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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斯年下飛機的時候，聽到旁邊的兩個女生在討論。
“啊啊啊啊，《玉京來》那個頂替的小哥哥真的好有感覺啊，新出的路透真的太帥了。”
“啊啊啊，你也看了，我也看了，《玉京來》肯定會火的。真的太尊重觀眾了，但是那個小哥哥是誰啊？網上居然一點信息都沒搜到，真奇怪。”
沐斯年拿完行李，在機場門口等司機的時候，又有兩個女生走過去。
“啊啊啊啊，《玉京來》官宣了，下個月就播出，天吶，這麽快的嘛？那不是很快能見到那個小哥哥了？”
“啊，這麽快就定檔嗎？那我感覺那個許來的路透都是假的了，就是為了炒作，播出來肯定是個古裝醜男。”
“不會吧。”
“那麽多路透詐騙還不能讓你長記性嗎？再說了，連演員名字都不知道，肯定是新人吧，新人哪有演技好的。”
“可是那個許來的扮相真的好看，視頻裏美得都不像人了。單這個路透就在熱搜上掛了三天，沖臉都能看吧。”
“你說得也對，算了，《玉京來》算是太懂我們了，這波流量算是他們接住了，我懷疑他們會把那許來的鏡頭放最後，就等著一生好奇的網友追到大結局。”
沐斯年在等車的時候，途中大概路過他的雙人有七組，其實五組嘴裏都在討論《玉京來》和許來。
沐斯年都有些好奇了。但他手機早沒電了，於是他就等著，等司機來了，他把手機充上電，但在車上，他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等司機開到學校，叫沐斯年起來他才醒過來，然後他就把這事給忘了。
沐斯年走進教室，教室很安靜，臨近高考，不管是誰都會有緊迫感，所以大家聽見響動，擡起頭跟沐斯年打了個招呼，然後立馬低下頭認真刷題。
沐斯年進教室的第一眼就是找淩照青，沒看見人他一屁股坐到座位上，用氣音問鄭見山:“淩照青人呢？”
鄭見山用氣音回答他:“沐哥你終於回來了，淩哥好像是拍一個綜藝去了，他都好久沒來學校了。”
沐斯年楞了一下，他跟淩照青是會經常聊天不錯，但淩照青一般就只會問他什麽時候回來，不太跟他閑扯自己的事。
現在都有綜藝找上他了嗎？
沐斯年幹脆出去，給程頌古去了個電話。
一問才知道程頌古正在陪章盼盼參加FIRST青年電影展。
沐斯年:“？”
程頌古解釋了一下:“章盼盼的第二部作品被提名最佳原創劇本獎了，找不到你這個老板，就只能我上了。”
沐斯年:“……。”
果然是吃天賦這碗飯的。
程頌古說:“第一部作品賣出的天價已經讓業內不少人關註章盼盼了，她的第二部作品當然備受矚目。當然，作品本身也不差。”
沐斯年:“章盼盼人呢，我想跟她說幾句。”
程頌古:“她沒來，第一是她有事，第二她自己說不想暴露在大眾視野，決定之後的都由公司代勞，你是不是想跟她談一下版權問題，我想的是留一半版權在我們自己手裏，跟別的公司合夥出品。最近你簽的那個淩照青，流量勢頭不錯，業內一直在說《玉京來》必能大火，下月播出後，他的起點絕對夠高，再拍章盼盼的劇，他和章盼盼就是我們公司的兩大王牌了。”
“等等……。”又猝不及防地聽到《玉京來》這個名字，沐斯年說，“《玉京來》跟淩照青有什麽關系？”
“？”程頌古一臉的你也太不關心公司了，但的確是，你明明就是個甩手掌櫃的表情。
“《玉京來》，就是淩照青參與的劇啊，還靠了你們沐家的關系送進去的。現在淩照青那個路透都轉發過五千萬了。什麽#全網都在找許來#的詞條一上網全都是。”
“原來是這樣。”沐斯年也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只好說，“我掛了。”
“等等。”程頌古說。
“什麽？”沐斯年停住。
“你瘦了很多，去國外發生什麽事了嗎？”程頌古溫柔的臉上有些擔憂，“你都不太笑了。”
“太累了而已。”沐斯年不想多說。
沐斯年掛了電話，給淩照青打了一個電話，不是視頻電話，是語音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但並不是淩照青的聲音，而是淩照青的助理。
沐斯年頓了頓，問助理可以跟淩照青說話嗎？
過了大概一分鐘，手機到了淩照青的手上。
