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成長

關燈
成長

相較於數學和英語,卿爾白的語文成績會更好,她也曾經考過年級裏的語文第一名,但那是在發揮好的情況下。

高考班一共只有三個,分別是計算機班,幼教班和電商班。

高考班被統一分在了最高一樓五樓,除了他們三個班就沒有其他班級了。

在高二的時候,卿爾白還記得聖誕節班裏慶祝,他們教室那個時候還在四樓,她和朋友你追我趕的跑到了五樓。五樓異常的安靜,落針可聞。

朋友說這層全是高三生,那個時候他們還感覺不到高考的緊張,只是被這嚴肅靜謐的氛圍震懾到,連追趕也停下了,輕手輕腳的從這層樓走過。

她感慨時間過得這麽快,如今她也成為了神秘高三部的一員。

以卿爾白四月大考小考的成績來看,語文和英語都有顯著的提高,可是數學還是在原地踏步,連九十分都考不到。

選擇題完美避開正確答案。

臺燈昏黃的燈光下,卿爾白背完英語單詞,準備重新做一遍今天的錯題。做題到深夜,崩潰大哭。

哭過之後,女孩無助的趴在書桌上黯然神傷,她拼命的心裏問自己:明明已經講過一遍了,已經知道正確答案了。為什麽再做一遍還是會做錯為什麽?到底為什麽?

她真的很笨嗎?

數學有這麽難嗎?

難啊!數學可太難了!

有一種不會是數學,不會就是不會。

卿爾白還在沈浸在一種名為數學的悲傷中,被幾聲消息提示音短暫抽離出來。

她還是保持著趴在桌面的動作,把手機撈到面前,想看看這麽晚了是誰和她一樣還在修仙沒有睡覺。

萬事喜樂:

大白,還沒睡嗎

百世可愛:

嗯。

百世可愛:

你也沒睡嗎?

萬事喜樂:

我起床上廁所,看到你房間窗戶還透著光,就猜到你還沒有睡。

萬事喜樂:

失眠了嗎?

百世可愛:

我在跟數學戰鬥,數學太難了!

萬事喜樂:

別戰鬥了,我突然想吃全家的關東煮了,你可以陪我去嗎?

糾結一秒都是卿爾白對關東煮的不尊重,她手指飛快的打出了一個好字,順便發了個小狗比OK的表情包。

換衣服的時候卿爾白忍不住想,宮璽樂以前也沒有半夜吃夜宵的習慣,突然提議去吃關東煮,是因為她嗎

卿爾白躡手躡腳的拿上鑰匙,輕輕關上了門,一轉頭便看到了靠在墻壁上的宮璽樂。

宮璽樂本來惺忪的眼睛在看到女孩的那一刻變得亮晶晶的。男孩頭發蓬松微卷,像是被炮轟過一樣的爆炸頭。

卿爾白看到他頭頂翹起的呆毛,噗嗤笑出了聲,好像炸毛小狗啊。

“璽子,你的頭發好像雞窩啊。”

“別看了。”宮璽樂戴上連帽衛衣的帽子,剛好遮住了發紅發燙的耳朵。他按住卿爾白的肩膀讓她被迫轉了個方向,搭上她的肩膀開火車,“滴滴滴小火車開動咯,去吃夜宵。”

“嗚——”卿爾白配合的學著火車鳴汽笛的聲音說,“gogogo,出發咯。”

夜色微涼,繁星點點。

全家便利店開在日暮裏小區的後門,剛好在他們每天下晚自習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便利店在空無一人的黑暗街道上依然燈火通明,他們像是在沙漠裏行走的人看到了綠洲,兩人一臉興奮的走了進去。

午夜的便利店裏除了夜班店員就只有他們,提出吃夜宵的人只選了三串,卿爾白這個陪同來的人反而選了十多串,杯子裏裝的滿滿當當的。

卿爾白本來不餓的,但是聞到關東煮的香味突然就來了食欲,每串都想嘗嘗。

結完賬兩人就端著關東煮靠窗坐下,落地窗讓店裏店外都一覽無餘。

看著面前的玻璃擦拭的近乎一塵不染,卿爾白發呆片刻突然問:“璽子,你覺得我們現在像不像商場櫥窗裏的人偶模特?”

“像,我們還像老式電視機裏的綜藝明星。”宮璽樂手捧著關東煮,聞聲擡頭思考了幾秒說,“玻璃窗是我們的電視機框,這一方座位就是我們表演的舞臺。”

“那我們應該是午間的美食頻道。”卿爾白咬了一口魚籽福袋,嘴角噙著笑說,“無人問津的那種。”

“沒有觀眾也好,無人問津也罷,我之前聽到一句話很喜歡,想把這段話分享給你。”宮璽樂眉眼彎彎淺笑,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卿爾白。

“無人問津的巷口總是開滿鮮花。”

少年的聲線溫潤,說話時語速不急不緩,溫柔繾綣。

“這句話,以後我也喜歡了。”卿爾白笑意盈盈的和他對視,一字一句地說。

“我也有個很喜歡的句子,想分享給你。”卿爾白兩只手靠在一起,雙手的食指和拇指交叉,雙手重疊,其餘手指自然伸直。在燈光下的投影看起來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她笑容粲然,“你若盛開,蝴蝶自來。”

“不管是鮮花還是蝴蝶,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會為你而來。”

“因為你是卿爾白,因為你值得。”

卿爾白整張臉刷的一下燒起來,像火燒雲通紅一片

“哦對了,這個手勢也叫蝴蝶擁抱療法。”卿爾白雙手交叉,兩只手搭在自己兩肩處,演示道,“感到焦慮的時候快速地拍打,想獲得安全感的時候緩慢地拍打,我覺得還挺有用的。”

