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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會不會在這樣的夜晚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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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會不會在這樣的夜晚想我?

林染:“閉上嘴。吃了風肚子疼。”

林染回頭喊一聲:“分開跑。”

易天賜立刻帶著藍藍轉彎, 藍藍跑得喘不過氣,但她開心得像是飄在天上飛。

追來的人群腳步一頓,“算了算了, 來日方長, 以後見到的機會多的是。”

三個一起追, 好像特別有意思。

只追到其中一兩個, 人家還明顯不想跟她們多說話, 似乎有點自討沒趣?

話說回來, 她們跑得可真快!追也追不上。

四人在香滿樓匯合。

藍藍滿臉通紅, 大口大口的呼吸。

易天賜比她好一點,嘬著梨水,慢慢平覆。

林染和謝韻儀步履輕松的走近包廂, 只額頭上出了汗。

“阿染姐姐和阿清姐姐, 體力真好!”藍藍感慨。

謝韻儀神情認真:“等你們成親了, 體力也會好。”

藍藍面紅耳赤, 飛快的瞄一眼易天賜:“我們……”

“啊,我不是說你和天賜成親, 是你倆分別成親。”

易天賜疑惑:“為什麽成親了,體力就會變好?”

林染:“因為要忙家事, 要上山打柴下地幹活回家舂米。”

易天賜恍然大悟。

藍藍:“我家不種地,柴火直接買,米也是買舂好了的, 家事雇人來做。”

謝韻儀:“你不想親自動手,給妻子做好吃的飯菜?她穿過的衣裳,你也要給外人洗?不帶她出門游山玩水, 踏青摘花?”

易天賜又悟了,她雙眼放光:“阿染姐姐, 就是給阿清姐姐做這些,體力才這麽好的!”

林染一時之間,竟覺得無從反駁。

這些事,她確實都給謝韻儀做了。

尤其是做飯,洗衣裳,雖然是順手而為,但她都差點養成習慣了!

林染斜一眼謝韻儀:這下大小姐知道,自己有多嬌生慣養了吧!

藍藍紅著臉,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林染和謝韻儀:“姐姐們是恩愛妻妻的典範!”

這話,林染都聽習慣了,她下意識的略過:“點菜,吃飯。”

謝韻儀眉眼彎彎,她和阿染,天生一對。

遲早是,恩愛妻妻的典範!

吃完飯,四人一起去府衙更換身份牌。

“藍藍姐,明年春天見。”

易天賜和新朋友招呼一聲,興致勃勃道:“咱們給阿娘阿媽買禮物去,明天回家。”

藍藍依依不舍的揮揮手:“你們一定要早點來啊!”

柳樹村一來一回得八天,阿娘不放心她去。

易天賜開始掃街。

“第一次見阿娘阿媽,見面禮不能輕了,我買兩對金鐲子!”

謝韻儀:“銀鐲子。阿娘阿媽的第一對金鐲子,還輪不到你買。”

“布匹……”

林染:“家裏還有很多,阿娘阿媽縫不過來,買兩匹就夠。買你自己冬日的衣裳鞋襪。”

“糖和點心?”

謝韻儀:“家裏的糖吃不完,這種天氣,點心放幾天就壞了。家裏不缺什麽,咱們到縣城買些肉回去吃就是。”

易天賜訕訕的結束掃街。

林染:“你是以我們同窗的名義住家裏,買太多禮物不合適。”

三人順路去通知劉中人,明兒一早來收房。

林染買了肉、雞蛋和菜籽油回去,下午她做肉幹,謝韻儀和易天賜收拾行李。

她們帶過來的東西不少,回去又加上二十盆鳳仙花。還有來府城買的,盆桶陶釜菜刀蒸籠碗筷等等,不要了可惜,帶回去東西又太多。

易天賜:“明年來還用得著的,都放我家鋪子裏。”

“不要,我全部都要帶回去。”謝韻儀斬釘截鐵的拒絕。

她和阿染共同生活的用品,才不要放別人家。

易天賜:“也行,反正咱有兩輛驢車,捆緊了都能帶走。”

第二天一早,劉中人來收房,看到還原度極高的,空蕩蕩房間,默默的收回鑰匙。

她已經知道了,住這裏的三個姑娘,全中了秀才。其中兩個,還是第一名和第二名!

