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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斷舍離大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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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斷舍離大失敗

蘇時悅並不知道, 白羽何時來此。

桃花散去後,白衣小童仿佛老僧入定,笑瞇瞇地揣手看她。

“蘇姑娘, 公子還有要事, 無法相送, 我接你回別院。”

比起聞歸鶴, 他要放松得多,引著蘇時悅離開。

蘇時悅甚至來不及收拾,便被白羽拉了去,喬裝用的花轎、喜服, 不得不遺留在原地。

蘇時悅:“我尚未回王家稟報情形。”

白羽:“公子會解決的,此地還有魑魅魍魎潛伏, 姑娘切勿停留。”

他召出只小行舟,載著蘇時悅往主城的小院中走。

“那你們家公子呢?”

“公子不止那一處產業, 自有去處。”

“他有事要處理,特地吩咐我在這兒接姑娘。公子做事分寸得當,姑娘應該沒受傷吧?”

蘇時悅抽了抽嘴角:“沒有, 他還是,挺穩妥周到的。”

桃妖至少比她高兩個境界,竟然被聞歸鶴扯來搭戲臺, 簡直是鋪張浪費,暴殄天物。

只是那出戲…的確是好戲。

至少,讓她真正地恍然大悟,此前諸多疑問,也在聞歸鶴的話語中得到解答。

她滿腔感慨,不知從何說起,只得在行舟中坐穩。

“你們公子, 聞歸鶴,他到底想做什麽?”

白羽專心駕駛,聽到問話,托腮回道:“我不知道。”

蘇時悅:“啊?”

“倘若我知道公子在想什麽,我就與他一樣厲害了。”白羽說得真情實意,“蘇姑娘,我也想問,你是不是拿捏了公子的把柄?”

“我隨公子見證許多交易,也看過爾虞我詐,握拳掣肘。但像蘇姑娘這樣,一味付出而不索取之人,我第一次見。”

這幾日,蒼郡別院雕敝許多,連夥食都降回原本規格。不止聞歸鶴,白羽和琥珀也很懷念蘇時悅那張挑剔的嘴。

白羽越說越新奇,忍不住偷眼瞧蘇時悅。

少女屈膝蹲坐船艙,放眼望空:“風陵谷不是做情報生意嗎?為何不以誠信示人?”

她對公子的計劃一無所知,為何會被如此看重?

“風陵谷是我們的生意,公子有自己的棋局。”童子跟著嘆氣,“除去簽字畫押,發號施令外,我就沒聽他的嘴裏漏過幾句實話。”

他忍了又忍,沒忍住:“蘇姑娘,你與公子,到底怎麽了?”

“你離開的這段時間,其實公子挺難過的。”就連批閱文書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蘇時悅雙臂抱膝,指尖勾在一道兒,臉頰擱在膝蓋骨上。

“他一直都是那副模樣?”

“什麽模樣?”

“溫溫柔柔,冷冷淡淡,拒人千裏之外。”

“是啊。”

“你們也無人好奇他的秘密?”

“好奇這些做什麽,又不幹我等的事?”

行舟外景色飛速倒退,吹動蘇時悅耳畔碎發。她迎上風,闔眼,陷入沈思。

昔日樁樁件件,在眼前閃過。哪怕心中始終存在芥蒂,可不知不覺間,她竟想不出決裂的理由。聞歸鶴能夠坦白,算鼓足勇氣往前走了一步,她是不是,得做出反應?

一盞茶的功夫,行舟停下。

白羽:“蘇姑娘,到別院了,請下船吧。”

蘇時悅輕咬嘴唇,緩緩睜眼。

“白羽,你能不能幫我帶句話?”她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轉頭。

說著,她朝他綻出一個笑容。

“不是想要絕交,也不是最後一敘,而是希望能推心置腹。我想,或許我與他之間,還有機會,可以真正互相了解對方。”

風陵谷之人,在雲州主城同樣設置別院,是間秘而不宣的宅邸。

從外看,參天巨木,常青巨樹成蔭。走入其中,方知別有洞天。

蜿蜒小徑通向主屋內堂,其上鋪就卵石,行至其上,踢踏作響。

黑袍男子在院門口展示身份令牌,仆人驗過,讓開。

“使節,公子在堂中等你多時。”

