先生，譚先生和老板離開了，讓您不必擔心，我留下來送您回去。”他說。
我放下手中的茶碗起身整了整衣衫，譚芮的短信也在這時發了過來。
“阿頑我有些事今晚不回去了。”
“好，註意安全。”我按下幾個字。
“走吧。”我對先生的特助說。
回到家時已是深夜，李嬸還沒睡下披著衣服站在大門屋檐下等我，路燈在水汽氤氳的夜晚顯得異常昏黃。
“頑崽回來了呀。”李嬸連忙拉住我的手把我迎進屋裏，“手怎麽這樣涼，李嬸煲了湯，睡前喝一碗。”
我央李嬸先去睡，自己到廚房盛了碗湯端到樓上的書房。一碗湯的時間，洞庭廳裏發生了什麽都清晰了起來
把桌上看過便無用的紙張扔進碎紙機裏，去樓下洗了碗又換了睡意上到書房。
這些年我少有失眠，今天不知怎麽中了獎，靠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仍沒有絲毫停息的春雨。雨絲打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水痕，從水痕裏看書房昏暗的燈光有些含情脈脈的意味。
今日我二十七歲，明日我二十八歲，倏忽二十載，少年至中年。一葉知秋，一歲知命，常常不敢想若再有這麽二十年，老死還不如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