淩照青的聲音有些啞，沙沙的，低沈有磁性，但一聽就是有些感冒了。
沐斯年也顧不上那些別扭了:“你生病了？吃藥了嗎？休息了嗎？不吃藥是不行的，小病會被拖成大病的。”
“呵。”淩照青短促地笑了一下，“別操心了，馬上就好了，你呢，這都四月份了。”
沐斯年卡殼了一下，然後才說:“我已經回來了。”
哐啷！
沐斯年聽著那邊突然的兵荒馬亂，助理的道歉聲夾雜在裏面，過了一會兒，才終於聽到淩照青的聲音。
“你回來了？”淩照青說。
“嗯。”沐斯年點點頭。
沈默了一會兒後，淩照青突然問:“你要不要過來，這裏拍攝是開放式的，允許探班，來了之後你可以跟我助理坐一塊，我弄完之後，我們可以在附近逛逛，這裏好像挺好玩的。”
淩照青以為沐斯年會很快答應，但沒想到沐斯年居然沈默了一小會，才回道:“好啊。”
雖然有些怪異，但裏面的雀躍不是假的。
淩照青就沒在意。
沐斯年是淩照青的助理接進去的，助理是個男生，但年紀不大，好像是個大學生，臉上還很多青春痘。
但一看見沐斯年就熱情地跟他說話。
“你就是淩哥的同學吧，啊，長得也很帥啊，果然帥哥就是跟帥哥一塊玩。”
沐斯年笑笑:“你應該比淩照青大吧，喊他哥嗎？”
助理很是崇拜地說:“對啊，因為淩哥很厲害啊，他長得帥，又肯努力，我相信他以後一定是大明星的，我們男生，誰厲害就叫誰哥。”
沐斯年沒話說了，跟著助理搬個小板凳坐好。
這個綜藝是走的搞笑路子，讓幾個人一起做游戲。
淩照青顯然很不適合這種路子，他也不是有什麽偶像包袱，純粹就是不愛打鬧也不太愛笑，放在這種裏面簡直就是個災難。
後面沐斯年才知道這是鄭槐那個劇的宣發，淩照青不得不參加。
不過現在，沐斯年看著淩照青像跟冰雕杵在那，真的有點想樂。
沐斯年也就樂了。
不過一會兒之後，有個女生朝著冰雕淩照青走了過去。
因為沐斯年是背對的，看不清楚那個女生臉上什麽表情，對淩照青說了什麽話。
他只看到比女生高一個頭的淩照青，本來是冷冰冰的漠視表情，然後在女生來之後，細心地低下了頭，聽著女生說話。
也不知道女生突然說了一句什麽，淩照青眉眼一彎，笑意就猝不及防地溢了出來，唇角輕微勾起，是那麽的溫柔，目光也一直停留在女生的身上。
沐斯年也註意到，攝像頭悄悄地對準了他們兩個，顯然是覺得有料可挖。
沐斯年抿了抿唇，繼續盯著看。
接下來，就是按照臺本走。
沐斯年也發現，這裏面的人，淩照青可能唯獨跟那個女生熟悉一點，不，應該說很熟悉。
最後，隨著導演的一聲cut，就到此結束了。
助理先急匆匆地上去，遞給淩照青一杯水，淩照青捏著水杯看向沐斯年，朝著沐斯年走來。
沐斯年也看著他，嘴角剛盛出來一點笑，然後那個女生就從後面追了上來，跟淩照青說話。
沐斯年的笑剎那間就下去了。
他們聊得不算久，途中沒有什麽怪異的，但沐斯年能看見女生看了自己一眼。
他本來想回看的，但女生立馬就移開了視線。
沐斯年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等女生扭頭走了，才等到淩照青終於過來。
那一刻，淩照青大踏步地走過來，他的雙肩微微打開，雙臂也放開，沐斯年以為淩照青會給他一個擁抱。
但沒有。
不止沒有，淩照青把一張卡片塞到沐斯年的手裏，對沐斯年:“現在可能有點事，我讓助理送你回去，你回去休息。”
“我。”沐斯年拉住了淩照青的衣袖。
“怎麽了？”淩照青問。
“沒什麽。”沐斯年放開他的衣袖，目送淩照青離開。
看著淩照青和那個女生走了。
助理走過來，有些擔憂地說:“我要不要跟經紀人打個電話啊？雖然淩哥已經年滿十八歲了，但在娛樂圈，這個年紀談戀愛好像太早了點。”
沐斯年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他們在談戀愛嗎？”
助理啊了一聲:“不清楚哎，淩哥說沒有，但他倆也太暧昧了吧，淩哥平時冷冰冰的，但見到戚文文整個人都感覺不一樣，說話都溫柔了。哎，不過我懂，這個年紀，誰都春心萌動吧，不過我還是跟經紀人說一聲，那個，我先送你回去吧。”
助理把沐斯年送到酒店，就回去了，看樣子應該是打算去打小報告了。
沐斯年一進酒店門，就撲到了床上，他使勁地嗅了嗅，卻發現淩照青的味道幾乎沒有，看來淩照青睡眠時間很少。
