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地陷之城（9） 軀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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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地陷之城（9） 軀殼之下
寧柯柯覺得自己想得還是太天真了, 她以為祝隊就在他們附近，實際不然。
祝隊和他們離得超遠！
他們幾乎橫穿了大半個南鼎區，到達這裏最有名的中央廣場, 這才見到了正和三只五級詭怪、兩只六級詭怪激烈戰鬥的祝襲，坑坑窪窪、斬痕遍布的地上還倒著幾只已經失去生命體征的詭怪屍體。
和被圍攻的祝襲一比，先前追擊寧柯柯和達吉婭姐弟倆的兩只詭怪真的算不得什麽。
不等寧柯柯組織語言向身旁的烏鴉夫人求助，一道白影擦著她的餘光飛了出去, 一陣尖銳的大笑聲響起，激得三個人類紛紛捂住了耳朵。
只有婁君懷面不改色, 沒有顯露出半分不適，好似他根本沒有受到笑聲攻擊一般。
尤裏抖得更厲害了, 他忍不住往達吉婭身後躲了躲，想要從姐姐偉岸的身軀遮擋下獲得更多的安全感。
他可以用手腕上的靈擺向守護靈發誓, 他們曾經遭遇過的所有詭怪加起來都沒有這個黑裙女人危險！
自然之神在上, 她究竟是什麽人？！
尖銳的大笑聲自然也引起了祝襲的註意，他以為是新的詭怪, 誰只上一秒還在原處的大笑聲瞬間就來到了耳邊，他被刺得耳鳴陣陣, 握劍的手卻絲毫沒有顫抖。
一道白影從他身後迅疾飛出, 他清晰地看見，那是一面由白色水晶打造的圓鏡，平滑的鏡面裂開了一張猩紅的大嘴，一口……就吞掉了沖得最快的兩只六級詭怪。
祝襲:……
他起劍勢的動作一頓，表情有些古怪。
這面圓鏡他見過，就在寧柯柯的記憶裏，那位救了寧柯柯的烏鴉夫人就是懷抱著這樣一面用白水晶打造的圓鏡。
所以……
他用餘光往白鏡飛來的方向掃去，果然, 他看到了跳起來沖自己揮手的寧柯柯，以及——站在寧柯柯身邊，殊麗優雅的烏鴉夫人。
她也來了。
這是祝襲真正見到烏鴉夫人。
不同於那段記憶中的詭譎影像，現實中的烏鴉夫人給他的感覺平和得超出了他的預想，她並不恐怖，看著她也並不會使人神情恍惚如墜深淵，甚至……他竟然感覺她有些親近。
這種親近很像是，見到了他的姐姐。
姐姐？
祝襲沈下臉，他怎麽會在別人身上感受到如同姐姐一樣的親近？更何況，這個烏鴉夫人……絕不是人類，亦不可能是靈獸！
就在他短暫失神的瞬間，圍攻他的五只詭怪已經被白鏡全部吞入鏡中。有一只想跑，剛轉身，就被數只從猩紅大嘴中伸出的灰白枯手抓住了四肢，只包了一層皮的指骨刺入詭怪的血肉中，硬生生將絕望嘶吼著的詭怪吞進了大張的巨口裏。
地上沒了生息的詭怪屍體也沒有浪費，全都被灰白枯手抓著從猩紅大嘴裏拖了進去。
女主人不吃不新鮮的食物，它們吃。
危越接過飛回的白鏡，感知到它們方才的所思所想，頗為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災厄之境】和鏡中的萬千幻象什麽時候有這種需求了？
它們以前會吃玩家嗎？
女王以玩家為食，而不是以祂所創造的怪物為食，可見比起它們，玩家更有“營養”。
危越回想了一下，答案是不會。
“無盡輪回”中的boss不管大小，都不會以玩家為食，這就更能顯現出他們的殘忍來了，他們虐殺玩家不過是為了完成女王的命令，以及滿足自己變態的殺戮欲望而已。
Boss沒有，他們手中的道具更不會有進食的需求。
難道是他這個擁有者的問題？
青年想，不無可能，畢竟從前他和這些人物卡、道具只是次級從屬關系，有些秘密他不知道很正常。
危越壓下這點疑惑，決定回去以後再探究這件事。
