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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自天臺墜落的天之驕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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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自天臺墜落的天之驕子(四)

池嘉樾是惡魔。

這件事,他沒有讓任何人知道。

從小到大,無論做什麽都輕而易舉,無論想要什麽都唾手可得。

優渥的家境,出色的外貌,與人為善的性格。

池嘉樾從來沒有因為任何事碰過壁。

就這樣按部就班的,從重點小學一路升上來,到這所全國數一數二的名牌大學。

然後找一個適合談戀愛的人,再和對方一起走進婚姻殿堂。

外人羨慕至極的人生,卻無法讓他的心掀起一絲波瀾。

仿佛渾渾噩噩般,就要接著以這樣無趣的方式度過餘生。

直到……

他遇到了那個人。

那個自稱信徒將他奉為神明的人。

池嘉樾在二十年裏,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撕下了自己那張完美的假面。

假面下面。

是一張惡魔的臉。

……

對方從眼睛裏不斷湧出的淚水很快浸濕了整個面龐,又浸濕了他襯衫的布料。

耳邊響起宛若惡魔一般的低語,“記住……你現在是屬於我的東西。”



“什麽事這麽開心?”

周慕成坐在池嘉樾對面,他真的十分好奇。

平時池嘉樾也經常掛著一張笑臉,但此時的笑,和平常那樣完全不同。

平時的時候,只是做了笑這個動作,以達到表現出對別人的善意的目的。

可是現在。

周慕成清楚的感知到對方的情緒,他是真的很開心,開心到不得不通過笑這個動作來表達出來。

“嗯,”池嘉樾收起笑,繼續一張一張的翻看手機裏的照片,“其實也沒什麽。”

“哦……”

周慕成沒再追問,他覺得最近池嘉樾有些反常。

上周末說好要一起看電影,結果被對方以突然有事為由放了鴿子。

可是明明有認識的人偷偷告訴他,池嘉樾那天晚上一直待在學校,後來還在宿舍樓關門前出門往教學樓方向去了。

周慕成心裏的危機感越來越強了,俗話說越輕易得到的越不會珍惜,他承認自己一直釣著池嘉樾有不想讓他這麽輕易就得到自己的想法。

但他也絕不希望在這之前池嘉樾被別人搶走……

周慕成打開手機,翻看著學校論壇,隨口找了幾個話題說起。

池嘉樾撐著頭望向窗外,似乎是對他所說的事沒什麽興趣,周慕成只好緩解尷尬又說了兩句便把手機收了起來,也循著對方的目光看去。

“學校的校籃球隊,好像是通過夏季杯的預選賽了。”

沒錯。

池嘉樾看到樓底下的籃球場是一片從未有過的熱鬧場景。

……

“餵餵,今天來看球的人,是不是格外多?”楊明興奮的跟自家隊長說小話。

“專心訓練!”在銘訓斥他一句,實則心裏也早就樂開花了,如果能進決賽,籃球隊就能在學校裏出名了。

“是是,隊長大人。”楊明四處看了一圈,“時安離又跑哪去了?他最近怎麽神神秘秘的。”

最近時安離在球場上的表現比以往要好上不少,偶然一次作為首發上場還幫球隊取得了好成績,在銘已經在考慮讓他成為正式首發了。

【026:任務對象正在看著你呢。】

【衛殊黎:謝謝你,你還蠻有用的。】

【026:……】是在嘲諷它吧?一定是在嘲諷它吧?

衛殊黎接過對面人的表白信,又和對方聊了幾句,回到籃球場。

池嘉樾收回視線,“我吃好了,我們走吧。”



衛殊黎在池嘉樾後面幫他打著傘走到他家樓下。

是一棟二層小洋樓,他上了大學以後一個人住在這裏。

池嘉樾在門口停下,從他手裏接過傘,“你留在這裏。”

……

一直到十點多,池嘉樾把專業課的作業全部做完,掀開窗簾看見樓下的人還在門口站著。

雨勢不減反增,入夜以後風也猛烈了起來。

他下樓拿傘出去,走到門口在衛殊黎面前停下,上下打量對方此刻的狼狽樣子。

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兒幹的地方,還不斷有水滴順著發絲在發尾凝成水滴,又“啪嗒”滴落在肩頭。

但那張臉上,沒有一絲表現出不滿和怨恨,反而因為自己此時的出現而表露出幾分喜悅。

“把信給我。”池嘉樾開口。

即使池嘉樾撐著傘走到他面前,衛殊黎依然不敢上前半步走到傘下。

對方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就是要讓他站在這裏淋雨的,他又怎麽可能躲去傘下做出違背對方的事呢?

衛殊黎從書包裏把信翻出來,雙手遞過去。

信的內容,毫無疑問,是一封表白信。

池嘉樾只用食指和大拇指捏著信紙一角,任憑它在風中被吹的肆意紛飛,而後輕輕松開手指,徹底送給了風雨。

“你怎麽回答她的?”池嘉樾其實知道答案。

“我……我拒絕她了。”

“原因呢?”池嘉樾蜷起食指勾起對方的下巴,對方平時一直留著長長的劉海,只露出下半張臉,像是暗藏在角落裏的小人物,根本不會有人去留意。但因為剛才頭發全被雨水淋濕,此時只散亂的垂落下來,把那雙一直藏在頭發下的眼睛露了出來——是一張會很受別人歡迎的臉。

“你這樣的人,應該很少被人表白吧?為什麽不答應?”

被這樣質問,對方似乎已經被恐懼完全包裹,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我……我並不喜歡她。”

“不喜歡?有人瞎了眼能看上你,你居然還敢說不喜歡?”池嘉樾的語氣平淡的可怕,“你也配?”

不知道是因為受了涼,還是因為他那聽起來很是無情的話,對方那本就白皙的臉看起來更添幾分蒼白。

“今天的事,別讓我看見第二次。”池嘉樾收回手,轉身回去,又有輕飄飄的兩個字繞過雨滴傳了過來,“進來。”

衛殊黎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忙跟上去。

“去洗澡,然後到二樓來找我。”池嘉樾把雨傘掛在傘架上,走上樓梯。

……

池嘉樾很快察覺到有人上樓的動靜,對方在門口停下,卻不敢進來,顯然因為自己居然讓他進入自己的房間而表現得受寵若驚。

就目前為止,對方的表現池嘉樾都很滿意。

只是,還不夠。

他要的是絕對服從。

絕對服從的人,除了自己給予的,不需要任何人賦予他的情感。

只需要待在黑暗裏,在不會有任何人註意的角落裏,只有自己出現時,才能為那個世界帶去一絲光亮,才能讓他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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