於是沐斯年蹦起來打開衣櫃，然後把明顯有些舊的衣服抱在懷裏，然後使勁地嗅。
屬於阿無的味道撲面而來，沐斯年的臉上露出迷醉的表情，他死死地把衣服抱在懷裏，就好像淩照青死死地抱住他一樣。
吸–
一口。
兩口。
三口。
啊。
好想把衣服一口吞進去。
所有的味道都要吞進去。
都屬於我。
足足一個小時之後，打斷沐斯年的一則訊息。
是King工作室的公關部部長的消息。
【江蘇蘇經紀人想請示一下關於公司對於戀愛問題，是全面禁止還是放任的態度，公關部這邊也需要提前把握情況。】
沐斯年的手腳突然涼了下來，熄滅的手機屏幕中，照出了沐斯年極度扭曲陰鷙的面孔。
嫉妒，貪婪，憎恨。
一覽無遺。
沐斯年惡狠狠地敲下幾個字，卻在發送出去的那一瞬間，手指頓在了空中。
下一秒。
沐斯年面無表情地把手機砸到墻上。
手機四分五裂。
淩照青好不容易才脫身，回到酒店的時候，敲了好幾下門，結果沐斯年不開門，他給沐斯年打電話也沒人接，他只好去樓下找了服務員，結果一開門，發現酒店裏空無一人，門卡放在桌子上。
淩照青揉了揉眉心，又給沐斯年打了個電話，發現沒人接，等他掛了電話，四處看的時候，發現了墻邊一部手機的殘骸。
淩照青:“？”
淩照青把手機碎片撿起來，查看了一下，手機卡倒是被拿走了。
那就說明是沐斯年自己摔的。
發這麽大脾氣？淩照青想得頭都有點疼。
打了幾個電話，沐斯年都不接，淩照青揉著太陽穴打算去洗澡，一拉開衣櫃。
淩照青:“？”
他衣服呢？艹。
接下來，淩照青忙得沒時間，主要他也不能回去找沐斯年，沐斯年也壓根不接電話。
本來綜藝結束之後，淩照青準備回去一趟，結果江經紀人過來說有一部戲後天就開拍，讓他直接過去。
一會兒之後，淩照青對江蘇蘇說:“給我半天時間，我想回學校一趟。”
淩照青進教室的時候妝都沒卸，因此引來同學們一陣翻天的鬼叫聲。
淩照青什麽都沒管，蹙著眉頭走到沐斯年的面前，對沐斯年說:“跟我出來一下。”
沐斯年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平靜得有些可怕。
他站起身來，說好。
正值上課，所以夜晚的操場格外安靜。
沐斯年還能記起淩照青倚在操場門邊叫他時的場景。
淩照青的事，每一個場景他都不會忘。
校外的車的滴鳴聲轟轟地來，又輕輕地遠去。
淩照青問他:“怎麽不接電話？”
沐斯年說:“我哥是gay。”
淩照青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凝滯，讓沐斯年看得清清楚楚。
淩照青表情管理得很快:“說這個幹什麽？”
沐斯年自顧自地繼續說:“我哥喜歡個人，那人跟他交往了，但過了幾個月實在受不了了，對他破口大罵，他說他明明是直男，但每天要睡在你旁邊真的太惡心了，每次看到你親過來的嘴他都要做一萬次的心理準備，說跟你在一起後他一天要刷十次牙，他惡心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他幾乎要崩潰了，他說他現在每天都要接受心理治療，吃抗抑郁藥物，他求我哥放過他。”
淩照青:“他是直男為什麽要跟你哥在一起？”
沐斯年說:“為了錢啊。”
淩照青說:“各人有各人的選擇，既然如此，好聚好散。”
沐斯年:“其實也沒有，因為那個人沒錢了又會去找我哥，我哥很喜歡他，覺得他其實早就彎了，所以他們倆還在一起。”
淩照青:“……。”
沐斯年:“只是我去查過，那個人的確在看心理醫生，服用抗抑郁藥物。我告訴我哥了，但我哥不在乎，他說如果沒有他，他會發瘋。”
所以前世沐斯年在沐從南口中了解到的男朋友是為了錢離開他的事，根本是因為沐從南不肯接受男朋友從來沒愛過他。
沐斯年說完，把下巴撐在手掌上，扭頭去看淩照青，笑吟吟地問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哥很可怕？他那樣根本不算愛吧。”
淩照青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我不知道。”
沐斯年的笑容不斷擴大，像一只想要魅惑人的妖精。
然後，他突然探出身子，沒給淩照青半點反應的時間，臉迅速逼近淩照青的臉，似乎馬上就要親上。
淩照青楞住了。
