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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舒悅,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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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舒悅,生日快樂。

次日一早, 舒悅照舊在早上五點醒了。

她拉起被子蒙住腦袋,在心裏默念了十個數後,長吸一口氣, 猛然一下拉開被子, 從床上彈起來。

洗臉的時候取下創口貼,對著鏡子看, 發現昨天鮮紅的傷口已經結了疤。

把綁眼鏡的膠帶又纏了一遍,確認不會隨意滑落後, 舒悅才將之戴在臉上。

她拿起手機看天氣, 往日沒什麽消息提醒的軟件卻多出一個小小的紅點。

點進去看。

是意想不到的人發來的信息。

禾:醒了?

舒悅下意識左右四望,反覆確認真的沒有什麽鏡頭在捕捉她的動向以後,低頭回覆消息。

Sy:季小姐?你怎麽知道?

在舒悅的印象裏, 這不是季時意第一次在發消息這件事上卡點如此精準了。

回覆她的是一句語音。

只有四秒。

她點開。

“實不相瞞,舒悅,我會魔法。”

等舒悅反應過來的時候, 她已經把這句話播放了三遍。

原來季時意也會開玩笑。

認真思考著要如何回覆才能顯得不那麽死板無聊, 季時意的新語音又發了過來。

“逗你的, 十一跟我說了你的作息,我只是猜準了而已。”

盤旋在舒悅心頭許久的問題有了答案。

Sy:原來你和十一真的可以互相溝通。

Sy:怎麽做到的呢?直接在腦子裏對話嗎?就像加了內線一樣?那如果精神體不是動物呢?也能說話嗎?

季時意挑了挑眉。

這孩子一向會抓重點。

禾:等下次見到十一, 你可以自己問它。

Sy:好!

都換好衣服走出房間了,舒悅才發現不對勁,忙拿出手機跟季時意詢問。

Sy:可是, 季小姐,十一又不能跟我對話, 我怎麽問?

禾:把我忘了?

禾:金牌翻譯, 你值得擁有。

“師妹,跟誰聊天呢。”林初湊過來問。

舒悅立刻將手機屏幕熄黑。

“沒誰。”她說。

林初看著她, 半點才不信呢。

有些人,昨天回房間之前才無精打采,跟擱淺的魚一樣,一臉肺裏的氧氣都被抽空的菜色。睡了一覺後氣色就好多了,跟吃了什麽靈丹妙藥一樣。

林初眼睛一瞇,心裏生出一個猜測。

“和好了?”她問。

舒悅魂都要被嚇出來:“誰和好了?”

林初說:“你啊,跟昨天那個孟芝妤,和好了?”

舒悅後退一步:“師姐,好好說話,不要咒人。”

林初嘴角微抽。

這反應……

看來孟芝妤也是個人才啊。

能把她水豚一樣的師妹弄得說出這種話,人才啊。

回憶了下孟芝妤的臉,也是長得蠻平整的一個小姑娘,看面相看不出來啊。

想到孟芝妤,林初說:“對了,小悅,我待會早上忙完就把那個帽子給她送過去。”

“麻煩了,師姐。”

“嗐,客氣。”林初笑著拍拍她的肩膀,“還有,節目組向導的那個活你真不接了?不接的話,我就跟他們回話。”

舒悅搖頭:“我不接的。”

林初在心裏哎呀一聲。

連師門最大的傳承理念都可以摒之不顧了。

看來是真有故事了。

拎著帽子去找孟芝妤的時候,她剛起床做妝造。工作人員在旁檢查設備,孟芝妤的助理領著她往裏走。

隔著門,助理敲了敲。

“孟老師,有人找。”

孟芝妤問:“誰呀?”

助理看了眼林初,說:“是研究項目組那邊的一位女士,說有你的東西需要歸還。”

孟芝妤放下手機,示意正在幫她弄發型的造型師停手。

“你們先出去吧。”她溫和地說。

造型師點點頭,放下手裏的卷發棒。

孟芝妤對著鏡子整理了下自己的頭發,拿起放在一邊的淺色唇膏塗了塗,這才叫造型師開門。

她已經想好了等會見到來人要說什麽了。

撥了下卷彈的發尾,自得的笑容噙在嘴角,孟芝妤轉身,看清楚來的人是誰後,所有的準備都僵在臉上。

“你好。”林初說,“孟同學,這是你的帽子吧?”

