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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呂吉村(34) 不見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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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呂吉村(34) 不見的心臟

危越這雙眼睛不僅能捕捉因果線, 也能破除虛妄,旁人來了這裏,只能看到兩棵綴滿鮮紅果實的樹, 未必能在第一時間意識到它們的不同之處在哪裏。

他只是短暫地看了一眼像花一樣盛開的樹冠,隨即移開目光,向地下看去。

這兩棵樹的根系紮得很深,密密匝匝, 像雷花似的,彼此交纏勾連, 不分你我地——悉數刺入了深埋地下十米之深的一副器官裏。

那是一副子宮。

血淋淋的,像是才從人的身體裏掏出來的。

毫無疑問, 它來自於莊睦禾。

危越忍不住閉了閉眼,再睜眼, 那雙漆黑的眼眸中已經沁出了幽藍的光。

他在生氣。

回蕩在裏層世界中的安眠曲驟然染上了幾分淩厲的殺意, 令正在遍地搜尋其他人的幾個靈者為之一顫。

在氣什麽呢?

說不明白的,因為原因太多, 每一個都是死罪。

危越蹲下☆身,冰冷的手貼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這具軀殼的溫度比裏層世界更低, 青粉的火焰自他指尖導入地下,所向披靡般,將盤根錯節的根系全部燒成了灰燼。

隨後,它們溫柔地環繞住那副血淋淋的器官,像蛋殼保護殼中的幼體那樣,輕緩地卷著它往上游。

簌簌!

兩棵枝頭綴滿鮮紅果實的樹劇烈地顫抖起來,飽滿得仿佛捏一下就能榨出許多汁水的果實炮彈似的從枝頭重重掉下來,翠色的枝幹迅速枯萎, 從人人都讚嘆一句的藝術品變成了只會出現在恐怖片裏的猙獰鬼爪。

那副子宮就是它們生長的全部養料,而現在,它要被奪走了!

殺了他!

殺了這個人!

它們撲向了危越。

註意力大多集中在地下的青年看都沒有擡頭看一眼,被嚇了一跳的男孩兒才爬到他身後抱頭躲好,青粉鬼火猶如氣旋般從青年周身升騰起來,眨眼間就將張牙舞爪垂死掙紮的兩棵樹席卷其中,龍卷風般毫不講理地撕碎了它們,每一片碎屑都被暴怒的鬼火燒得劈啪作響。

危越聽到了淒厲尖銳的慘叫聲。

不是來自那些身嬌體弱易推倒的倒黴誘餌,而是這兩棵樹,這滿樹的果實。

顯然,它們已經是生出意識的獨立詭異了。

既獨立,又集體。

可以想見,它們紮在莊睦禾身上吸了多少年的血,才會這樣快地生出集體意識。

倘若任由它們發展下去,這兩棵樹一定會成長到令九號部門萬分頭疼,必須犧牲無數力量才能澆滅的存在。

而它們本不該存在。

就像……

危越側身看了一眼把臉埋在他背上的男孩兒。

就像這個孩子一樣。

他原本也不該存在的。

被青粉鬼火環繞的器官完好無損地破土而出,危越猶疑了一會兒,摸出一個幹凈的儲物道具把它裝了進去。

一道輕柔的風從前方吹拂過來,吹動了他臉頰邊的珍珠排穗,像是在同他道謝。

危越垂眸,無聲地領受了。

他收回鬼火,緩緩起身。

男孩兒左右看看,確定那兩棵可怕的樹已經消失了,他心有餘悸地吐吐舌頭,心裏已經埋下了“那兩種果實問起又腥又甜,還那麽兇,一定很不好吃”的想法。

危越俯身摸了摸他的頭,道:“乖孩子,你成功找到了你母親的一部分,我們繼續吧。”

