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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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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麻

想到這裏, 阿曲的心忍不住快速跳動起來。

沒有人比他更知道,這事代表的意義。

這代表,沐雪青可能了解過要出去的辦法, 並且不是拋下這裏的一切出去, 而是好好了解了其中的究竟, 才做準備的那種。

他以前一直猶疑的也是這點。在沒有記憶的時候, 他不敢太明白地說自己的感情。畢竟他不能給沐雪青一個肯定, 自己是否能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而不是恢覆記憶以後,有其他的事情攪在他和沐雪青的中間。

他怕自己會讓喜歡的人傷心。

如果他有不得不離開的情況呢?他不可能自私地讓沐雪青隨他一起離開,又害怕自己走了便回不來了。

可現在, 事情有了轉機。

原來,桃溪村並不是不能離開。也許,雪青也有想要出去的想法。

兩件喜事接憧而至,一時間竟讓阿曲不知道該說什麽。有很多話到了口邊, 卻又不能連貫成流暢的句子, 表達出他的想法。

手腕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旁邊的人攥緊,沐雪青擡眸看去,發現阿曲正在看著自己,眼睛裏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 最後只能化作一句略顯幹澀的詢問:“雪青, 你是不是想過離開桃溪村,要去外面走走?”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 也沒有發現天空之上已經開始滴落的點點雨滴。

沐雪青怔了一下, 正想要回答, 劈裏啪啦的雨點就砸了下來。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下雨了,腦袋上便撐了一把傘, 腰也被人一摟拉在了懷裏。

溫熱的胸膛吹散了飄忽下來的水汽,也把兩人的話題給吹散了。

今天的雨格外大格外急,眼看著瓢潑大雨就要下來,阿曲又將沐雪青往懷裏摟了摟,不讓他沾到一點雨時,然後神色凝重說道:“估計咱們是走不回去了,這雨太大了,兩個人一把傘撐不住。”

誰能想到這個時節會突然這麽大雨。要是他自己也就算了,沾點雨不算什麽,沐雪青可依誮是一點都不行。

“我記得附近有個小山洞,咱們進裏面躲躲。”沐雪青想要掙紮一下自己走,結果阿曲摟得他極緊,仿佛生怕他濺到一滴雨水,動都動不了。

可沐雪青分明看到他一邊的肩膀已經濕透了,生氣說道:“你把傘也往你那裏打點。”

“打著呢,打著呢,你快給我指指那山洞在哪裏。”阿曲說得敷衍。

沐雪青哪能聽不出來,氣得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然後按照記憶指了一個方向:“那邊,大約三百步的方向。”

“那確實不遠,咱們出發。”

沐雪青以為他終於要放下自己了,結果卻發現自己居然直接騰空。阿曲居然把他抱起來放在了手臂上。

屁股下是對方的胳膊,貌似還能隱約感覺到薄薄的衣服下線條流暢的肌肉。沐雪青的耳朵霎時間紅得就要滴血,忍不住問道:“你這是幹什麽?”

“這樣方便,雨也沾不到你衣服上。”這雨這麽大,路也泥濘,到時候沐雪青腿上容易沾到水,潮濕著也不舒服。

說罷,阿曲居然又顛了顛胳膊讓他坐好,然後將傘柄送到他的手中。

“給自己遮好,我們快點趕過去。”

沐雪青甚至來不及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行動了。顧不得再說他,沐雪青連忙將雨傘擺正,然後努力往下壓一點,讓自己和阿曲都盡量能夠遮蓋上。

不過這人有句話倒是對的,沒了沐雪青的影響,他的速度立即快了很多,三百步對他來說簡直就是輕輕松松,不一會兩人就趕到了山洞裏。

像他們這樣顧慮多所以選擇暫時停下來的人少,不少人都是冒雨回去的,所以周圍只有他們兩個人。

阿曲進了山洞以後先將雨傘抽出去放到一旁,嘩啦啦的雨水落了一地,沾濕了旁邊的泥土,滾出來幾滴灰色的水柱。等確定水徹底沾不上來了,他才把沐雪青給放下來送到一旁大樹樁充作的椅子上。