王使順著竹徑,直入正廳。

“自我讓那只小烏鴉通稟公子後,許久未曾得到回應。我還以為,公子怨我自作主張,要與殿下撕毀盟約。”王使揭開鬥篷,爽朗道。

人卻停在門外。

他手中把玩枚分作兩節、鐐銬般的手鏈。

抖腕,往屋中擲。

屋內,一只霜白修長的玉手接住鐐銬。手的主人神色淡然,熟練地翻掌,往下一扣,將手銬扣到自己腕骨處。

鎖鏈猛地扣緊,一道鎖妖符文騰升,頃刻間刻入骨髓。

璀璨弧光中,鐐銬的主人神情不變,唯彎起唇角,諷刺地挑起長眉。

“進來吧。”少年輕笑。

王使放松些許,終於頂著朦朧的黑暗的光,走入堂內。

“公子勿怪,這也是便於公子表現誠意。”

“半妖本就是不容存於虞境之物,用法器壓制您的妖性,亦是和平談判的上上策。”

他可不希望聊到一半,對面忽然變成實力強大的半妖。

“殿下良苦用心,我自是知曉。”聞歸鶴頷首笑道。

廳室昏暗,手銬成為唯一的光源。

借由法器,王使見到忌憚再三的少年。他松垮垮地坐於主位太師椅上,小臂輕擡,搭了件大紅色的長裙,目光落於其上。

他的情緒罕見地外漏,幾分沈吟,幾分寂寥。

活像個心上人出嫁,備受煎熬的斷腸離人。

“公子請我來,該不會是為了給我看這件喜服吧?”王使張目探了探,瞇起雙眼。

“殿下幾次三番下達的催繳令,莫非公子視若無睹。”

聞歸鶴輕笑聲:“怎會?”

“可耀星印遺失已有數日,最急切的當是陛下才對,他卻不曾加派人手,更未急催。王使以為,是何緣由?”

“此話怎講。”

聞歸鶴:“據探查到的消息所言,耀星印之仿品有二,各自有一成與五成真印的威力。極有可能皆在同一持有者手中,以此試探虞境實力。仿品未破,真印不出。其中道理,殿下可明白。”

“紀真閣麽……”王使恍然。

旋即道:“原是如此,難怪除去殿下外,另兩派人手皆按兵不動。若非公子提醒,恐怕我等還被蒙在鼓裏。”

少年齊整地疊好喜服:“我已提前將此事告知殿下,想來,誤會須臾便會解除。”

他的態度若即若離,一如往常,王使逐漸放松。

王使:“那些大荒的門派,還真是一個賽一個令人生惡。不過,如今護國公在外練兵,想來不多時,那處大荒州,也將收入虞境。”

“耀星印之事,延緩些無妨。”王使道,“既然合作繼續,我便暫且告辭。”

他到底是怕聞歸鶴,提了口氣,準備離開。

屋門“砰”一聲,重重關上,將二人困在四方天地中。

“公子要做什麽?”

少年咳得厲害,幾乎要將心肺咳出。

他輕聲問:“我有說過,王使可以離開麽?”

王使一驚:“玄玉,你此言何意?”

聞歸鶴輕輕蹙眉,似是不太喜歡這個稱呼。王使面上緊迫一覽無餘,登時見微知著,緩和口氣:“聞公子,我們做的是生意,各取所需,何必傷了和氣呢?”

“王使誤會了,我阻攔你離開,是有事相問,切勿多思。”聞歸鶴掐訣,撚出一點火苗,揮手。

王使方發現,聞歸鶴腳邊擺著只炭盆。火星飄落,點燃木碳,躍動溫暖燦爛的光焰。

落在王使眼底,盡是冰冷與殺機。

“如今入冬,公子病體未愈,是該暖暖身子。”王使覆合笑道,“不知公子盛情相留,所謂何事?”

聞歸鶴闔了闔眼,緩過氣息:“為何要將我的真實身份遞出去?”