他需要一個完整的莊睦禾,只有屍身完整,才能喚回莊睦禾分散的意識。

之前沒有深入留意,如今再看,不止是莊睦禾,被他收入影子裏女人們都只有外面那層空蕩蕩的皮囊,裏面的內臟全都被掏得一幹二凈。

如果屍體是囚籠,那麽她們被掏空的內臟就是鎖住囚籠的鎖。

他必須幫她們找回丟失的內臟。

如此,才有可能使她們麻木的靈魂得到解脫。

幸虧男孩兒沒有普世常識,並不能理解這句話有多麽的驚悚可怕,他歪了歪頭,兩只耳朵也跟著動了動,似乎是在傾聽著什麽。

片刻後,他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快速爬去。

危越雙腳離地,輕盈地飄在他身後。

還好有這個孩子,否則他一個人去找莊睦禾,還得費些功夫。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十步之內必有解藥”呢?

前方領頭的男孩兒一個縱躍,跳上了被時間腐蝕得斑駁的房頂,這個方向……是通往那個水潭的,他這是在抄近路。

四周的霧越來越濃了,三步之外就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了,以至於下方奔逃的人都沒有發現他們頭頂飄過去了一道熟悉的粉色身影。

帶著幾個人邊躲邊逃的鄭玲音忽然腳下一頓,下意識擡頭看去,只看到了被卷起的霧。

這表示剛剛有東西從他們頭頂過去了。

而他們對此一無所知……

一瞬間,鄭玲音的額頭冒出了冷汗,胸膛裏本就跳得飛快的心臟這下跳得更快了。

“鄭老師,怎麽了?”

見她忽然停下,緊緊跟在她身後的人小聲地問,也跟著她的目光擡頭看,“是哪裏……有什麽東西嗎?”

發問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噤聲一般熄了火。

鄭玲音深呼吸兩下,幾乎用上了畢生的演技搖頭道:“沒什麽,只是風聲而已。”

無論剛剛從他們頭頂過去的是什麽,既然沒有攻擊他們,那麽大可以當作無事發生。

因為再提心吊膽也沒有用,在這裏,他們這些人就是食物鏈最底層,之前追殺他們的怪物每一個都能一口一個人把他們吃得幹幹凈凈。

要不是有歌聲突然響起,他們中有好幾個人都要喪命於那些怪物的爪下了!

雖然歌聲仍在回響,但是誰也不敢托大,哪怕手腳軟得不行,氣喘如牛,也還是提著一口氣拼命跑,生怕自己一停下就會落隊,一落隊就會被抓。

聽到鄭玲音這麽說,一路逃下來,已經對她很信服的其他人紛紛松了一口氣。

不得不說,鄭老師不愧是被那位滄市算命大師欽點有天賦,也能成為一員大師的人,在歌聲還未響起之前,他們能夠毫發無傷地從那些緊追不舍的怪物爪下逃走,全都靠鄭老師神一般的直覺指路。

鄭老師,她能預判到那些怪物會從哪個方向跳出來!

簡直不可思議!

幾次精準預判後,本就在這種死亡追逃中腎上腺素集中雙腿,大腦也得退一射之地的幾人馬上就把僅剩的腦子丟掉,緊跟鄭玲音的命令和步伐,讓往前往前,讓趴下趴下,這才有驚無險地逃到了這裏。

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總覺得這裏比之前他們降落的地方安靜了很多。

“鄭老師……”

話才出口,鄭玲音忽然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在呼呼喘氣的幾人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十分警惕地豎起耳朵仔細聽周圍的聲音。

在這樣異常註意力集中的情況下,他們果然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

……就在和他們一墻之隔的身後。

幾個男性工作人員汗毛都豎起來了,唯一的女性工作人員瑟瑟發抖地湊近隊伍之中唯一能夠給她安全感的鄭老師,眼尾已經沁出了淚花,捂在嘴上的手又用力了幾分。

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叫出聲,然後連累隊伍裏的其他人。

真要那樣了,她死都不會安心的。

鄭玲音將耳朵貼在了冰冷的墻壁上,零下的溫度冷得她打了一個冷顫,另一邊的腳步聲愈發清晰了。

直覺告訴她,這個腳步聲的主人是人,不是那些追殺他們的怪物。

嘩啦,嘩啦。

她還聽到了水聲。

伴隨著腳步聲一起響起。

像是這個人抱著一個裝著水的容器,根據水聲判斷,這個容器的體積不大,而且裝著一個和容器差不多大小的東西。

鄭玲音快速地回憶了一下,節目組中沒有人帶著這種東西,進入這裏的其他人應該都和他們一樣被怪物追殺,疲於奔命下哪裏有時間和心情去撿東西?

