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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聖利科斯城(2) 孩子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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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聖利科斯城(2) 孩子們的笑容……

科爾維奇是個好人。

危越捧著他給的小蛋糕, 一邊吃,一邊把他的名字列進“不必殺”名單中。

這裏註定血流成河。

只有滾燙的鮮血,才能喚醒蒙蔽雙眼的自欺之人。

唯有冰冷的死亡, 才能撞開他們自我麻痹的心門。

而好人,他們的道德和良知便足以摧毀他們自己了。

即便不知真相,他們也已經踏入了這片泥沼,無知無覺間, 雙手已是鮮血淋漓。

他們的餘生註定永遠活在痛苦和贖罪之中。

這是好人的不幸。

而不殺,已是一個準邪神僅有的仁慈, 即便這仁慈笑得有些無情。

沒有資格進入更核心區域的瓦連京憂心忡忡地去聯系他巴結上的另一位主教,沙普拉娜。

但沙普拉娜可沒有時間理會他, 就在他們下飛機那會兒,跟隨艾裏夫而去的監督人之一給她發來消息, 達吉婭三姐弟找到了, 艾裏夫已經制服了他們,目前正在回來的路上。

可憐的瓦連京, 已經變成一個暫時沒有用的工具人了。

在嘟嘟嘟的忙音中,他終於從一朝得志的得意忘形中清醒了過來:無論是卡伊主教, 還是沙普拉娜主教, 在他們眼裏,他瓦連京不過是一個小卒子,連棋盤都不配上的那種小炮灰。

從卡伊主教出現在加利爾鎮的那一刻,他這個聖子候選人的發現者就已經沒有用了。

艾裏夫從來不是受制於他的家犬,那個男人的狗繩在那些大人物手中好好地攥著呢,而他,大約就只是一個工具人罷了。

可瓦連京想不通,既然他的價值沒有那麽大, 那為什麽沙普拉娜主教會將可以操控詭異的寶物賜予他?又為什麽從眾多人之中選擇了他作為艾裏夫的“搭檔”?

為什麽……

為什麽?

傳教士呆楞地站在偶爾有過幾個同事的長廊上,他直勾勾地望著一旁露天花園裏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對同事們向他投來的各種眼神視而不見。

這個在離開拜自然教聖宮之前還鬥志昂揚的男人,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座正在慢慢僵硬的雕塑,他體內沸騰的血液緩緩變得冰冷,而那件仍舊被他寶貝似的地藏在懷裏的詭器正緩慢轉動著精密的羅盤表環,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宛如人類呼吸那般扭動著……貪婪地汲取這個一無所知的人類的生命。

使用詭器是有代價的,現在,它來收取代價了。

……

血夜中的一處莊園裏,容貌艷麗的紅發女人按滅了不斷震動的手機,那屏幕上顯示的號碼正是瓦連京撥開的。

這串數字僅僅只是數字,連備註都沒有得到。

沙普拉娜根本就不記得瓦連京的名字,只記得他是一個還算聰明好用的小卒子,可惜了,他的用處也僅限於此。

真是廢物,給了他詭器也不中用,到了嘴邊的果子硬是被卡伊那個家夥摘走了。

看不清局勢的蠢貨,竟然真的以為她和卡伊是可以共享利益的同盟,還向他求助?不是墻頭草,勝似墻頭草。

那個小卒子已經沒有必要再留用了,死不足惜的廢物。

艾裏夫果然是個不好啃的硬茬子,看似隨遇而安,實際上想要撬動他的心十分的不容易,他唯一的軟肋可在實驗室那群家夥手裏捏著呢。

“可惜了。”

追獵的功勞她是分不了了,但是,她還可以在別的地方多爭取一些利益。

沙普拉娜好心情地哼起了歌,塗著鮮紅甲油的手像花蕾那般嬌嫩,她已經快要五十歲了,容貌、身材、聲音卻無一不像是剛剛二十出頭。

她的房間裏放著好幾面鏡子,方便她能時刻看到自己的美麗,她願意為了永遠如此美麗獻上自己的一切。

包括靈魂。

欣賞夠了自己比玫瑰還要艷麗的容顏後,沙普拉娜慵懶地伸了一個腰,向上掀起的真絲睡裙將她曼妙婀娜的身材勾勒得更加誘人。

她勾了勾手指,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飛到她手中,一個幾天前才聯系過的號碼被再次撥出。

這一次響了很久才接,男人冷淡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沙普拉娜,你是來要求我把吃進嘴裏的肉吐出來的嗎?”

沙普拉娜勾起鮮紅的唇,婉轉的嗓音像鉤子一樣,極具魅惑:“怎麽會呢?我親愛的卡伊主教,我們可是夥伴,是堅不可摧的同盟,你的不就是我的……就算你把肉吃進了嘴裏,難道,你沒有提前給我留一點嗎?”

男人冷冷地哼笑一聲:“收起你的甜蜜陷阱,我不吃這一套。”

說這話時,男人就依靠在聖宮另一條長廊的陰影裏,能在聖宮內行動的教內人員沒有一個不認識他,他們低眉順眼地繞開了男人占據的角落,沒有一個向他投來好奇的眼神。

聖宮裏的人都知道,卡伊主教脾氣不好,要是把他惹怒了,就算是教宗他也照罵不誤,更不要提別人。

沙普拉娜當然也知道他的脾氣,她吃吃地笑了兩聲,水一樣溫柔得惑人的語調立刻嚴肅了不少:“卡伊主教,我上一次的提議,你考慮得怎麽樣?”