而沐斯年卻也在關鍵位置停住了，在僅僅毫米之間，沐斯年的呼吸打在淩照青的臉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就像綴著深邃的流淌著的銀河。
“淩照青。”沐斯年叫著他的名字，就像對著情人呢喃。
“我喜歡你。”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但其實沒有，也許只過了三秒鐘，淩照青就砰的一聲，直起身子，然後向後倒退了幾步。
沒有半分的慌亂，只有冷靜自持的後退和拒絕。
“好了好了，我懂了。”沐斯年毫不在意，雙手往後一撐，身子隨即往後一仰，然後仰著臉對站著的淩照青說:“幹嘛後退這麽快，我還沒親著呢。”
“沐斯年。”淩照青本來是面無表情的，但還是浮現出一些慍怒，“有病嗎你？”
沐斯年問:“你喜歡男人嗎？”
“我不喜歡。”淩照青回答得斬釘截鐵。
“哎。”沐斯年不太高興地咂咂嘴，“回答得也太快了吧，就不能停頓一下嗎？”
淩照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坐到沐斯年的旁邊。
沐斯年:“？”
沐斯年偏頭:“幹嘛？不怕我強吻你啊？”
淩照青冷靜發言:“你不喜歡我。”
沐斯年冷笑一聲:“你說什麽呢？”
淩照青很冷靜:“人與人之間是沒有愛情的，它只是一種激素的作用。”
“你不是現在還要給我補習生物吧？你缺不缺德？”沐斯年假笑道。
淩照青回罵:“我看你是有病，我走了。”
“走吧走吧。”沐斯年手心朝裏，往外揮了幾下趕人。
一個小時之後。
直到巨大的吵鬧聲毫不留情地灌進沐斯年的耳朵，他那混沌的大腦才如同生銹的機器重新嘎吱嘎吱地轉動起來。
他把自己從冰冷的地上拔起來，手不自覺地撐到臺階上，他才知道，高臺之上，全是他留下的眼淚。
他呆呆地把手掌拿到自己眼前，發現自己早已看不見了。
可是他不會再嚎啕大哭了，這是他做的最後一次努力，努力過，一切就結束了。
淩照青的抑郁他不是沒有發現，但他陪伴他十年，以為愛能戰勝一切。
他是抑郁，但是是抑郁自身的殘缺，抑郁自身再也無法站上舞臺，抑郁一輩子再也不能實現夢想。
沐斯年以為他是抑郁這個，卻從來沒想過。
淩照青的抑郁，抗拒是因為他。
淩照青出事的那天晚上，綁匪把淩照青扔在一個荒無人煙的沒有信號的山底下，沐斯年找到他的時候，還以為他死了。
沐斯年幾乎承受不住，在奔向他的每一秒，他的腦海裏都是我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了。
幸好淩照青沒事。
沐斯年把淩照青背到背上，一邊哭一邊往上走，沒有人知道那天沐斯年摔了多少跤，但幸好每一跤都沒有摔到淩照青。
最危險的那一刻，是沐斯年後腦摔到一顆石頭上，淩照青還壓在他身上。
但他什麽感覺都沒有。
直到終於爬上山，登上公路的那一刻，巨大的燈光朝沐斯年閃了過來，他清楚地意識到那是車燈，所以他盡全力把淩照青甩了出去。
車禍什麽的，也許還有救吧。
他在未知的車禍來臨之前，暈了過去。
他被保鏢趁亂帶走，在沐從南的雷霆手段下，他被帶往國外。
那一覺，他睡了很久，他沒有經歷車禍，但那顆石頭讓他受到了很重的傷。所以夢到了很多以前他不記得的東西。
原來，他高中時就喜歡過淩照青，跟他表過白。
但淩照青淡淡地拒絕了他，淩照青的眉眼可真好看，可也很絕情:“我不喜歡男人。”
他也忘記有一次訪談中。
那個正當紅的小花旦，也就是他看到的那個女生。
主持人問她緋聞是否是真。
她甜蜜又羞澀:“是的，我無意中救過他一次，你知道的，他向來運氣不好。”
也忘記沐斯年剛把毀容的淩照青撿回家的那段時間，表明心意時，他罵他惡心變態，告訴他就算死也不會跟他在一起，罵他為了一己私欲強迫他人。
後來想想，他怪不得跟沐從南是兄弟，都是一樣的可以趁火打劫，一樣的自私虛偽。
淩照青。
在前世你死去的時候，我沒想明白。
在你出事我以為你死去的那一刻，我想明白了。
只要你活著，什麽都好。
惟願你好。
既然我是你威脅你生命的最後一個威脅。
那我就親手拔除。
願你。
平安。