“林學姐。”孟芝妤客氣地點了點頭,“是我的,謝謝。”

她接過帽子,很不經意地問:“怎麽在你這?”

林初回:“喔,你可能不小心放到小悅那忘記拿走了,她讓我給你帶過來。”

孟芝妤攥著帽子邊緣的手緊了緊。

“好的,謝謝。”

“小事,那我走了。”林初說。

孟芝妤點點頭。

在林初轉身快要推開門的時候,孟芝妤還是張嘴叫住了她。

“那個,林學姐。”

“誒?”

“舒悅她……有說什麽嗎?”

林初想了想,真想起一件事:“昨天提的那個向導的事,她真不來了。我仔細想了想,我也不是特別有空。我待會跟節目組的人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其他人過來幫忙。不過孟同學,還是謝謝你的推薦。”

“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孟芝妤:“好的。”

等林初關上門,孟芝妤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把手裏的帽子丟進垃圾桶裏,坐回位置上。盯著鏡子看了半天,又覺得氣不過,隔著紙巾把帽子往垃圾桶的最下層壓,壓到她再也看不見以後,才掩耳盜鈴般將紙巾擋在帽子上。

她打開手機,冷著臉點進購物軟件,把剛剛下單的眼鏡訂單選了退款。

孟芝妤把手機丟開,對著鏡子舒緩了半天情緒,這才叫造型師進來。

造型師瞧出她的反應不對:“孟老師,你還好嗎?”

孟芝妤驕傲地笑起來:“沒事啊,我能有什麽事。繼續吧,時間不早了。”

*

陳彌淡定地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紅油蘸碟裏裹了下,說,“哎,我跟那個女的真沒什麽關系。”

陳彌這幾天逃避了好幾次,今天終於被楚雨霏和舒悅逮住,按在桌上講實話,不講完就不許走。

楚雨霏看向舒悅:“這話你信嗎?”

正在埋頭啃小青菜的舒悅搖了搖頭,將所有青菜都咀嚼完畢,才給出評價:“有鬼。”

楚雨霏笑起來:“聽見沒?連小悅這麽遲鈍的人都這樣說,陳彌,別裝了,趕緊說實話。”

陳彌把排骨上的肉嘬完,吐出一塊扁平的骨頭片。

“這調料是不是沒什麽味道啊。”陳彌說。

明明她剛剛已經蘸了那麽多的辣椒,怎麽進了嘴還是沒什麽感覺。

楚雨霏:“不是調料沒味道,是你心思就不在吃飯上。”

陳彌嘆口氣,放下筷子,拿起放在一旁的王老吉,猛喝了一口,才說:“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談過一段,分了而已。”

舒悅想起來:“是不是你說的那個死掉的前女友?”

陳彌扯了扯嘴角:“是。”

舒悅嚇到:“我還以為她真的……”

話沒說完,她擡手對著自己的脖子抹了下。

陳彌說:“實不相瞞,我真以為這人死了。談得好好的忽然一言不發消失,你知道我當時怎麽想的嗎?我甚至都想過我可能跟韓劇女主談上了,說不定這人有什麽說不出口的絕癥。”

“結果——”

陳彌冷笑一聲。

“我的事就這樣了。”她拿筷子敲敲碗,“倒是你,小悅啊小悅,有沒有什麽想要交代的?”

八卦的壓力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舒悅擡手推了推鏡框:“我要交代什麽?”

陳彌哼哼兩聲:“你臉上這疤,你這眼鏡,不解釋一下?別跟我說是你自己摔的,我不信。說,是不是孟芝妤來找你了。”

“這還需要問嗎?看她的表情,八成就是。”楚雨霏說。

陳彌嘖嘖兩聲:“她什麽意思啊?”

楚雨霏問:“找你覆合?”

舒悅飯都不想吃了。

她放下筷子:“大白天的,別聊恐怖片。”

瞄了眼陳彌,舒悅溫吞地說:“學姐,你怎麽知道這件事?傅隊跟你說的?”

