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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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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拜師

被夥計請來的薛文豪面帶矜持微笑, 手裏握著早早寫好的獲獎感言,邁出了一只腳準備上臺說幾句,耳朵裏卻傳來了不敢置信的聲音。

今年的月餅冠軍是————————常平縣青華樓!

怎麽可能?

他腳下踉蹌了一下, 在身邊小廝的摻扶下穩住身形。。

他面色瞬間下沈,眼底都是陰翳,盯著身邊的周掌櫃:“怎麽回事?”

周掌被他陰冷的眼神嚇得打了個寒戰,懵逼解釋,“今日衙門裏傳來的消息,我們就是第一名啊!”

薛文豪抿著唇背手退後一步,對他使了個眼色。

周掌櫃趕忙上前,顧不得擦擦額頭的冷汗, 高聲提醒:“大人,算錯了, 我們才是第一!”

盧雪樵淡淡看他一眼:“哦,你怎麽知道算錯了, 難道你能提前看到官府的賬本?”

周掌櫃冷汗冒得更多了, 竊取官府的賬本算是盜取國家機密,要是被坐實了這個罪名, 牢獄一年游逃不掉。

他急忙解釋:“大人, 哪裏用看賬本?這不是明擺著的麽?”

“我們家賣了46500兩銀子,青華樓88文賣了20萬盒,100文的賣了30萬盒,合計46400兩銀子。”

盧雪樵冷哼一聲:“你是怎麽知道青華樓賣了50萬盒月餅的?難道, 你們買通了青華樓的賬房?”

三大酒樓,高高在上,買通不少官吏,將衙門弄得像篩子, 還互相報團,給他使了不少絆子。每年的鹿鳴宴費用虛高,今日被青華樓打下神壇,活該。

劉青青適時出聲:“大人,我要狀告遇仙樓竊取我們青華樓的機要!”

盧雪樵讚賞的看了她一眼,不愧今年的冠軍,腦子果然好使,立馬給他搭梯子。

周掌櫃都要哭了,急急忙忙解釋:“大人,我們沒有,是,是,我算出來的!”

薛文豪看不下去了,周掌櫃越活越糊塗,扯這些無關緊要之事作甚。

扒拉開周掌櫃,親自下場,將話題帶回正題:“大人,大家夥一個廣場賣月餅,互相找夥計盯著呢,賣了多少銀子一清二楚。”

“所以,請大人解釋一下,遇仙樓明明比青華樓高100兩,為何沒得到冠軍,難道,有什麽不能見光的!”

“我們遇仙樓雖是普通的酒樓,但也不是怕事的,若受了不平,我是要去上京敲鼓明冤,討個公道!”

廣場上靜悄悄的,大家夥心知肚明,薛文豪是薛閣老的庶孫,雖然是庶出的,那也是人家的血脈。

這話表面鳴不平,但那囂張的態度和威脅的語氣,只差把巴掌直接拍在盧雪樵的臉上。

知府大人氣笑了,別人怕他薛家,他盧雪樵可不怕。

誰讓他的座師是另外一位閣老呢。

盧雪樵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大聲宣布:“今年的月餅大賽冠軍,青華樓,劉小東家,請讓來領獎!”

他的語氣和藹親切,笑容如沐春風,把那邊的薛文豪完全當成了空氣。

被無視的薛文豪臉色脹得發紫,氣得咬牙,他長這麽大,還沒有誰,敢這樣無視他。他奈何不了盧雪樵,還收拾不了青華樓麽?

他陰沈著臉堵在劉青青面前道:“只要你敢上去,我讓青華樓三日內倒閉!”

劉青青翻了個白眼,這人腦子有病吧,真當她好欺負呢。

她輕飄飄丟了一句:“先把屁股擦幹凈吧!”

繞過他,顛顛上臺,領過盧雪樵手裏的最美月餅牌匾。

小娘子高舉牌匾,清了清嗓子,一點也不怯場:“在這裏賣月餅的七天,我感受到了府城人民的熱情好客,感謝衙門,感謝各位同仁給予我們下屬區縣的關心和支持,讓我們創下了46563兩銀子的成交額,在這裏衷心的對你們說一聲感謝!

諸位請放心,我們一定把中秋晚會辦得熱熱鬧鬧,鹿鳴宴辦得體體面面。”

“為了感謝各位,我們青華樓決定,青華游樂園開業前三天,只要是我們南安府的百姓,一律免門票。”

下面一片叫好聲,對那個青華游樂園更好奇了。

薛文豪臉上變幻莫測,什麽叫46563兩銀子,不是說46400兩麽?

盧雪樵似笑非笑看了他們這邊一眼,朗聲道:“賬房按照慣例,在夕食的時候結賬,此時確實是遇仙樓最高。

但是,天黑以後,青華樓又有了163兩的成交額,所以,這次大賽,青華樓成交額最高,榮獲冠軍!”

周掌櫃囁嚅著嘴唇,青華樓最後兌獎他是知道的,不曉得哪來的163兩。

一個有眼色的二掌櫃湊上去:“他們的獎品剩了許多沒客人來兌,競價出售!”他混在人群中搶了十個香香雞蛋帶回家,別說,家裏學說話只會喊娘的兒子,餵了一個香香雞蛋後,終於願意叫他爹了,喜得他晚飯多吃了兩碗。

薛文豪冷喝:“他們違反規矩,月餅大賽只賣月餅,不可以賣其他東西!”

