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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他想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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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他想吻她。

“聽說, 蘇姑娘也在找它?”

楚令彰虛握方印,展示給蘇時悅看:“不如我成人之美,就當交個朋友, 送給你把玩。”

她說得誠懇, 讓人無法起疑心。

蘇時悅到底與聞歸鶴待久了, 已沒有最初的天真與單純。楚令彰看著親切, 但一個運籌帷幄的上位者誠懇的面容下,能有幾分真實?

蘇時悅看向恭順侍立在旁,低眉順眼的莫言闕,在心中搖搖頭。

她不敢賭, 亦或是,她根本沒想賭。

她沒有立刻答覆, 轉而認認真真檢查法印,片刻後, 蘇時悅收攏靈力:“這是假的。”

“我近距離接觸過兩枚仿印,其中都有一股相似的能量波動,我想, 應該是由真印孕育而生之物。”她仔細回憶,在心底將兩次的情形整齊羅列,“但這方印沒有, 國公……”

她猶豫著,思索是該指出楚令彰尋了假貨,還是幹脆主動詢問她是否在騙她。

楚令彰已經笑起來:“不愧是蘇姑娘。”

“誠然,此物是枚贗品。”她表明態度。

“那一場亂鬥後,我讓盈盈收集了爆炸殘餘的靈力碎屑,捏出了一方小印。你猜得不錯,我漏了最重要的一環, 但同時,我也用仿品,與正品建立了聯系。”

楚令彰拉過蘇時悅的手,將小印放在她手心。靈力鋪開,熟悉的感覺漫上,包裹住蘇時悅。

接著,如楚令彰所言,那份近似於耀星印的靈力中,存在巨大的空洞,她心口沈悶難受。

蘇時悅捧著小印,兀自發呆。一雙手覆上,帶有幾分柔軟,幾分神性,楚令彰握住少女雙手,眉眼低垂,笑意像要融進晚風裏。

“蘇姑娘,想回家嗎?”她問道。

楚令彰對蘇時悅,並不算完全了解。

蘇時悅身邊有個麻煩,親手為她織了層密不透風的屏障,讓她的暗探無法滲透。

但蘇時悅實在是太好懂了,一個水靈靈的,單純而不知世故的小丫頭,楚令彰隔空看一眼,就能猜出她是哪一類的人。

之後,只要對癥下藥,就能與她交換利益,得到彼此想要的東西。

對暗探嚴防死守,圍追堵截的那一位,應當想不到如此簡單快捷的方法。

相比安和廟熱鬧非凡,風陵谷的別院安靜異常,顯得死氣沈沈。

新來的王使站在四面漆黑的空屋中,伸手不見五指,開口時,戰戰兢兢,生怕一句話說錯,去陪他前任那位倒黴蛋。

“公子,殿下並不知道當初使者做了何事,惹得殿下如此生氣。但請相信,我們絕無背棄盟約之心。”

王使謹慎地試探,希望能從言語交鋒中探知到前一位身死的原因。

臨行前,安王再三強調,讓他務必尋到玄玉翻臉的原因,找出那片逆鱗。

“與他接觸那麽久,真是難得看他失態。找到使者身死的原因,或許就是操控他的絕佳時機。”想到能讓玄玉唯命是從,他的主人眼中惡狼般的光芒擋都擋不住。

所以,原因究竟是什麽?

王使被施加幻術,根本看不見周圍的場景。只能隱約推斷出對方的傷勢仍未痊愈,只說了幾句話,便隱去聲量,低低咳嗽。

聞歸鶴的聲音低緩柔和,每次開口,都像是直白看穿對方心頭所想。

“這段時日,殿下與從大荒來的修士相談甚歡,是麽?”

“怎會。”王使辯解,“是殿下得知公子被弓箭所傷,想為公子報仇,才特地虛與委蛇。”

聞歸鶴懶得與他廢話:“知道耀星印不是想象中無與倫比,可以改朝換代的神器,才重新來求我?”

王使面上表情一僵,險些沒撐住。

來雲州城前,安王在封地會見了一名雪一般的女郎,妄圖以另一種方式取得耀星印。

安王年歲不大,是聖君唯一的孩子。說來也怪,聖君在位時,永遠只會有一個孩子,只有繼位者在他之前故去,才會再度養育。整個虞境,沒人說得清聖君的年歲,作為他的儲君,更是日日夜夜被死於君父之前的恐懼包圍。

他聽說耀星印是神器,具有開天辟地的力量,才會不顧一切地祈求盟友為他取得。原本,安王與玄玉各取所需,尚能維持平等,安王開口之後,地位便不自覺地低了玄玉一等。

他無法忍受屈居人下的恥辱,因此幹脆在得到消息後,與大荒紀真閣私下取得聯系,希望能擺脫玄玉的牽制。可得到的結果,卻讓人尤為不滿。

可玄玉是怎麽知道的?王使有些發楞,他仔細回憶得知消息的各類途徑,驟然間,冷汗沁出後背。

“說說吧。”少年語調慵懶,似是調整了個放松的姿勢,長指點在額上,沒精打采地捏了捏鼻梁,“他給了你們什麽許諾,又問你們要什麽?”

王使臉色慘白,滿頭冷汗。他像是再無抵抗的想法,垂頭喪氣回答:“紀真閣的主人想與殿下做交易,用耀星印換公子的人頭。可那方法印我等看過,並非似傳說中那般強大。”

耀星印的本體甚是不起眼,遠沒有仿印聲勢浩大,一眼看去,根本不值得多方勢力爭鬥。

“殿下與公子早先有約,故而……”

“我替你說吧。”聞歸鶴語氣淡淡,平添幾分不怒自威,“安王未曾想過,護國公、乃至聖君費盡心機搜尋之物,竟然是這麽一個小玩意兒。”

王使欲言又止,終是垂頭喪氣地點點頭:“公子說的沒錯,所以,殿下的意思是,當初前任王使未經許可,擅自冒犯公子。為表歉意,殿下願將耀星印拱手相讓。”

“哦?”