“祝隊長！”
寧柯柯像一只跳跳蛙似的，一邊蹦跶，一邊揮手大喊。
祝襲有些無奈地看著她，手中挽了一個劍花，將劍刃上沾染的腥臭鮮血甩到地上。他並沒有將劍收回鞘中，而是反手握住，就這樣朝幾人走去。
被這個黑發男人的視線輕輕掃過，達吉婭和尤裏不約而同地繃緊了渾身肌肉，又在下一刻慢慢放松下來。
剛才看到的短暫戰鬥已經向他們充分展示了這個男人的實力，他們姐弟倆被一只六級詭怪追著跑，連反擊都困難，這個男人卻在好幾只五六級詭怪的圍攻下游刃有餘。
那幾具詭怪屍體都是被一劍封喉，直擊致命點，多餘的傷痕幾乎沒有，足可見這個男人的實力已是六級中的頂峰，說不定很快就能晉升為七級了。
這就是華國的靈者嗎？
達吉婭和尤裏在這一刻清晰地認知到了他們和華國靈者的差距。
還有這個名叫寧柯柯的四級靈者，作為通靈師，尤裏能從她身上感受到比自己更加強盛的靈性，華國好像管這個叫……靈覺感知。
不出門不知道，一出門嚇一跳，不愧是東方第一大國，不過才顯露出冰山一角，就能讓別國的人知道，這個國家的強者就像冰雪平原上的雪花一樣多。
和華國的靈者相比，羅斯國的能力者還是懈怠了。不僅是羅斯國，恐怕其他國家的能力也也……
祝襲已經走近，他的視覺中心始終凝聚在仿佛戴了一個微笑假面的烏鴉夫人身上，越靠近，那種離譜的親近感就越明顯。
難道，這是對方的某種能力？
要是危越知道了他的猜想，只怕是要喊冤枉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這種影響他人意志的能力呢，【愛卡麗小姐的手套】也沒有這種能力，【烏鴉夫人/先生】就更沒有了。
祝襲明知故問:“小柯，這位是？”
寧柯柯轉頭去看烏鴉夫人，烏鴉夫人微笑著眨眨眼，並不戳破這個人類的小動作。
跟在最後的達吉婭和尤裏豎起了耳朵，偷聽得光明正大。
這位寧小姐只向他們介紹了自己和她的普通人表哥，關於這個最神秘的黑裙女人，她是只字不提啊。
問就是微笑，那微笑的弧度簡直是從黑裙女人身上覆制粘貼下來的，笑得他們後背發涼。
婁君懷將目光從祝襲身上移開，他沒有像幾人一樣去看頭戴黑紗的殊麗美人，而是略略偏過頭去看自己的後側方。
他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跟著他們，已經跟了好一會兒了……但是身後平靜無波，一眼看過去空曠得很，原本立在中央廣場上的雕像已經被撞得粉碎了，散落在地上的碎石最大的不過半個拳頭大小，根本藏不了什麽東西。
男人皺了皺眉，還是收回了視線。
他覺得自己身上的問題是越來越多了，不會真的像他幾個發小說的那樣，是他工作量太重了，導致他腦子出問題了？
如果能安全出去，他必須第一時間去醫院做個腦部CT。
“這位……這位是烏鴉夫人。”寧柯柯哪裏看不出來祝襲是在明知故問，他這幅盡力掩飾也還是難掩心中警惕忌憚的模樣，她就只在他說起自己那段莫名忘卻的記憶時見過。
所以，她忘記的那段記憶是關於烏鴉夫人的嗎？
想著，她又連忙補了一句:“多虧了烏鴉夫人，不然我就死在那只五級詭怪爪下了！”
她拉一把不在狀態內的婁君懷，“還有我表哥，也是烏鴉夫人救的！”
小姑娘真誠地看向靜靜看她說話的黑紗美人:“謝謝您，烏鴉夫人，老祖宗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才藝，勉強能當個端茶倒水的生活助理，還請您不要介意，只要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婁君懷的眼神變得有些覆雜，像是第一次認識他的表妹一樣，她說的這些話，可沒把他這個表哥算上，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把兩個人受的救命之恩全算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比起價值，的確，一個靈者的價值比一個普通人的價值大得多，即使這個普通人是億萬富豪，之於非人類而言，怕也是無用的。
