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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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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辜負

鐘若沒問她的打算是什麽,只要是她開心著,無論是放棄還是繼續都行。

“這還差不多。”見她想通了,鐘若面上心情也不錯,“前兩天像個什麽話,跟個小苦瓜似的難看死了,還是得多樂呵樂呵。”

鐘瑜點了點頭,鐘若便又開始分享今天有趣的事。

車輛在夜色中隨著車流行駛而過,窗外映出的路燈在快速的移動下變幻成了流動的光影,如影子一般難以捕捉。

天空的雲漸漸多了起來,這夜的月光藏在霧層之中。

同一片夜幕之下,夢苑內。

還沒到八點半,樂隊還未上場,舞臺上坐著一個吉他手駐唱正在彈唱,臺下的客人坐在一起各聊各。

一個明艷的黑裙女人手戴紅寶石戒指,正在跟朋友談論上回拍賣會的戰利品。

“這色澤可真不錯,太襯你了。”

“這麽艷麗的紅跟你那條紅裙可真搭,下回你試試。”

“是嗎?好的呀,我猜也不錯。”葉凜姿笑著捂唇,被誇了一圈很是開心。

她在這兒要完了誇,又走去櫃臺邊的扶懷玉那要誇。

“懷玉,你快看。”

扶懷玉淡淡地彎了彎唇,如她所願誇道,“很襯你。”

“是吧,簡直是為我而定制的。”

葉凜姿來回變換手的姿勢,看著紅寶石折射的光。“就是那家的拍賣會真不太行,越來越次了,看了半天我也就相中這麽一顆還不錯的。”

她想起了些什麽,問扶懷玉,“對了,小瑜呢?”

“這兩天怎麽都沒看見她?上次我說有條紫水晶手鏈很適合她,想讓她有空告訴我尺寸呢。”

“這姑娘長得漂亮還討人喜歡,每回見著我都喊聲姐姐,我不能虧待她了不是。但是這兩天怎麽沒見著吶。”

扶懷玉停了搖著扇子的手。

正當她還在猶豫該怎樣回話時,許藍藍從人群中跑過來。

“懷玉姐!小瑜今天怎麽又沒來啊,好幾天沒來我們都想她了。她最近是不是很忙啊。”許藍藍一臉懊惱地看著扶懷玉。

扶懷玉停了片刻,無奈笑笑,“你不是有她聯系方式嗎?自己問吧。”

許藍藍撓撓頭,覺得扶懷玉這個反應有點奇怪。而一旁的江落也註意到了。

“啊,感覺問你更方便嘛,你們不是住在一起嘛。”藍藍接著說,“話說我最近好像也沒在房子裏看見她了,她......”

“對了藍藍,夢夢她剛剛喊你。”江落在一旁拉她走。

“誒?夢夢喊我能什麽急事嘛,我還沒說完話呢,等——”許藍藍抵不住江落的拉扯,跟著她不見人影了。

這些都被葉凜姿看進眼裏。

葉凜姿的視線從那離開的兩個人身上收回來之後,看著扶懷玉,眼裏懂了不少,表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喔~”

她很懂地一笑,“你們鬧不愉快啦?”

扶懷玉沒回話,只是表面上笑笑。葉凜姿就擺擺手,“哎呀我懂的,相處久了難免會有摩擦嘛。”

“小瑜她心眼子又不壞,很多時候你多讓讓她嘛。”

“不說了啊,那邊喊我過去了。”

她沒放在心上,隨意朝扶懷玉擺擺手就紮入那邊的朋友堆裏了。

人走後,扶懷底笑意才慢慢褪下。

時隔幾天未見面,她的面容仍沒有從腦海中淡去過。現在再經旁人的一提,此刻的念想更難以散去。

經過那一晚無人知曉的發洩,積壓已久的情緒已經散得差不多。

至於剩下的,時間會慢慢沖散。

分離的次數太多,扶懷玉知道每次經歷一遍分離時,都會有痛苦,有發洩。但她也知道,痛苦之後,時間會使得她漸趨釋然。

這次,也不會例外。

扶懷玉坐在櫃臺邊,放下折扇,喝了些茶,獨自平覆情緒。

旁邊裴鳴硯一直沒怎麽說話,直至身邊人都沒註意這邊,她坐在扶懷玉身邊用著陳述的語氣說,“從今晚我來的時候你眼裏就有話要講,但一直沒說。”

扶懷玉擡眼看她。

她已經透過剛才扶懷玉的反應猜測出來了,“所以你想跟我說的事情,是有關於鐘瑜的,對麽?”

