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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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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裏

宮璽樂到達上裏古鎮已經是下午了,剛下車團長就匆匆忙忙組織他們去廣場拍大合照。

宮璽樂被人群裹挾著往前走,他在排好隊的第一組寫生成員裏第一眼就看見了卿爾白。卿爾白站在第一排,她今天穿著一件紅色的連帽衛衣,長發柔順的從肩頸垂下。

好久不見啊,卿爾白。

第一次見穿秋裝的她,披散著頭發感覺好溫柔。

上裏的天氣陰晴不定,從宮璽樂下車就開始飄起了小雨。拍合照的時候卿爾白便戴上了帽子,他才發現原來她的衛衣是天線寶寶裏的小波,她身邊的朋友也穿著同款衛衣,色彩斑斕的四個人剛好是天線寶寶家族。

被朋友簇擁著的女孩明亮的像是太陽,搖頭晃腦的帽子上的圓形天線跟著擺動,好可愛啊好可愛!宮璽樂感覺自己又看了一集天線寶寶,好治愈好歡樂。

拍著拍著雨不知不覺停了,大合照拍完解散的時候天邊掛上了一道彩虹。

她在看彩虹,他在看她。

人群中忽然有人開始唱歌,唱的是周傑倫的彩虹。

“哪裏有彩虹告訴我

能不能把我的願望還給我

釋懷說了太多就成真不了

也許時間是一種解藥

也是我現在正服下的毒藥”

宮璽樂站在女孩的身後,他聽到女生小聲哼唱,便輕聲合唱道。

“看不見你的笑我怎麽睡得著

你的身影這麽近我卻抱不到”

就這樣匆匆見了一面之後,他目送卿爾白坐上了大巴車,轉身離開前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這幾天就指望這一刻活著了。

車開動之後宮璽樂還站在原地,久久地望著遠方發呆,被朋友曾虎三連問:站這幹嘛呢你在看什麽你知道你現在特別像什麽嗎

沒等到宮璽樂的回答,胖虎繼續說:你特別像那種等待妻子回家的望妻石。

宮璽樂微微勾動了唇角,沒有說話。

喜歡卿爾白從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的少年心事,他怕對女孩造成打擾,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不過他曾把心事告訴了盛開的花,皎潔的明月,飄動的雲和路過的風,他想總有一天他可以親口對她說出那四個字。

朋友拉扯著他往前走,給他遞來一頂用不知名葉子編織成的草帽,上面還保留著零星幾朵小花。

宮璽樂突然釋懷了,他開始認真打量起了這座古老的小鎮,青石板路,吊腳樓式的建築,紅燈籠高高掛起。

天很藍,雲很白,水很清。

走過同一條路,吹她吹過的風,也算是一起旅行了。

來到酒店,把行李放好,宮璽樂和曾虎結伴出門為明天的色彩采景拍照。

宮璽樂站在清澈見底的小溪邊,兩旁是參天的古樹,對著水中央應景的草棚船若有所思,他右手握拳自然垂下,左手握拳向上舉起,大聲喊道。

“我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

曾虎看著一旁失魂落魄的少年終於找回了魂,還是熊熊燃燒的中二之魂,配合的一起擺出了經典的動作,大聲喊著熱血的臺詞。

結果動作太大,他的手機在空中拋出一條完美的拋物線,在即將完成滿分跳水動作之前被宮璽樂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我拯救了一個差點失足落水的手機,不用太謝我,我做好事從不留名。”宮璽樂把手機遞給楞在一旁的曾虎手上,嬉皮笑臉地說,“如果你一定想知道我的名字的話,就叫我紅領巾吧!”

“哥,你是我永遠的哥!”

