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長公主和她巧取豪奪的狀元妻

關燈
第72章  長公主和她巧取豪奪的狀元妻

她們這隊人, 迅速吸引了京城百姓的目光。

京城富庶,百姓閑來無事最愛看熱鬧。且什麽大八卦小道消息,都能一夜之間傳遍街頭巷尾。

繼神秘的景安長公主找回來後, “昨日會試頭名, 才貌雙絕的吳清, 殿試後被留下, 夜色中帶著公主出宮”的消息, 是眼下最受關註的消息。

“錯不了, 定是公主看中了吳清, 吳清不樂意。公主巧取豪奪,連夜住進吳清的臥房,成就好事!”

“有道理!公主一直戴著幕籬, 許是面貌有瑕, 生怕夜長夢多, 連夜生米煮成熟飯!”

“聽說兩位陛下極為看中景安長公主, 這吳清日後,說不得就是女君陛下, 為何不願?”

“哎呀,這你就不懂了, 這是文人的風骨!易家仆從傳來的最新消息:昨夜折騰到天明才睡下,公主和吳清中午才起床。千真萬確睡的同一間屋子,一張床!”

“快看!來了來了, 長公主和她巧取豪奪的狀元妻來了!”

林染瞄一眼四面八方冒出來的百姓,那一雙雙眼睛亮得像夜裏的狼,她覺得自己都被盯出花來了!

"大庭廣眾的……"

謝韻儀環視一周, 滿意得不得了:“我高興。”

易府的管家,是個人才, 可堪大用!

林染生無可戀:“行吧……”

張寶川作為第一個被尋仇的對象,純粹是因為她家離易家近,且她喜歡中午在茶樓吃飯聽戲。

“那會我無權無勢,她們陷害我都不帶遮掩的。她身邊那兩個丫鬟,一個偷了我的錢袋,一個將張寶川的錢袋塞我手裏,誣陷我偷錢。”

謝韻儀恨恨不已,“害我在大街上被人辱罵恥笑,她們還想打我,幸好我跑得快。”

林染眼眸驟冷,擡起手猛地一揮。

身後木著臉的護衛首領,立刻帶人跑上前,給張寶川三人套上麻袋。

“我娘是戶部侍郎!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想幹什麽?女皇腳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殺人啦!救命啊!”

謝韻儀和易天賜、藍藍神情興奮的踱步過去,一陣拳打腳踢。

先打臉,喊得這麽大聲,吵死人了。

打累了,兩眼亮晶晶的看向林染。

林染公平公正的,一人腿上踢一腳。

伴隨著三聲骨頭裂開的聲音,林染語調平緩的開口:“還記得當年被你們欺負過的謝韻儀麽?她會是我唯一深愛的妻子。她受的所有委屈,不論大小,我會一個不落的百倍奉還。”

謝韻儀目光灼灼的看著林染,矜持的抿唇微笑,心裏樂開了花。

圍觀群眾立刻琢磨這裏頭的信息。

“景安公主和吳清絕對是睡了!公主睡得很滿意,起床就來給心上人報仇!”

“吳清竟然就是謝韻儀!別說,看著還真有幾分當初侯府長女的影子!”

“當年……嗳,京城且得熱鬧一陣子咯。”

“公主的話,好霸道!好讓人感動!我好喜歡!”

“呵,公主喜歡的是吳清這種才貌雙絕的,你少癡心妄想。”

“公主這樣威武霸氣,你不喜歡?我也喜歡吳清啊,長得這麽美,腦子又好使。她倆真般配!”

“看吳清的樣子,她倆這是兩情相悅呀!是誰傳的巧取豪奪?”

“當然是巧取豪奪了!要不然,公主能不等大婚?公主這麽深愛?吳清能不被感動?強扭的瓜甜不甜,那也得看扭的那人是誰!若是有個情深義重、位高權重的年輕女子來扭我……”

“……”

有易管家適時送來仇人的消息,謝韻儀的覆仇之路,十分累人。

要不是中途去酒樓吃了一頓,揍人的氣力都要大打折扣。

京兆尹滿頭大汗的帶著人跑來,領頭的護衛首領面無表情的看過去。

京兆尹:……

竟然是陛下身邊的一等帶刀護衛,禁軍統領!正一品的武官,簡在帝心,負責整個京城的安危。

她一個京兆尹,其實就是個五品縣令,惹不起。

等著明天文官彈劾去吧。

反正也沒出人命,被打的也都是囂張跋扈的紈絝,公主也說了,是報仇。

私人恩怨,沒有造成嚴重後果,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她案頭一大堆,管不過來!

