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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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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算賬

劉青青翻出賬本, 一筆一筆算給大家聽:“村學現在合計收學子66人,46個男娃,20個女娃”

從記錄的情況來看, 男娃6、7、8歲的都有,女孩全是8歲的,而且跟著家裏的弟兄一起報的名,換句話說,只出100文的學費。出500文學費的,無一例外,全是男孩,有這個結果, 劉青青一點也不意外。

她就是利用人性偏愛占便宜的計策,讓家長覺得, 一個人學費500,兩個人平均300, 更劃算, 從而添個搭頭,送女孩來讀書。

當下重男輕女, 家族觀念嚴重, 像劉有山這種不計較沒有兒子的,不說獨一無二,確實是少見。

他深刻知曉農村沒有男丁的下場,所以郭守雲才被他撿回來入贅。

現在看著郭守雲挺好, 溫和有禮,但是,當時郭守雲才來劉家時,連話都不會說, 一眼不合就咬人。他們不計較這些,只要是個男的就成。

劉青青這樣說有些刻薄,但事實如此,長達幾千年的封建文化,不是說改變就能改變的,特別在農村這種對體力依賴較大的地方,男性有天然的優勢,女性地位還要更低。

她要做的,就是讓村民確實感受到,送孩子來念書,是一件有收益的事情。更準確點,讓來念書的女孩,有收入,盡快賺回100文錢。

劉青青表示,壓力山大。

原本,她只用改善一家子的生活,現在呢,村學裏的20個女孩的溫飽,都落在了她的肩頭上。

她希望村子裏的所有孩子都能念書,不用成為秀才書法家什麽的,只要不當睜眼瞎,在按手印的時候,看得懂契書的字,不要被賣了還幫著數錢。

劉青青理清思路:“村學賬上學費一共收到20兩,村長撥來19兩,合計39兩。

三個夫子工錢是一兩一月,發了這個月的工錢,還剩36兩,每個學子配了一個小黑板,女孩這邊置辦針線布料,男孩那邊的弓箭,還有鋤頭鐮刀等工具,合計花費7兩,也就是,現在賬上還有26兩。

我們村子裏別的沒用,木薯粉很多,買些來做早食,每人2兩算,一天14公斤,加上最簡單的油鹽糖,100文就能辦下來,一個月花費不到4兩!

劉青青看著蘇氏臉上的不忍,勸道:“阿娘,我知道你一向心善。

我們家天天吃白米是沒辦法,我們一家身子虧欠得厲害,特別是阿爹,姜老大夫當時可說啦,要好好的養著,盡量吃飽吃好。我們家是把買藥的錢,換成了米菜錢。”

蘇氏一想也是,這半年來,幾個孩子見風一樣瘋長,特別是翠翠,之前總是病歪歪的,時不時要去村子裏赤腳大夫那,買些藥來煮了喝,這半年就沒生過病。

回想之前在老宅,對比現在的日子,蘇氏有些後怕,都不曉得是怎麽熬過來的。

她露出赧然的神色:“你說的是,是我日子過得太舒心了,竟然有閑心管別人的事!”

第二天上學,劉有山宣布,村學要收購3千公斤木薯面,三文一公斤,學堂裏的女孩,每人有100公斤的份額,優先收購。

讓家裏有木薯面的女孩,明日帶來,現場結錢。

說起木薯面,村民們別提多後悔了,之前劉青青幫著賣,他們只要送到村長家,過了稱結錢就完事。

有那嫌價格低的,自己借驢車運到縣城,路上花費的時間,一天的開支,平均算下來一文多一公斤。

送糧店吧,人家收四文,還不如直接在村子裏賣呢。

自己到縣城裏尋摸地方賣,可以賣到五文六文,也有可能運氣不好,一公斤都賣不出去,一天的操心勞累打了水漂。

所以大家都在責怪之前胡亂說話的人。

一聽說村學收3千公斤木薯面,收完為止,大家帶著自己家的木薯面就去村學。

看著排得長長的隊,而在學堂念書的女孩,不用排隊,領著家人進去,過秤後捧著哐啷響的300文出來,不少人腸子都悔青了,為啥沒把家裏的女娃送來念書。

男孩家長不願意了,憑什麽收女娃,不收男娃的面,難道男娃家的面是臭的麽?

劉有山安慰,下次收購東西,優先男孩。

也有當場去找劉有山的,詢問可不可以補報名,劉有山嚴辭拒絕,學位已滿,明年吧!