這房子現在的租金,漲到一個月四兩銀子,仍有好幾撥人等著租。

小神童給自己打扮成乞丐,碰瓷都要住進來的房子,你就說,風水好不好吧!

什麽?小神童怎麽不自己先住進來?是因為那個第一名運氣好,才碰瓷?

運氣好到小神童都要碰瓷的第一名,考秀才時,特意選的房子,你就說要不要叫自家孩子住進來吧!

劉中人原本還想著,秀才姑娘們用過的物品,也是一個介紹的噱頭。

結果,她們連個切菜的砧板,都沒留下!

天熱得像是在下火,只早晚能趕路。要不然人熱得發暈,驢子也直喘氣。

謝韻儀抹把臉上的汗,提議:“咱們白天輪流睡覺,晚上趕路吧!”

易天賜遲疑:“晚上不安全。”

林染:“也好,前面找棵樹,我看著驢,你倆先睡。”

易天賜:“晚上有星星或月亮,我就能看清路。我來帶路?”

謝韻儀:“我和阿染晚上也能看清。你放心,這路我們都走過兩回了,錯不了。”

易天賜想了想,決定直接說:“路倒是其次,我擔心有野獸出沒,還有蛇。”

這一路過去,可得經過不少山林。

“有黑雲黑羽在,蛇靠近不了我們。”謝韻儀拍拍板車上的弓箭,神秘兮兮,“我和阿染,一夜之間打死過十八頭狼。老虎和熊瞎子下山來,都能變成我們手裏的銀子。”

易天賜看著那一盒木箭,陷入沈思。

是該不相信阿清姐姐呢,還是不相信阿清姐姐?

謝韻儀睨她:“有阿染在,你擔心什麽?”

易天賜立刻笑道:“是哦!阿染姐姐運道超好,肯定不會遇到豺狼啊野豬的。”

謝韻儀正經臉:“希望你是烏鴉嘴。”

易天賜:……

阿清姐姐,突然變得,好風趣。

樹蔭下鋪上油紙和褥子,別說,烈日炎炎的,還挺好睡。

謝韻儀睡了一個半時辰就醒了,換林染。

易天賜估計是昨晚太興奮,沒怎麽睡好。等林染也睡了一個半時辰,謝韻儀都煮好雞蛋粥,她才醒。

這會已經是酉時初,烈陽的餘溫還在,卻不像白天那樣,曬得人嗓子冒煙。

吃了雞蛋粥和肉幹,再啃幾個果子,驢車繼續前行。

林染一路走,一路砍艾草。

晚上趕路,可怕的不是野獸,是多到能把人給擡走的蚊子!

驢身上綁上艾草,板車上放上艾草,大蒲扇揮著,蚊子總算是不追著人跑了。

“哇,好像天地間,就只有我們三個人。”易天賜晃著腿,一邊搖著蒲扇,一邊看星星。

路邊草叢裏蟲鳴窸窣,驢蹄“嘚嘚嘚”,板車輪子“轆轆”的聲音,在空曠的道路上清晰的回響,反而襯得夜裏分外安靜。

遠處的山林,只能看見青黑色的輪廓,偶爾一只夜行的飛鳥,安靜的從眼前路過。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但因為身邊都是喜歡的人,心都變得寧靜起來。

易天賜小聲的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謠。

“阿染,我想家裏的秋千了。”謝韻儀靠在林染身邊,難得林染沒嫌熱,沒推開她。

林染:“知道了,下回過來,帶你的秋千。”

“阿染,若是哪天我們分開了,你會不會在這樣的夜晚想我?”

“閑著的時候,可能吧。畢竟,我也沒幾個能想的人。”

“阿染就不能,說幾句好聽的話?”

“呵,然後大小姐得寸進尺?”