周掌櫃白著臉,扯了扯他的袖擺,:“公子,我們跟著做盲盒吸引客人,也塞了些小玩意進月餅盒子裏!”

薛文豪後面的話像被捏住脖子的鴨子,頓時消音,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做了什麽孽,丟這麽大的人。

惱怒之下,他一腳將周掌櫃踹得三米遠:“沒用的東西!”甩袖離開。

周掌櫃慌忙追了上去。

剩下的掌櫃們既羨慕,又佩服青華樓。羨慕的是他們能一鳴驚人,以郊縣的身份參賽,竟然拿到了冠軍。

佩服的是,青華樓竟然敢和遇仙樓叫板。

大家嘴裏和劉青青道喜,但彼此間擠眉弄眼,幸災樂禍,也不知道這青華樓在遇仙樓的報覆下,能挺幾天。

劉青青一點也不在乎,她借著搭建中秋晚會舞臺,忙著和盧雪樵拉近乎。

“盧大人,舞臺我們青華樓也能表演一個節目麽?”

按照往年的慣例,晚會是他這個知府領著民眾,拜月祈福後,府衙下屬各部出一個節目,都是些大老粗,一般都是湊錢請戲院來表演,既然劉青青有心,也不是不可以。

他提起幾分興致:“表演什麽節目?”

劉青青把身後的嫦娥叫出來:“表演唱曲,您先過過耳,看行不行?”

廣場地方嘈雜,盧雪樵嗯了一聲,領著他們進了知府衙門、張和指揮著工匠趕工搭建舞臺,看著與盧雪樵相談甚歡的劉青青,尾隨在後的郭守雲和嫦娥,心裏不是滋味,他在府城混了兩年了,和知府大人話都沒說過一句,但劉青青才來了七天,竟然能成為知府大人的座上賓。

他迷茫了,難道真的是他蠢麽?

不過,看見那邊哭喪著臉,給工匠結錢的周掌櫃,他心情又好了許多,他至少比周掌櫃聰明。

不是他蠢,是劉青青太聰明。

府衙的一間小廳裏,桌椅簡潔大方,門外的常見的花草隔離了廣場的喧囂,盧雪樵靜靜的聽著。

嫦娥的空靈之聲響起:“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一曲唱畢,滿是寂靜,盧雪樵回味了半響,拍掌而喝:“好!曲好,詞更好!”他終於明白韓三奇為什麽把荷包都給掏空了,這樣的好詞,誰不心折呢。

他迫不及待追問劉青青:“這詞是你寫的?”

劉青青啞然失笑:“大人高看我了,我哪裏有這個能耐。這是我們家鄉,一位名叫蘇軾的隱士寫的,他過世後,書稿才被流傳出來。”

盧雪樵不信,但看她真誠的樣子,又不像說謊。

劉青青遞給他一份手稿,盧雪樵接過一看:

“林沖千裏奔襲取敵首!”

“魯智深拳打金將馬!”

“和親公主一統草原!”

……

“大人,寫明月幾時有的隱士已經過世,但寫這些話本的小子,就在你面前,你要不要收他作學生?”

郭守雲被她推到前面,雖然緊張,但迎著盧雪樵打量的目光,依舊筆直得如同路邊的小白楊。

來之前,阿青交代他,不許多說話,大人問他什麽就老實回答。

盧雪樵不敢相信,這麽多精彩的故事,竟然是面前這個沈默寡言的少年寫的。手稿上的字體稍嫌稚嫩,但這樣的故事,心中沒有大丘壑,是寫不出來。

他根本沒想過,這是別人寫的,筆尖能描摹出這樣精彩、一波三折的故事的人,定然不會平平無聞當槍手。

誰能想到,這些故事的原形在另外一個時空傳頌了千年,被劉青青這個穿越人士弄過來,結合當下,改動而成。

郭守雲想了想,點點頭:“是我寫的。”

劉青青念著,他寫的,他沒撒謊。

迎著他清正的眼光,盧雪樵惜才之心頓起,拍著他的肩:“少年英才!你可願意作我的弟子?”

郭守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盧雪樵看中作弟子。

他感覺盧雪樵好似,因為他寫了那沓手稿才收的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正要說這是劉青青的故事,卻被劉青青緊緊的掐著手,將他推到盧雪樵面前,雙膝跪下,行了叩拜大禮。

稀裏糊塗的,郭守雲成了盧雪樵的徒弟。

劉青青一臉不舍道:“師父,我們過了中秋節便回常平,過年過節,一定來看望你老人家,你千萬莫要把我們忘記了!”

“這是何意?”他盧雪樵好不容易撿了一顆好苗子,不放在身邊培養,難道眼睜睜看著它荒廢,都顧不得他收的徒弟是郭守雲,卻被劉青青叫師父。

劉青青苦著臉:“師父,不是我們不想留在府城,只是薛文豪放了話,三日內叫我滾蛋,我們鄉下來的,哪裏鬥得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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