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呂吉村（42） 末日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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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呂吉村（42） 末日頌聲
“吼！——”
伴隨著一聲尖銳綿長的嘶吼, 被安魂曲強制陷入沈睡的巨大詭怪從渾濁的河水中擡起了猙獰的頭顱，鋒利的獠牙間淌落小溪般的水簾，細長如蛇信的舌頭從張開的大嘴中射出, 舌面布滿長而密的倒刺，倒刺上又生出細密的小倒刺。
背脊上的眼睛全部睜開，猩紅而碩大，與頭顱兩邊的綠色眼睛交相輝映。
它們目的明確, 深深地看向被濃霧籠罩的那一頭。
——活人。
那裏有許多活人。
它的食物！
靈者，有高階靈者。只要吃了他們, 它就能積蓄到足夠的力量，突破最後一點限制, 從這巨大的詭怪身形化作人身！
這個村子獻給它的食物還是太少了，即便將能夠生育的人類改造成了殘缺版的聚靈之體, 她們生下的嬰孩也不都能身具靈力和強靈性。十個裏只有三四個, 數量不夠，品質也不夠, 即便連續吃了三十多年，它仍然距離那最後的限制還差一線。
但是今天！有高階靈者自己送上門來了！
太好了, 它即將完成它的偉業！
這巨大的詭怪明顯地情緒高漲起來, 最美味的食物就在眼前，沒有比這更能調動它欲望的東西了。
只是可惜……
它收束回目光，落在了岸上那一黑一白身上。
不是人類，也不是詭異。
什麽東西？
它從他們身上嗅到了和那些靈者相似的東西，還有更深層次的氣息……有些可怕。
詭怪瞇了瞇眼睛。
能讓它感到可怕的……是強敵？
確實是強敵。
白鴿頌者和黑鴉禱師已經決定要殺它了，但在動手之前，他們還需要一點時間。
融合的時間。
這個體型差，稍微有點吃虧。
以他們兩個現在的力量, 要想殺了這只詭怪，可能得耗費更長的時間。
只能合體了。
合體之後，他們的力量會成倍上升，持續的時間足夠解決它。
而他們並非獨自作戰。
並未壓制白鴿頌者和黑鴉禱師自我意識的危越接收到了他們的思想，他放開了對人物卡的控制，單純作為供給力量的源頭，兩邊隔著濃霧，達成了共識。
才商量好怎麽引誘詭怪離開那條大河的眾人被這一聲長長的嘶吼嚇了一跳，喻客歆眼神凝重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大霧就像是擴音器，使這一聲嘶吼像是從四面八方各個角落裏傳來的，可怕無比。
但這種手段嚇嚇普通人和沒有經驗的新人也就罷了，這裏的五個靈者加一只靈獸都不是沒有經驗的新人，他們目的明確地鎖定了同一個方向。
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當所有人都習慣了悠揚歌聲響起後，它什麽時候停下的，居然沒有人第一時間發現。
就像它到底是什麽時候響起來的，他們也沒有人能夠說出一個準確的時間。
“它醒了。”
喻客歆眉頭緊鎖:“是詭怪。小心了，它的實力在我之上。”
保守就是九級。
可怕，居然真的有九級之上的詭異存在。
人類還有得贏嗎？
他看向了一旁神情自若的粉衣郎君，提起的心又往下放了放。
還好，還好……他們還有盟友。
來得真是及時啊。
……等等。
喻客歆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維序者，似乎是有目的地降臨，僅有的四次出現，都是高階詭異，最低的那個也是一個七級。
那他是否能夠這樣認為——維序者只為剿滅高階詭異而來，至於低階的詭異，祂們認為人類和眾生自己就能解決。
喻客歆的臉色驀地變得有些微妙。
要真是這樣，高階的詭異啊，那還是國外更多啊。
確實可以這麽認為，如果危越知曉他的想法的話，他一定會這樣肯定地回答他。
實在是吃過高階詭異後，他對低階詭異就完全沒有食欲了，寧可餓著也不願意多啃兩口充饑。
要不是蕭漠升的腦袋裏還有他想要的東西，他早就饞得把那顆頭顱一口吞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深植在蕭漠升意識海裏的禁忌鎖已經被腐蝕得只剩下最後一點點了，今天之後，他就能吃掉這個饞了他好久的點心了。
大餐就在眼前……