“阿染……”

“好了,別說話,趕緊睡會。我還困著,一會換我。”

板車上沒有多餘的位置,謝韻儀頭靠在林染肩膀上,閉上眼,一晃一晃的睡著了。

車輪壓過石頭,板車往上一個顛簸,林染下意識的將睡著的姑娘攬進懷裏。

她調整下胳膊,讓謝韻儀的腦袋枕在臂彎處,能睡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攬住謝韻儀的腰,跟抱孩子睡覺似的,護著人別滾下板車。

還好小栗子聽話,都不用人吆喝,自己跟著前面的車走。

不知過了多久,見謝韻儀動了動胳膊,看樣子是要醒了,林染將人扶正坐好。

謝韻儀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阿染,你睡吧。”

林染喝口水醒醒神:“我不困。”

謝韻儀那細胳膊可抱不住她,萬一摔地上了,能被她笑話一整年!

“天賜,你困不困?”林染揚聲問,“要不要換你趕車?”

易天賜精神抖擻:“不困。阿清姐姐醒啦,咱們來玩背書的游戲吧?我先開頭,然後是阿染姐姐,阿清姐姐背完,隨意挑一句起頭。這樣三句一輪回,不管是挑哪一本書,哪一句起頭都行。”

林染:“你倆玩。”

謝韻儀:“阿染一起嘛!”

林染拿出肉幹:“我肚子餓了,要吃東西。”

這個理由,沒人能反駁。

謝韻儀和易天賜,你一句我一句,後面還加上了釋義和個人理解。

嘴巴說幹了,喝口水。肚子餓了,吃兩個煮雞蛋,嚼嚼肉幹,再啃兩個果子。

天光破曉時,她們已經開始口頭說了一篇文章,然後相□□評。

夜間趕路,變成了趕路兼學習。

林染靜靜的聽著,覺得,她倆說現在就能考進士,也不是什麽大話。

太陽開始熱辣起來的時候,她們停下來。

謝韻儀看著林染睡熟,叫黑雲黑羽在一旁守著。她和易天賜相互搭把手,解下小栗子和小松子脖子上的夾板和套項,讓它們在附近吃草。

昨晚驅趕蚊子的艾草,放在一邊暴曬。等幹得差不多了,點燃還可以熏蚊子。

“咱們摘點野菜煮粥。”謝韻儀尋一個小竹筐,“這時候的野菜有些老了,不過也能吃。”

她找到一叢馬齒莧,挑挑揀揀,瞅著幹凈的掐:“這叫馬齒莧,經常有,咱家雞和鵝都喜歡吃。”

再往前走幾步,是兩顆野莧菜,她撇下頂層的莖葉:“這個野莧菜做包子餡好吃,咱家小黑子最喜歡吃它。”

易天賜:“……咱家的雞、鵝和豬,還挺會吃的。”

她已經知道了,家裏的雞和鵝,從老大開始,都有個數字名字,豬叫小黑子。

她們停下休息的地方,靠近一處水塘,謝韻儀舀水出來過濾。

這個簡單的過濾裝置,是林染在柳樹村就做好的。

陶盆上打個洞,用一個裝著碳粒的布包堵住,擱在陶罐上。水倒進陶盆,漫過布包,從碳粒的縫隙中流下。

“這樣過一遍炭包的水,燒開再用,能減少腹瀉生病。”

易天賜跟個好奇寶寶似的,時不時眼睛瞪大,嘴巴驚訝的張開,像是長了了不得的見識。

謝韻儀頓了頓,阿染,教她的時候,也是這種,教小妹妹的心態?

她仔細回想,阿染處處照料她,不會也是拿她當喜愛的妹妹照顧吧!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揮之不去。

她和她睡著一張床上,是因為,她們是明面上的妻妻。

她和她唯一的一次十指相扣,是在獵熊,阿染要隨時帶她躲回空間。

她們沒有親吻,沒有肌膚相貼,更沒有做妻妻之間的情事,甚至,都沒有過情人之間的牽手!

阿染對她再親密體貼,也掩蓋不了,阿染一直嚴防死守兩人之間親密的界限!