烏鴉夫人微笑著，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轉向了眼中警惕忌憚愈發強烈的祝襲。
這讓婁君懷不由得回想起那日走得幹脆的純白之人，他也是這樣，不做回應。
被拒絕兩次了。
男人心中不由得升騰起一點燥意。
達吉婭和尤裏默默退後了一步，大氣都不敢喘。
那位祝隊長，你的靈壓洩露出來了啊！能不能考慮一下這邊的兩個五級能力者？他們的承受能力有限啊！
寧柯柯冷汗都要下來了，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就單方面對峙起來了？祝隊，你平時不是這樣的！
她在六級巔峰靈者不自覺洩露出來的靈壓下艱難地伸出手，想要去抓她表哥的胳膊，為他輸送一些靈力緩解一下這種對敵型靈壓所帶來的不適。她都覺得難受了，身為普通人的表哥只會更難受。
誰知她表哥面色未改，還是這樣的英俊瀟灑，半點不見狼狽，就像是一點兒都沒有感受到這股迫人的靈壓一樣。
寧柯柯頓時更難受了，她心裏有點酸酸的，就一點點。
明明是她先遇見烏鴉夫人的，雖然第一次相遇她不知怎的給忘記了，一定是那個詭異出現又詭異消失的七級詭域的錯……但是第一個還是她！
為什麽要這樣區別對待啊？她的嘴超甜的好嗎，什麽好話都會說的，比她這位語死早一樣的表哥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張人物卡不能讀心，而危越本身也沒有讀心術這種作弊技能，因此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短短幾分鐘裏被無端汙蔑了兩次。
婁君懷直面六級靈者的靈壓而面不改色真的不是他的原因，他沒有偷偷護著，【山鬼的藤枝】也沒有開啟防禦，這完全是他自己的原因。
——他似乎對靈壓免疫？
危越沒有發現這一點異常，他只以為是祝襲特意避開了在場唯一的普通人，於是一個美好的誤會產生了。
被眼神冒犯兩次的殊麗之人終於改變了唇邊笑容的弧度，她笑得有些危險了:“有警惕心是一件好事，孩子，但是請記得——藏好你的警惕，永遠不要試圖冒犯未知的強者。”
他還不知道寧柯柯那段本該隨著因果線的斷裂，而一並消失的記憶竟然被她延時保留了一小段時間，還被及時趕到的祝襲覆刻了下來。
在那段記憶中的他仿佛被剝去了所有偽裝，露出了包裹在【烏鴉夫人】這具軀殼之下的異狀靈魂最真實的模樣，恐怖、詭譎又極具蠱惑性的汙染力。
凡是見過那段記憶的人，很難有一個會不對他生出警惕、忌憚之心來。
然而當面見了，卻又是截然相反的感覺，甚至還會對其產生如同對待摯友親朋一般的親近之感？這更恐怖了好嗎。
對此一無所知的危越只是在困惑，是道具的效果被削弱了嗎？為什麽祝襲和寧柯柯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察到了某種不對勁，還有婁君懷也是，這種不對勁似乎是他自己不能意識到的……怎麽回事？
【愛卡麗小姐的手套】可是高級道具，這不應當。
“以及——”
一直微笑著的烏鴉夫人臉上驟然沒了笑容，因見到她是笑著的，就下意識覺得對方是個和善講道理的“人”的寧柯柯這時才驚覺，很多時候，這位頭戴黑紗的非人眼中其實是沒有笑意的。
她微笑，就只是在微笑。
如同一張早已畫好的假面，沒有任何意義。
祝襲心下一凜，雙唇緊抿，等待著她的後半句話。