危越矜持地擡起寬大的文袖，用繡滿花卉紋的袖面擦了擦嘴角，很好，沒有被饞得流口水。
他的形象沒有在心上人面前破滅。
而他的心上人這會兒已經被他撩到快炸了，詭怪長長的嘶吼都不能讓他把膨脹至心臟滿溢的羞意和歡喜壓下去。
還是地母之神突然的沈默讓婁君懷拉回了搖搖欲墜的理智:【母神，您怎麽了？】
他以為地母之神的突然沈默是在那只詭怪身上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地母之神的確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但這個不得了的東西非是詭怪身上發現的，而是應在了他和危越身上。
至死都是單身的地母之神想不明白這不對勁究竟是哪裏不對勁，於是祂決定學習，回去以後就列個書單，讓小君把書全部買回來，祂要認真研讀。
【小君，你要小心。】地母之神嚴肅地說:【這只詭怪不是九級，而是更強大的十級，它恐怕……是初始之時的殘餘。】
那惡神誕生初始，有一批強大的詭異從祂的汙染中誕生，祂們甫一降生就擁有操縱自然的偉力，此後一直是毀滅眾生和世界的主力軍。
地母之神殺過幾個，新神決意將靈力充斥世界，賦予眾生更多自保能力的時候也順手殺了幾個，還剩下幾個，雖然都已是重傷，卻也不是人類能夠對付的。
它們遁去了，直到新的時代來臨，在地母之神多有留意的情況下，仍然沒有關於它們的半點消息。
然而此刻，地母之神卻從這一直詭怪示威一般爆開的吼聲中感覺到了一絲熟悉。
地母之神不會有錯覺，哪怕這只詭怪不是初始之時遁去的殘餘，也必然和那些殘餘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祂提醒婁君懷:【不要在它面前使用神力，我記得，那些遁去的殘餘彼此之間有感應。】從祂手下跑掉的那幾個就是被死在祂手裏的那幾個預警了，這才能提前從它的包圍中跑掉，【你還沒有真正醒來，力量尚且微弱，要是被它們發現了你的存在……】
後面的話不必再說了，婁君懷已經明白。
若是現階段的他被發現，除了死路一條，他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那群瘋狗為了創造它們的惡神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他要是真的被發現了，屆時，恐怕整個華國都得為他陪葬。
即便有危越在……
婁君懷的眼神黯下，臉頰上的紅暈迅速褪去。
他知道危越很強，即便是那些殘餘，恐怕也不是危越的對手，所以令他憂心的不是那些殘餘，而是……惡神。
三千多年了，距離那個惡神真正誕生已經快了，持續了三千多年的惡欲足夠祂在“卵”中健康發育。倘若危越的存在威脅到了祂，祂很有可能會選擇提前誕生，親自降臨鏟除這個威脅。
【最好能夠悄無聲息地做掉那些殘餘。】同樣想到這一點的地母之神憂心忡忡，那孩子遲早都會對上它們，它們之於那孩子而言是最好的食物，他不可能會放過它們，【縱使不能，也絕不能暴露了那孩子的身份。】
一個正在成長的邪神，可比正在覆蘇的新神更加具有威脅性。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祂們的道路是重合的，而這條道路上有且只能容納一個神，斷然沒有共存的可能。
婁君懷立刻走近將劇烈食欲壓下的危越，他伸出手，第一次，主動地握上了危越的手腕。
危越驚了一下，耳畔響起了婁君懷和地母之神的聲音。
原來是傳音啊。
他還以為……
危越垂下眼簾，認真聆聽他們的話語。
聽罷，他回應道:【放心，我心裏有數。】
這種情況他早已有過預料。
“無盡輪回”教會他很多事情，其中一件就是凡事都要往最壞的情況想。
初始之時的殘餘，互相有所感應……還不是他所設想過的最壞的情況。
哪怕沒有地母之神和婁君懷的提醒，為了他的家人，他也會把自己真正的身份藏好，不會暴露分毫。
這個世界……他雖然無所謂怎麽活著，以什麽樣的身份活著，但他的家人一定希望自己能夠以人類的身份平凡安穩地活下去
惡神，他與祂遲早有一戰，或早或晚罷了。
但是誰會嫌發育的時間長呢？
他會藏好的。
有了危越鄭重其事的保證，婁君懷放心了很多，同時，他想要盡快變強蘇醒的心也愈發的迫切了。
【——】
危越止住，擡眼忽然看向了濃霧的那一頭。
他聽到了歡快的頌聲。
是唱詩班。
不是教堂的唱詩班，而是末日裏的唱詩班。