楚雨霏審判的目光一下懟過來,跟倆照燈似的:“死人還能私聯啊?你這覆活術玩挺六。”

陳彌說:“這也不能怪我啊?她跟我說別的事就算了,小悅的事,你叫我怎麽裝沒看見?”

什麽前女友現女友死了活了的女友,在好朋友的八卦面前,全都沒了意義。

陳彌說完這話,拿起王老吉喝兩口,抖了抖手,發現一滴都不剩了,起身去問老板要新的。

談話因此中斷,舒悅這才找到時間拿出手機回覆消息。

開餐之前,季時意問她今天吃什麽,她在上菜後對著桌子拍了張照發過去,就沒再來得及回消息。

Sy:剛在吃飯。

Sy:季小姐,你呢?今天吃什麽?

禾:[圖片]

禾:健身人年度必吃榜Top1現剝蝦仁。

Sy:有比牛排好一點嗎?

禾:不止一點^^

Sy:那它們真是很善良的蝦仁啦!

陳彌拿了瓶新的王老吉回來,遠遠地,就看見舒悅腦袋微垂,低著頭,對著手機打字,嘴角藏不住笑意的樣子。

她朝楚雨霏使了個眼神。

‘什麽情況?’

楚雨霏搖頭。

‘我也不知道。’

噠——

陳彌把剛從冰櫃裏拿出來的飲料罐貼到舒悅的脖子上。

舒悅身子一抖,哆嗦起來,被凍得差點尖叫。

陳彌哼哼兩聲:“說!在和誰聊天!”

舒悅抗拒地把飲料罐推開,搓了搓被冰到的指尖,老實交代:“十一的主人。”

陳彌挑了挑眉:“聊什麽啊?笑這麽開心?”

她有嗎?

舒悅楞了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指尖下不知道是什麽悄然上揚的弧度。

“舒小悅啊舒小悅,你有情況啊。”陳彌雙眼如鷹似的看著她。

舒悅聽出陳彌語氣裏的暗示,忙說:“沒有的事。”

怕陳彌和楚雨霏誤會,她解釋:“我和季小姐真沒什麽。”

“真沒什麽你笑成那樣?”陳彌才不放過她呢。

“就、隨便笑笑。”舒悅強撐著說,“那我跟你們聊天也笑啊!沒什麽關系吧!”

陳彌搖搖頭:“不一樣,還是有哪裏不一樣。”

楚雨霏在旁看完陳彌逼供的全過程,在桌下擡腳,踹了踹陳彌。

“行了。”她說,“你少插手小悅的事,管好你自己吧。”

“我又咋了?”陳彌問。

楚雨霏說:“覆活賽在即,請問你的前妻姐是要擡了送走,還是再搶救一下?”

“不知道。”陳彌擺爛地說,“看她表現。”

舒悅擡手看了眼表。

“到點了,我要回去幹活了。”她起身,“等下結完賬,你們跟我說一聲,記得群收款。”

楚雨霏點點頭:“去忙吧。”

陳彌想起一件事:“小悅,等下,你跟你導師那邊能請假嗎?後天下午的時間能空出來嗎?”

“我不確定。”舒悅對無法立刻給出保證的事情通常都會這樣回答,“有什麽事嗎?”

陳彌笑著看她:“你還問我?後天什麽日子你不知道啊?”

舒悅真不知道,她搖頭,準備點開日歷看。

陳彌說:“笨蛋,你生日啊。”

舒悅楞了下。

楚雨霏對她這樣的反應已經見慣不怪:“你饒了她吧,她哪年不是忘記的?”

舒悅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覺得那天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就和其他的時候一樣,都只是普通的一天。”

“但對在意你的人來說不是這樣啊。”陳彌講,“總之,我和雨霏想替你慶祝,你記得問問你導師,實在沒空也沒關系,可以把活動安排到晚上。”

舒悅點點頭。

“好,我會記得。”

她跟陳彌和楚雨霏道別,騎著小電驢往回。迎著山風在土路上緩慢地前行,舒悅忽然低頭笑了下,心口的某處又被填滿了一些。

她果然,很喜歡她的朋友們啊。

嗯。

除了陳彌那張言出法隨的嘴之外。

回去後,見到周渺,舒悅就跟她提了這件事。

周渺一下就說:“朋友要約你出去過生是吧?去吧去吧,好好玩。”

舒悅都傻了。

“導,你怎麽也知道?”