謝韻儀猛地站起來,氣勢洶洶的,大步走到林染身邊。

然後,蹲下,慢慢俯身,眼睛緊緊盯著對方粉色的唇瓣。半晌,她輕輕的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轉身就跑。

易天賜雙手捂著臉,指縫張得大大的,咧嘴壞笑:“阿清姐姐,我什麽都沒看見。”

謝韻儀臉上泛著一層紅暈,若無其事道:“妻妻之間親下而已,有什麽不能看的?”

她將過濾好的水放進陶釜裏燒,繼續過濾第二盆,漫不經心的解釋:“昨晚醒來沒親你阿染姐姐,剛才是去補上。

你阿染姐姐雖然動不動就冷個臉,但是早上起床,晚上睡覺之前,都得親親。要是哪天我忘了,你瞧著吧,她肯定要莫名其妙發脾氣。

啊,對了,你心裏知道就行,可別拿這個打趣你阿染姐姐,她絕對會惱羞成怒,餓你兩頓。”

易天賜猛猛點頭:“我什麽都沒看見,絕對不會打擾你親阿染姐姐!”

第二罐過濾的水洗菜。

喝的水和煮粥的水,是經過村子時,打來的井水。

“就算是幹凈的井水,也得燒開晾涼了喝。”謝韻儀繼續教易天賜,“出門在外,處處都得小心。”

易天賜:“我聽阿清姐姐的。”

她現在懷疑,有時候她生病也不一定是因為倒黴,而是自己不夠講究。

粥煮開,謝韻儀往裏放鹽,將馬齒莧和野莧菜擰成段,往粥裏一扔,拿勺子攪合。

接著,往裏一口氣磕十個雞蛋,繼續攪合。

易天賜對這鍋粥,接受良好。

她自己也是這種一鍋煮的廚藝,還好有阿染姐姐準備的肉幹。鹹香鮮美,越嚼越香。

粥煮好,晾涼,林染醒了。

這一覺睡了快五個小時,都下午兩點了。

“你倆睡去吧。”林染直接拿勺子舀粥吃。

吃完,她刷十個雞蛋,放陶釜裏煮熟,晚上趕路餓了吃。

明天早上就能到吉安縣,到時候跟客棧借廚屋用,能好好吃兩頓飯。

煮完雞蛋,洗幹凈陶 釜,她扔幾把綠豆進去泡,晚飯吃綠豆粥。

就這麽白天睡覺,晚上趕路,第四天一早,到了青石縣。

“買肉,回家!”謝韻儀興奮的告訴易天賜,“咱們早飯回家吃!”

趕一晚上路的困倦,在看到青石縣熟悉的鋪子時,林染倍感親切。

“秀才們回來啦!”楊夏才出鋪子,就看到了熟悉的,滿滿當當的驢車。

她笑呵呵道喜,“你倆中秀才的消息,昨天就送到縣衙了。衙門前的告示牌上,貼著你倆的名次呢。阿清真厲害啊,第一名!阿染也是,一次就考過了。”

林染淡笑:“運氣好,僥幸過了。”

楊夏心裏也是這麽想的,面上卻搖頭:“還是阿染有真才實學,要不然,僥幸的怎麽不是別人?”

謝韻儀:“楊夏姐,我們出門好多天,阿娘阿媽該等急了,改日再聊。”

楊夏揮揮手,笑道:“快回去吧。”

路過雜貨鋪,謝韻儀下車,買兩袋子糖塊。

易天賜催促:“買肉買肉!”

想著過兩天得辦席,林染沒讓易天賜多買:“夠這兩天吃的就行。”

易天賜要了一只羊,半扇豬:“阿染姐姐這幾天,都沒吃好。吃不完的,做成肉幹。”

這可是她第一次去阿清姐姐和阿染姐姐家,要帶上門的禮物。務必要讓阿娘阿媽一見面就喜歡她,少了怎麽行?

謝韻儀笑瞇瞇道:“咱們中了秀才,姑姑一家肯定會過來說話。咱們請她們在家吃晚飯,順便把天賜介紹給她們。”

她還記得,阿染說中了秀才,就請阿蕭姐姐和江雪姐姐做事呢。

以姑姑的急性子,肯定會在飯桌上問起。

哼,她倒要看看,阿染要做什麽重要的事,都打算不陪她去參加鄉試和會試了!