他們是白鴿頌者和黑鴉禱師的追隨者，同他們出入戰場，同他們一起擊退潮水般的敵人，從生到死，未曾有一人後退。
他們也是最後的幸存者。
既然死亡已經不可避免，既然逃離已經毫無意義，那麽何必恐懼，何必後退？
[一起吧。]
[讓我們一起赴死吧。]
[就讓這頌聲，為我們，為世界，為最後的生命——送葬吧。]
【——！】
歡快的頌聲驟然高亢，如鋒利的寶劍，白光乍現，萬千幻象齊齊張大面部的空洞，天籟扭曲，濃霧震蕩。
那一左一右握住水晶白鏡的兄妹展開身後垂落的羽翼，純白與鴉色交融，迸濺的光芒驟然強烈，刺得詭怪長嘯一聲閉上雙眼，沈入水中的長尾擡起，蟄伏的尖刺挺立，裹挾著呼嘯的腥風向那交融的光團砸來！
“不！”
屏幕外，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驚叫出聲。
呼——
籠罩腐爛村落的濃霧猛然如同摩西分海般開裂，數不清的粉色花瓣匯聚成一條長龍，吞吐著粉白的微光，裹挾著青粉色的鬼火，無聲但強勢地迎上了詭怪兜頭下劈的長尾。
轟！
一聲巨響，猶如山崩浪嘯，頓時激起千層浪，蕩開十裏霧。
大河之外，一覽無餘。
鏡頭開始移動。
只見交融光團與萬千幻象之後，一尊花團錦簇的玉色人像拔地而起，踏花而行。
泥濘的詭域中，開滿了無數粉色的花。
《一路向北》節目組六十餘人，一人未少。
消失的救援小組，三人俱全。
無論是直播間裏的觀眾，還是九號部門，提在胸口的那口氣終於落下。
與此同時，負責記錄的專員翻開新的絕密檔案，手中靈筆落下。
又一位新的維序者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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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脊上的眼睛全部睜開，猩紅而碩大，與頭顱兩邊的綠色眼睛交相輝映。
它們目的明確, 深深地看向被濃霧籠罩的那一頭。
——活人。
那裏有許多活人。
它的食物！
靈者，有高階靈者。只要吃了他們, 它就能積蓄到足夠的力量，突破最後一點限制, 從這巨大的詭怪身形化作人身！
這個村子獻給它的食物還是太少了，即便將能夠生育的人類改造成了殘缺版的聚靈之體, 她們生下的嬰孩也不都能身具靈力和強靈性。十個裏只有三四個, 數量不夠，品質也不夠, 即便連續吃了三十多年，它仍然距離那最後的限制還差一線。
但是今天！有高階靈者自己送上門來了！
太好了, 它即將完成它的偉業！
這巨大的詭怪明顯地情緒高漲起來, 最美味的食物就在眼前，沒有比這更能調動它欲望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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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收束回目光，落在了岸上那一黑一白身上。
不是人類，也不是詭異。
什麽東西？
它從他們身上嗅到了和那些靈者相似的東西，還有更深層次的氣息……有些可怕。
詭怪瞇了瞇眼睛。
能讓它感到可怕的……是強敵？
確實是強敵。
白鴿頌者和黑鴉禱師已經決定要殺它了，但在動手之前，他們還需要一點時間。
融合的時間。
這個體型差，稍微有點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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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霧就像是擴音器，使這一聲嘶吼像是從四面八方各個角落裏傳來的，可怕無比。
但這種手段嚇嚇普通人和沒有經驗的新人也就罷了，這裏的五個靈者加一只靈獸都不是沒有經驗的新人，他們目的明確地鎖定了同一個方向。
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當所有人都習慣了悠揚歌聲響起後，它什麽時候停下的，居然沒有人第一時間發現。
就像它到底是什麽時候響起來的，他們也沒有人能夠說出一個準確的時間。
