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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42.蜷縮在街角的繼承人(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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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42.蜷縮在街角的繼承人(四十二)

負責此案的刑警人員也適時補充證據,“根據屍檢報告,被害人屍體上的刀口確為水果刀所致,刀口數量也的確是十七刀,與原告證詞一致。”

“經三維創口重建技術驗證,被害人創傷形態與原告描述的作案手法吻合度達93.7%,其中9處致命傷的行兇角度與池嘯騁身高臂展特征高度匹配。”

池嘯騁的辯護律師見情勢不妙,猛然起身,“我方對原告證詞提出質疑!此案立案時已被定性為入室搶劫殺人,但因為案發當日的大雨,沖刷掉了有限的線索,該案件才一直未被告破。如果原告真的目擊到了被告的犯罪全程,為什麽不在立案時告知警方,反而將這一切隱瞞了整整十年。”

“我方懷疑,原告此時爆出自己私生子的身份,推翻案件原有性質,指控被告故意殺人,涉嫌誣告,實則另有所謀。”

衛殊黎聞言起身,冰冷的眼神在池嘯騁身上掃過。

“原因很簡單,我不止想要他死,我要把他的罪行昭然於世,刊登在所有媒體頭條上!我要讓他受到應有的制裁,時刻認清自己的罪惡!我要讓他這輩子至死都受萬人唾罵!我要讓他連跪在我媽墳前懺悔的資格都沒有!!”

旁聽席上一位記者聽得這段話,額頭已經冒出了冷汗。

聯系起克萊銀蘭樂隊的爆火,沈淮離本人近段時間瘋狂飆升的話題度,以及今日備受矚目的公開庭審……

這到底是怎樣一位可怕的人物。

池嘯騁這麽多年來什麽人沒見過,但手段能狠辣至此把他直接逼上絕路的,眼前這個人確實是頭一個。

身為控方律師,俞逸寧也緊跟著提出反對意見,“基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相關規定,根據刑法追訴時效制度及犯罪構成理論,我方當事人提起訴訟的動機與時間節點,並不影響被告犯罪事實的成立與否。本案應嚴格依照犯罪構成要件進行事實認定。”

審判長點點頭,敲響法槌:"現有新證據足以推翻原案件假設,本庭予以采納。"

俞逸寧繼續補充道:“據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條規定,被告在具有法定撫養義務期間持續未履行撫養責任,其行為已符合遺棄罪的構成要件。”

“且被告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與被害人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並育有子女,該行為符合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條關於重婚罪的規定,已構成重婚罪。”

“綜上,我方依法再次向被告提起刑事自訴,請求法院以重婚罪、遺棄罪追究被告刑事責任。”

“我方反對,”池嘯騁的辯護律師再次起身,“我的當事人確實與被害人育有一子,但並無證據表明兩人形成事實婚姻關系,不能構成重婚罪!”

聽審席上立刻嘈雜起來,議論紛紛。

衛殊黎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裝著幾片皺巴巴的碎紙屑的塑料袋,眼眶已經通紅,“十三年的婚姻,居然只是一句「無事實婚姻關系」……沒錯,即使你和她一起在那棟房子裏生活了十餘年,即使我叫了你十一年的父親,我依然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你偽造結婚證編造婚姻關系,因為你在殺了人以後就把用來欺騙她的這張假的結婚證撕碎扔進了下水道……”

“我在滂沱大雨中拼死撿回來的,只有這幾塊無法辨認任何信息的廢紙片……”

“大雨將一切痕跡都沖刷掉……為你的罪惡做了最好的掩護。”

“你的謊言,毀掉了她的一生,騙去了她一條命。”

……

這場庭審歷經六小時終於落下帷幕,審判長做出判決:“經合議庭本場評議,根據《刑事訴訟法》第二百條之規定,針對重婚罪指控,因證據不足,暫不予確認。故意殺人罪、遺棄罪指控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依法予以確認。被告人池嘯騁繼續羈押,待補充偵查終結後擇期進行二審。”

審理會議結束,齊澤把幫忙保管的金屬箱歸還給衛殊黎,看到那雙覆雜到無法描述的眼眸,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衛殊黎拎著箱子徑直走向聽審席上的池嘉樾。

“……”

媒體見此情形,宛如嗅到了鮮血的鯊魚群蜂擁而來,無數道閃光燈不停在眼前閃爍。

金屬箱與桌面碰撞發出的悶響讓全場陡然寂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衛殊黎修長的手指扣住箱蓋猛然掀開,二十沓暗紅色紙幣整齊排列的壓迫感,讓池嘉樾後頸瞬間沁出冷汗。

他不敢擡頭,仿佛一擡頭就會被對方刀割般的眼神當場淩遲。

衛殊黎隨手拿起一疊狠狠摔在他額頭上,一百張百元鈔票掠過他散落一地,額頭被鋒利的新鈔邊緣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

“池嘯騁白手起家,做生意最失敗那一年,我媽找人借來了二十萬,讓他度過了危機。自此,他的生意越做越大……”

“我媽當然沒想到,她的二十萬丟給了一個人渣,池嘯騁開始流連酒局,給自己拓展人脈,也是在此期間,攀上了你母親。”

“池嘉樾……你真的以為你媽的死和池嘯騁毫無關系嗎?”

聽到這句話,池嘉樾驟然擡頭,對上那雙冷漠至極的眼睛。

“她意外得知我媽並非病重,而是被人殺害,與池嘯騁當日回家以後的異常聯系起來,猜測到他的殺人事實,因此才驚懼不已,郁結於心。”

“不可能……你騙我!”池嘉樾攥住他的衣領,“我媽就是病死的……她就是病死的!沈淮離……你媽被殺了你就要讓我也和你沾染一樣悲慘的命運嗎?”

“是真是假,沒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

殺人誅心。

他所以為的自己和沈淮離擁有完全相反的命運根本就是個錯誤!

原來他們兩人……才真的走在同等的末路上。

衛殊黎絲毫不理會他已經快被擊潰的神經,沖他低聲吼道:“還給我……把那張欠條還給我……”

池嘉樾攤開手,從口袋裏拿出那張已經泛黃的欠條,被衛殊黎一把奪過。

看到欠條上熟悉的字跡和末尾的落款“沈琳媛”三個字,眼淚終於再也抑制不住,啪嗒啪嗒的滴落在紙張上暈出圈圈墨跡。

紙張被緊緊攥在掌心裏,擱在心口前,不知道能否聽得到他無言的悲痛。

這場背負了十年的隱忍的艱辛,似乎終於在此刻迎來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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