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發什麽呆?不認識我了?

關燈
第24章  發什麽呆?不認識我了?

早上五點, 舒悅就在鬧鐘的幫助下準時爬了起來。

十一被吵醒,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它,整只貓都壓在枕頭上, 叫那一塊形成一片下凹。

“我要出門幹活了。”舒悅跟十一解釋, “ 你就在房間裏等我,好不好?”

十一懶洋洋地嚶了一聲。

舒悅也不知道這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保險起見,她火速拿出自己的紙筆, 飛快地寫了一份《小貓保證書》, 讓十一在紙上按按爪子。

十一像看白癡一樣看她。

兩爪就把保證書撕爛,沖著房門口的位置擡了擡下巴,意思非常明顯。

走吧您嘞, 別在這耽誤本咪睡覺了。

舒悅還是不放心,走之前把屋子裏的門窗全都檢查了一遍,這才離開。

她到大廳時, 導師周渺已經在了。

手裏拎著昨天從城裏扛過來的小面包, 拿著幾盒牛奶, 發給她一份,說:“我出去轉了圈, 沒看見有賣早餐的,小悅,你先吃點這個, 墊墊肚子。”

“導,謝謝。”舒悅接過。

過了十分鐘, 師門五人集齊, 清點了一遍設備,就朝著目的地去。

“這裏的環境是不錯。”周渺邊走邊觀察, “典型的亞熱帶落葉常綠闊葉混交林,你看這麻櫟,少說也有一兩百年工齡,站崗這麽多年,不容易啊。”

舒悅擡頭看,頂部的綠色層層密密綠葉都朝著一個方向匯聚,兩旁的樹木就像是彎腰躬身一樣,一致向內。

盡管知道出現這樣的情況是因為樹枝出於生長本能,會向光照充足的區域延伸,樹幹也會做出同樣的反應。但每每看到這樣的情景,舒悅心裏依舊會生出一股柔軟的溫暖。

就好像自然在歡迎她一樣。

這個念頭,很難不讓她心生雀躍。

從季時意替她們安排的酒店出發,走到山間的村莊農田附近,需要半小時。

一路走,青棲源的山地地貌就越發清晰起來。

為了適應這一層一層總是往天上疊的山,人便跟著山勢鑿出平地,遠遠地,看上去像是給巨人踩的臺階。

現在這個季節,它們看上去也像是一疊一疊的小碗,灌溉的水漫在裏面,借著不算濃郁的日光,熬成一幅寧靜祥和的晨景。

偶爾會有雲掉進去,鳥影也掉進去,把整片山都弄得像鏡子一樣。

遠處是高山雲霧盤繞,近處是田邊人家煙火。

舒悅現在才明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想開發這個地方。

光論景而言,青棲源這個地方,的確有城市裏少見的漂亮,就算放在以自然景觀為主的景區中,也尚有一戰之力。

畢竟能夠同時品到人造梯田和高山濕地的地方並不多。另外,青棲源地理位置也方便,很適合做周末假期閑暇之餘陪家人朋友出行散心之選。

在周渺的帶領下,他們在田邊的小林田埂間蹲守起來,林初趴得最誇張,整個人縮在灌木叢裏,匍匐著,手裏舉著攝影長炮,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演士兵突擊。

舒悅架著攝影機,一手拿著望遠鏡,一手手裏捧著筆記本,指尖卡著簽字筆,很耐心地等著。

這樣的時刻對有些人或許很難熬,但對舒悅和她的同門來說,這種等待,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有一年實踐,為了觀察游隼,她和林初在山頭趴了半個月。沒看見鳥的日子就在收集鳥糞,活得跟野人沒什麽區別。

舒悅蹲了一會,感覺腿有點麻,又換了個姿勢席地坐下。她擡手看了眼表,已經六點二十八分。

林初的聲音從耳麥裏傳來,非常小聲。

“今天還能看到嗎?”她問。

周渺在另外一個方位回答:“根據之前的記錄和村民的分享,這一片早上是會有朱鹮出現覓食的。再等等,等不到也沒事。”