京兆尹帶著衙役急匆匆跑走了,下一個糾紛等著她去調停呢。

張家的雞吃了鄰居李家的菜蔬,李家氣憤之下吃了張家的一只雞,兩家老太太罵著罵著,打起來了!

一把年紀了還打架鬥毆,是要出人命的!十萬火急。

今天覆仇名單裏最後一個,是謝靖。

謝靖在兵部任侍郎。

林染喊護衛們搬了椅子來,就在兵部衙門前喝茶吃點心,等謝靖下值。

兵部守衛深嚴,京中熱鬧了半天的“私人仇怨”,還未傳過來。

謝靖今日同往常一樣,下職後約了同僚吃酒。

她在兵部的日子,沒她想象中那麽好過。

兵部一部分人,對她當年主動進攻的做法,頗有微詞。言語之間,說她急功冒進。

尚書蘇青玉更是可恨,對她不冷不熱,重要事務壓根不讓她沾手,當她這個左侍郎擺設一樣,謝靖屢次爭取不得,只能忍氣吞聲。

這兩年來,謝靖積極交好同僚,倒是也拉攏了不少人。

她和身邊人有說有笑的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女皇陛下身邊的禁軍統領。

對方品級比她高,她剛露出個笑來,冷著臉的禁軍統領一揮手,她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人套了麻袋。

謝靖有一身大力,不是之前那幾個軟腳蝦可比。

林染攔住了摩拳擦掌的三人,自己先上前。

她飛起一腳,朝在麻袋中掙紮的胳膊踢過去,沒收著力。

麻袋被踹出三米遠,骨頭斷裂的聲音“哢哢”作響。

“這一腳,是為飄在異國他鄉的英靈們。”

謝靖想要掙脫開,卻驚恐的發現,手臂使不上力。

緊接著,腿上鉆心的痛傳過來。若不是她反應快,順著踢來的力道往後滾了兩圈,腿骨絕對會裂開。

"這一腳,是為活著的,身殘志堅的英雄們。"

第三腳,林染控制著力道,毫不留情的踢向謝靖胸口。

以鎮北侯妻妻倆的唯利是圖,謝韻儀本不該跌落泥濘。

花了眾多資源培養,名滿京城的謝韻儀,哪怕不是她們的女兒,不管是聯姻還是為官,都能為侯府帶來巨大的利益。

況且,再狠心冷肺的人,養了十六年的女兒,總不至於沒有一絲感情。

若不是謝靖從中挑唆謀害,以謝韻儀的本事,怎麽也不可能混到,重病下被陷害欠賬到自賣自身的地步。

若是阿娘阿媽沒有換她回來,若是她手裏沒有藥……

林染心口一顫,那個明媚驕傲的大小姐,差一點就死了。

謝靖,該死!

麻袋上洇出血跡,林染回頭,示意謝韻儀來報仇。

謝韻儀:……

這麽多血,看著像是要沒氣了。

林染:“死不了。”

還能茍延殘喘一個月。

這樣自私自利,心思歹毒的人,結了仇,還是死了讓人放心。

謝韻儀:“今天揍人揍累了,回去吧。”

真大庭廣眾之下,給人打死了,也麻煩。

林染的動作太快,等兵部的人反應過來,只能手忙腳亂的擡人去醫館。

禁軍統領和聞訊趕來的蘇青玉對視一眼,目光落在林染身上,又飛快的離開。

蘇青玉面色平靜:“此事,我會上書女皇陛下。”

趕緊走吧,這麽晚了,餓死了,妻子等著她回家吃飯呢。

禁軍統領:“公主,該回易家了。”

再晚一點,女皇陛下的旨意就來了。

你今晚就不能和心上人一起吃晚飯了。

禁軍統領猜對了一半。

女皇陛下的旨意在晚飯前到了。不過,不是召公主一人回宮,公主的心上人,吳清也一起。

“修理那些螻蟻鼠輩,哪值得你們親自動手?”楚望月給女兒夾菜,“嘗嘗阿娘做的栗子燉雞。”

謝韻儀吃一口,眸光轉動:“阿娘跟阿染學的?”