“它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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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居然真的有九級之上的詭異存在。
人類還有得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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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還好……他們還有盟友。
來得真是及時啊。
……等等。
喻客歆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維序者，似乎是有目的地降臨，僅有的四次出現，都是高階詭異，最低的那個也是一個七級。
那他是否能夠這樣認為——維序者只為剿滅高階詭異而來，至於低階的詭異，祂們認為人類和眾生自己就能解決。
喻客歆的臉色驀地變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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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吃過高階詭異後，他對低階詭異就完全沒有食欲了，寧可餓著也不願意多啃兩口充饑。
要不是蕭漠升的腦袋裏還有他想要的東西，他早就饞得把那顆頭顱一口吞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深植在蕭漠升意識海裏的禁忌鎖已經被腐蝕得只剩下最後一點點了，今天之後，他就能吃掉這個饞了他好久的點心了。
大餐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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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形象沒有在心上人面前破滅。
而他的心上人這會兒已經被他撩到快炸了，詭怪長長的嘶吼都不能讓他把膨脹至心臟滿溢的羞意和歡喜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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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地母之神的突然沈默是在那只詭怪身上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地母之神的確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但這個不得了的東西非是詭怪身上發現的，而是應在了他和危越身上。
至死都是單身的地母之神想不明白這不對勁究竟是哪裏不對勁，於是祂決定學習，回去以後就列個書單，讓小君把書全部買回來，祂要認真研讀。
【小君，你要小心。】地母之神嚴肅地說:【這只詭怪不是九級，而是更強大的十級，它恐怕……是初始之時的殘餘。】
那惡神誕生初始，有一批強大的詭異從祂的汙染中誕生，祂們甫一降生就擁有操縱自然的偉力，此後一直是毀滅眾生和世界的主力軍。
地母之神殺過幾個，新神決意將靈力充斥世界，賦予眾生更多自保能力的時候也順手殺了幾個，還剩下幾個，雖然都已是重傷，卻也不是人類能夠對付的。
它們遁去了，直到新的時代來臨，在地母之神多有留意的情況下，仍然沒有關於它們的半點消息。
然而此刻，地母之神卻從這一直詭怪示威一般爆開的吼聲中感覺到了一絲熟悉。
地母之神不會有錯覺，哪怕這只詭怪不是初始之時遁去的殘餘，也必然和那些殘餘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祂提醒婁君懷:【不要在它面前使用神力，我記得，那些遁去的殘餘彼此之間有感應。】從祂手下跑掉的那幾個就是被死在祂手裏的那幾個預警了，這才能提前從它的包圍中跑掉，【你還沒有真正醒來，力量尚且微弱，要是被它們發現了你的存在……】