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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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斯年下飛機的時候，聽到旁邊的兩個女生在討論。
“啊啊啊啊，《玉京來》那個頂替的小哥哥真的好有感覺啊，新出的路透真的太帥了。”
“啊啊啊，你也看了，我也看了，《玉京來》肯定會火的。真的太尊重觀眾了，但是那個小哥哥是誰啊？網上居然一點信息都沒搜到，真奇怪。”
沐斯年拿完行李，在機場門口等司機的時候，又有兩個女生走過去。
“啊啊啊啊，《玉京來》官宣了，下個月就播出，天吶，這麽快的嘛？那不是很快能見到那個小哥哥了？”
“啊，這麽快就定檔嗎？那我感覺那個許來的路透都是假的了，就是為了炒作，播出來肯定是個古裝醜男。”
“不會吧。”
“那麽多路透詐騙還不能讓你長記性嗎？再說了，連演員名字都不知道，肯定是新人吧，新人哪有演技好的。”
“可是那個許來的扮相真的好看，視頻裏美得都不像人了。單這個路透就在熱搜上掛了三天，沖臉都能看吧。”
“你說得也對，算了，《玉京來》算是太懂我們了，這波流量算是他們接住了，我懷疑他們會把那許來的鏡頭放最後，就等著一生好奇的網友追到大結局。”
沐斯年在等車的時候，途中大概路過他的雙人有七組，其實五組嘴裏都在討論《玉京來》和許來。
沐斯年都有些好奇了。但他手機早沒電了，於是他就等著，等司機來了，他把手機充上電，但在車上，他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等司機開到學校，叫沐斯年起來他才醒過來，然後他就把這事給忘了。
沐斯年走進教室，教室很安靜，臨近高考，不管是誰都會有緊迫感，所以大家聽見響動，擡起頭跟沐斯年打了個招呼，然後立馬低下頭認真刷題。
沐斯年進教室的第一眼就是找淩照青，沒看見人他一屁股坐到座位上，用氣音問鄭見山:“淩照青人呢？”
鄭見山用氣音回答他:“沐哥你終於回來了，淩哥好像是拍一個綜藝去了，他都好久沒來學校了。”
沐斯年楞了一下，他跟淩照青是會經常聊天不錯，但淩照青一般就只會問他什麽時候回來，不太跟他閑扯自己的事。
現在都有綜藝找上他了嗎？
沐斯年幹脆出去，給程頌古去了個電話。
一問才知道程頌古正在陪章盼盼參加FIRST青年電影展。
沐斯年:“？”
程頌古解釋了一下:“章盼盼的第二部作品被提名最佳原創劇本獎了，找不到你這個老板，就只能我上了。”
沐斯年:“……。”
果然是吃天賦這碗飯的。
程頌古說:“第一部作品賣出的天價已經讓業內不少人關註章盼盼了，她的第二部作品當然備受矚目。當然，作品本身也不差。”
沐斯年:“章盼盼人呢，我想跟她說幾句。”
程頌古:“她沒來，第一是她有事，第二她自己說不想暴露在大眾視野，決定之後的都由公司代勞，你是不是想跟她談一下版權問題，我想的是留一半版權在我們自己手裏，跟別的公司合夥出品。最近你簽的那個淩照青，流量勢頭不錯，業內一直在說《玉京來》必能大火，下月播出後，他的起點絕對夠高，再拍章盼盼的劇，他和章盼盼就是我們公司的兩大王牌了。”
“等等……。”又猝不及防地聽到《玉京來》這個名字，沐斯年說，“《玉京來》跟淩照青有什麽關系？”
“？”程頌古一臉的你也太不關心公司了，但的確是，你明明就是個甩手掌櫃的表情。
“《玉京來》，就是淩照青參與的劇啊，還靠了你們沐家的關系送進去的。現在淩照青那個路透都轉發過五千萬了。什麽#全網都在找許來#的詞條一上網全都是。”
“原來是這樣。”沐斯年也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只好說，“我掛了。”
“等等。”程頌古說。
“什麽？”沐斯年停住。
“你瘦了很多，去國外發生什麽事了嗎？”程頌古溫柔的臉上有些擔憂，“你都不太笑了。”
“太累了而已。”沐斯年不想多說。
沐斯年掛了電話，給淩照青打了一個電話，不是視頻電話，是語音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但並不是淩照青的聲音，而是淩照青的助理。
沐斯年頓了頓，問助理可以跟淩照青說話嗎？
過了大概一分鐘，手機到了淩照青的手上。
淩照青的聲音有些啞，沙沙的，低沈有磁性，但一聽就是有些感冒了。