楚望月收回期待的目光,咳一聲,“合你口味就好。”

姬盛安肅著臉:“還有誰陷害欺負過你?”

她派人去查了,只是時間久遠,有些人容易被漏掉了。

謝韻儀抿唇微笑,溫溫柔柔的瞄一眼林染:“阿染和我一起去報仇。”

姬盛安神情不變,淡淡點頭:“行。”

她可不會叫那些人有好果子吃,嚴查祖宗三代,流放挖礦。

鎮北侯府,近來身體總不舒服的鎮北侯妻妻,看到血糊糊被擡回來的謝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跟在她們身後的二女兒撇撇嘴,“姐姐這是跟人打架了?”

她捂住鼻子,拿手扇扇:“咱家這兩年莫不是惹了什麽晦氣,家裏不是病,就是傷。”

從前謝韻儀是長姐的時候,雖然一副清高的樣子,讓人看了就煩,但也和她們這些妹妹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謝靖面上笑得親熱,背後貪名逐利,小肚雞腸,毫無姐妹情誼。侯府的好處都叫她拿了,還想用妹妹們的婚事為她謀前程,陰險狡詐,無情無義!

鎮北侯謝婉瞪她一眼,忙招呼仆從將謝靖擡回房間,沈著臉問跟過來的謝靖同僚張河:“怎麽回事?我家阿靖怎麽會傷得這麽重大夫怎麽說?"

張河面露難色:“侍郎的傷勢,還得請醫術高明的大夫來看看……最好是禦醫。是,是景安長公主動的手……”

她不願多說什麽,連連拱手告辭。

她們幾個聽蘇尚書的吩咐,將人送去醫館。幾個大夫過來把脈,都說脈象還好,許是摔暈了。

但看謝侍郎這幅面如金紙的樣子,怕是不好了。

謝婉讓人拿她的帖子,去宮裏請禦醫。

她的妻子王茹坐在床邊,神色覆雜的看著謝靖:“阿靖怎麽就惹了景安公主?”

原本她是很喜歡這個女兒的,武藝高強,主動提出去邊城建功立業,說話也貼心。

只不過,就跟府裏傳的那樣,這孩子的命格太盛,吸走了全府的福氣。

她年紀輕輕就立了大功,在兵部混得如魚得水,前程似錦。

倒是她們妻妻倆,隔三差五病一場,夜裏睡不安穩,走路摔一跤,吃飯都能硌到牙。

謝婉臉色陰沈,一邊派人去打聽情況,一邊思索對策。

謝靖是她鎮北侯府的希望,可若是這希望得罪了長公主,或是廢了……倒不如想想,該怎麽為侯府謀更大的利益。

第二日。

彈劾公主囂張跋扈,三名舉子當街打人的折子,雪花一樣飛到女皇陛下的桌案上。

言官們神情激昂,慷慨陳詞:“藐視王法,公主當與民同罪!”

“影響惡劣,陛下當革除三人功名,以正視聽!”

“謝靖乃堂堂三品大員,大庭廣眾之下被殘酷毆打,如今生死未知,此等惡行,陛下萬萬不可姑息!”

女皇陛下神色平靜,令京兆尹查實後再論。

朝臣知道這是拖延之舉,清清嗓子,正要據理力爭。

蘇青玉上前一步,不威而怒:“公主帶人堵在兵部衙門門口,影響兵部同僚下值。致使臣昨日晚了半刻鐘到家,望陛下訓斥之。”

滿朝文武:……

蘇尚書,你在朝上,一年說不了幾句話,多數時候還是“臣附議”。

現在鄭重其事的諫言,就這?

要不要再說一遍,聽聽你到底說了什麽?