舒悅沒說話,只是繼續將目光放在寬闊的稻田上。早稻生得旺盛,中稻區剛剛播種完,晚稻還沒到時候,只有一片禿禿的水池。

也不知道朱鹮什麽時候會來。

舒悅回憶著自己看過的項目資料。

青棲源這個地方,早年就有一批野生朱鹮,有人推測這裏曾存在著非現在國內主流的朱鹮種群,但由於早先高強度開發的緣故,朱鹮似乎都被驚跑了,離開了此處,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出現。

這兩年生態自然修覆以後,又有看見朱鹮的消息傳來。

青棲源生態保護景區的項目因此而開啟,旨在維系朱鹮棲息地的基礎上,對青棲源進行景區開發,力求實現生態保護與景區盈利的雙重目標。

作為國內首屈一指的朱鹮專家,曾參與過朱鹮人工繁殖野放與瀕危拯救的大佬,周渺被請來,就是為了幹這件事。

他們的第一步行動就是要摸清楚青棲源現有的朱鹮情況,在足夠了解它們的基礎上再做下一步判斷。

這個行動的周期必然很長,在來之前,周渺就已經跟學生們打好招呼。

舒悅聽她這樣說,曾在心裏偷偷慶幸過,還好她現在跟孟芝妤分手了。不然以她的過往經驗和對孟芝妤的了解來看,要是孟芝妤知道她這次得進山這樣久,只怕又會迎來一次難熬的對話。

察覺到這個念頭的時候,舒悅覺得她好像進步了。

要忘掉孟芝妤沒那麽容易,兩年的關系對舒悅來說也不是過眼雲煙。偶爾的瞬間,她的腦海還是會被一些閃念擊中,關於孟芝妤,關於她們的過去。

分手的時間越久,孟芝妤帶給她的痛苦就越模糊。與此同時,這個人給予她的好,反而會在腦海裏清晰起來。

她淋雨後生病發燒,孟芝妤一邊罵她為了看鳥連命都不要,一邊在她家給她煮粥,雖然嘴上不停地嫌棄她家的碗也和她這個人一樣無聊,都是白底燒瓷,沒一點顏色。

她們雖然不能在學校裏公開,但偶爾假裝不認識擦肩而過後,孟芝妤會給她發消息,跟她在表演系的道具間偷偷見面,抱著她說今天好累好想她。

所以,這兩年,和孟芝妤分分合合,對舒悅來說總是有原因的。在激烈的爭吵帶來的陣痛和麻木消退以後,她總會一次又一次地溫習孟芝妤帶給她的溫暖。

第一次有這樣一個人,闖進她的世界,叫她招架不能,痛苦卻又不舍。

只是這一回,痛苦壓過了不舍,陣痛變得不再麻木,而是尖銳而清醒,撕扯著她的神經,仿佛一種自救本能。

也許和孟芝妤徹底分開並不是一件壞事。

至少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舒悅很欣然。她正在適應這種生活,並且發現,這樣的生活,沒她想象的那麽令人害怕。

她終於可以不需要擔心另外一個人的評價和意見,而是可以隨心所欲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這種感覺,竟然是如此的久違且自由。

“來了!”耳麥裏傳來林初難以抑制的激動聲,“來了來了!西南方向,飛過來了!”

舒悅立刻舉起望遠鏡朝林初報的方位看。

一只白鳥飛了過來,張開翅膀時,羽翼下是一片橙紅。它輕盈地落在不遠處的田埂間,喙黑而長,像鶴,約有十五厘米,尖端處是紅的,就和它的面部一樣。

它矜持地站著,四望觀察。

在找食物。舒悅想。

果不其然,下一瞬,它把喙插入水中,動作幹脆利落。腦袋探得很往下,脖子彎成月亮的形狀。過了會,它擡起腦袋,喙上夾了一只不停扭動的黑色泥鰍,那泥鰍死命掙紮,尾巴和頭部都不斷地甩著,帶起來的泥點弄臟了白鳥的羽毛。