後面的話不必再說了，婁君懷已經明白。
若是現階段的他被發現，除了死路一條，他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那群瘋狗為了創造它們的惡神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他要是真的被發現了，屆時，恐怕整個華國都得為他陪葬。
即便有危越在……
婁君懷的眼神黯下，臉頰上的紅暈迅速褪去。
他知道危越很強，即便是那些殘餘，恐怕也不是危越的對手，所以令他憂心的不是那些殘餘，而是……惡神。
三千多年了，距離那個惡神真正誕生已經快了，持續了三千多年的惡欲足夠祂在“卵”中健康發育。倘若危越的存在威脅到了祂，祂很有可能會選擇提前誕生，親自降臨鏟除這個威脅。
【最好能夠悄無聲息地做掉那些殘餘。】同樣想到這一點的地母之神憂心忡忡，那孩子遲早都會對上它們，它們之於那孩子而言是最好的食物，他不可能會放過它們，【縱使不能，也絕不能暴露了那孩子的身份。】
一個正在成長的邪神，可比正在覆蘇的新神更加具有威脅性。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祂們的道路是重合的，而這條道路上有且只能容納一個神，斷然沒有共存的可能。
婁君懷立刻走近將劇烈食欲壓下的危越，他伸出手，第一次，主動地握上了危越的手腕。
危越驚了一下，耳畔響起了婁君懷和地母之神的聲音。
原來是傳音啊。
他還以為……
危越垂下眼簾，認真聆聽他們的話語。
聽罷，他回應道:【放心，我心裏有數。】
這種情況他早已有過預料。
“無盡輪回”教會他很多事情，其中一件就是凡事都要往最壞的情況想。
初始之時的殘餘，互相有所感應……還不是他所設想過的最壞的情況。
哪怕沒有地母之神和婁君懷的提醒，為了他的家人，他也會把自己真正的身份藏好，不會暴露分毫。
這個世界……他雖然無所謂怎麽活著，以什麽樣的身份活著，但他的家人一定希望自己能夠以人類的身份平凡安穩地活下去
惡神，他與祂遲早有一戰，或早或晚罷了。
但是誰會嫌發育的時間長呢？
他會藏好的。
有了危越鄭重其事的保證，婁君懷放心了很多，同時，他想要盡快變強蘇醒的心也愈發的迫切了。
【——】
危越止住，擡眼忽然看向了濃霧的那一頭。
他聽到了歡快的頌聲。
是唱詩班。
不是教堂的唱詩班，而是末日裏的唱詩班。
他們是白鴿頌者和黑鴉禱師的追隨者，同他們出入戰場，同他們一起擊退潮水般的敵人，從生到死，未曾有一人後退。
他們也是最後的幸存者。
既然死亡已經不可避免，既然逃離已經毫無意義，那麽何必恐懼，何必後退？
[一起吧。]
[讓我們一起赴死吧。]
[就讓這頌聲，為我們，為世界，為最後的生命——送葬吧。]
【——！】
歡快的頌聲驟然高亢，如鋒利的寶劍，白光乍現，萬千幻象齊齊張大面部的空洞，天籟扭曲，濃霧震蕩。
那一左一右握住水晶白鏡的兄妹展開身後垂落的羽翼，純白與鴉色交融，迸濺的光芒驟然強烈，刺得詭怪長嘯一聲閉上雙眼，沈入水中的長尾擡起，蟄伏的尖刺挺立，裹挾著呼嘯的腥風向那交融的光團砸來！
“不！”
屏幕外，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驚叫出聲。
呼——
籠罩腐爛村落的濃霧猛然如同摩西分海般開裂，數不清的粉色花瓣匯聚成一條長龍，吞吐著粉白的微光，裹挾著青粉色的鬼火，無聲但強勢地迎上了詭怪兜頭下劈的長尾。
轟！
一聲巨響，猶如山崩浪嘯，頓時激起千層浪，蕩開十裏霧。
大河之外，一覽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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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交融光團與萬千幻象之後，一尊花團錦簇的玉色人像拔地而起，踏花而行。
泥濘的詭域中，開滿了無數粉色的花。
《一路向北》節目組六十餘人，一人未少。
消失的救援小組，三人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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