易天賜:“那我得給姑姑家,也帶一份禮物。”

林染:“日後再說。”

謝韻儀嗤笑著瞥了易天賜一眼:“你只是一個暫住的客人,適可而止啊!”

易天賜:“那好吧。”

她只是太激動了。

阿清姐姐只要提到,眼裏就會下意識帶著笑的家,她來啦!

林春蘭和林秀菊早早起來,吃了飯也沒心思去地裏,不時張望下村口。

倆孩子去了二十多天,她們天天算著日子,盼著人回來。

尤其是昨兒傍晚,去縣城賣豆腐的人回來,喜氣洋洋的來家裏報信:“阿清和阿染,都中秀才啦!”

雖然早有準備,林春蘭和林秀菊仍然腦子懵了好一會,才雲裏霧裏的追問:“咋知道的?”

賣豆腐的人,七嘴八舌的回覆。

“縣衙的告示牌上貼著了!”

“聽說這是朝廷的驛站傳過來的消息,阿染她們估計還得一兩天回來。”

“我們去看了,告示上寫得清清楚楚,阿清是頭名!文書們都說,秀才頭名,中舉的可能非常大!阿清過幾年就是舉人,能當官了!”

“阿染也行!阿染又是最後一名!她要是去考舉人,說不定還能是最後一名!”

“什麽最後一名?會不會說話?後面還有好多名呢,是第三十名!運氣最好的名次!”

“對對對,阿染運氣好,又中秀才了!”

昨晚,林春蘭和林秀菊,喜得都忘記了吃飯。她倆給女兒兒媳的房間,裏裏外外擦拭幹凈,換上新的褥子被單,就差等人回來了。

按上回的時間,倆孩子應該是今天夜裏到家。

林春蘭和林秀菊托今兒賣豆腐的人,下午帶一塊羊肉,一塊豬肉,一只雞回來。

又下意識朝村口望了一眼,林春蘭打算去後院,給家裏的雞和鵝,餵些粟米。

別叫阿清回來,看到她的雞和鵝瘦了,心疼。

她才收回視線垂眼轉身,突然猛地扭頭,驚喜的喊:“秀菊,你快看看,是不是阿染和阿清回來了!”

林秀菊正在掃院子呢,一把丟下掃帚,就往門口跑:“回來了?怎麽這麽早?”

她朝村口望去,一前一後兩輛驢車,上面裝得滿滿當當,蓋著油紙。

熟悉的輪廓映入眼簾,是女兒兒媳,還有自家的驢子和狗子。

林秀菊拉著妻子的手,小跑著往村口去:“是阿染和阿清回來了!”

“嗯昂,嗯昂……”

“汪汪。”

黑雲黑羽已經瘋跑著過來了。

“阿染姐姐和阿清姐姐回來啦!”

在村口玩的孩子們大喊一聲,向兩輛驢車沖過去。

謝韻儀跳下車,笑瞇瞇的給孩子們,一人一顆糖。

林玲牽著跟不倒翁似的柳樂樂,快步走過來,滿臉敬佩:“阿染姐姐,阿清姐姐,你們是秀才啦!”

謝韻儀拿一袋糖給她:“今天不讀書?”

她們走的時候,私塾裏的桌椅都打好了,應該早就開始教學了呀。

林玲笑道:“今兒是休沐日。柳芽先生昨天說你們中了秀才,要請你們去私塾講學呢。”

易天賜牽著小松子走過來,好奇的問:“私塾講學?我也能去嗎?”

林染:“村裏的私塾,你想去當先生都行。”

易天賜眉眼彎起:“那我當個臨時先生!”

林玲差異的看過來,這姑娘,看著比自己還小,竟然能當先生!