白鳥不為所動,並不放開,反而將這泥鰍夾得更緊。與此同時,它開始猛然甩頭。四五次以後,泥鰍沒了動靜,舒悅無法判斷它是沒氣了還是沒勁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很快就沒命了。

因為沒一會,白鳥就把它整只吸溜進嘴裏,半點都沒浪費。

吃完這頓早餐,白鳥張開翅膀扇了扇,長而闊的翅膀像兩把巨大的扇子,扇得田間水花四濺。

二師兄好奇地壓低聲音問:“它在幹嘛?洗澡嗎?”

朱鹮專家周渺於耳麥裏解惑道:“不,在發出信號。”

果不其然,又有兩只朱鹮飛了過來。

朱鹮是群居動物,舒悅記得周渺提過。不僅如此,它們的許多行為也和人一樣。就好比現在。新來的兩只在覓食,最早那位就站在田邊放哨,頸部筆挺,頻繁地轉頭張望。

接著,又有五只朱鹮飛了過來。

這簡直就是大部隊!

舒悅不敢說話,不敢呼吸,只能舉著望遠鏡,近乎貪婪地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耳麥裏,除了大家沈而緩的呼吸,什麽都不剩。

第一只朱鹮扇動翅膀的時候,舒悅看了眼,距離它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二十八分鐘。它作為頭領,引領著剩下七只,朝著梯田後的高山飛去。

正此時,太陽從雲霧中露出臉來,金色的晨光鋪灑而下,將原本就羽帶朱紅的白鳥勾得更加神聖。它們是如此的纖細,羽毛細柔,卻又如此堅韌,可以於風中起飛,一往無前地朝著目的地而去。

遠處是日照金山,近處是朱鹮群飛。

舒悅微微張著嘴,腦子空白一片,除了感慨自然的壯麗,鳥類的精美,能做的就是瘋狂按下快門鍵,只求能捕捉一瞬的美麗。

朱鹮飛走好久,無聲的耳麥才響動起來。

舒悅知道,他們所有人都被剛剛那一幕震撼。

周渺在耳麥裏分配任務:“老二老三,去把大家的設備都收好。林初和小悅,跟我一塊進田。”

舒悅爬起來,小心翼翼地往田裏走。

近了剛剛朱鹮待過的地方後,朱鹮的爪印也跟著清晰起來。

她激動地拍著照。

這是典型的涉禽類爪印,兩三厘米長,三趾朝前,一趾朝後。

蓋章似的爪印間散落著小球大小的白色塊狀物。

這就是她們今天要找的東西,也是最大的收獲之一。

朱鹮的糞便!

是的,糞便。

鳥類的糞和小便是一起排出的,從洩殖腔一塊。尿為白色,尿跡呈長條形、圓形或方形,糞堆疊於其中。

糞本身也可呈圓形或方形,沒有定數。

為了不破壞糞的形狀,周渺和林初將其周圍的尿液和土壤一並采起,熟練地放入無菌袋中。舒悅跟在她們身後,挨著作記錄。

這些東西,對尋常人來說可能是不屑一顧的惡心產物,但對她們而言,就是玉石般難尋的珍寶。[註1]

跟著周渺一塊把糞便都撿得差不多了,三人這才滿載而歸。

周渺向酒店申請了一間專門的閑置雜物間作糞便收集分析室,挨著把所有撿回來的都冷藏放好以後,今天上午的活才算幹完。

“酒店還是太遠了。”周渺說,“環境雖然好,但是不方便。林初,下午你跟我出去一趟,去村子裏看看,問問有沒有能租借的房子。我順便聯系下縣政府,看看他們能不能幫忙。”

林初誒了一聲:“導,那我啥時候能回來看屎啊。”

周渺:“……屎又跑不了,你急什麽急?”