“還沒有發覺嗎？”烏鴉夫人的語氣染上幾分戲謔，“你吸入了太多霧氣，那些蟲子快要鉆進你的腦子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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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柯柯覺得自己想得還是太天真了, 她以為祝隊就在他們附近，實際不然。
祝隊和他們離得超遠！
他們幾乎橫穿了大半個南鼎區，到達這裏最有名的中央廣場, 這才見到了正和三只五級詭怪、兩只六級詭怪激烈戰鬥的祝襲，坑坑窪窪、斬痕遍布的地上還倒著幾只已經失去生命體征的詭怪屍體。
和被圍攻的祝襲一比，先前追擊寧柯柯和達吉婭姐弟倆的兩只詭怪真的算不得什麽。
不等寧柯柯組織語言向身旁的烏鴉夫人求助，一道白影擦著她的餘光飛了出去, 一陣尖銳的大笑聲響起，激得三個人類紛紛捂住了耳朵。
只有婁君懷面不改色, 沒有顯露出半分不適，好似他根本沒有受到笑聲攻擊一般。
尤裏抖得更厲害了, 他忍不住往達吉婭身後躲了躲，想要從姐姐偉岸的身軀遮擋下獲得更多的安全感。
他可以用手腕上的靈擺向守護靈發誓, 他們曾經遭遇過的所有詭怪加起來都沒有這個黑裙女人危險！
自然之神在上, 她究竟是什麽人？！
尖銳的大笑聲自然也引起了祝襲的註意，他以為是新的詭怪, 誰只上一秒還在原處的大笑聲瞬間就來到了耳邊，他被刺得耳鳴陣陣, 握劍的手卻絲毫沒有顫抖。
一道白影從他身後迅疾飛出, 他清晰地看見，那是一面由白色水晶打造的圓鏡，平滑的鏡面裂開了一張猩紅的大嘴，一口……就吞掉了沖得最快的兩只六級詭怪。
祝襲:……
他起劍勢的動作一頓，表情有些古怪。
這面圓鏡他見過，就在寧柯柯的記憶裏，那位救了寧柯柯的烏鴉夫人就是懷抱著這樣一面用白水晶打造的圓鏡。
所以……
他用餘光往白鏡飛來的方向掃去，果然, 他看到了跳起來沖自己揮手的寧柯柯，以及——站在寧柯柯身邊，殊麗優雅的烏鴉夫人。
她也來了。
這是祝襲真正見到烏鴉夫人。
不同於那段記憶中的詭譎影像，現實中的烏鴉夫人給他的感覺平和得超出了他的預想，她並不恐怖，看著她也並不會使人神情恍惚如墜深淵，甚至……他竟然感覺她有些親近。
這種親近很像是，見到了他的姐姐。
姐姐？
祝襲沈下臉，他怎麽會在別人身上感受到如同姐姐一樣的親近？更何況，這個烏鴉夫人……絕不是人類，亦不可能是靈獸！
就在他短暫失神的瞬間，圍攻他的五只詭怪已經被白鏡全部吞入鏡中。有一只想跑，剛轉身，就被數只從猩紅大嘴中伸出的灰白枯手抓住了四肢，只包了一層皮的指骨刺入詭怪的血肉中，硬生生將絕望嘶吼著的詭怪吞進了大張的巨口裏。
地上沒了生息的詭怪屍體也沒有浪費，全都被灰白枯手抓著從猩紅大嘴裏拖了進去。
女主人不吃不新鮮的食物，它們吃。
危越接過飛回的白鏡，感知到它們方才的所思所想，頗為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災厄之境】和鏡中的萬千幻象什麽時候有這種需求了？
它們以前會吃玩家嗎？
女王以玩家為食，而不是以祂所創造的怪物為食，可見比起它們，玩家更有“營養”。
危越回想了一下，答案是不會。
“無盡輪回”中的boss不管大小，都不會以玩家為食，這就更能顯現出他們的殘忍來了，他們虐殺玩家不過是為了完成女王的命令，以及滿足自己變態的殺戮欲望而已。
Boss沒有，他們手中的道具更不會有進食的需求。
難道是他這個擁有者的問題？
青年想，不無可能，畢竟從前他和這些人物卡、道具只是次級從屬關系，有些秘密他不知道很正常。
危越壓下這點疑惑，決定回去以後再探究這件事。
“祝隊長！”
寧柯柯像一只跳跳蛙似的，一邊蹦跶，一邊揮手大喊。
祝襲有些無奈地看著她，手中挽了一個劍花，將劍刃上沾染的腥臭鮮血甩到地上。他並沒有將劍收回鞘中，而是反手握住，就這樣朝幾人走去。