周渺從顯微鏡上擡頭,把手裏的樣本放到一旁,說:“學生信息表上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怎麽會不知道?”

“對了,手上錢夠嗎?不夠的話,這個月的補助我就先打給你。”

舒悅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某種暖意充斥在她的胸膛,酸酸漲漲的,上不去下不來,她很想表達一點什麽,說出一點什麽,但最後什麽都沒做,只是替周渺把另外的樣本拿了過來。

“夠的。”她說,“導,謝謝。”

周渺說:“這有什麽好謝的?你是我學生,我當然要護著你。”

“錢真的夠嗎?”周渺的眼神落在舒悅那別扭的鏡框上,“別不好意思。”

舒悅無奈地笑:“導,夠的。”

她懶得買新眼鏡,完全是覺得換眼鏡麻煩。既然現在還能用,那再用用也很好。

周渺點點頭,沒再說什麽。舒悅也不再提起話頭,安靜地站在周渺身邊做事。

後天來臨的時候,舒悅吃完午飯就要去找陳彌和楚雨霏。

林初拉住她,給她塞了一個小紅包。

舒悅瞪圓眼:“師姐?”

她不肯收。

林初非要她收下。

“沒多少,不到兩百,還是咱師兄姐幾個一塊湊的。”林初大大咧咧地說,“哎,本來我還跟導師說,今年正巧大家都在一塊,幹脆組個局一起給你過生算了。導非說不合適,哪有人這天想跟老師師姐待一塊的?想來想去,就跟你湊了個紅包。”

“趕緊拿著,你朋友都在等了!”

林初推著她的肩膀往外走。

再拒絕就矯情了,舒悅捏著紅包,小聲地說了一聲謝謝。

跟陳彌和楚雨霏碰面後,三人包車去了縣城。說要玩什麽,其實也沒什麽,不過是和以前一樣的例常活動,吃飯K歌燒烤一條龍。

但舒悅依舊覺得很開心。

盡管寫著‘打鳥聖人’的蛋糕被餐廳端出來的時候,她尷尬得想要逃跑。盡管熱鬧的生日歌和海底撈式伴舞叫她整張臉都發紅,坐立難安。

又或者,盡管在陳彌高舉著大疆錄vlog的時候她下意識想要閃躲,卻被抓了回來,夾在陳彌和楚雨霏的中間,像三明治裏的火腿,無處遁形。

但她還是覺得很開心。

在見到孟芝妤以後忽然豎起的刺被軟化,她再一次清晰地確認,人真的是一種溫暖的生物。溫暖到她會忍不住問自己,她何德何能呢?

把喝醉的陳彌和楚雨霏送回民宿,舒悅拿著老板借來的手電筒,走著夜路回住所。

林初瞧見她,跟她說:“小悅,你回來了啊?”

舒悅點點頭,把帶回來的燒烤遞給林初。

滿滿一大包。

“導不吃辣,我單獨烤了一份。他們家的豆幹和小饅頭烤得很不錯,師姐,我記得你很愛吃的,所以我兩個口味都烤了一點。至於其他的,你和師兄們分分就好。”

“對了,還有奶茶。村裏都喝不到,我就帶回來了,不過也不冰了,全都變成了常溫。”

舒悅絮絮叨叨地把拎了一路的東西拿出來。

林初笑她:“你這哪是過生出去玩,分明就是給咱師門當跑腿了。”

“給我吧給我吧,玩了一天,你肯定也累了,趕緊回去。”

“喔,對了。”

林初笑著朝舒悅擠擠眼:“你有個朋友下午就來了,在等你,我看外面太曬,就讓她先進你那小樓休息了。”

舒悅上揚的心情一下忽然轉低。

這實在不怪她。

畢竟林初上次對她說出‘你有個朋友找你’這類的話時,推開門,她看見的是孟芝妤。

她的表情一下猶豫起來,局促和不安成為主調。

“謝謝師姐。”舒悅 這樣說。

往小樓去,站在門口,舒悅腳步頓止,想到上次的場面,她默默取下眼鏡,放進兜裏。

已經瘸腿了,可不能再瘸了。

她心情覆雜地敲了敲門,做好心理準備後推開,盡量用平實的語氣說:“找我有事?”

