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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126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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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126章 救人

劉青青覷著盧雪樵的臉色:“先生, 你可知裴家是開車馬行的,手裏控著常平縣到府城的漕運。”

“每一家商販除了貨物的運費,還要另外給他們家一筆平安銀, 下面百姓一片怨聲載道。”

“若頭鐵不給,商船要麽半路漏水貨物損壞,要麽遭遇水匪人財兩空。”

這不是一例,世間哪來如此多的巧合,還不是人為操縱。

盧雪樵沈默了半響,微微嘆了一聲:“此事慎重。每個地方的水運,養活了無數的漕工,每一個漕工背後便是一個家庭, 這關系到一方安寧。”

所以,即便官府曉得水匪作亂, 但也不好鏟草除根,每次意思意思糊弄糊弄過去。

劉青青皺眉:“先生, 這是自欺欺人, 你明知道這是顆大毒瘤,卻任由它長大發酵, 總有一天會爆發的。”

面對她的義憤填膺, 盧雪樵無動於衷,甚至不以為然:“良田有限,人力空置,若把這批人的生計破壞了, 那才是不確定的因素。

不過幾個空有蠻力的民夫而已,放心,不會成為什麽大毒瘡。”

劉青青心內嘆息,這些民夫已經有了早期漕幫的影子, 若繼續發展下去,只怕會發展成影響帝國的大幫派。

這些不是她一個小老百姓要操心的事情,劉青青收回思緒:“先生,今夜來尋你,是因為他們劫走了我們的貨物,綁走了我們運貨的夥計,藏在米障森林裏討要贖金。”

“先生,這些盜匪無惡不作,囂張跋扈,為非作歹,是時候讓他們感受到帝國的鐵拳了。”

盧雪樵摸了摸胡須:“迷障森林啊,那裏老邪門了!”官府定例,每年剿兩次匪。年中一次,年末一次,即便劉青青不來,過個十天半個月,差不多也該剿匪了,就像家宅每年都要大掃除一樣。

往年順著河岸掃一遍,水匪大佬們心中有數,該躲的躲,該藏的藏,留下三兩小雜魚,官府門面上好看。

他正罵水匪這兩年越發狡兔三窩,繳獲的贓款還不夠剿匪的開支,劉青青就送來了這樣的大禮。

普通人哪裏想得到米障森林裏竟然另有乾坤,這肯定是水匪的老巢,衙門今年的炭火銀子,可算有著落了。

既然是盜匪老巢,想必守衛森嚴,萬一傷亡慘重,不好交差啊。

劉青青連忙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呈上去:“路線我們探好了,順著這條路走,保證不會出問題。”

盧雪樵看著上面清晰的路線,甚至每一處崗哨上約摸有幾人,都標註了出來,心內大慰,看他們越發順眼,真是老天送來給他的好徒兒。

盧雪樵當場拍板,即刻召集人馬,夜襲迷障山林,給盜匪一個措手不及。

這一夜註定是不平靜的。

知府衙門上百名的官兵好手被緊急調起,集隊坐著馬車往城外飛奔而去。

在迷障山林外下了馬車,盧雪樵立馬發感受到身邊郭守雲的不同,他輕飄飄跟在身後,和野外融為了一體。

盧雪樵看著前面漆黑的山林,在殘月下黑黝黝的,好似會吞人的巨獸。他正猶豫這派出幾個斥候,郭守雲自動請纓:“你們緊緊跟著我!”

他一個閃身,如乳燕投林,一頭輕巧的紮進了山林。

盧雪樵猶豫了一會,擺擺手,身邊的官兵得了命令,魚貫而入。

官兵們跟在郭守雲身後,繞過來走過去,避開無數的尖刺陷阱。

如閑庭散步,在林間穿梭了約摸半個時辰,便看見了位於山坳中心的許多茅草房。

寨子裏靜悄悄的,想必盜匪都在熟睡。

眾人對郭守雲佩服得緊,這識路的能力,他們在大白天也趕不上。

眾官兵互相對了個眼神,露出驚喜,今年的業績有著落了。提著彎刀分組悄悄摸進茅草屋,一個刀背一個,打暈再說。

少有幾個驚醒的匪徒,天降神兵,嚇得蒼蠅一般亂轉,被捂著嘴巴一頓胖揍,喜提五花大綁臭襪子塞嘴待遇。

如此決絕掉了大部分,只剩下中間的關押人質的議事廳,和周邊幾間明顯豪華些的小木屋。

眾人正要依葫蘆畫瓢趁著匪首睡夢中將人拿下,偏偏發生了意外,門竟然打來了,從裏頭閃出一條瘦弱的人影,躡手躡腳偷偷摸摸往關押任職的議事廳去。

趴在陰影後的眾人:“……”

人生處處是驚喜。

你道是誰,原來是許美仙。

她裹在全黑的披風裏,閃身進了議事廳。

月光照在她臉上,穿金戴銀濃妝艷抹的她,充滿了油膩,再也沒有子啊清水溝時的那份潑辣純粹。

趙二貴痛哭的閉上了眼,但心裏還有一點點小希望:“你來作甚?”