“璽樂哥,你看你想吃什麽,你今天的一日三餐都被我包了。”曾虎笑容殷切地說。

“我聽說這邊的土豆餅很好吃。”宮璽樂若有所思開口道。

他剛才站在卿爾白身後,她對朋友推薦的時候聽了一耳朵。

“土豆餅是吧,沒問題,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土豆餅我管個夠。”曾虎大手一揮,手上的一百塊甩出了一百萬的架勢。

他們兩個一人手上一個土豆餅,一邊閑逛一邊尋找適合寫生的景拍照。

土豆餅果然很好吃,外酥裏嫩。

餅是用土豆和面糊糊炸出來的,上面還撒了海椒面,那個海椒面不是很辣而且很香。

宮璽樂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土豆餅,意猶未盡的用紙擦了擦嘴角。

路過一個自動抽簽櫃的時候兩個人都表示很好奇,現在外面的世界已經進化成這樣了嗎,連求簽都出自動抽簽櫃了。

宮璽樂抽到一個上上簽,他還記得第一次去廟裏求簽,是在薄荷鎮的古廟裏,抽到的是一個中中簽。

曾虎語氣低落地說:我抽到的是中簽誒,我今天果然有點背,手機差點掉水裏,現在抽簽還抽不到上簽。

宮璽樂借用大師的話來開解朋友道:中簽也可以是好簽,你想你雖然手機差點掉水裏,但不是被我接住了嗎。月滿則虧,水滿則溢。中簽不算上簽也不算是下簽,剛好在中間。那不就是剛剛好的意思嗎?

曾虎深深的點了一個頭,誇張的語氣說:大師,我悟了。

宮璽樂被他的表情逗得開懷大笑。

他還記得師傅解簽的時候說,中中簽不一定是不好的簽,月滿則虧,水滿則溢,中簽有缺可補,有憾可想,切莫追求十分的圓滿,八分即好啊。

宮璽樂似懂非懂,手上拿著紙簽,上面是一首詩,是白居易的《大林寺桃花》。

他走出寺廟,看到眼前的景象突然豁然開朗了,不必惋惜,春天已經來了。

從現在開始,就算是不完美的,只要是開始那就是好的。

那一天,遇見她,是他的上上簽。

宮璽樂被一聲響亮的吆喝聲拉回了思緒,擡頭看到一個阿姨熱情的和他們打招呼。

“帥哥們,買串紅豆手鏈啊。”

“這種款式好像是女式的吧。”曾虎拿了一串手鏈看了幾秒問道。

“小帥哥,我們這款是可調節的抽繩款,男生女生都可以帶的。”她繼續說,“就算自己不戴,也可以買給女朋友戴嘛。”

“紅豆又名相思子,傳說是有相思之苦的人落淚樹下,難以化解,最終凝結而成的豆子。”

“嬢嬢,你莫打胡亂說噢,我們都是正經學生,不談戀愛的。不好意思啊,我們不。”

曾虎買字還沒說出口,就聽到一旁的宮璽樂笑著開口道:“你好阿姨,我買三串,兩串包起來。”

“你買三串幹嘛?”曾虎好奇地問。

“一串送給我媽,一串我自己戴。”宮璽樂低眉

曾虎:“那還有一串呢?”

宮璽樂:“還有一串我要留著。”

“留著幹嘛。”

“留著送給我未來女朋友。”

“你小子怪浪漫的啊。”曾虎用手肘撞了宮璽樂一下,咧嘴一笑。

看到這串紅豆宮璽樂下意識就想到了穿著紅色衛衣的女孩,她真的好適合紅色,明亮熱情的紅色是她的代名詞。

這串紅豆手鏈戴在她手上一定很好看,而且也很搭她的紅色衛衣。

真想當面送給她,親手給她戴上。

“你說同樣都是豆子,為什麽紅豆配相思,綠豆只能配王八。”曾虎捏起一顆紅豆在指尖搓了搓,歪頭笑道。

“可能紅豆比較火吧,詩人為紅豆作詩,並給它賦予相思的含義。”宮璽樂拿著紅豆手串在手上把玩,思考了一下說。

“也是,畢竟它不是一般的紅豆,是王維詩裏的紅豆。”曾虎搖頭晃腦學著古人吟詩的腔調說。

寫生第二天,宮璽樂和曾虎吃完午飯回來,發現宮璽樂的的顏料盒遭受到了破壞,他們的根據犯人留下來的腳印痕跡發現了那是一條小狗。

“原來是你啊,壞狗狗。”宮璽樂蹲下身,瞇著眼睛戳了戳小狗濕漉漉的鼻頭,語氣裏帶著幾分嫌棄又藏不住笑意。

曾虎在一旁爆笑如雷,捂著肚子笑得直跺腳:“璽樂,你說它會不會把你的土黃以為是它最愛的金坷垃了。

“給你,你要的金坷垃。”宮璽樂面無表情地抓起一把沙子,往曾虎面前一遞,語氣平淡。

曾虎立刻後退兩步,誇張地擺手:“我不要!這不是真正的金坷垃!”