王使看不見的位置,聞歸鶴抿唇,幾不可查地扯起嘴角。

安王行事前,似乎從不做思考。耀星印從不是什麽足以毀天滅地的寶藏,卻是聖君最珍視最看重之物,只要奪得他,獻給聖君,便代表對聖君的無限忠誠。

也即是,贏得了前往天都赫京,一個充滿美好與繁華的都城的通行權。

不過,生於天都,死於天都的繼承人,應當沒有類似的煩惱。

聞歸鶴心底發笑,表面卻不動聲色:“這便是殿下的誠意,我甚是感念。”

魚兒上鉤,臺階築成,接下去的事都將無比順利。他會重返天都,會見聖君,親眼看見他構建的宏偉法陣,然後——

少年的思路斷裂,笑容凝滯,不著痕跡地蹙起眉。

他無法繼續推進下去,他無法避免地想,然後該如何面對蘇時悅?

他還能像現在這樣,維持表面的波瀾不驚麽……

玄玉很久沒開口,唬得王使兩股戰戰,卻還要強裝鎮定:“公子覺得如何?”

聞歸鶴:“……”

“除卻紀真閣,可還有別的勢力找過你們?”

“不曾有……”

“……”

她到底是從何而來,又緣何得到太安司的關註?

少年指腹摩挲榻邊扶手,竭力重新找回自我。

等到得到耀星印,即將啟程時,他該如何與蘇時悅解釋?

聞歸鶴身子半靠,一顆心漸漸下沈,竟想不出十全十美之法。

他低低咳嗽,轉頭向白羽道:“請王使去歇息,待我擬好回信,再帶去給安王。說不定,我能想到一個有趣的提案。”

“公子!”

可憐的王使眼前先是一黑,又是一亮,還沒想明白玄玉話裏的深意,已被轉移到別院之外,由白羽引導,前往另一處私宅歇息。

“你們公子,最近是遇到什麽事了?”王使試著向風陵谷其餘人打聽,果不其然被狠狠瞪了一眼。

一輛馬車與他擦肩而過,車上風鈴作響,吸引行人關註。王使扭頭,正看見馬車上印有太安司的標志,停在院門口。

上面下來哪些人,說了哪些話,他已來不及分辨,直接被強行拉走。

他的大腦飛速轉動,逐一思考玄玉話語間流淌是痕跡,比往日稍微明朗的情緒。

玄玉一向神秘,父母應當早已不在人世。若是太安司為玄玉尋到親人,不該是這副場面。

“……”

莫非,是有心上人了?

王使被自己的猜測嚇一跳,心情跌宕起伏,另一邊,聞歸鶴卻沒他的好心情。

蘇時悅是被抱回來的。

少女雙頰酢紅,臉上掛滿笑意。她勾著莫言闕的脖子,雙腳一蹬從車上跳下,落進女修懷裏,雪粉團子似的面頰蹭著她,怎麽也黏糊不夠。

“可沒人灌她酒。”莫言闕摟著蘇時悅,迎上白羽“你完了你要被公子追殺到天涯海角”的眼神。

“是她嚷嚷著‘難得遇到偶像,今日一定要一醉方休,我已滿十八給我一口吧’,才分給她,誰知道竟然會一杯倒。”

若是楚令彰知道蘇時悅酒量差成這樣,為了從她口中摳出更多信息,必不會放任她跑到酒桌前。

前腳,她還在與陸辭歲通過傳音玉佩通話,後腳,就聽見國公哭笑不得的呼喚聲。

得,這下什麽都問不出來,只能把人送回去。

莫言闕:“你們誰來接走她?我還有事要做。”

話音未落,一雙蒼白大手探出,重新攬過少女。聞歸鶴沒有抱起她,指尖在蘇時悅肩頭輕輕一點,術法展開,少女立刻浮於半空,輕盈地隨他進屋。速度之快,莫言闕甚至來不及與他交代一句。

女修站在門外,好半天扯出一個氣笑。怎地,躲得這麽快。她太安司是洪水猛獸,會吃了小後輩不成?

聞歸鶴確實提防太安司,往日有條不紊行事的他,一但涉及蘇時悅,便像是初出茅廬的

他怕自己氣力不濟,抱不動蘇時悅,幹脆用了術法。直到摟著她倚在榻上,才稍稍松了口氣。

會見王使時,他的語速很慢,並非刻意為之。他傷勢未愈,又不想主動幻化出妖相,只得隱去大部分咳嗽的動靜,半靠著與對方談笑。

楚令彰見蘇時悅,想問什麽?少年不自覺蹙眉,心思已完全飄到她身上。

正想著,肩上忽然一沈。蘇時悅搭上他的肩頭,亮著雙漂亮的星眸,就這麽看著他。

時值深冬,少女身上縈繞好聞的梅花香,被廟宇線香、酒家碳火一熏,暖意融融:“國公關心你,問了好多好多,有關你的事!”

聞歸鶴眸色一暗:“她問了你哪些?”

蘇時悅彎起眉眼,粲然一笑:“你猜猜看?”

接著,他看見蘇時悅挺起胸膛,帶著三分醉意往他懷裏蹭。

“別管她問什麽,我一句,一句話都沒有說!”伴著聞歸鶴心中湧上的喜悅,他看見她邀功似的擡起臉,眼睛亮亮的,像只等待誇獎的小狗。

可聞歸鶴不想誇她。

他想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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