會是誰?

靈光乍現般,鄭玲音腦子裏突然閃過三個字——村支書!

她越想越覺得就是這個人。

之前還在農家樂裏的時候,阿杏大師就問過他們,有誰見過村支書,她雖然還餘驚未了,但話聽得真切。

村支書不見了,是連幾個大師都找不到的那種不見了。

村子就那麽大,山裏還被那麽多的玉白骷髏搜過,就是找不到一個村支書,他能躲到哪裏去?

只有這裏!

他只能躲到這裏來!

鄭玲音像觸電一樣興奮了起來,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個關鍵信息——

這個村支書,極有可能是他們離開這個鬼地方的關竅!

不然那幾位大師為什麽要找他!

那些胸前開貼著粉白石蒜花的玉白骷髏一看就是之後那位最厲害的大師操控的!

他都在找他,只能是這個原因了……

興奮過後,鄭玲音又開始焦慮,他們誤打誤撞找到了村支書,但憑他們這些人能抓住他嗎?他不會和那個大娘一樣會詐屍吧?

然而下一秒,一個更強烈的、沒由來的想法強勢擠開了這兩個顧慮——

能,不會!

他們能抓住他,他不會詐屍。

在外面,他們必死無疑,可在這裏,他就是個菜雞!

這個想法就和鄭玲音之前躲避那些怪物時的預判一樣,來得毫無緣由又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鄭玲音猶豫了兩秒,隨即一咬牙,信了!

她沖貼她周圍的幾個人招招手,示意他們湊近一些,然後比劃著手語,將她的發現和想法告訴他們。

托之前一期綜藝的福,被導演欽點隨行的工作人員基本上都會手語,不算精通,但是連蒙帶猜,他們理解了鄭玲音的意思。

老實說,有點刺激。

可能大家都有點反骨在身上,在短暫一瞬的驚慌後,他們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打不過那些一口一個活人的怪物,他們還制不住一個和他們一樣是菜雞的活人嗎?

本來有幾位大師的保護,他們只要不拖後腿,就都有可能活著離開的,誰知道這個鬼地方這麽狗,居然把他們全部打散分開……

既然不讓他們活,他們也不是膽小如鼠的懦夫,橫豎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幹了!

……

另一邊,危越還不知道剛剛遇上的人誤打誤撞地找到了他沒找著的村支書,他跟著男孩兒抄近路,用了只有之前一半的時間來到了水潭邊。

在表層世界裏繞著村子走,是男孩兒被村民打怕了,除了餓極了的時候,他不敢再踏入村子。

想到這裏,危越忽然問了男孩兒一個問題:“孩子,從前打你的人裏,有女性嗎?”

他淺顯地解釋了一下女性是什麽樣子。

果然,男孩兒在短暫思考後,很篤定地搖頭。

村子裏會打他的人只有那些男人,女人們哪怕見到他偷東西吃,也會當做看不見。

但除此之外,就沒有更多了。

危越垂下眼簾,若有所思,片刻後,他囑咐男孩兒乖乖地待在岸上,留了一具[玉骨骷髏]作為看護,飄到水潭正中,像個實心稱坨似的,沾水就沈。

男孩兒巴巴地望著好看的粉色沒入漆黑的潭水中,他劃拉兩下地,轉臉,擡頭,好奇地看著身邊這個從地裏鉆出來的骷髏架子。

眼窩裏燃著兩團青粉火焰的[玉骨骷髏]有些呆,男孩兒仰頭看它,它也低頭看他,已經玉化的骨頭發出哢哢的聲響,惹得男孩兒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好一會兒,蹲在地上的男孩兒試探性地伸出手,在地上爬得臟兮兮的小手摸上了[玉骨骷髏]白森森的大腿骨。

冰冰的,滑滑的。

男孩兒湊過去聞了聞,香香的!