蘇尚書腿疼不能久站,肚子還餓。

她環視一圈,語氣越發不好:“私人恩怨打架鬥毆,哪天街上沒幾起?陛下都讓京兆尹徹查了。謝靖死了,難道讓公主賠命?”

蘇青玉冷笑一聲:“臣倒是挺好奇,同樣是為心上人報仇,景安長公主怎麽獨獨對謝靖下狠手?”

這話不講理,沒邏輯,偏得沒邊了,但立刻就讓滿朝的聰明人轉移了註意力。

朝堂上瞬間鴉雀無聲。

前陣子,女皇陛下不聽任何人勸阻,大開殺戒,好像就是和當年景安長公主丟失有關。謝靖也是後來回的侯府,莫不是這其中,有什麽關聯?

女君陛下和景安長公主回京時,敵國奸細瘋了似的,一批接著一批爆出來。

能站在朝堂上的,絕大部分腦子裏彎彎繞繞都不少。已經有不少人想到,景安長公主是不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獨特之處了。

尤其是,當今陛下的年號,就是景安!

和景安長公主有關的事,都得慎重對待……

景安二十年的殿試前三甲,格外的引人註目。

狀元:吳清,景安長公主的心上人。

榜眼:易天賜,易家的麒麟兒,和吳清形影不離。

探花:藍藍,和吳清易天賜形影不離。

三人都出自雲州府,稷下學宮。年紀最大的吳清,剛滿二十,最小的易天賜,才十四歲!

探花藍藍,也才十六歲。

以往,不到二十歲的進士,文章寫得再好,名次也會往後壓一壓。

這個年紀的進士,性子不沈穩,早早站在風尖浪口,容易偏激行事鉆牛角尖,對她們未來的前途不是好事。

但,女皇陛下偏偏就點了她們仨。

而且,這仨還是朝堂上,剛被參過“打架鬥毆”,請女皇陛下“革除功名”的仨。

嗳,不管女皇陛下是怎麽想的,年紀這麽小的前三甲,還真是讓人羨慕嫉妒啊!

春風得意馬蹄疾。

謝韻儀一身大紅袍,身姿挺拔的坐在高頭大馬上,踏花游街,好不得意。

她身後的易天賜和藍藍,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竭力忍住心中的激昂,不讓自己笑得太傻。

哈哈哈,京城百姓都知道,狀元是長公主的心上人。且長公主當街揍人的“英勇形象”,已經深入人心,成為京城第一不能惹的存在。

滿京城的鮮花和帕子,都往她倆身上扔啦!

謝韻儀才不在乎這些,“長公主”從禦花園薅來各種各樣的鮮花,每經過一個路口,都會過來送她一次花,她都要抱不下了。

宜寧和嘉寧一大早就在游街必過的茶樓二樓,等著姐姐路過。

她們好難得能出宮一趟,進士們打馬游街的盛況更是頭一次見,看著興奮的人群,從頭到腳都高興起來。

她們同樣是從禦花園薅花,薅了一籃子五顏六色的花瓣。

“阿姐!”

謝韻儀聽到略有些耳熟的聲音,擡頭,看到了兩位公主神情激動的臉。

一捧捧花瓣從二樓飄落,像蝴蝶揮舞著翅膀,歇在謝韻儀頭上,肩膀上。

謝韻儀露出個大大的笑來,接住兩位妹妹扔下來的荷包,擡手晃了晃。

宜寧和嘉寧雙眼亮晶晶的,激動的捂住嘴,不讓自己尖叫失禮。

姐姐風流旖旎,絕代風華!

晚上,謝韻儀被“長公主”接去宮裏吃飯。

全家人的第二頓飯,跟上一次相比,所有人都輕松自在不少。

“原本還想給你們辦了喜宴,再讓你們去昌州府的。”

楚望月給謝韻儀夾一塊她親手燉的蓮藕,瞄一眼林染,“你們這麽沖動,給人打得半死不活。鎮北侯和一幫固執的言官,天天在朝上鬧騰。阿娘阿媽也不好明著袒護,你們過幾天就去昌州吧。”

她和女皇陛下都想多和女兒相處些日子,但是女兒眼裏寫滿了迫不及待要走。

謝韻儀呆住,後悔不疊。早知道,她等喜宴辦了,再去揍人!