“阿染!阿清!”不等她問,林春蘭和林秀菊滿臉笑的快步走過來,“怎麽停這了?餓了吧?林玲,你去給姨拿兩塊豆腐過來,說阿染和阿清回來了,我晚些去給錢。”

林玲給柳樂樂手裏塞塊糖,笑道:“我手裏有錢,我去買來。”

林染笑著打招呼:“阿娘,阿媽。”

謝韻儀笑著跑過去,挽住林春蘭的胳膊:“阿娘,阿媽,我在府城,天天想你們。”

林春蘭樂呵呵的打量她:“是不是阿染偷懶,沒給你好好做飯?阿清都瘦了。”

林染拉過易天賜,給阿娘阿媽介紹:“這是阿清以後的同窗,也是這次中的秀才。她年紀小,需要游學長見識,先在咱家住到明年春。”

易天賜認認真真的拱手彎腰,行禮,甜甜的笑:“阿娘安,阿媽安,天賜叼擾了。”

“你這孩子,這麽客氣做什麽?”林秀菊忙扶她起來,“你就當這裏是自己家。”

易天賜乖巧的點頭:“阿染姐姐和阿清姐姐的家,就是我的家。阿染姐姐和阿清姐姐的阿娘阿媽,也是我的阿娘阿媽。”

林染實在是聽不下去,別開臉:“別擋著路,先回家。”

謝韻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廚屋燒水。

吃飯睡覺說話看雞和鵝,都往後排,她要好好洗個澡。

路上這四天,就只在吉安縣的客棧,簡單擦洗了下,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餿了!

林春蘭趕她出去休息:“阿娘阿媽來,你先坐會,洗完澡吃了飯,就去睡覺。”

林染進廚屋倒水喝,林春蘭她瞪一眼,責備道:“白天趕路熱,那就早晚走,中午歇著。家裏又不等你們回來收麥子,趕夜路作甚?”

林染淡定的回:“阿清想夜裏走。”

林春蘭:“那也不必走這麽快啊,瞧你們一個個的,眼下都掛著一團烏青。”

“都想早點見到阿娘阿媽。”

林春蘭嗔怪的話,再說不出口,嘴角忍不住咧開。

院子裏,林秀菊已經解下兩頭驢的夾板和套項,牽著它們去幹幹凈凈的驢屋,抱了新收的粟米稭稈來餵它們。

林染將驢車上的行李搬回屋:“天賜,你住西廂房。”

“好勒。”易天賜跑過來,搬自己東西。

林秀菊忙道:“先別急,阿媽先擦擦屋子。”

易天賜:“謝謝阿媽,我自己擦就行。”

林秀菊笑:“家裏可不興說謝。你今天第一天來家裏,先當一天客人。明兒起,不少喊你幹活。”

謝韻儀招招手:“天賜,我先帶你看咱家的房子。”

易天賜“噔噔噔”跑到謝韻儀身邊,眉眼彎彎,小聲道:“阿清姐姐跟我說說,哪幾個屋子我不能進。”

“沒有你不能進的屋子。”謝韻儀推開她和林染的書房,“以前我和阿染不進山的時候,經常在這裏讀書,你進來需要先敲門。”

她指指對面房間:“那是我和阿染的臥房,沒喊你,你別進去。”

她帶著易天賜沿著回廊走:“阿娘阿媽這邊的廂房,放著銀子、綢緞、布匹這些。她兩不在家的時候,經常會鎖上。”

再往前走:“這裏是咱家的廚屋,大吧?這竈比府城的竈好燒多了。”

林春蘭在切肉,看她們進來,先對易天賜道:“往後可不許帶禮來,你人來,阿娘阿媽就高興。”

多懂禮可愛的孩子,這才多大,都是秀才了。跟阿清一樣聰明乖巧,她看了就喜歡。

又問謝韻儀:“一會吃羊肉燉蘿蔔,肉沫豆腐,豬肉燉栗子,雞蛋羹?阿染說她想吃豆渣饃饃,阿娘晚飯再給你們蒸酸菜包子。”

謝韻儀:“行,阿娘做什麽,我都喜歡吃。阿娘,那個醬缸,有每天都攪吧?”

林春蘭:“早晚都攪二百多次,一次沒落下。另一個醬缸也跟你們在時一樣,有太陽的時候拿開蓋子曬,晚上和下雨蓋著。我瞅了,都沒長白毛,都是好的,還挺香呢。”

謝韻儀又去晃她胳膊:“阿娘阿媽最好了!”

