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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呂吉村(36) 通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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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呂吉村(36) 通靈

鄭玲音無法解釋這是為什麽, 其中又有什麽原理。

當他們按照計劃聲東擊西,四面包抄,一擁而上把疑神疑鬼的村支書一舉抓獲, 當她下意識飛身撲上去接住那個從村支書手裏掉落的紅色玻璃罐子時——

電光火石間,淒厲的慘叫聲和哭喊聲像強勁的電流一樣從她的指尖徑直傳遞到她的大腦裏!

痛苦,絕望,悲慟……像是要把心臟撕裂的負面情緒一股腦地鉆進了她的全部感知裏。

恍惚間, 鄭玲音眼前飛快地閃過了一個又一個女人。

那是穿著紅嫁衣的女人。

她們被數只男人的手大力按住四肢,被活生生刨開圓滾的肚子, 血淋淋地取出皺巴巴的嬰孩,嘹亮的嬰兒哭聲和淒厲的女人慘叫聲混合在一起。

圍在她們周圍的男人像是模糊鬼影, 看不清模樣,只能聽見他們越來越響亮的笑聲, 充斥著冷漠、殘忍和貪婪。

他們看那些女人的眼神就像在看圈養在籠中的雞鴨, 而被一雙不變的雙手捧在手中哭嚎的嬰兒就是雞鴨產下的蛋,唯獨不是活生生的人。

被活活刨開肚子奪去孩子的女人們仍然沒有被放過, 她們奄奄一息地,目眥欲裂地, 在還未斷氣之前被掏空了所有的內臟!

空蕩蕩的腹腔被浸了不明血液的麻線粗糙縫上, 當最後一針打上結,猙獰殘忍的縫痕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只還沾著未凝固鮮血的手強行將女人們死也不能瞑目的眼睛合上。

一口口早已打造好的棺材蓋住了她們因極度的痛苦而扭曲的臉,小臂長的鐵釘將棺材蓋死死釘住,潮濕的泥土蓋下,如此便埋葬了她們短暫年輕的一生。

……灰霧彌漫,鄭玲音看見霧中走來一道道鮮紅的身影,她們倒退著向她走來, 站定、轉身……

“啊!”

鄭玲音猛的尖叫出聲,將她的隊友們嚇了一跳,她雙眼睜大,滿臉的難以置信。

她們……

她們……

她們赫然就是村子裏的阿姨們!

鄭玲音記得,她記得每一張她在喜宴上見過的阿姨的臉,尤其是……那一張……那個當著他們的面詐屍的大娘。

原來,原來……

鄭玲音驀地淌下淚來,一股濃烈的悲涼浸透了她的心臟,讓她剎那間泣不成聲。

她顫抖著,一只手緊緊抱住灌滿鮮血、裝著心臟的玻璃罐子,將它死死按在心跳如擂的心口,另一只手高高揚起,重重地扇在如同野獸一樣叫囂著讓他們放開,讓她把罐子還給他的村支書的臉上。

“畜生!”

憤怒、心痛、驚駭等等情緒一擁而上,鄭玲音幾乎要把牙齒咬碎:“你該死!你們都該死啊!”

她完全沒有了往日溫柔鄰家姐姐的模樣,眼中竟短暫地亮起一圈極為顯眼的銀色光暈,她反手又狠狠地扇了不斷掙紮的村支書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扇掉了他半嘴的牙。

鄭玲音張開纖細的五指,不知從哪裏來的巨力,她扼住村支書的咽喉,把他掐得直翻白眼,臉色肉眼可見地由紅轉紫:“你們怎麽能這麽做?!你們怎麽能做出那種事!?……畜生!一群畜生!你們都該死!全都該死!”

這個村子的男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他們都是兇手!

全部都是!

“鄭老師!別……”

“鄭老師,不至於啊!”

“鄭老師,快放手,他要死了……別為了這麽個畜生臟了你的手啊!”

沒有位置去按村支書的幾個工作人員紛紛上來勸人,又是勸又是拉——他們沒去用力拉好似殺紅眼的鄭玲音,而是卡著村支書的脖子把那只掐住他的手輕輕撥開一條縫,然後七手八腳地把村支書踹開。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鄭老師可是那位滄市算命大師點名說有天賦的人,說不定鄭老師剛剛就看到了他們看不到的東西。

能讓脾氣好又溫柔的鄭老師這麽生氣,這個村支書一定是個畜生無疑了!

被踹開的村支書氣都沒有喘勻,仍在奮力掙紮,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住被鄭玲音奪走的玻璃罐子,像是中了邪一樣,只知道一個勁兒地喊“還給我”。

刺啦!