就像好看的粉色!

他開心地啊了一聲,整個小孩兒都抱了上去,用有了一點點嬰兒肥的臉頰一個勁兒地蹭被他抱在懷裏的大腿骨。

[玉骨骷髏]:……

[玉骨骷髏]:???

它試探性地,擡起被抱住的那只腿甩了甩。

被抱得很緊,沒有甩掉。

……那算了。

[玉骨骷髏]站住不動了,整個骷髏都散發著一股佛系氣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區區一個幼崽,掛在它身上也不影響它行動,那他要抱就抱吧。

危越沈到了潭底,裏層的水潭底部沒有數以千計的屍體,只有一層長勢密密麻麻的,葉片肥大翠綠,明明吸飽了營養,卻偏偏長不高的水草。

他才觸底,這些水草就像是一聞到血腥味,八百裏開外也要趕過來鬣狗,成群結隊地向他席卷過來。

然後都被護主的鬼火燒成了渣渣,連它主人的衣角都沒有挨到。

鬼火又不用遵循常識,水底下它一樣燃得很旺。

水草下,沒有漩渦狀的[門]。

看來,通往表層世界的[門]和通往裏層世界的[門]不在同一個地方。

危越把它記了下來,準備之後告訴婁君懷,再由附身在他身上的地母之神告知九號部門,說不定這一條情報以後能救不少人的命。

他浮在水中,漆黑的水底照不進一絲半毫的光亮,唯有他的一雙眼睛在幽幽泛藍。

纖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撫在腥臭的淤泥上,下一秒,從一顆火星暴漲的青粉鬼火點亮了整個潭底,隱匿在更深黑暗處的渾身布滿魚鱗的詭怪抽搐著化成灰燼。

在鬼火將它們點燃之前,它們沒有任何生息地睡在黑暗裏,似是在等待著某個存在或者某個持有指令的人將它們喚醒。

男孩兒記憶中的會從水裏鉆出來的很兇的怪物就是它們了。

它們來往表裏世界的頻率並不頻繁,通常要隔好一段時間才能看到它們,而每次它們從水中鉆出來……

‘手裏都會有紅紅的東西。’

男孩兒是這樣“說”的。

紅紅的東西,應當就是蘋果和棗了。

專門送上去嗎?

危越俯身,用他那一雙比潭水更冷,比雪更白的手,從燒卻淤泥的潭底捧起一副新鮮的肝臟。

像這樣的內臟,滿地都是。

他找到那些女人們被挖空的內臟了,而他手裏這幅,以及埋在潭底中心的內臟,都是莊睦禾的。

一個個[玉骨骷髏]從潭底冒出,手中都捧著一副內臟,它們跟隨著一身粉衣的主人向上游去,猶如尋覓光和氧氣的魚群。肋骨間盛開的粉色曼珠沙華散溢著粉白的微光,一叢叢,一簇簇,像是夜幕中點亮的星子,泡影一般,迷蒙又真實。

嘩啦!

除去粉衣郎君確如出水人魚般叫人一眼驚夢,餘生都要活在夢中,之後伴隨著他一同破水而出的玉白骷髏們……那確實就有點嚇人了。

被骷髏們簇擁的,手中捧著一副血淋淋內臟的秾麗郎君,委實有一種荒誕又驚悚的美感。

“啊!”

沒有普世常識的男孩兒一點都不害怕,歡快地撲了上去,對著被粉衣郎君和身邊兩個骷髏捧在手中的內臟也啊了一聲,乖乖地見了母親。

呼——

從水面吹來的風有些冷了,直往男孩兒袖管裏鉆,可能是被吹到了癢癢肉吧,他咯咯笑著往粉衣郎君的衣擺裏躲。

……這像什麽樣子?