“一會水就燒好了。”林春蘭忍不住笑,“你拿換洗衣裳洗頭洗澡去。”

這孩子愛幹凈,是個寧可不吃飯,也要先把自己收拾清爽的。

謝韻儀隆重介紹家裏的澡房:“天涼的時候,火炕連通廚屋的插板打開,這屋子熱乎乎的,洗澡一點不冷。”

又指指隔壁:“方便完,水一沖,幹幹凈凈。”

易天賜推門看一眼,大為讚賞:“咱家真好!”

再往下,就是家裏重要喘氣成員的住所:“鵝和雞出去游水找吃的了,晚上咱們去喚回來,翅膀上都有名字,好認。”

小黑子已經長成了半大黑子,聽見人的腳步聲,哼哼唧唧的討食。

謝韻儀帶著易天賜去雜物房,舀一瓢麥麩:“家裏的糧食、糖汁、藥材,各種日用雜物,都在這屋。

你住的西廂房,裏面有一間空屋子,之前也是放雜物。”

易天賜立刻道:“以後還是放雜物,給我一間睡覺的屋子就夠了。”

“炕你知道吧?”謝韻儀指指西廂房進門那個竈,“咱家都睡炕。”

她進房間瞅瞅:“過兩天去縣裏,給你這屋打一個衣櫃,一個木架和一套桌椅。”

易天賜歡樂的點頭。

“這個大缸裏是大醬,已經能聞到香味了。”謝韻儀拿開擋灰的麻布,拿醬耙子攪攪,吸吸鼻子,“阿染做的。”

“這一缸,阿染說要曬一年。”

易天賜立刻充滿期待:“肯定好吃!”

“這一缸……你不用知道。”謝韻儀說的是泡在石灰水裏的稭稈。

易天賜乖巧臉:“嗯嗯!”

謝韻儀往院子裏看一眼,林染已經搬完了她倆的東西,正往院子裏的木盆舀水,準備洗頭發。

“我去洗澡,你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再洗。”

“嗯!”

林染看一眼謝韻儀:“晚上還要洗,你快點。”

想著林染這幾天都沒怎麽睡,原本想好好泡個澡的謝韻儀,洗得飛快。

林染和易天賜比她還快。

她倆都餓了。

三人換了幹凈的衣裳,狼吞虎咽吃完飯,散開還未幹的頭發,到院子裏曬太陽。

易天賜的頭發太長,坐椅子上就挨著地了,只能站著。

謝韻儀:“我的秋千給你坐。”

這架秋千,她不想讓別的小孩子玩,組裝的時候,她就特意將木板掛得高高的。

“我還是站著吧,每次洗完頭,我都是站著的。”易天賜敏銳的覺察到了,她語氣中的不樂意。

謝韻儀擡擡下巴:“阿染又給我定了一架,還要帶到府城去。”

話說出口,她突然覺得,自己這樣寶貝林染送她的東西,實在是太,太有失尊嚴!

她瞄一眼林染腰間的荷包,舊舊的皺巴巴,天天都在裝銀子。一點都沒有因為是自己送她的生日禮物,而愛惜著用。

可惡啊!

“阿染,荷包舊了,我再給你縫一個新的。”

啊啊啊啊!

她怎麽能脫口而出這種,上趕著、一點不矜持、一廂情願、自作多情、多此一舉、傻了吧唧的蠢話!

林染在搗陰幹的鳳仙花花瓣,隨口應道:“好啊。”

謝韻儀抿抿唇:“我有個藤鐲玩壞了。”

林染:“不是還有十一個?”

“藤鐲我都玩好久了!”謝韻儀加重了語氣。

“嗯,也應該壞了。”

謝韻儀哼聲,氣鼓鼓的拉易天賜:“我帶你去咱家的樹林看看,正好回來頭發幹了。”

易天賜呆呆的“哦”一聲,看一眼林染,跟著謝韻儀走。

阿清姐姐,這是生氣了?生阿染姐姐的氣?為什麽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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