終於被放下來,沐雪青幾乎是飛一般與他拉遠了距離。和以前那種那種疏離不一樣,這一次卻是害羞得。

阿曲註意到了這一幕,想到剛才胳膊上的觸感,摸了下鼻子沒有多說什麽更讓他害羞的話。他先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這山洞應該是有人經常過來的,幾個架子和木樁都能證明。巧的是面前還有些柴火。

沐雪青終於從剛才的尷尬中緩過來,看到他看柴火才想起來這人肩膀上還被雨淋濕了,也顧不得其他了,在架子上翻找起來。

“村裏偶爾有人出來打獵或者幹什麽,偶爾有急事會在這裏待一會。我記得這裏應該有火石的,等我找一下。”他在架子上翻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

阿曲接過火石生火,然後好奇問道:“那面前這些柴火?”

“為了避免特殊情況,要是遇到黑夜或者雨天不方便怎麽辦,所以離開的人使用了裏面的東西就要重新準備一份。所以我們走的時候也要撿些柴火回來備著。那邊那個方向雨水這些進不來,太陽光可以,到時候柴火也可以曬到。”沐雪青指了個地方,阿曲了然地點點頭。

火石點燃了柴火,溫暖的火光驅散了大雨帶來的潮氣,阿曲將外面的衣裳脫下來對著火苗烘烤。

沐雪青目光落在他裏衣上濕潤的衣角:“裏面的衣服?”

“這個?”阿曲隨意看了一眼,不太在意,“不用管它。”

沐雪青皺眉,有些不放心。要是生病了怎麽辦?

看出他的想法,阿曲笑著反問:“總不能脫下來吧,你害羞怎麽辦?”

沐雪青耳尖一紅,扭過頭不再勸了。只是他心裏還是有些莫名的酥麻。因為剛剛那句話。

他以前可不會這樣。男的光個膀子有什麽好害羞的。歸根到底,是自己的想法變了。因為那個人是阿曲,所以變得不一樣了。沐雪青斂眸,手裏的木柴挑動著跳動的火花。

早就意識到這點,沒什麽不好承認的。只是……沒捅破那層窗戶紙,自然就有什麽東西有些不一樣。

他擡眸去看阿曲,發現他一邊百無聊賴烤著衣服,一邊盯著他。見他目光看過來,拍了拍衣服幹燥的一面問道:“冷嗎?要不要靠我懷裏?”

阿曲本來就是像以往那樣隨便說說,沒想到沐雪青卻真得往過去移了一點,然後閉眸靠在他肩膀上。

他像是累了,又像是依賴,但是模樣溫順到不可思議,足夠讓阿曲克制極大的自制力才沒有觸摸上他的臉頰,來確定剛才這一幕不是自己的幻覺。

這可是沐雪青難得的主動。自上次深林裏對方嚇得抱住他以後,這是第二次。之前雖然兩人關系緩解了,但是這種明顯的依賴倒是少有。

被靠著的那一塊肩膀像是哪哪都不聽自己的指揮,帶著略微的僵硬,生怕自己哪裏動一下,就讓躺著的人不舒服了。

“你之前的歌呢?不唱了嗎?”沐雪青輕聲詢問。明明以前就沒有唱過,這話倒是多了幾分理所應當的指示。

不過被他指示的人甘之如飴,阿曲起了調子,又哼了另一首,這一次的歌和上一次的有些不同,但是都帶著戰場的砂礫拂過臉頰的粗糲感。可是這會聽起來卻意外地悅耳。

大概這也算是他的專屬搖籃曲了,沐雪青聽著總是很安心,困意湧上來,外加上抱著他的人像個火爐,總是不自覺帶來困意,不一會他就靠在阿曲肩膀上睡著了。

感受到旁邊逐漸平穩的呼吸,阿曲伸出手指撫摸過他的臉頰。沐雪青不甘其擾,皺了下眉頭松開,那模樣極為可愛。

阿曲輕笑,未免他睡得不舒服,在他睡得略微熟了點的時候把他移動到自己的懷裏,兩人就這麽靠在一起休息起來。

山洞裏的燭火劈裏啪啦,就在沐雪青不知道睡了多久的時候,一只手溫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聲呼喚道:“雪青,該醒來了。”