“公子說笑了,我……”

聞歸鶴取出一封泛黃信件,連帶經年久遠的玉牌,在王使面前晃了晃。

“自名為薛聽霽之人,從未掌握到關於我身份的有力實證,因此遲遲不動手。定是有人暗示於她,讓她確認目標,鋌而走險。”

“放心,若是要證據,我已調查清楚,應有盡有。”聞歸鶴瞇了瞇眼,笑得像只極地中騰躍的雪狐。

“我只是想問王使,意欲何為。”

王使渾身緊繃,視線不住掃視周遭。

見無路可退,他深吸口氣,反笑道:“自是因為,公子與護國公走得太近。”

“公子應該明白,以你的身份,只要拋頭露面,自會有四面八方的人拉攏您。當今天下三足鼎立,聖君稱帝,國公於外掌兵,我等的殿下在朝堂亦在積蓄勢力。無論是風陵谷,還是公子您本人,都具有移山排海,參天倒峽之力。”

他在黑暗中傲然挺立,火光在眼中熊熊燃燒,真有幾分鐵骨錚錚,不畏強權舌戰群儒的氣勢。

“您願與殿下同氣連枝,我等感激不盡。可若人心思變,更遑論替殿下動手的是玄玉,而非明面上的聞公子。公子覺得護國公更有潛質,以聞歸鶴的身份試探,與殿下而言,百害而無一利。”

“我欲拔出隱患,是沖動之下,亦在情理之中,請公子寬宥。”

一番話鏗鏘有力,感人肺腑。

說完,王使下顎微微上揚,手指撚過胡須,自詡措辭沒有紕漏。

聞歸鶴略一點頭,似是認可他的辯解。

“說得倒也合理,只是……”他話鋒一轉,“此事,似乎與被你牽扯其中之人無關。”

“您說的是那位跟在您身邊的姑娘?”見聞歸鶴認可自己的話,王使心思稍定,語氣逐漸沈穩。

“公子乃是大才之士,何必為一女子與我等交惡?此人糾纏不休,且公子態度迷糊,我不過是借傀儡修之事推波助瀾,想要斬去後患而已。是我的錯,我給您賠個不是,此事便過去,如何?”

他壓根沒把蘇時悅放在心上,態度又輕慢幾分。

“這天下重,還是一人重,公子心中,當有比較才對。”

少年長指搭在疊好的紅裙上,有節奏地輕扣:“我與王使之間,當是有利益聯絡才對。”

“自然。”

“那麽,我當對你,對安王,甚為在意才對。”

“嗯?”

“可王使說得這些,不足以亂我分寸。”

碳火劈啪聲中,火光勾勒出少年雲紋皂靴,長袍一角。他覆手垂眸,向置身於只有自己存在的世界,靜靜呢喃。

“是利益不夠,還是相識時日過短?”

“當真奇怪。”

他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太師椅上,說話口吻早已變換。無比寒涼,像柄迫待飲血的無形刀刃,沿著肌膚劃過。

“王使是當真覺得,那人定會逼我出手,讓我主動暴露於大庭廣眾之下,才會選擇她嗎?”

“你是想殺死她,還是想借此機會插手局面,經由她,控制我?”

“她當真,能有如此能力?”

清淺的聲音,讓王使額頭起了層細薄的汗,在昏暗光線下閃爍微弱的光。

他的身子不自覺顫抖,喉頭逐漸幹澀,無比緊張地張目探向聞歸鶴。

“我是你與安王間的聯系,你不能殺我!”

聞歸鶴不答。

少年雙眸清冽,瞳光如一汪澄澈碧海。他望著他,觀察他的神情,眼中迷茫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心的,撥雲散霧的了然。

似在悟道。

王使猛然笑出聲。

“都說公子您身為半妖,又是無心之人,七竅不開。今日一見,果然如是。”

他放棄尋找逃離的契機,背手走向聞歸鶴。

“當日未能通過薛聽霽生擒她,實在惋惜。要是我此刻挾持那位蘇姑娘,說不定,公子早已全心全意為我所用。”他語帶調侃,而後壓低幾分嗓音。

“聞公子,我們來聊聊,您那位放在心尖上的人,可好?”