林初癟癟嘴:“好吧好吧。”

她看了眼舒悅,問:“導,你幹嘛不讓小悅陪你一塊。”

“你覺得呢?讓她講價講低三塊她都不好意思,我能讓她跟我一塊?”周渺轉頭對舒悅說,“小悅你下午就和你倆師兄一塊,整理下今天上午收集到的數據。你做事細心,多盯著他倆點。”

舒悅點點頭。

幾人隨便糊弄完午飯後,就開始各行其事。舒悅先整理自己拍攝記錄的東西,挨著看著,她忽然發現不對勁。

她打電話給周渺。

“導,我有個事想跟你確認一下。”

周渺正坐在村長家裏,看了眼正在跟村長大聊特聊的林初,拿著手機,走到一旁去。

“什麽事?”周渺問。

舒悅看著自己拍到的圖片:“鳥類病變會導致虹膜顏色發生變化嗎?”

周渺敏銳地問:“你拍到了什麽?”

“有一只朱鹮……”舒悅不太確定地說,“它的虹膜周圍好像有一圈藍色。”

周渺一怔。

“這不可能。”她下意識說,“朱鹮的特征是赤面黃眼,怎麽會出現藍色?”

“所以我有點無法判斷。”舒悅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我會再確認一下其他人的拍攝設備是否有拍到同樣的情況,如果有的話,導,這可能是個大事。”

周渺當然明白舒悅的意思。

她緊握著手機:“你先確認一下,我和林初馬上就回來。”

舒悅說:“好。”

她掛掉電話,感受到胸膛中的心臟在砰砰狂跳。坐回電腦邊,她立刻導入其他數據,挨著查看每張照片。然而,讓她感到失望的是,她再沒有發現第二張藍眼朱鹮的存在。

“可能是我相機出了問題。”舒悅跟趕回來的周渺說,“或者是拍攝角度,光線影響?”

周渺正反覆查看著舒悅拍的那張照。

照片裏,朱鹮側站著,瞳仁卻看向鏡頭,好像它感應到了什麽一樣。

也是因此,舒悅的鏡頭才如此清晰地捕捉到了它的不同。

“小悅。”周渺把手輕輕搭在舒悅的肩頭,“不要因為我們沒拍到就否定它存在的可能性。這只是第一天,我們還有許多時間繼續觀察。”

周渺的掌心給了舒悅穩定下來的力量。

她點了點頭。

“對了,村子裏的房子定下來了,今天我們就搬過去。小悅,你看,你方不方便跟季女士說一聲?謝謝她這麽慷慨,但為了研究方便,還是住村裏合適。”

舒悅說好,當即就編輯短信,長長的一段,言辭懇切,發給季時意。

“她平時很忙。”舒悅跟周渺說,“可能要晚一點回消息了。”

“沒關系。”周渺說,“說了就行,這是禮貌。”

“對了,新定的房子沒這格局大,你帶著貓貓,你住單間。到時候你先選,看小貓住哪方便。”

舒悅很感謝自家導師的貼心,但也有點擔心,大小姐十一是否能夠習慣村子裏的生活。

也不知道季時意會不會介意,畢竟人家小咪坐私人飛機過來,可不是為了跟著她受苦。

季時意卻表示一切以她們方便為主,又說之前的安排是她沒考慮周到。

“住處的事,我會跟周老師聯系。”季時意給舒悅發語音,“你不用擔心,暫時先在酒店住下。”

舒悅不知道季時意跟周渺說了什麽,向來雷厲風行的她延緩了搬出酒店的日子,在帶著崽子們接連三天徒步半小時去觀察卻一無所獲以後,第四天,他們才離開酒店。

有人專門來接,到了住所,周渺瞧著此處的地方有些詫異。

“村長,這不是我們之前定下的房子。”

村長笑著說:“周老師,季總說之前的那套不夠大,放不下什麽設備,就重新找了一套。你們就在這放心住吧。”

眼前是一處小院,裝修算得上村子裏頂頂好的存在。院子裏鋪著水泥,墻面都是瓷磚,窗戶上也封了紗窗。專業的分析設備已經被季時意找人從酒店挪到此處,還添了些新的,擺在屋子裏,除了地點不同,簡直跟實驗室沒什麽區別。

周渺都有點傻住了。

她這輩子還沒打過這麽富裕的仗。

村長又對著舒悅說:“舒小姐,季總提了,你帶著貓跟人合住不方便,所以這邊的小樓是你住的。正好兩層,空間大,貓咪活動也方便。”

幾雙眼睛齊齊看向舒悅。

舒悅:“……”

她能說什麽呢?