以這人的手法和聲音,換個睡眠深的都醒不來。

沐雪青這麽想,還是睜開了眼睛。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麽停了,耳邊還能聽到出來的鳥兒鳴叫的聲音,空氣中的灰塵被一洗而凈,整個世界都仿佛翻新了一番。

“我們該回去了。”阿曲說道。

沐雪青點點頭,兩個人將火石放回去,又把火徹底熄滅,然後出門找了些略微幹燥的柴火擺放在陽光能曬到的地方,這才往家裏趕去。

家門口,沐遠道不知道站了多久,看到他們回來說道:“就知道你們是下雨耽擱了。”他打量了一下沐雪青,看到他身上幹幹凈凈,一旁的阿曲肩膀上卻有塊水漬幹燥的痕跡,對他越發滿意。

盯著老人家讚許的目光,阿曲有些心虛。

嗯,希望沐爺爺不知道他幹了什麽,以後知道了也不要太生氣。

“行了,進來吧,大山等你們很久了,說是商量明天去城裏的事情。”沐遠道讓他們進去,自己卻是拎著一小瓶酒向外面走去。

“爺爺你去爹娘那裏嗎?”

沐遠道點點頭,然後拎著酒瓶的手擺了擺。

“記得少喝點!”沐雪青輕喊了一聲,等他點頭以後,這才拉著阿曲回了家裏。

“你先去換衣服,我去找大山哥。”沐雪青推了他一把,還記得他衣服濕了的事情。雖然被火烘烤過,但是到底不舒服,而且還留下一塊不好看。

阿曲點點頭先進屋了,沐雪青則去大屋見李大山。

“雪青。”看到他進來,李大山招招手,然後說道,“我為什麽過來你應該知道了吧?我今天來就是給你們說一下今天要準備什麽,也免得明天要出去的時候急急忙忙弄不好。”

沐雪青點頭,安靜聽他說。

“咱們先說人數,這次出去三個人,我,三叔還有一個兄弟。”

“三叔也去嗎?”沐雪青驚訝。三叔是他們村裏采買官的領頭人,實力很不錯,村子裏的采買官就是他一個個訓練的,有時候農閑的時候也會訓練一下村子裏的男男女女,這樣要是有意外,大家也有實力抵抗。

和沐遠道他們不同,三叔祖上就來到了桃溪村,有一身好武藝。沐遠道曾經和他說過,三叔他家以前定然也有不普通的經歷,只是來這裏的人大多都有秘密,大家並不習慣相互探究。

主要在於自打這一批采買員熟練了工作,三叔就很少外出了。沒想到這次他會出去。

“聽說外面不太平,所以他主動和村長提的,咱們安全也有保障一些。”李大山解釋道,“出去的時候要遮住眼睛,這事你告訴阿曲了嗎?”

“還沒呢,不過給他說了也沒事,他有分寸。”

李大山點點頭,然後說起第二個事情:“這一次咱們加快速度,盡快買完東西就出城,只花一天時間。進城以後你想和我們一起走還是單獨行動?原則上是希望你和我們一起行動的,但是害怕你要是和我們要去的地方目的地不一樣,中間還會浪費時間,所以你提前說一下,到時候我們找個人跟著你,也安全點。”

“我大概要親自去胭脂鋪,衣行還有書坊看看。順帶還想看看附近有沒有賣牡蠣那些雜七雜八的。”

“除了書坊,我們都會去,那這樣吧,牡蠣這些你列個單子,我們還是像以往自己買了到時候分給你們。至於你單獨要去的,我們先帶你去胭脂鋪子和衣行買東西,出來以後把你送到書坊,到時候你在裏面等我們。”李大山說道,“那書坊的老板不知道多少次提出想見你,你過去說自己的名字,他保準把你好好安排著,這樣我們也放心一些。”

沐雪青點點頭。這事也就這樣安排下來。

不過李大山還有個疑問:“你家裏也沒有個姑娘什麽的,怎麽忽然想去胭脂鋪子,難不成是有心儀的姑娘了,所以想送人?”