被這個黑發男人的視線輕輕掃過，達吉婭和尤裏不約而同地繃緊了渾身肌肉，又在下一刻慢慢放松下來。
剛才看到的短暫戰鬥已經向他們充分展示了這個男人的實力，他們姐弟倆被一只六級詭怪追著跑，連反擊都困難，這個男人卻在好幾只五六級詭怪的圍攻下游刃有餘。
那幾具詭怪屍體都是被一劍封喉，直擊致命點，多餘的傷痕幾乎沒有，足可見這個男人的實力已是六級中的頂峰，說不定很快就能晉升為七級了。
這就是華國的靈者嗎？
達吉婭和尤裏在這一刻清晰地認知到了他們和華國靈者的差距。
還有這個名叫寧柯柯的四級靈者，作為通靈師，尤裏能從她身上感受到比自己更加強盛的靈性，華國好像管這個叫……靈覺感知。
不出門不知道，一出門嚇一跳，不愧是東方第一大國，不過才顯露出冰山一角，就能讓別國的人知道，這個國家的強者就像冰雪平原上的雪花一樣多。
和華國的靈者相比，羅斯國的能力者還是懈怠了。不僅是羅斯國，恐怕其他國家的能力也也……
祝襲已經走近，他的視覺中心始終凝聚在仿佛戴了一個微笑假面的烏鴉夫人身上，越靠近，那種離譜的親近感就越明顯。
難道，這是對方的某種能力？
要是危越知道了他的猜想，只怕是要喊冤枉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這種影響他人意志的能力呢，【愛卡麗小姐的手套】也沒有這種能力，【烏鴉夫人/先生】就更沒有了。
祝襲明知故問:“小柯，這位是？”
寧柯柯轉頭去看烏鴉夫人，烏鴉夫人微笑著眨眨眼，並不戳破這個人類的小動作。
跟在最後的達吉婭和尤裏豎起了耳朵，偷聽得光明正大。
這位寧小姐只向他們介紹了自己和她的普通人表哥，關於這個最神秘的黑裙女人，她是只字不提啊。
問就是微笑，那微笑的弧度簡直是從黑裙女人身上覆制粘貼下來的，笑得他們後背發涼。
婁君懷將目光從祝襲身上移開，他沒有像幾人一樣去看頭戴黑紗的殊麗美人，而是略略偏過頭去看自己的後側方。
他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跟著他們，已經跟了好一會兒了……但是身後平靜無波，一眼看過去空曠得很，原本立在中央廣場上的雕像已經被撞得粉碎了，散落在地上的碎石最大的不過半個拳頭大小，根本藏不了什麽東西。
男人皺了皺眉，還是收回了視線。
他覺得自己身上的問題是越來越多了，不會真的像他幾個發小說的那樣，是他工作量太重了，導致他腦子出問題了？
如果能安全出去，他必須第一時間去醫院做個腦部CT。
“這位……這位是烏鴉夫人。”寧柯柯哪裏看不出來祝襲是在明知故問，他這幅盡力掩飾也還是難掩心中警惕忌憚的模樣，她就只在他說起自己那段莫名忘卻的記憶時見過。
所以，她忘記的那段記憶是關於烏鴉夫人的嗎？
想著，她又連忙補了一句:“多虧了烏鴉夫人，不然我就死在那只五級詭怪爪下了！”
她拉一把不在狀態內的婁君懷，“還有我表哥，也是烏鴉夫人救的！”
小姑娘真誠地看向靜靜看她說話的黑紗美人:“謝謝您，烏鴉夫人，老祖宗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才藝，勉強能當個端茶倒水的生活助理，還請您不要介意，只要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婁君懷的眼神變得有些覆雜，像是第一次認識他的表妹一樣，她說的這些話，可沒把他這個表哥算上，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把兩個人受的救命之恩全算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比起價值，的確，一個靈者的價值比一個普通人的價值大得多，即使這個普通人是億萬富豪，之於非人類而言，怕也是無用的。