瞬間,寒芒出竅。

長刀攜疊浪般的靈力破空,朝坐於正廳的少年潑來。

事情再明白不過,這小子在拿他問心呢。他從最開始,就沒打算放他離開,不然,沒有理由主動與他談論那個姑娘。

眼下聞歸鶴受鎖妖鐐銬制約,無法妖化,只有五成實力。幹脆先下手為強,搏一線生機。

只要離開這兒,他便大有可為。先將那女人之事告知殿下,再直接將其人擄掠過來,但凡聞歸鶴不聽話,就在她身上割下一片肉。

既能保全自己,又可成就大業,乃是雙全法,上上策。

王使的攻擊如同雷霆萬鈞,頃刻直撲面門。

刀鋒至,聞歸鶴擡手,往中心並合。

周圍猛一亮,明光大盛,照亮屋內場景。

金色明黃的符紙如花般綻放,散布在每一個角落,玉指輕擡,點過,回向一指。

兩道靈符像長了眼睛的藤蔓,倏地從地底飛出,炸開出千萬朵靈花,卷向抽身急退之人。

“多謝王使解惑。”捉住獵物,聞歸鶴動作不停,“您給出的答覆,我定會好好考量。”

雙掌只差毫厘之距,他不緊不慢地閉合,卻又像受到股強大的阻力,遲遲無法合掌。

王使在兩面堅墻般的符紙中掙紮,生存空間被越擠越小:“你…不能……安王若是知道,他必然……”

“不會的。”

“我相信,殿下比王使您更需要我,也更需要一個,足夠聽話的傳聲筒。”

聞歸鶴的目光投向遠方,冰冷的手心終是相觸。十指扣住掌側,略施力,而後,在可怖的“咯吱”聲中,緩緩順天右旋而轉。

再左旋,循環往覆。直到兩面符紙緊密相貼,彼此親密無間,再無任何肉沫與骨骼隔閡。

滿屋的金色符紙在中心,王使原本所在的位置聚攏,伴隨少年擡手,一個響指,消散無蹤。

做完一切,聞歸鶴輕喘了口氣,垂眸看向從始至終搭在臂腕上,隨風輕搖的長衣。

那是他從夾竹桃林中,因一時興起,捎回來的。初時,聞歸鶴尚不知自己所作所為的原因,與王使交談過後,隱約通透些許。

因為是她的所有物,愛屋及烏。

他對蘇時悅的心思,的確超出自己的預料。那份心意與對待任何一方都不同,是他未曾知曉,首次觸碰之物。

聞歸鶴不明白。

虞境中的三方勢力,各有所長,亦各有所短。處理得當,便可尋到棋盤的平衡點,為他所用。

所以,他願意逐一交涉,互換利益。

但蘇時悅能帶給他什麽?

聞歸鶴尚未發現她身上的利益所在。

手掌往上,撫上胸口,因突如其來的空洞紊亂感閉了閉眼。

被王使垂死掙紮時全力一擊震蕩不安的靈力,再抑制不住,如同決堤的江河般潰散。

一口鮮血湧出,染紅潔白無瑕的長指。

他到底不是法力無邊的神明,也不是呼風喚雨的聖君,只是個時間所剩無幾的已死之人。破敗不堪的軀體,更是極重的拖累。

幾聲悶咳後,聞歸鶴的手背、衣襟上,滿是鮮血。殷紅順指縫一滴滴落下,洇入絲帛絹布中。

他慌忙移開,卻發現衣服早已臟了。

可把候在外面,眼見公子殺完人,入內傳信的童子嚇了一跳。

白羽:“公子,這這……”

聞歸鶴:“是我的血。”

“沒人會查到安王使節來過此地,來過雲州主城。”

“王使死後,安王依然會與我們通訊,不必擔憂。但其那邊的動向,需更密切關註。知會倉倉一聲,讓她去調查王庭的動向。”

他輕輕一捋,取下腕上鐐銬,交予白羽銷毀。

動作幅度一大,又忍不住咳了起來。

“公、公、公子……”

“無礙,死不了。”