阿曲這時候正好從外面進來,聽到這話目光不由得看向沐雪青。

明明都是李大山胡謅,他那目光卻像是正主質問一樣,沐雪青就是不由得心虛片刻,繼而思索自己心虛什麽,於是否定道:“當然不是,是我有個胭脂鋪沒有的東西,所以想要研究一下同類的東西在那邊的價格。”

他一說李大山就知道估摸著是又弄出什麽新奇東西了,於是不再多言。

沐雪青松了口氣,莫名有種打贏了一場仗的想法。

李大山後來又囑咐了一些在那邊的事宜,這才和他們告別離開。沐雪青和阿曲對視一眼,開始回去收拾外出要用的東西。

最重要的一點當然是錢。外面可不比家裏,什麽時候都要用到錢的。除此之外沐雪青還拿了自己的書稿內容。至於肥皂,這一次沐雪青並沒有拿。他這次出去主要是市場調研外加給肥皂打出名聲,帶過去也沒必要。

兩人都不是磨蹭的人,很快就已經收拾好了,為了第二天有個好精力,晚上吃完飯,沐雪青和阿曲早早就準備休息。第二天一早便早早吃了早飯,然後和李大山他們會合。

村子裏的入口和出口一向都很神秘,就算是沐雪青也不清楚。這會他和阿曲走在後面,由著李大山帶他們七拐八拐來到了一處四面貌似都是山的地方。

“到了。”三叔坐下來,然後讓李大山給他們兩人眼睛蒙住。

驟然失去視線,阿曲的身體下意識緊繃起來。這時候一只手在他手邊蹭了一下,柔軟的觸感熟悉不已,是沐雪青。

這短短一瞬的安撫卻讓阿曲逐漸放松下來,也沒了之前緊繃的樣子。

不過那異樣的模樣還是被三叔察覺到了,於是在他身上瞥了一眼。這個年輕人的事情他也聽過,只是如此警惕的模樣卻讓三叔忍不住蹙眉。

那是同類帶來的危機感。這種直覺並未隨著桃溪村的一切而消失,只是沒有被觸發罷了,這會看到阿曲的時候,便下意識已經抵觸起來。

看起來這個年輕人確實像是傳聞中一樣不簡單。

不過只要不會多事那邊沒什麽。

目光從阿曲腰間用布包著的腰刀上劃過,三叔說道;“走吧。”

他話音落下,沐雪青便感覺到綁在胳膊上的布條動了一下。這是在牽引他們跟著一起走。沐雪青默默行動,同樣也能聽到後面阿曲的腳步聲。這讓他在黑暗裏也不由得安心一些。

為了照顧他們第一次出來的人,李大山他們步子不快,只是沒有一個人在這個時候說話,避免會洩露任何有關這條路的信息。

中間有好幾次,沐雪青感覺自己轉了好幾個彎,甚至有些暈的時候,三叔便會帶著他們停頓一會,過了片刻之後又繼續帶他們行走。終於,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沐雪青懷疑自己周圍的空氣都感覺越來越稀薄的時候,一個如同天籟般的聲音響起:“好了,可以摘下來了。”

聽到這話,兩人立即將眼前的布條拽了下來。度過最開始的明適應時期,沐雪青和阿曲終於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原來他們並沒有在什麽狹窄的通道裏,這一切不過是沒有視線帶來的錯覺。

第一次離開桃溪村來到外面的世界,就算風景沒什麽不同,沐雪青卻也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和村子裏並沒有多少區別的山林,但是比起村子裏卻不知道要開闊了多少,遠遠地還能看到一條山路,上面極為寂靜。

“以往的時候這條路也這麽安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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