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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後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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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後悔藥

進入密閉空間,映入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空井,豎直將各樓層打通,一眼望去,四周都是一個個可升降的囚籠,嵌在墻壁內。

白發老人領他們站在中央的升降臺上,這個設施看上去就是用作轉移物資的電梯。

“前輩,您這是要帶我們去哪?”囚籠已經空空如也,陳百舸問道。

“帶你們去找想要的東西。”面前的老者意味不明地答道,令人覺得事情並不這麽簡單。

柯宥切換到溫柔的嗓音:“大伯您在這工作多久了,平時工作辛不辛苦?”

“有五六年了,”大伯回過頭和藹一笑,繼續道,“幹一些看守和清理的活,混口飯吃,談不上累不累。”

升降臺持續上升,在抵達六樓時三人踏出了電梯,出電梯門便看到走廊透出來的光明亮得發白,六層分布了很多實驗室,是他們進行秘密實驗的地方。

白發老人突然轉身:“有人想見你們。”

難道偽裝被發現了?陳百舸和柯宥均是一楞。

“那排洩物還收不收了?”柯宥像個盡職的導演仍然在call正確流程。

“哈哈,我看你們醉翁之意不在酒,”老人瞇起眼睛,如同電視劇裏好壞難辨的角色,“想知道發生在這裏的事就跟我來。”

陳百舸拉住柯宥的手,跟了上去,同時心裏湧上強烈的不安。

老人把他們帶到了一個密閉房間,隔著玻璃窗和加固的金屬鐵墻,他們看到裏面關著的人。

不是柯瑞,而是陳熙!

陳百舸松開緊握著柯宥的手,柯宥感覺到陳百舸正經歷一場嚴肅的博弈,他只能在心裏默默為對方加油。

陳熙面容滄桑坐在一張白色床上,雙手雙腳都戴上了厚重的鐐銬,裏面除了這張床四面都是堅硬的墻壁,他分明變成了一名囚徒,不管這是不是假的。

看到陳百舸他們靠近,陳熙踉蹌地走到玻璃窗邊,眼神很覆雜,陳百舸竟從中看出了久違的關愛和憐惜。

陳百舸回應他的只是一張冷若冰霜的臉,陳熙頓時低下頭,滿是愧疚和懊悔的樣子。

陳百舸吃了一驚,但立馬鎮定下來,十幾年來他頭一回知道父親原來還能做出如此豐富的神情,這麽多年來父親面對他總是板著一張臉,生生把家人的關系處得像仇敵,他早已習慣了,現在的情形有一種荒誕的滑稽感。

他不屑的嗤笑一聲:“父親大人您什麽時候去進修了演技啊,位高權重的聯盟秘書長官怎麽跟我們這些平民玩起了這種無聊游戲,還是說,您成為邱遂明的同夥後,迫不及待把我這個正被通緝的便宜兒子給出賣,借此換取他們的信任?”

盡管隔著一層玻璃,但聲音還是能清晰的得到傳遞,陳熙低下了頭。

“您早就知道我們闖入這裏,還特意叫人為我們帶路,可真貼心,對吧。”陳百舸撇了一眼老人。

老人連忙擺動雙手:“我是通過監控看到你們的,我對這裏的人熟得很,一出現陌生臉孔就很明顯。我們真不是要害你。”

“哦,父親,對此您有什麽想說的?”陳百舸惡狠狠地將之前受到的冷漠疏離加倍還回去,“作戲就要做全套啊,不是嗎。”

在陳百舸對他表露不信任和嘲諷的時候,陳熙的臉就像暴雨之前黑壓壓的烏雲般凝重,他想說話,想告訴對方真相,但他回想自己待陳百舸的種種—禽獸般的冷血,頓時慚愧得用雙手暴力捶墻。

他對過去的自己憤怒,憤怒為什麽沒有采取更溫和的方式,致使它們之間的裂縫成為一道無法彌補的深淵。

“我該死,是我連累了你啊,我對不起你母親,”陳熙嗚咽著把頭往墻壁上撞,像個犯了大錯後悔不已的人,“原以為我離你遠點那些人就不會對你下手,要不是我的話,羅康就不會針對你了……”

陳百舸看到陳熙這副樣子不免動搖,那個高傲冷漠的人竟在此刻向他低頭懺悔,這其中其實另有隱情,但如何讓他相信這一點?

憑童年遭受的冷待和嫌棄,陳百舸早已將陳熙從溫情、父親等字眼中剔除,難道這些年的痛苦,都可以被一句“原是為了你好”一句話輕輕揭過?

造成的傷痛是不可挽回的,受害者對罪魁禍首的態度是:說什麽也不可原諒,做什麽也無法彌補。

陳百舸冷酷決絕地說:“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柯瑞柯博士被關在什麽地方?”

“他被押往了海底基地,你能聽我再多講幾句嗎?”陳熙懇求道,看對方沒有反駁,繼續道,“這些年來我一直盯著邱遂明的動作,聯盟內部本來有眾多分歧和聲音,可近幾年來,支持邱遂明的人越來越多,聯盟很快就要淪為他的一言堂,我心存疑慮,便偷偷調查他,竟發現他與星和科技來往密切。”

“星和科技充當他的爪牙,他們豢養了一批黑暗勢力,暗地裏將與他政見不合的人強行抓走,進行意識改造,思想和行動完全服從邱遂明,發現這一點後我佯裝支持他,怕牽連你,所以這些年來與你斷了來聯系,可沒想到他們還是盯上了你。”

陳熙摘下了眼睛,無神的雙眼顯得更加蒼老了幾分。

陳熙的話聽起來不像是假的,但是這裏面的不得已沒法說服陳百舸將態度控制得好上幾分,他繼續道:“你的異心被發現了所以就被他們關起來了?”