危越將手裏的肝臟交給看護男孩兒的[玉骨骷髏]捧著,俯身摸了摸他的腦袋,示意他和他的母親一邊玩兒去,他有事情要做。

男孩兒蹭了蹭他的小腿,像個小青蛙似的蹦蹦跳跳到了另一邊。

風繼續吹,他繼續躲,邊躲邊笑,更顯得這裏陰森至極了。

危越隔空將影子喚回,吃得很嗨的影子噗噗幾下把影子裏那些不能吃的死人活人全都吐了出來,然後不等它的主人說話,樂顛顛地又跑了。

自助餐!自助餐!

危越瞧著它飛快流走,頗為無奈。

他又召來幾個[玉骨骷髏],把還穿著一身紅嫁衣的莊靚心和她的娘家人一起搬到另一邊去,[玉骨骷髏]連成一面,給他們擋擋風,聊勝於無。

接著,無形的意志再次泛起漣漪,直挺挺站著的女人們原地躺下,緩緩合上雙眼,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的呼吸停止,渾身上下再沒有一處沒有被屍斑爬滿的皮膚。

她們變回了屍體,這才是她們原本的模樣,而非假作活人,麻木而痛苦地在人間游蕩。

危越來到了莊睦禾棺前,他垂眸看著這具恍若只是沈睡的女屍,手指微動,星星點點的鬼火落在她的眼睛、嘴唇和交疊的手背上。

青粉色的鬼火沒有傷及她的肌膚血肉分毫,眨眼間,就把縫住她眼睛和雙唇的麻線燒盡,貫穿她身體的棗木長釘也被飛快蠶食。

頭戴粉色鳳冠的秾麗郎君再蹲下☆身,擡手在她面上、手背上隔空輕輕一撫,那些沾滿血,顯然是在她還活著的時候造成的傷口也全都消失了。

莊睦禾並不完整的意識呆楞楞地俯視著棺材裏自己的身體,她甚至還沒有感到疼痛,這些折磨著她、禁錮著她的東西就全都消失了,就好像……這一切的痛苦其實都是一場噩夢而已。

她完全楞住了,連男孩兒啊啊地叫她也沒有聽見。

她直勾勾地看著這個渾身散發著可怕氣息的粉衣郎君向她的屍體伸出手,圓潤的指甲比鐮刀還要鋒利,輕而易舉地連著那身該死的嫁衣,從鎖骨中間到肚臍眼,刨開了她的身體,露出空蕩蕩的內裏。

捧著她內臟的三個玉白骷髏站在粉衣郎君身旁,其他骷髏有樣學樣,按照內臟的歸屬,站在了相對應的屍體旁邊,蹲下去如法炮制。

刨開屍體,掰斷骨頭,把內臟放在正確的位置上,從昏色的光裏撚來一根白線,火焰作針,將枯萎的血管膈肌同內臟重新縫合。

當然沒有太精細,樣子看得過去,位置對了就可以。

檢查一邊沒有錯誤後,再把掰斷的骨頭接回去,最後將屍體和衣服縫合好,看起來就像新的一樣啦!

[玉骨骷髏]們互相擊掌,發出哢哢的聲音,慶祝它們成功完成了主人的任務。

危越那邊出了點小問題。

莊睦禾的內臟不完整,她還差了一顆心臟。

水潭底下沒有,他確定沒有遺漏。

那就是莊睦禾的心臟原本就不在水潭下面。

心臟丟了?還是被單獨放在了哪裏?

危越垂眸思考。

渾渾噩噩的莊睦禾盯著她逐漸充盈的內臟看了許久,好半天,在危越很自然地伸出手搭在[玉骨骷髏]美滋滋伸出來的手骨上借力站起來,準備回村子裏搜一搜的時候,她仿佛終於找回了自己聲音。

剎那間,漆黑的水面激起層層水珠,陰冷的風呼嘯著從瀑布後方的溶洞裏吹出,危越聽到了女人變了調,像是在低聲嘶吼的聲音:

“呂、建生!”

“……他、殺我……”

“村……支……他、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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