宮璽樂挑眉,慢悠悠地望向不遠處的草叢:“你去那邊草叢裏找找看說不定能翻到小狗為你新鮮生產的金坷垃。”

曾虎一臉嫌棄地皺起鼻子:“我現在不要金坷垃了,我要o泡——”他突然提高嗓門,手舞足蹈地唱起來,“我要哦泡,哦泡果奶哦哦哦,我還要!”

“這個簡單,這個願望小狗也能幫你實現,它可以給你o泡尿。”宮璽樂嘴角一勾,露出一個惡劣的微笑。

“璽樂,你37度的嘴裏怎麽能說出那麽冰冷的話。”曾虎瞬間垮下臉,捂著胸口作心痛狀。

宮璽樂終於繃不住笑出聲,擺了擺手:“不逗你了。”他指了指正想溜走的小狗,“幫我把這壞家夥抓住,我要讓它受到應有的懲罰。”

當場把小狗抓捕歸案,宮璽樂拿出濕紙巾把小狗的腳上的土黃給擦幹凈了。

兩人一左一右圍堵,當場把小狗“抓捕歸案”。

宮璽樂單膝跪地,掏出濕紙巾,一邊擦著小狗爪子上的土黃,一邊小聲嘀咕:“小臟狗,乖一點,哥哥給你擦一下。”

“這就是它應有的懲罰?”歪著頭,一臉狐疑地指了指被宮璽樂按在懷裏的小狗。

“對呀~”宮璽樂正把整張臉埋在小狗軟乎乎的肚皮上猛吸,聞言擡起頭,眼睛亮得驚人,他拖長尾音,“不乖的小狗就是要被人類瘋狂揉捏的。”

小狗無辜地歪頭,舔了舔他的手指。

擼了擼小狗的腦袋,拍了拍它滾圓的屁股,宮璽樂就放它走了。

走吧,乖狗狗。

——

傍晚時分,藍調時刻。

上裏古鎮的有一家叫再見一面的清吧,宮璽樂路過的時候聽到這家清吧正在放陳奕迅的失憶蝴蝶。

宮璽樂駐足,他低頭看到地上有一片枯葉,想撿起當做紀念,剛碰了一下,枯葉飛了起來,原來是偽裝成枯葉的枯葉蝶。

他小聲呢喃道:“假葉子”。

枯葉蝶展開翅膀,普通的外表下,是斑斕的翅膀。

他哼唱著“尋不到花的折翼枯葉蝶”。

枯葉蝶啊枯葉蝶,你尋不到花。

我也尋不到我喜歡的女孩,我們也算是同病相憐了。

聽到這首失憶蝴蝶,宮璽樂腦海裏出現的第一個畫面是那天在十字路口的斑馬線和卿爾白偶遇。

女孩耳朵上戴著藍閃蝶翅膀的耳飾,一邊單翅,兩邊合起來就是一只完整的蝴蝶。

如果要問他卿爾白最像哪種動物的話,他覺得她是一只蝴蝶。

不管是低調的枯葉蝶還是耀眼的藍閃蝶,她可以成為任何她想要成為的樣子。

而他只希望她能夠翩翩起舞,無拘無束,扇動翅膀與自由共振。

他愛她的每一個模樣,愛她存在本身。

並未在一起亦無從離棄。

這樣遺憾或許更完美嗎?

對啊,根本都沒有在一起又何談分開。

他們之間好像總是帶著遺憾。有緣卻又緣分不夠,讓他們相遇卻不讓他們常相見。

有緣無分嗎?他相信事在人為。

宮璽樂擡頭望著枯葉蝶越飛越高,越飛越遠,直至不見。

他想。

一定是這首歌太應景了,他才會覺得這麽孤獨。

一定是路燈太刺眼,他才會感到眼睛酸脹流淚。

他想。

好想好想快點回到畫室。

他好想,快一點,再快一點,見到卿爾白。

他好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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