“差不多,但事情還得從與柯博士合作的生物研究項目開始。”

“他們一開始找到我,要我加入他們的陣營,並給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條件,就是成為仿生人,實現永生,共同享有海底基地的秘密資源。”

“他們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您知道嗎,所謂的仿生人是不配擁有自由意志的,他們只是想要以少數人控制全體人類,將我們當成永遠的奴隸。”柯宥對陳熙說,“我父親是因為生物催化劑才被抓起來做實驗的,而他們將生物催化劑改造,直接作用在人身上,企圖制造一批容易馴服的獸軍。”

“你們都知道了,看出他們的意圖後我和柯博士商量,為了打破他們的計劃,我們研發的針劑故意控制在很低的水平,只能作用於動物,可後來他們看出了端倪,開始早期研究的基礎上另行研究,終究還是被他們得逞了。”

“拖延戰術失效後,柯瑞博士著手研發了生物還原劑,但還沒來得及量產我們就被邱遂明控制起來。”

--

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救出柯瑞,拿到生物還原劑,陳熙事先將生物還原劑藏好了,按照陳熙指出的方位,在一處實驗室的保險箱裏他們拿到了生物還原劑樣本。

陳熙被關的地方很難逃脫,他對有心救他的柯宥說:“你們別管我了,先救出你父親要緊,我逃脫了反而會打草驚蛇,李師傅會留在這幫我的。”

李師傅就是那個白發老人,陳熙和他似乎很熟識,能夠及時告訴他研究所發生的事。

從陳熙的情報中,他們還得知,有三條地底隧道能直通海底基地,其中一條隧道的入口就在研究所內,另一條建在星和科技公司,而最後一條隧道竟然能通往南翎。

不僅變異生物被運往南翎,海底資源也被南翎摻了一腳,看來邱遂命早就和南翎方面的勢力達成了某種合作。

陳百舸和柯宥從研究所出來後,急急趕往方庭鶴所在的公司。

--

與此同時,丁望野正在琢磨阻止戚珍珍的方法,怎樣做才能給她的行動造成有效地打擊。

星和科技近五年成立的仿生部門正是實現整個計劃的關鍵,如果仿生人制造出現不可抗的技術問題,那何談長生,而且邱遂明用來拉攏勢力的砝碼也將大大削弱。

既然從未擺脫戚珍珍的權利牢籠,轉念一想,只要能達到目的,那不妨好好利用他原先視為洪水猛獸的接班人身份。

丁望野風馳電掣地駕駛他的黑色越野往星和科技總部“視察”。

方庭鶴一大早就呆在實驗室修正仿生人參數,聽到原本一向安靜的仿生部門一時間熱鬧起來。

但他向來不參與熱鬧的事件,便自動屏蔽吵鬧聲,專註於手頭的事。

實驗室外。

“聽說戚董的兒子要來我們部門考察了,這麽多年只聽說過她有一個兒子還從未見過呢。”

“搞錯了,是養子啦。”

“是不是親的又有什麽關系呢,反正未來整個公司都是他的。”

“聽說他還是望城護衛隊的隊長呢。”

“肯定是有水分的,以戚董和聯盟過硬的關系,當個隊長有什麽難的”

“那他這次是特意來亮個相,立威的吧。”

……

丁望野身穿一身皮衣,頭戴墨鏡,頂著一個小圓寸頭慢悠悠走進仿生部門的時候,那些早已不再新鮮的揣測和風言風語差不多被他聽了個全。

紈絝不羈,身材魁梧,一拳能打死一個人,不愧是部隊出來的!

眾人被丁望野如此直觀的氣勢震得啞口無言,說他痞,他又帶點彬彬有禮。

丁望野摘下了墨鏡,揚起手對所有對他行註目禮的人招呼了一圈,並自我介紹道:“大家好,我是丁望野,星和科技的儲備接班人,今天來這裏是為了提前接觸學習公司的核心科技,仿生技術,請大家不吝賜教。”

“還有必須要說明的一點是,我丁望野得到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打拼得來的,汗水和拳頭為證,你們有不服的,盡管來單挑,希望我們保持良好的相互尊重,可以嗎?”

說完他自信又囂張的笑了起來,坦蕩磊落的視線掃向了剛剛八卦,愛揣測的閑聊人員。

丁望野帶有一股強大的令人折服的氣場,在場的人紛紛對傳播謠言的人投之以鄙夷的目光。

先前嚼舌根的人紛紛啞然,尷尬地腳趾扣出一座城堡。

突然一人歡呼,帶頭鼓掌,接著現場掌聲響成一片。

像這種非研究範圍內的人員接洽,方庭鶴一般不必理會,但這次助理特意進實驗室叫他,說明了來訪人的身份,並且來訪的人指定要見他,無奈之下他起身會客。

當方庭鶴回到自己獨立辦公室時,看到丁望野正坐在他的座位上拿著他與夏冬生的合照仔細觀摩。

這是他們的唯一合照,他把它覆印了好幾張放在他車上、辦公室、實驗室。

這種未經過他人同意就隨意翻看私人物品的行為令方庭鶴很不爽,他皺起眉不客氣道:“先生,未經允許隨便翻看私人照片不太禮貌吧。”

丁望野聞言掀起眼皮淡淡看了方庭鶴一眼:“夏冬生的伴侶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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