難道是於心不忍,來偷偷放他走。

讓他失望了,許美仙嗤笑了一下:“自然是來告訴你,我現在的日子有多爽快!”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鐲頭,踢了踢腳下訂著明珠的繡鞋:“趙二貴,我當初水靈靈的小姑娘,眼瞎跟了你半輩子,為你生兒育女,結果呢,你這個窩囊廢,自己沒本事賺錢讓家人享福,還擋著兒子上進,你也有今天,真是老天開眼。”

“兒子被親家看中,委與重任,當將來的接班人培養。你好好的窩在清水溝不好麽,做什麽來府城?讓大家曉得,風光無限的裴家少家主,竟然有這樣一個窩囊廢爹,你讓他如何做人?”

趙二貴氣得腦袋直突突:“愚蠢,給他穿身好衣裳,讓他跟著去酒樓吃幾頓飯,便是重任了麽,我看你們都是人家養的哈巴狗,高興的時候賞你們幾塊大骨頭,不高興時,還不定怎麽收拾你們,我呸!”

“許美仙,你自甘下落,給人做妾,才是丟人,不僅丟了許家的臉,冬子,因有你這樣的娘而被恥笑!”

許美仙一噎:“你這是嫉妒,嫉妒呂哥比你會賺錢,比你有錢有勢,更爺們。”

這樣的侮辱,哪個人能忍,趙二貴氣得又吐了一口血:“我呸,你竟然將我和一個下三濫的盜匪放在一起比,我真是豬油蒙了心,當年才會聘你。

果然如父親所說,又蠢又壞的毒婦。”

許美仙被他罵得一楞,即便和離,趙二貴都沒這樣說話,今日真是吃了屎了,三更半夜跑來自找麻煩。

她冷著臉從懷裏挑出一個小瓷瓶,晃悠悠湊到他的嘴邊:“你喝下罷,喝了後一了百了,冬子以後不會因為你蒙羞丟人。”

趙二貴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兩人夫妻一場,只因為他身份低微,便要被嫌棄謀殺麽。

他扭過頭不肯咽下去,許美仙掰著他的頭,強迫他必須喝下去。

正僵持著,門口又進來兩人,便是呂老大和容娘。

呂老大面色鐵青:“許美仙的,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做什麽?”

一旁的容娘幸災樂禍笑道:“自然是來相看前夫。喲,不愧是原來的夫妻,這麽一會都親上啦?”

呂老大臉已經黑得像鍋底,冷哼一聲。

許美仙手一抖,小瓷瓶便掉在地上,流出褐色難聞的的液體。

她跪在前面指天發誓:“呂哥,我,我不是來看他,我是來送他走。”

“我悔,悔沒有在年輕的時候遇見你,被他耽擱了大半輩子,我恨哪,恨不得沒有他這麽個人!”

許美仙一番唱念具做指天發誓靈魂表白,趙二貴惡心的翻了個大白眼,恨不得刮了自己的耳朵。

不過呂老大卻出這一套,臉色好了許多摻起許美仙:“你肚裏還有孩子呢,這些小事莫要臟了手,我來就是!”

他踢了踢無法動彈的趙二貴,撿起地上的小瓷瓶掰開趙二貴的嘴正要倒進去,勿的飛出了一只弓箭,打飛了小瓷瓶。

呂老大身手還算靈活,就地一滾,避開了後面的無數飛箭。

他一面躲避,一面大喊:敵襲,敵襲……

讓他失望了,到處靜悄悄的,沒有人回應他。

呂老大不得不接受他成了光桿司令這個現實,最終腿彎中了一箭,被拿下。

臉貼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變故來得太快,跪在地上的許美仙嚇得趴在地上不敢動,容娘見勢不對,轉身便跑,被圍著的官兵捉住,和呂老大丟在一起。

劉青青郭守雲跑進來,焦急的查看趙二貴的傷勢,大家都圍在他身邊,表達自己的關切。

什麽時候,她視為窩囊廢的前夫,竟然這樣得人心?

許美仙茫然的看著一切,不明白為何形勢瞬間天翻地覆,呂老大是她能挑出的最有錢有勢的人,是親家母的哥哥,在兒子的婚宴上,眾星拱月,風光體面。

她費勁心機,好不容易通過懷孕榜上了,還沒跟著威風了幾天,這就翻船了?

許美仙看看被官兵腳踩著,臉趴在地上的呂老大,再看看被緋色高官親切問候的前夫,眼底閃過悔意。

她是個能屈能伸的,一把撲在趙二貴的腳邊:“貴哥,我錯了,我鬼迷了心竅,折騰了一圈才發現,你才是對我最好的。我們不和離了,收拾收拾,這就跟你回去!”

劉青青:“……”

郭守雲:“……”

肚子裏揣著其他男人的崽,她是怎麽有臉皮說出這樣的話。

眼看趙二貴被氣得幾乎一口氣上不來,劉青青正要開懟,被郭守雲捂住嘴:“讓二貴叔自己決定!”

趙二貴:“……”

他淒慘的勾了勾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許美仙,你把我當什麽?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麽?

我趙二貴雖然是個種田的,但活得清清白白,你這樣見異思遷的女人,我高攀不起,你和你的新歡,一起下大牢成雙成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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