今天又是被豪門咪帶飛的一天。

進屋一看,舒悅才發現,房間裏的床也跟酒店的沒什麽區別。季時意該不會是叫人直接把酒店搬這來了吧?

周渺也發現了這事,有點難捱的給季時意打電話,想說她如此破財又費心,真是擔不起。

季時意卻說:“周老師,請不要這麽說。本來就是我有求你們,請周老師你們來幫忙的,你們幹的事情也是有利於生命的大事。研究的事我不懂,周老師,我只是個商人,我能做的不多,出錢出力算一個。”

“生活的瑣事已經夠多了,既然要專註於研究,實在沒必要再為此分神。好的生活環境能替研究員減去不少煩惱,保留精力。周老師,你說呢?”

季時意的一番話讓周渺難以拒絕。

掛了電話,她感慨:“這季小姐真是個能人。”

戳人戳心窩這件事,簡直擅長得很。

“好想見見這位季小姐。”林初嘖嘖感慨著,“能讓咱導都甘拜下風。”

周渺白她一眼:“人家日理萬機的大忙人,怎麽可能沒事跑這來?你就想吧你。趕緊的,給我收拾東西,幹活去。”

接下來的日子,舒悅每天都在想能不能再見到藍眼朱鹮,然而事與願違,朱鹮倒是見了兩次,藍眼的一點也沒發現。

扛著東西回家,舒悅照舊打開屋門,喊著十一的名字。

往常那只只要她開門就會出現的小貓不在,舒悅以為它是躲起來了,便開始在屋子裏尋找。找來找去,也沒見到半點貓影。

舒悅的心一下慌了。

走出來,開始在院子裏找。

周渺和林初幾人見了,也幫著她一塊尋找。

“貓不見了。”舒悅面色慘白,絕望地坐在臺階上,“可我明明關了窗戶,關了門。”

林初也崩潰了:“大小姐這是離家出走了?”

周渺跟定海神針一樣,說:“小悅,你先別急,給季小姐打電話說一聲,看看她能不能幫上忙。”

舒悅說好,走到路邊上,找了個石頭塊坐下,緊張了很久,斟酌半天措辭,才深呼吸一口氣,給季時意打電話道歉。

“貓不見了?”季時意接到電話的時候很冷靜,首先安撫舒悅的情緒,“你知道它不是一般的貓吧?你放心,它不會丟的。它八成是碰到什麽感興趣的事,自己跑出去了。”

“可是——”舒悅非常不理解,“它怎麽會跑出去呢?我關了窗戶,也鎖了門。”

還是反鎖。

“你知道它之前怎麽從餘千月家裏跑出來的嗎?自己給自己開的門。”季時意說。

舒悅震驚錯愕得久久不能言語。

“別擔心,好嗎?舒悅,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的疏忽。不要著急,相信我,我很了解它。”季時意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柔軟的浪潮,輕順地撫過舒悅心裏因為焦慮著急而泛起的褶皺。

指尖攥緊手機殼的邊緣,舒悅點了點頭,聲音有些艱澀:“那季小姐,如果有十一的消息,我再聯系你。”

“不用。”季時意說,“舒悅,擡頭。”

舒悅下意識聽話地擡頭。

路邊上,黑色的越野停著。

車窗搖下來,女人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拿著電話,姿態閑散又游刃有餘。

註意到她的目光,輕輕揚了下嘴角。

“發什麽呆?才兩周沒見,就不認識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