沐斯年也顧不上那些別扭了:“你生病了？吃藥了嗎？休息了嗎？不吃藥是不行的，小病會被拖成大病的。”
“呵。”淩照青短促地笑了一下，“別操心了，馬上就好了，你呢，這都四月份了。”
沐斯年卡殼了一下，然後才說:“我已經回來了。”
哐啷！
沐斯年聽著那邊突然的兵荒馬亂，助理的道歉聲夾雜在裏面，過了一會兒，才終於聽到淩照青的聲音。
“你回來了？”淩照青說。
“嗯。”沐斯年點點頭。
沈默了一會兒後，淩照青突然問:“你要不要過來，這裏拍攝是開放式的，允許探班，來了之後你可以跟我助理坐一塊，我弄完之後，我們可以在附近逛逛，這裏好像挺好玩的。”
淩照青以為沐斯年會很快答應，但沒想到沐斯年居然沈默了一小會，才回道:“好啊。”
雖然有些怪異，但裏面的雀躍不是假的。
淩照青就沒在意。
沐斯年是淩照青的助理接進去的，助理是個男生，但年紀不大，好像是個大學生，臉上還很多青春痘。
但一看見沐斯年就熱情地跟他說話。
“你就是淩哥的同學吧，啊，長得也很帥啊，果然帥哥就是跟帥哥一塊玩。”
沐斯年笑笑:“你應該比淩照青大吧，喊他哥嗎？”
助理很是崇拜地說:“對啊，因為淩哥很厲害啊，他長得帥，又肯努力，我相信他以後一定是大明星的，我們男生，誰厲害就叫誰哥。”
沐斯年沒話說了，跟著助理搬個小板凳坐好。
這個綜藝是走的搞笑路子，讓幾個人一起做游戲。
淩照青顯然很不適合這種路子，他也不是有什麽偶像包袱，純粹就是不愛打鬧也不太愛笑，放在這種裏面簡直就是個災難。
後面沐斯年才知道這是鄭槐那個劇的宣發，淩照青不得不參加。
不過現在，沐斯年看著淩照青像跟冰雕杵在那，真的有點想樂。
沐斯年也就樂了。
不過一會兒之後，有個女生朝著冰雕淩照青走了過去。
因為沐斯年是背對的，看不清楚那個女生臉上什麽表情，對淩照青說了什麽話。
他只看到比女生高一個頭的淩照青，本來是冷冰冰的漠視表情，然後在女生來之後，細心地低下了頭，聽著女生說話。
也不知道女生突然說了一句什麽，淩照青眉眼一彎，笑意就猝不及防地溢了出來，唇角輕微勾起，是那麽的溫柔，目光也一直停留在女生的身上。
沐斯年也註意到，攝像頭悄悄地對準了他們兩個，顯然是覺得有料可挖。
沐斯年抿了抿唇，繼續盯著看。
接下來，就是按照臺本走。
沐斯年也發現，這裏面的人，淩照青可能唯獨跟那個女生熟悉一點，不，應該說很熟悉。
最後，隨著導演的一聲cut，就到此結束了。
助理先急匆匆地上去，遞給淩照青一杯水，淩照青捏著水杯看向沐斯年，朝著沐斯年走來。
沐斯年也看著他，嘴角剛盛出來一點笑，然後那個女生就從後面追了上來，跟淩照青說話。
沐斯年的笑剎那間就下去了。
他們聊得不算久，途中沒有什麽怪異的，但沐斯年能看見女生看了自己一眼。
他本來想回看的，但女生立馬就移開了視線。
沐斯年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等女生扭頭走了，才等到淩照青終於過來。
那一刻，淩照青大踏步地走過來，他的雙肩微微打開，雙臂也放開，沐斯年以為淩照青會給他一個擁抱。
但沒有。
不止沒有，淩照青把一張卡片塞到沐斯年的手裏，對沐斯年:“現在可能有點事，我讓助理送你回去，你回去休息。”
“我。”沐斯年拉住了淩照青的衣袖。
“怎麽了？”淩照青問。
“沒什麽。”沐斯年放開他的衣袖，目送淩照青離開。
看著淩照青和那個女生走了。
助理走過來，有些擔憂地說:“我要不要跟經紀人打個電話啊？雖然淩哥已經年滿十八歲了，但在娛樂圈，這個年紀談戀愛好像太早了點。”
沐斯年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他們在談戀愛嗎？”
助理啊了一聲:“不清楚哎，淩哥說沒有，但他倆也太暧昧了吧，淩哥平時冷冰冰的，但見到戚文文整個人都感覺不一樣，說話都溫柔了。哎，不過我懂，這個年紀，誰都春心萌動吧，不過我還是跟經紀人說一聲，那個，我先送你回去吧。”
助理把沐斯年送到酒店，就回去了，看樣子應該是打算去打小報告了。
沐斯年一進酒店門，就撲到了床上，他使勁地嗅了嗅，卻發現淩照青的味道幾乎沒有，看來淩照青睡眠時間很少。
於是沐斯年蹦起來打開衣櫃，然後把明顯有些舊的衣服抱在懷裏，然後使勁地嗅。