烏鴉夫人微笑著，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轉向了眼中警惕忌憚愈發強烈的祝襲。
這讓婁君懷不由得回想起那日走得幹脆的純白之人，他也是這樣，不做回應。
被拒絕兩次了。
男人心中不由得升騰起一點燥意。
達吉婭和尤裏默默退後了一步，大氣都不敢喘。
那位祝隊長，你的靈壓洩露出來了啊！能不能考慮一下這邊的兩個五級能力者？他們的承受能力有限啊！
寧柯柯冷汗都要下來了，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就單方面對峙起來了？祝隊，你平時不是這樣的！
她在六級巔峰靈者不自覺洩露出來的靈壓下艱難地伸出手，想要去抓她表哥的胳膊，為他輸送一些靈力緩解一下這種對敵型靈壓所帶來的不適。她都覺得難受了，身為普通人的表哥只會更難受。
誰知她表哥面色未改，還是這樣的英俊瀟灑，半點不見狼狽，就像是一點兒都沒有感受到這股迫人的靈壓一樣。
寧柯柯頓時更難受了，她心裏有點酸酸的，就一點點。
明明是她先遇見烏鴉夫人的，雖然第一次相遇她不知怎的給忘記了，一定是那個詭異出現又詭異消失的七級詭域的錯……但是第一個還是她！
為什麽要這樣區別對待啊？她的嘴超甜的好嗎，什麽好話都會說的，比她這位語死早一樣的表哥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張人物卡不能讀心，而危越本身也沒有讀心術這種作弊技能，因此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短短幾分鐘裏被無端汙蔑了兩次。
婁君懷直面六級靈者的靈壓而面不改色真的不是他的原因，他沒有偷偷護著，【山鬼的藤枝】也沒有開啟防禦，這完全是他自己的原因。
——他似乎對靈壓免疫？
危越沒有發現這一點異常，他只以為是祝襲特意避開了在場唯一的普通人，於是一個美好的誤會產生了。
被眼神冒犯兩次的殊麗之人終於改變了唇邊笑容的弧度，她笑得有些危險了:“有警惕心是一件好事，孩子，但是請記得——藏好你的警惕，永遠不要試圖冒犯未知的強者。”
他還不知道寧柯柯那段本該隨著因果線的斷裂，而一並消失的記憶竟然被她延時保留了一小段時間，還被及時趕到的祝襲覆刻了下來。
在那段記憶中的他仿佛被剝去了所有偽裝，露出了包裹在【烏鴉夫人】這具軀殼之下的異狀靈魂最真實的模樣，恐怖、詭譎又極具蠱惑性的汙染力。
凡是見過那段記憶的人，很難有一個會不對他生出警惕、忌憚之心來。
然而當面見了，卻又是截然相反的感覺，甚至還會對其產生如同對待摯友親朋一般的親近之感？這更恐怖了好嗎。
對此一無所知的危越只是在困惑，是道具的效果被削弱了嗎？為什麽祝襲和寧柯柯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察到了某種不對勁，還有婁君懷也是，這種不對勁似乎是他自己不能意識到的……怎麽回事？
【愛卡麗小姐的手套】可是高級道具，這不應當。
“以及——”
一直微笑著的烏鴉夫人臉上驟然沒了笑容，因見到她是笑著的，就下意識覺得對方是個和善講道理的“人”的寧柯柯這時才驚覺，很多時候，這位頭戴黑紗的非人眼中其實是沒有笑意的。
她微笑，就只是在微笑。
如同一張早已畫好的假面，沒有任何意義。
祝襲心下一凜，雙唇緊抿，等待著她的後半句話。
“還沒有發覺嗎？”烏鴉夫人的語氣染上幾分戲謔，“你吸入了太多霧氣，那些蟲子快要鉆進你的腦子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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