沒人回答,但舒悅已經知道答案。

因為一只漂亮蓬松的小貓從吊床上跳下來,悄無聲息地,幾乎是朝著她奔跑,一下湊到她的腿邊。和之前每一次她離開又回家時的反應一下,甚至還要熱烈,在她的腿邊蹭著。

“十一?!”

舒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十一的腦袋。毛是軟的,耳朵窩是微微發燙的,低頭聞了下,頭頂的奶乎乎的味道也是存在的。

“真的是你!”

她一下把小貓抱起來。

“你怎麽來了?你一個人,不對,你一只貓過來的?等我很久了嗎?”

小貓被問得迷糊,伸出爪子抱著舒悅的脖子,湊上去舔了舔她的臉。

舒悅被弄得癢癢的,笑著閃躲,原本蹲在地上的腿一下卸力,幹脆就坐在地上,任由小貓吸人。

擡頭的時候,舒悅才看見,一樓客廳的小沙發上,女人手裏拿著一本書側坐著,書攤開著貼在胸口,看起來像看著看著不小心睡著後才會有的結果。

舒悅怔楞了下。

她抱起小貓,走近沙發。

風扇在轉,開的最小檔,聲音細微,幾不可聞。夜風從半開的窗戶處透過紗窗吹進來,撩起碎花窗簾,像在房間裏卷起了一片又一片的花海。

一切都像夢。

真實到舒悅無法確認。

她謹慎小心地伸出手,朝著季時意自然垂落在身側的手碰去。

剛準備戳一戳,看看是不是熱的活的真的,還沒碰到,女人的手就迅速反攥住她的,緊握著她的手腕,力道幹脆,叫舒悅忍不住倒吸口氣。

瞬間睜開的眼眸裏,是一霎的冷意。

等看清面前的人後,季時意才忙坐起來,把胸口的書放在一旁。

“弄疼你了?”她問著,反攥的姿勢也改變,小心翼翼地擡著舒悅的手腕,湊在眼前觀察。

舒悅搖搖頭,把自己的手收回來。

“沒事的。”她說,見季時意似乎還有些在意,便笑起來,“真的沒事。”

季時意低眸說:“抱歉,我睡著的時候比較警惕。”

“警惕是好事!”舒悅忙說,“真沒事的!季小姐,我又不是玻璃,捏一下也不會碎的。”

為了向季時意證明,舒悅立刻起身,單手拎起放在一旁的木椅,臉上寫滿‘你看你看’。

季時意莞爾。

“季小姐,你怎麽忽然來了?”舒悅想到季時意之前說的十一不舒服的事,“是十一的問題嗎?”

季時意看著黏在舒悅懷裏像塊年糕一樣的小貓。

“有一部分,但不算全部。”

季時意起身,把放在桌上的禮物袋拿過來。

“舒悅,生日快樂。”

舒悅傻住了。

“季小姐?你怎麽也知道……?”

季時意的語氣裏帶著小小的調侃:“畢竟我調查過你,這一點公開的信息,還是能查到的。”

想到兩個人之前的對話,想到自己當時脫口而出的‘你調查我’的語句,舒悅尷尬得想要找個洞鉆進去。

“謝謝。”她接過季時意的禮物。這實在是一個很精致很用心的包裝袋,舒悅瞄了眼,裏面還有個小盒子。她有點迫不及待地問,“季小姐,我可以現在拆開看看嗎?”

“當然。”季時意包容地笑了下,說,“這是送給你的,舒悅,你完全有以任何方式處置它的自由。”

“對了。”目光環視過房間,季時意順口提起,“我沒在你家裏看見那個蝴蝶箱子,所以,它最後怎麽樣?有飛起來嗎?”

舒悅拆蝴蝶結綁帶的手停下。

原來她看見了。

季時意看見那條朋友圈了。

莫名的,舒悅心裏湧起一些細小的情愫。

她看著季時意,小屋的暖色燈光下,她的臉瓷白而成熟,眼眸溫沈,看著她的時候,認真且得體。

舒悅想,只要被這樣一雙眼睛看著,不管是誰,都一定會有她此刻的感受。

“季小姐,它飛起來了。”舒悅輕聲地說。

而她心裏的蝴蝶,好像也快飛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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