聞歸鶴取出錦帕,想把血擦去,當空舉著,卻不知該往哪兒放。

他只得隨手抹了下毫無血色的唇瓣,極力抽離那份莫名其妙的情感,站在冷漠而客觀的角度,審視蘇時悅。

她對他毫無利益可見,過度接近,甚至會被人當做把柄,擾亂他的棋局。

為今,最好的辦法,便是徹底劃清界限。趁此次雲州之行,將她從他的世界中驅離。從此以後,再無瓜葛。

炭盆靜靜燒著,時不時發出微弱又明晰的霹靂聲。

聞歸鶴掌根抵住心口位置,嘴角不斷有血沫嗆出,面頰因不知不覺攀升的熱量燒得通紅。他閉上眼,極力平穩此刻心境。

發狠似地揚手,把染汙的服飾擲了進去。

聞歸鶴最初用的便是靈火,凡俗布料甫一接觸,頃刻間燒得一幹二凈。

聞歸鶴輕舒一口氣,自覺把心中繁瑣送個幹凈。他強忍不適,以術法去除衣裳雜色,還未來得及翻騰的眸色,盡數淹沒在光影中。

“自此之後,相關人員,不得與蘇姑娘有交集。”聞歸鶴道。

“有何要事?”他已有些意識模糊,記著白羽在旁,扶住額頭,勉力維持清醒。

白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火盆。

小心翼翼,唯唯諾諾,觀察他的臉色開口:“蘇姑娘的意思是,她今晚想約見公子……”

“她說,要是方便的話,今晚戌時,公子能去太安司的別院中找她嗎?”

白羽說罷,畫蛇添足般加了句:“當是想與公子重回於好。”

如今時限快到,公子又做出那般動作,兩人之間,應該徹底一拍兩散。

白羽略帶遺憾地想。

一擡頭,卻見少年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聞歸鶴好容易帶上的沈穩面具,剎那間龜裂成白羽看不懂的神色。

他像是驟然紅了眼:“你說什麽?”

“再說一遍?”

這一日,時間過得飛快。

蘇時悅下午的兩個時辰,在等人中度過。

最先回來的是山晉,聽他說,蘇時悅剛離開沒多久,便有兩道命令前來,分別指派二人一南一北,捕捉妖物。

山晉的任務不難,但繁瑣,他花了不少時間,才將山下一窩兔子精驅逐出境。薛聽霽不知被指派到哪兒,夕陽斜下,也沒回來。

酉時,蘇時悅坐在假山頂,手搭在青石上,用靈力凝了個凸鏡,一邊調節規格樣式,一邊極目遠眺。

聞歸鶴,應該會來吧?

騙自己沒意思,內心幾經波折後,蘇時悅索性痛痛快快承認,她想聞歸鶴了。

傳說中的見面就討厭,見不上又想念,些許就是蘇時悅現在的心態。畢竟是穿越後第一個同伴,又相處那麽久,她舍不得與他一刀兩斷。

但道歉和賠償還是要的,程序補償與實質補償都走一遍,她考慮原諒聞歸鶴。

蘇時悅唇角一揚,哼著歌,晃蕩雙腿等人。

左等右等,直到她喪失最後一絲興致,散開靈力,輕身看到院門口,從左走到右,又從右走到左,也沒等到聞歸鶴。

蘇時悅又氣上了。

少女一手持鞭柄,一手捋上軟亮靈氣,兩手一較勁。

鐺,聲如鐘磬。

他聞歸鶴擺什麽架子?做錯的本來就是他,如今卻讓她放下身段,委曲求全在門口迎他,好大的譜兒。

距離戌時只差一炷香時間,日影西斜。

門前車馬熙熙,行人疏疏,卻沒有熟悉的身影。

人影晃動中,一動不動的少女尤為顯眼。她靠白色粉墻站著,有一下沒一下,踢踏路邊石子。

嘟著嘴,表情很是氣惱。

只要太陽徹底落山,便轉身離開,以後別說聞歸鶴,她連寵物鳥都不養。

蘇時悅耐心即將告吹時,白衣童子緊趕慢趕,出現在她面前。

“蘇姑娘,晚上好。”

“公子恰好事忙,我找不到空閑”

白羽是跑過來的,氣喘籲籲,滿頭大汗,像剛從水裏爬出來。

蘇時悅顧不得問話,先取了手帕遞給白羽。

“這是怎麽了?出事了嗎?”

白羽搖頭,又連連點頭。

“是出了點小事。”他道。

蘇時悅本想請白羽進院坐坐,沏杯茶,準備些點心。聽他如此說,疑惑地停步。

“你們遇到麻煩了?”

“他出事了?”

饒是蘇時悅,在白羽沈默不語中,感受到幾分煎熬。

白羽糾結半晌,一鼓作氣:“公子身子抱恙,故而推辭不來。”

這可是蘇姑娘主動問的,公子要是清算起來,算不到他頭上。

他說罷,見蘇時悅滿臉狐疑,又訕訕補了句:“是真的,沒有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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