屬於阿無的味道撲面而來，沐斯年的臉上露出迷醉的表情，他死死地把衣服抱在懷裏，就好像淩照青死死地抱住他一樣。
吸–
一口。
兩口。
三口。
啊。
好想把衣服一口吞進去。
所有的味道都要吞進去。
都屬於我。
足足一個小時之後，打斷沐斯年的一則訊息。
是King工作室的公關部部長的消息。
【江蘇蘇經紀人想請示一下關於公司對於戀愛問題，是全面禁止還是放任的態度，公關部這邊也需要提前把握情況。】
沐斯年的手腳突然涼了下來，熄滅的手機屏幕中，照出了沐斯年極度扭曲陰鷙的面孔。
嫉妒，貪婪，憎恨。
一覽無遺。
沐斯年惡狠狠地敲下幾個字，卻在發送出去的那一瞬間，手指頓在了空中。
下一秒。
沐斯年面無表情地把手機砸到墻上。
手機四分五裂。
淩照青好不容易才脫身，回到酒店的時候，敲了好幾下門，結果沐斯年不開門，他給沐斯年打電話也沒人接，他只好去樓下找了服務員，結果一開門，發現酒店裏空無一人，門卡放在桌子上。
淩照青揉了揉眉心，又給沐斯年打了個電話，發現沒人接，等他掛了電話，四處看的時候，發現了墻邊一部手機的殘骸。
淩照青:“？”
淩照青把手機碎片撿起來，查看了一下，手機卡倒是被拿走了。
那就說明是沐斯年自己摔的。
發這麽大脾氣？淩照青想得頭都有點疼。
打了幾個電話，沐斯年都不接，淩照青揉著太陽穴打算去洗澡，一拉開衣櫃。
淩照青:“？”
他衣服呢？艹。
接下來，淩照青忙得沒時間，主要他也不能回去找沐斯年，沐斯年也壓根不接電話。
本來綜藝結束之後，淩照青準備回去一趟，結果江經紀人過來說有一部戲後天就開拍，讓他直接過去。
一會兒之後，淩照青對江蘇蘇說:“給我半天時間，我想回學校一趟。”
淩照青進教室的時候妝都沒卸，因此引來同學們一陣翻天的鬼叫聲。
淩照青什麽都沒管，蹙著眉頭走到沐斯年的面前，對沐斯年說:“跟我出來一下。”
沐斯年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平靜得有些可怕。
他站起身來，說好。
正值上課，所以夜晚的操場格外安靜。
沐斯年還能記起淩照青倚在操場門邊叫他時的場景。
淩照青的事，每一個場景他都不會忘。
校外的車的滴鳴聲轟轟地來，又輕輕地遠去。
淩照青問他:“怎麽不接電話？”
沐斯年說:“我哥是gay。”
淩照青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凝滯，讓沐斯年看得清清楚楚。
淩照青表情管理得很快:“說這個幹什麽？”
沐斯年自顧自地繼續說:“我哥喜歡個人，那人跟他交往了，但過了幾個月實在受不了了，對他破口大罵，他說他明明是直男，但每天要睡在你旁邊真的太惡心了，每次看到你親過來的嘴他都要做一萬次的心理準備，說跟你在一起後他一天要刷十次牙，他惡心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他幾乎要崩潰了，他說他現在每天都要接受心理治療，吃抗抑郁藥物，他求我哥放過他。”
淩照青:“他是直男為什麽要跟你哥在一起？”
沐斯年說:“為了錢啊。”
淩照青說:“各人有各人的選擇，既然如此，好聚好散。”
沐斯年:“其實也沒有，因為那個人沒錢了又會去找我哥，我哥很喜歡他，覺得他其實早就彎了，所以他們倆還在一起。”
淩照青:“……。”
沐斯年:“只是我去查過，那個人的確在看心理醫生，服用抗抑郁藥物。我告訴我哥了，但我哥不在乎，他說如果沒有他，他會發瘋。”
所以前世沐斯年在沐從南口中了解到的男朋友是為了錢離開他的事，根本是因為沐從南不肯接受男朋友從來沒愛過他。
沐斯年說完，把下巴撐在手掌上，扭頭去看淩照青，笑吟吟地問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哥很可怕？他那樣根本不算愛吧。”
淩照青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我不知道。”
沐斯年的笑容不斷擴大，像一只想要魅惑人的妖精。
然後，他突然探出身子，沒給淩照青半點反應的時間，臉迅速逼近淩照青的臉，似乎馬上就要親上。
淩照青楞住了。