手裏那一頭傳來的是沈默。

沙普拉娜並不著急,她耐心地等待著,如同最老練的獵人在等待踏入陷阱的獵物。

羅馬柱的陰影裏,單手拿著手機的男人仍舊垂著頭,像是在沈思著什麽,那張被陰影完全遮蓋的臉上正有什麽東西在皮膚下鼓動、游曳,還算得上漂亮的藍眼睛也間或地蒙上一層灰白的陰翳,仿佛眼睛之下還有一雙更深的眼睛。

手裏那頭的女人以為他在考慮,但實際上,他是在臨時抱佛腳,這會兒問到面前來了才開始慢悠悠地翻看起不久之前剛從他主人那裏得來的記憶。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三分鐘過去……

足足過去了將近十分鐘,沙普拉娜勝券在握的閑適模樣慢慢變得凝重起來。

她甚至開始想,卡伊能和她結為同盟,未必不能和另外幾個化敵為友。

成年人的世界哪裏有那麽多真情實意,比虛假縹緲的感情更有實質和意義的,唯有利益!

終於,就在沙普拉娜忍不住要質問出聲的時候,沈默了很久的男人終於開口道:“我會去接觸艾裏夫,而你,可千萬不要再看走眼了。”

“……當然。”沙普拉娜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隨即,她嗔怪道:“真是不解風情的男人啊,怎麽能用這樣的語氣和字眼評論一位女士?我親愛的卡伊主教,真的不願意和我好好深入交流一下嗎?”

回答她的,是男人無情掛斷的電話音。

沙普拉娜:“……嘖,假正經。”

她隨手把手機一丟,厚厚的地毯無聲地接住了它,以紅色為基調的臥室裏響起女人沈醉的哼唱聲,那歌聲像極了昂揚著脖子的黑天鵝。

這通電話無☆縫連接似的傳到了危越耳朵裏。

這時,他正在科爾維奇的帶領下,去往其他聖子候選人們入住的集體宿舍。

從來到聖宮的那天起,這些候選人們就將享有同樣的待遇和地位,會有專業的老師來教導他們知識,溫柔的修女照顧他們的起居生活,慈愛的長者指引稚嫩的他們望向唯一的神和信仰。

這一切,只為了濯選出最後的聖子。

拜自然教內並非一只滴水不漏的鐵桶,這一點早已在那只已經被危越消化幹凈的九級異物的記憶中顯現了,而這一點正是深深潛藏在拜自然教中詭異們樂見其成的。

人類之間矛盾重重、彼此拉幫結派,這可比人類團結一致好驅使得多。

憑借活得久這個優勢,順利地將拜自然教握在自己手中的詭異們興致勃勃地圍觀著人類互相殘殺,若有需要的話,它們還會親自下場,加劇人類之間的矛盾,只為見到更多滾燙的鮮血從輕薄的□□中噴湧而出。

為了詭異的大計和大業,它們極力忍耐著自己饑餓,披著人皮的它們演起來時,比人類還像人類。

每三年一度的聖子濯選是它們唯一可以盡情暢吃的時刻。

“聖子將前往聖地靜修,五年後,聖子歸來,他就是聖教新的教宗。”

拜自然教的教宗每五年一換,以此類推,每一位聖子最終都會成為教宗。

“未能選中的候選人啊,你們仍有光明的選擇,你們仍有為神播撒信仰和光明的機會。”

“孩子們,無需迷茫,更無需糾結,盡情順應你們的內心吧。倘若以上都不是你們的選擇,那麽,請轉身,你們的家人永遠敞開懷抱等著你們回家。”

表情莊嚴肅穆又慈愛的教宗是這樣說的。

然而,那些選擇回家的候選人在進入最終濯選……不,是在他們被選中成為候選人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被死亡註視,前方的路唯有一條,那就是死路。

再度離開拜自然教的那些孩子們已然不是原來的孩子了,而是披著他們皮囊的詭異。

在那個信息傳遞得無比慢的時代,一座城的消亡都顯得那樣的寂靜無聲,更何況是分散在各片大地上的候選人之家。

從踏入拜自然教的那一刻開始,危越就聽到了十分模糊幽遠的哭聲。

那是孩子的哭聲。

不是一個,不是十個,不是百個,而是成千上萬。

那哭聲仿佛無處不在,又仿佛是從更遠的地方傳來的,讓人抓不到聲音初發的地方。

集體宿舍內已經住了好多孩子了,他們大多來自於羅斯國,或者是羅斯國周邊,來得自然很快。

白色的玻璃外是飄搖的大雪,一部分比較調皮活潑的孩子趴在窗邊,興致勃勃地看著窗外在半空中打旋的雪花,彼此挨挨擠擠,嘰嘰喳喳,仿佛一只只停不下稚嫩啼鳴的小團子麻雀。

另一部分孩子正圍在幾個修女身邊,安靜又專註地傾聽著修女娓娓道來的童話故事。

還有零星的幾個孩子實在撐不住,又不想自己回去睡覺,他們索性各自抱著一個小抱枕或者洋娃娃玩偶,就算是睡覺也要和小夥伴們一起睡。

科爾維奇忍不住笑開了,這是他每天最開心的時候,每天過來之前,他都會在衣兜裏揣很多糖,多到可以和這些孩子每人一顆。

而被他牽著手的男孩兒卻安靜極了,看向同齡人們的眼睛裏什麽都沒有。

羨慕,渴望,高興……什麽都沒有。

小小的孩童比供奉在正殿的神像還要安靜冰冷。

但他的目光是溫柔的。

他很喜歡小孩子,誰會不喜歡聽話懂事嘴又甜的小孩子呢?

危越又想起了他的可愛外甥女。

不知道這個時候,圓圓在做什麽呢?會想小舅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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