“我有時候睡覺的時候就會做這個動作,輕輕拍打肩膀,像是自己抱著自己,哄自己睡覺一樣。”卿爾白低垂著眉眼,兩只手下意識有節奏的拍打著自己的肩膀,更像是習慣使然的下意識動作,她輕聲說,“擁抱會給人帶來能量。”

“是這樣嗎?”宮璽樂挪了挪板凳,上半身更靠近卿爾白,他學著卿爾白的動作手臂交叉輕緩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直視卿爾白的眼睛,語氣認真地說,“我也想給你帶來能量,現在就是雙倍的能量了。”

卿爾白楞住了,她手上還保持著蝴蝶抱療法的動作,手背上溫熱的觸碰來自於宮璽樂的手掌。如他所言,像是真的有源源不斷的能量傳來,卿爾白心裏暖洋洋的,她現在渾身充滿了能量。

卿爾白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他被宮璽樂的氣息給包圍了,他們現在的距離早就超過了個人距離,到達了親密距離。這個距離剛好適合擁抱,再近一點適合接吻。

他身上的氣味好好聞,好像下雨天還帶著雨滴的檸檬。

卿爾白低睫看去,宮璽樂手掌寬大有力,幹燥溫暖。他的骨節分明,修長幹凈。手背青筋凸起,指尖的指甲修剪齊整,讓人忍不住想去觸碰,想要和他十指相扣。

卿爾白搖了搖頭,試圖把這個離譜的想法甩出大腦,她擡頭看向他的臉,少年平緩的眉眼,鼻梁挺直。

睫毛好長啊,像是振翅而飛的蝴蝶。

高鼻梁下是唇形好看的嘴巴,嘴唇飽滿上翹。

唇色真好看,有他這個顏色的唇釉就好了。

她的註意力不可控的被他嘴角的那一顆小痣所吸引,想親......

卿爾白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宮璽樂的手,找補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幹笑了兩聲說:“哈哈沒錯,就是這樣。看來這位小朋友已經學會了,我們為他鼓掌。”說完,自顧自的在那鼓起了掌。

“謝謝卿老師。”宮璽樂彎起笑弧,配合的回答說。

因為自己這可恥的好色心,卿爾白埋頭不語的吃起了關東煮。

她剛把最後一顆牛肉丸吃進嘴裏,聽到宮璽樂驀地呼喚她姓名。

“大白,擡頭。”

宮璽樂看到腮幫子鼓鼓的卿爾白像屯食的倉鼠,忍不住唇角上翹,眉眼上揚,心情很好的笑出了聲。

“人,今天過得好嗎?”宮璽樂像變魔法一樣,從口袋裏突然變出了黑白相間的奶牛熊,利奧利在他手掌心團成了球睡得正香,“跟熊說說。”

聽到這溫柔的問話,關切的口吻。

卿爾白心裏酸澀像是吞了一整個檸檬,眼睛濕潤,眼淚不受控的從眼角滑落。

所有的委屈,困惑,難過在這一刻仿佛如同洪水一般傾瀉而出。

“不好,一點都不好。”

“我今天數學才考了50分,我覺得隨便扔個橡皮來考也不至於考這麽低。我真的想不通,和正確答案完美擦肩而過,我到底怎麽做到的。”卿爾白斷斷續續把煩惱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這怎麽不算一種天賦呢?”宮璽樂語調輕柔,像是在哄小孩子。

“這種天賦我不是很想要。”卿爾白委屈地說,“明明我最開始返校的時候,全部亂選也比現在考得高。”

“學習呢,一知半解的時候是最難的。”宮璽樂輕聲說,“不會的時候我們會靠感覺來猜,運氣成分偏大,但是我們似懂非懂的時候,就會猶豫,拿不定主意,那個時候往往我們會和正確答案擦肩而過。”

宮璽樂分析道:“高考考的都是基礎,我們只需要把書本上的學透了考及格是沒有問題的。數學呢,最重要的是要把公式記住,不僅要記住還要學會合理的代進去。”

“沒事的,至少我們現在發現了問題,有問題及時發現解決就好了,現在離高考還有幾個月,來得及的。”宮璽樂聲音輕快,仿佛所有問題在他那都不是事,任何困難都能夠迎刃而解。

“還有幾個月,這也太漫長了。”卿爾白下意識扁了扁嘴,五官皺巴巴地說,“我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了,好痛苦啊!”

看到無意識癟嘴的卿爾白,神似小黃鴨表情包的表情,宮璽樂被她可愛到笑出了聲。

“這是因為我們大白長大了呀。”宮璽樂申請溫柔,眼睛裏藏不住的笑意,“那些痛代表著的是成長,我們正在經歷心裏的成長痛。”

“我不想長大了,小時候多好啊,那時候的數學也沒有那麽難,我和它還是朋友,現在數學對我來說是陌生人。”卿爾白低垂著頭,聲音懨懨地說。

“不要害怕長大,格蘭芬多賜予你勇氣,勇敢的長大成你想成為的大人吧。”宮璽樂緩緩地說。

在她崩潰難過的時刻,有一個少年找到她,接住她全部的情緒,溫柔而堅定的告訴她:“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

宮璽樂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手感太好讓他不舍得拿開。

卿爾白就像是炸毛的小貓被順了順毛,很神奇的在他的手掌下變得平靜。

道理卿爾白都懂,可她現在就是想無理取鬧,想要發洩這些負面情緒。

宮璽樂一直耐心的開解她,他知道,就算沒有他的安慰,卿爾白自己也會很快的振作起來,就像那些他不知道的濕潤雨夜一樣。

白天的她充滿電,又重新再出發。所有的難過和眼淚只有被打濕的枕頭知道。

他想知道她的開心,她的難過,所有好的壞的情緒。

他只是,想要陪著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