其實還有空桌子,但劉青青說了,得不到的才珍貴,寧願空著,也不再招一人。

過了幾天,當曉得學堂每早發一個糖心木薯面窩窩頭給孩子們充饑,吃完後才上早課,村子裏沒送孩子來念書的,更是跌足長嘆,早早的就來報名,搶明年入學名額。

劉有山沒拒絕,笑著解釋,明年報名人太多,學位少,只要符合歲數,無論男娃女娃,學費一律500文,口頭報名無效,以繳納學費的先後順序為準。

村民們猶豫了一下,被後面排隊的人抱怨,不報一邊去,立馬掏錢。

算賬的時候,趙峰張大了嘴巴,劉青青一番操作,花費15兩買木薯面和,油鹽糖給孩子們吃早食,不餓著肚子念書,結果引來50個人報名明年入學,預收25兩,賬上錢沒少,還多出十兩,他瞬間理解了妹妹阿喜,提起劉青青那滿臉放光的崇拜是怎麽回事了。

他參加了今天的科考,可惜縣試都沒過,恩師說他在鎮上繼續讀書沒得意思,讓他想辦法去縣城書院讀,可是家裏兄弟姐妹多,負擔重,他看著阿爹阿娘到處鉆營賺錢,作為家中的長子,實在沒那個臉提。

幹脆收了書在家苦讀,劉青青尋到他,讓他來村學裏當夫子,他本來不願意,是阿娘和阿喜撒潑打滾逼著他,他勉為其難來的。

這段時間的接觸,他覺得劉青青主意層出不窮,推陳出新,敢想敢做,比如讓他編常用字教材,讓他註音,他多有收益。他隱隱覺得,跟著她,也許能走得更遠。

劉青青不曉得他的心裏活動,讓劉有山開了村學第一節野外實踐課,地點就是村學的荒地。

內容:學開荒。

鼓勵家長參加,和孩子們共同實踐。

劉有山皺眉:“你這是讓家長來免費幹活啊,不合適吧?”

劉青青狹促一笑:“我們說了自願哪,怎麽能說是讓。

為什麽辦學?孩子都是家長的心頭寶,捏著孩子,就是捏著村民的七寸。

以後她的意志可以通過村學灌輸到整個村子,她要讓整個村子是她的一言堂。

小打小鬧的種植只能解決溫飽,只有集約規模化的種植,才有大作為。

孩子們已經上了半個月的學,效果立竿見影,會炫耀的寫自己的名字,家裏人的名字,還會指著家裏的物件,門,窗,房,櫃子,巴拉巴拉說個不停。

男孩原來滿院子鬥雞走狗的,現在竟然會敲門,關心父母累不累,端茶掃院子。

女孩更能幹了,會在帕子上縫名字,雖然歪歪扭扭,但識字了,做到了爹娘沒做到的事情。

聽說要教孩子們開荒,村民們心裏犯嘀咕,放心不下孩子,打算替孩子們幹活。

到了開荒些天早上,每個家長扛著鋤頭鐮刀斧頭繩索,孩子背著一個小背簍,來到學堂集合。

每個孩子發一個拳頭大小糖心窩窩頭,配一碗豆漿,大人發同款大一號套餐,等大家吃完,趙峰每人發了一張網兜,劉有山騎著毛驢和打獵的老搭檔鐵柱叔在前面帶路,趙峰走最後面收尾,劉青青和郭守雲居中協調。

劉有山選中的荒地大部分是野草,樹木很少,他教孩子們把褲腿綁起來,先用長鐮刀把雜草勾開,露出紅色的土地,然後用鋤頭翻土,曬上兩天,這地就可以播種了。

鐮刀口泛著冰冷的光,若勾在腿上就是一道血口子。

家長們哪裏放心讓孩子幹,全都自己上。

劉有山無奈道:“謝謝大家夥對村學的支持,我教孩子們認野菜,尋野味,過會給大家夥加道菜!”

聽說還有飯吃,村民們心裏舒坦了些。六十多個家長分工合作,婦人勾草,漢子挖地,去除雜草的土地,露出原本的土紅色,順著同一個方向,快速的推進。

劉有山立在草叢中,隨手從腳邊拔起三顆植株:“這是薺薺菜,這是蒲公英,這是公公磕頭……”

夏末時節,草叢裏的螞蚱吃飽了露水立在葉片上打盹,他逮住一個:“你們用網兜網螞蚱,只要是我們村學的孩子,你們送來的螞蚱全收,一公斤五文,有多少收多少!”

只有一個要求,活的,都收。

家長:你夾帶私貨。

劉有山也沒閑著,荒地比鄰後山,大型猛獸縮在深山,毒蛇說不準藏匿其中。

他和鐵柱叔,撿了根綁了鐮刀的長竹棍,在前面敲敲打打。

許是他們人聲鼎沸,嚇走了毒蛇。他和鐵柱搜尋了一圈,沒看蛇影子。

兩個人舒了口氣,坐在石頭上歇息,劉青青哎喲一聲叫起來,差點沒將他嚇得滾下石頭。

難道有漏網之蛇?

劉有山急急杵著拐杖張望,遠處青青臉上煞白坐在地上,圍了一圈的孩子,他推了一把鐵柱:“快,柱子,你先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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