平時端攝像機跟拍的攝像大哥撕了自己的衣服隨便團一團,伸手就把團得跟死面餅子似的布團強行塞進了村支書嘴裏。

村支書嗚嗚渣渣的不肯配合,齊心協力按住他的幾個人敢打頭陣,那就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卸下巴、卸胳膊、卸腿兒,哢吧幾下,就把不斷掙紮的掙紮的村支書整成了只能在地上扭動的毛毛蟲。

男士們貢獻出幾件外套,撕成布條給人捆上,四個人四只手,拎死豬一樣把人拎了起來。

村支書這幅狼狽至極的樣子大大地取悅了怒火中燒的鄭玲音,她深吸幾口氣,將仍然還在胸膛裏橫沖直撞的怒火壓下一些,雙手抱好懷裏的罐子,轉身跟隨無名直覺的指引,帶著一行人走入湧動的灰霧中。

十幾分鐘後,他們見到了蹲在院坎上抽煙的兩位大師。

宛如終於找到了雞媽媽的小雞仔,七嘴八舌地把他們一路上如何靠著鄭玲音的指引從那些怪物爪下逃生,又是如何偶遇村支書,齊心協力抓住這個畜生的全部過程倒豆子似的倒了出來。

而眾人話題中的主角鄭玲音被翟凝蘇扶住手臂,有些脫離地靠著墻坐在院坎上,兩只手仍然緊緊抱住懷裏的玻璃罐子,額頭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翟凝蘇對此很熟悉,這是透支了力量的表現。

在某種極為強烈的刺激下,鄭玲音覺醒了。

她的天賦竟然是通靈。

翟凝蘇取出隨身攜帶的靈藥,倒出一顆給鄭玲音服下,暖烘烘的靈力從她空竭的丹府裏升騰起來,熏得她整個人暈乎乎的,很舒服,很想睡覺。

……但是現在還不是睡覺的時候。

緩過來一些的鄭玲音立刻把看到的一切告訴了翟凝蘇,並急切地強調:“是真的!我看到的那些都是真的!村子裏的女人不是敵人,那些男人才是!他們都是兇手!全部都是!”

“我相信你。”翟凝蘇直視著鄭玲音的眼睛,暖色的靈光在她的虹膜上氤氳,她如此肯定地說,如同一股溫暖的力量,直直註入了鄭玲音狂跳的心臟,溫水般撫慰著她繃緊到極致的神經。

鄭玲音眨眨眼,緊繃的神經才一放松,她就猝然閉上眼睛昏倒在了早有準備的翟凝蘇懷中。

“鄭老師!”

見她突然暈倒,跟著她一路逃過來的一眾人像是失去了主心骨,慌亂地叫出了聲。

喻客歆安撫道:“放心,她沒事,就是太累了,得睡一覺。”

大師的話還是很權威的,眾人長長松了一口氣,互相攙扶著走進了被作為臨時住所的院門。

算上他們,節目組只剩下就五個人沒有找回來了。

這裏只有喻客歆和翟凝蘇,看破那位維序者的無聲庇護後,喻客歆讓薛狄三人兵分三路去找人,把失散的人全部帶回這裏集中保護。

九級詭異,可不是他們能打的,上去就是送人頭,還要累得維序者分神來救他們。

還是像在南鼎區詭域那樣,找個地方好好躲起來,別去給那位添麻煩。

被捆成毛毛蟲的村支書就在喻客歆腳邊扭動,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勁,都被卸掉手腳了,還這麽有活力。

喻客歆沒對他客氣,蹲下☆身抓起他的腦袋,對著他的臉吐出一口煙霧。

絲絲縷縷的靈力滲入煙霧中,撲在村支書臉上,瞬間,那張漲紅的臉爆出條條黑色經絡,猶如惡鬼,十分可怖。

“詭人。”

喻客歆饒有興致地笑了一聲,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樣有清醒神志和正常外表的詭人。

他驀地想到了那些在外地抓捕到的呂吉村的人,那些人不會也是詭人吧?

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一旦完全異化,人便不再是人,而是詭異中的一類,是害人吃人的詭人。

多新鮮上好的研究材料啊,部門裏的專家們會喜歡的。

在手中這人身上嗅到濃重血氣的喻客歆笑得越發熱情了,靈光氤氳的雙眸淬了冰似的,凍得魔障的村支書都開始本能地瑟瑟發抖了。

“老喻,接下來該怎麽做?”

把累暈過去的鄭玲音抱進去安置好,一手抱著玻璃罐子,一手夾著還剩一點沒抽完的煙,翟凝蘇站在喻客歆身後,俯視村支書的眼睛冰冷得不像是拯救大眾的靈者,倒像是通常只會出現在邪惡實驗室裏的殘忍科學家。

給她一把手術刀,她就能原地把村支書肢解。

“還能怎麽做。”喻客歆松開手裏抓住的腦袋,對砰的一聲脆響聽而不聞,還剩半根的煙被他按在地上踩滅,“當然是抱大腿啊。”

現成的大腿,不抱是傻子。

他屈指敲了敲地面:“花兄,在嗎?”

翟凝蘇翻了一個白眼,沒出聲。

花當然是沒有性別的,但這並不妨礙它們拱開地面,如同覓食的蟻群般湧出。

“嗚嗚嗚!”

在花瓣湧出的瞬間,村支書猛的又開始掙紮,幾乎要彈射起來,恐懼的氣味如有實質般從他身上噴湧出來,他極力地想要逃開。

顯然,他感受到了這些花瓣的恐怖。

或者說,他感受到了這些花瓣之後的主人有多麽恐怖,其程度遠遠超過了他的依仗。

看他這幅模樣,喻客歆笑得更開心了:“花兄啊,麻煩你轉發你的主人,就說——村支書已經找到了。”

他轉臉、仰頭看了一眼被翟凝蘇抱在懷裏的玻璃罐子,“還有心臟。”

能被村支書抱著躲藏不放手的心臟,怎麽看,都不是普通的心臟。

喻客歆的靈覺告訴他,這顆心臟很重要,比村支書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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