而沐斯年卻也在關鍵位置停住了，在僅僅毫米之間，沐斯年的呼吸打在淩照青的臉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就像綴著深邃的流淌著的銀河。
“淩照青。”沐斯年叫著他的名字，就像對著情人呢喃。
“我喜歡你。”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但其實沒有，也許只過了三秒鐘，淩照青就砰的一聲，直起身子，然後向後倒退了幾步。
沒有半分的慌亂，只有冷靜自持的後退和拒絕。
“好了好了，我懂了。”沐斯年毫不在意，雙手往後一撐，身子隨即往後一仰，然後仰著臉對站著的淩照青說:“幹嘛後退這麽快，我還沒親著呢。”
“沐斯年。”淩照青本來是面無表情的，但還是浮現出一些慍怒，“有病嗎你？”
沐斯年問:“你喜歡男人嗎？”
“我不喜歡。”淩照青回答得斬釘截鐵。
“哎。”沐斯年不太高興地咂咂嘴，“回答得也太快了吧，就不能停頓一下嗎？”
淩照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坐到沐斯年的旁邊。
沐斯年:“？”
沐斯年偏頭:“幹嘛？不怕我強吻你啊？”
淩照青冷靜發言:“你不喜歡我。”
沐斯年冷笑一聲:“你說什麽呢？”
淩照青很冷靜:“人與人之間是沒有愛情的，它只是一種激素的作用。”
“你不是現在還要給我補習生物吧？你缺不缺德？”沐斯年假笑道。
淩照青回罵:“我看你是有病，我走了。”
“走吧走吧。”沐斯年手心朝裏，往外揮了幾下趕人。
一個小時之後。
直到巨大的吵鬧聲毫不留情地灌進沐斯年的耳朵，他那混沌的大腦才如同生銹的機器重新嘎吱嘎吱地轉動起來。
他把自己從冰冷的地上拔起來，手不自覺地撐到臺階上，他才知道，高臺之上，全是他留下的眼淚。
他呆呆地把手掌拿到自己眼前，發現自己早已看不見了。
可是他不會再嚎啕大哭了，這是他做的最後一次努力，努力過，一切就結束了。
淩照青的抑郁他不是沒有發現，但他陪伴他十年，以為愛能戰勝一切。
他是抑郁，但是是抑郁自身的殘缺，抑郁自身再也無法站上舞臺，抑郁一輩子再也不能實現夢想。
沐斯年以為他是抑郁這個，卻從來沒想過。
淩照青的抑郁，抗拒是因為他。
淩照青出事的那天晚上，綁匪把淩照青扔在一個荒無人煙的沒有信號的山底下，沐斯年找到他的時候，還以為他死了。
沐斯年幾乎承受不住，在奔向他的每一秒，他的腦海裏都是我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了。
幸好淩照青沒事。
沐斯年把淩照青背到背上，一邊哭一邊往上走，沒有人知道那天沐斯年摔了多少跤，但幸好每一跤都沒有摔到淩照青。
最危險的那一刻，是沐斯年後腦摔到一顆石頭上，淩照青還壓在他身上。
但他什麽感覺都沒有。
直到終於爬上山，登上公路的那一刻，巨大的燈光朝沐斯年閃了過來，他清楚地意識到那是車燈，所以他盡全力把淩照青甩了出去。
車禍什麽的，也許還有救吧。
他在未知的車禍來臨之前，暈了過去。
他被保鏢趁亂帶走，在沐從南的雷霆手段下，他被帶往國外。
那一覺，他睡了很久，他沒有經歷車禍，但那顆石頭讓他受到了很重的傷。所以夢到了很多以前他不記得的東西。
原來，他高中時就喜歡過淩照青，跟他表過白。
但淩照青淡淡地拒絕了他，淩照青的眉眼可真好看，可也很絕情:“我不喜歡男人。”
他也忘記有一次訪談中。
那個正當紅的小花旦，也就是他看到的那個女生。
主持人問她緋聞是否是真。
她甜蜜又羞澀:“是的，我無意中救過他一次，你知道的，他向來運氣不好。”
也忘記沐斯年剛把毀容的淩照青撿回家的那段時間，表明心意時，他罵他惡心變態，告訴他就算死也不會跟他在一起，罵他為了一己私欲強迫他人。
後來想想，他怪不得跟沐從南是兄弟，都是一樣的可以趁火打劫，一樣的自私虛偽。
淩照青。
在前世你死去的時候，我沒想明白。
在你出事我以為你死去的那一刻，我想明白了。
只要你活著，什麽都好。
惟願你好。
既然我是你威脅你生命的最後一個威脅。
那我就親手拔除。
願你。
平安。
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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