後悔,後大悔!又一次,和阿染成親的機會呢!

宜寧:“姐姐們去了昌州府,要常回來啊!”

阿姐今天進宮,還給她們帶了外頭的風鈴來,說是禮物。她原本以為阿姐那天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她一直記得。

嘉寧看向謝韻儀腳邊兩只威風凜凜的狗,肩膀上兩只可愛精靈的雪團子,莫名覺得,若是做不了女皇,去廣闊的天地遨游,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吃完飯,女皇和女君沒有離開。

女兒找回來了,沒幾天又要離開。

這一走,半年一年,都不一定能回來一次。

兩位公主左右看看,默默坐在邊上。

她們看著阿姐不覺得陌生了,但是好奇阿姐從前的生活。

“在鎮北侯府的日子,沒什麽好說的,就是讀書習武那些,我都忘幹凈了。”

謝韻儀笑笑,“倒是你們以為辛苦的柳樹村生活,許許多多美好的記憶,都跟昨日一樣清晰。”

“剛開始家裏是真窮,阿娘阿媽半袋粗糧換了我回去,家裏餘下的糧食不夠吃十天的。我和阿染病剛好,就上山去尋吃的。”

“要不都說,我和阿染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第一天上山,我們就拖了一頭大野豬回來,家裏不缺肉了。”

“沒幾天,我們又遇到了鹿。一頭鹿賣了五兩銀子。買了衣裳粟米,我和阿染一人偷偷藏了五百文私房錢,可高興壞了。”

宜寧忍不住驚呼:“一頭鹿,才賣五兩銀子?”

她平日裏隨手給宮女們的賞,都不止五兩銀子。她在宮中錦衣玉食長大,阿姐卻在為吃穿勞碌,因為五百文高興……

嘉寧笑道:“也是姐姐們運氣好,我聽說,山裏的鹿可不容易獵到呢。”

楚望月深深看一眼她倆,涼涼道:“山裏不光有鹿,還有毒蛇猛獸。你姐姐們沒有弓箭刀槍,冒著生命危險,憑一身力氣,才能捉到野豬和鹿。”

她笑看著謝韻儀:“你別光撿好的說,也叫你兩個妹妹聽聽百姓疾苦。”

謝韻儀抿唇,微微一笑:“雜糧混著野菜煮粥吃,一天兩頓,每頓只能吃半碗。沒有足襪和鞋穿,自己打草鞋。洗頭發洗衣裳用草木灰,床鋪下墊的麥稈,睡起來紮人。土墻縫隙裏,小蟲子爬來爬去,夜裏老鼠吱吱叫個不停……”

見兩位妹妹都變了臉色,謝韻儀含情脈脈的看向林染:“苦日子沒過多久,我和阿染在山裏撿到了靈芝。”

姬盛安都要感嘆了:“你們這運氣,是真不錯。”

女兒在柳樹村的生活, 妻子都細細的尋村人打聽過了。

確實如她所說,她和林染在一起後,兩人的大病一夜之間就好了。山裏的野物,跟認準了她倆似的,一樣樣往她們眼前湊。

“春天的薺菜鮮嫩爽口,新打下來的麥粉特別香,剛撿回來的菌子燉肉,吃一次就再也忘不了,山谷裏有火海似的映山紅。”謝韻儀笑笑,“有了銀子,村裏的日子倒也過得閑情逸致。”

謝韻儀沒提她們殺狼,做豆腐和火炕的事,她不想讓兩個妹妹註意到林染。

姬盛安和楚望月以為,她是不想在兩個妹妹面前炫耀,也不追問。

林染面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只一邊聽,一邊點頭附和。

謝韻儀對柳樹村最念念不忘的,應該是那一片鹽山吧!

謝韻儀重情,對柳樹村的阿娘阿媽,她貼心細致,誠摯相待。

兩位陛下和公主,是她內心渴求已久的,真正的親人。林染知道謝韻儀有多想親近她們。

然而,此時此刻,林染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謝韻儀對她們下意識的警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