扶懷玉垂下眼睫,放下了茶杯,也沒再遮掩,“你之前說的是對的。”

“是我又遲鈍了,我本該早些發現。”

早些發現,彼此便不會陷得那麽深,也好及時止損。

裴鳴硯就知道是因為這個,否則她的狀態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我看人不會出錯。”

早說過了,鐘瑜看她的眼神,可不似看姐姐那麽簡單。

“不過早點說開了也好,沒有希望和未來,最好早些止損。”

扶懷玉呼吸有些沈重,“嗯,已經說開了。”

“那就行。”裴鳴硯知道扶懷玉肯定能處理好這些,有自己的分辨,不需要她多操心。

只是在她說完這句話後,她又看見扶懷玉搖著扇子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有點點紅印。

裴鳴硯瞳孔一縮,抓住了她的手腕。

“扶懷玉,你碰酒了?”

直面而來的語氣之中帶著驚異,也帶著些怒氣。

扶懷玉無法辯解,默了片刻,抽出手,“沒事的。”

她酒精過敏,一碰酒就會起過敏反應,頭暈不適,蔓上手背的紅印好幾天無法消退,她明明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體,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裴鳴硯蹙了蹙眉,緊問道,“只因為這件事?”

只。

真的是“只是”而已嗎,扶懷玉暗下了神色。

裴鳴硯愕然,“你不會......”

扶懷玉打斷了她的話,搖搖頭,柔聲寬慰道,“我沒事,這些過兩天就褪了。”

剩下的話扼在喉嚨內,沒有說完。裴鳴硯微微用勁地攥了攥手,最後懈了氣。

“行。”她沒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剛剛的話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過敏反應時人的免疫力會下降。這幾天會降溫,你多穿點。”

“好,我會的。”扶懷玉應道。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異常沈默,誰都沒有再多說什麽。

到了晚間八點半,扶懷玉也按時回家,如同往常的作息般早睡早起。

到了家門口時,打開門看見是一片漆黑,她稍是楞了一下。

裏面沒有燈。

從前都是有月光透過窗簾下擺彌漫進來,使得客廳猶能可見。但今夜月光暗淡,客廳也就此喪失了唯一的光線,變得漆黑又沈寂。

就算自己把燈打開,也依舊是黑的。

因為也沒有人會等她。

扶懷玉打開燈,在門口換了鞋走進門。

那道房間扶懷玉沒再打開過,裏面鐘瑜的東西也一成不變原封不動。

小瑜已經三天沒有回來了。

鐘若沒有跟她說接下來什麽打算,自那夜跟她交代完小瑜無事之後,便沒了音訊。

扶懷玉也不好再問她的狀況。

但是。

扶懷玉拿著手機,走到窗邊。

現在她們已經不適合再住在一起了,小瑜應該也不知道如何面對她,依照小瑜的性子,是不會主動提出搬離的。

扶懷玉點開微信界面的聯系人,指尖懸停在空中許久,才敲打下幾個字,發了這些天第一條信息。

既然這樣,做惡人便做徹底些罷。

她發消息跟鐘瑜說,如果想要搬走,東西可以隨時來取。

發完這句話時,扶懷玉一直盯著聊天界面。

她看見聯系人的地方顯示正在輸入中,顯示了很久。

像是刪刪改改,斟酌良久都未敲定一句完整的回覆。

此刻,晚上葉凜姿的話回響在耳邊。扶懷玉也跟著心想道,是啊,多好的小瑜。

陽光又熱情,會無時不刻地提供情緒價值,會滿面歡笑地帶來歡樂,驅散陰暗與潮濕。悉心照料她的每一處。

可卻因為她,多次傷心難過,失了光彩。

是她辜負了那些好意。

扶懷玉嘆息一聲,低落著面色,等待回應。

最後,那邊回覆了一個好字。

結束了。

扶懷玉閉上手機屏幕。

“......”

津寧持續了許久的大晴天,這段時間可算迎來了雨。

天氣預報提前預告雨天會持續未來一周,不算奇怪,津寧向來如此,平時要麽不落雨,要落便是很久。

在連綿雨天之前是連著兩天陰天,像是為長雨天做準備,氣溫已經降了下來。

前段時間積攢的悶熱還未消退,太陽消失,潮濕湧上來,便混雜成了濕熱,惹得肌膚難受,因此空調房還是剛需。

或許是裴鳴硯說的話只奏效了前半句,扶懷玉染上了些感冒。

加上今日的心情本就沈悶,身心俱疲。頭腦昏沈,身上常常沒什麽力氣,她沒有怎麽在意。

等到鐘瑜來時,是她跟鐘瑜說完可以隨時來拿東西的第三天。

司機將鐘瑜送到樓下後,鐘瑜重新站在房屋前,擡眼看向上面的樓層,心中忐忑。

這是那晚過後,她第一次再來到這裏。

也是意味著,她要再面對玉姐姐。

上去的時候她看了眼手機。來之前她發了消息告知扶懷玉,只是信息到現在還沒有回。

會是在忙,不在家嗎?

現在是下午兩點,往常的扶懷玉此時除了在家,應當就是在夢苑。在家的話,應該會回消息的。

鐘瑜一個人乘著電梯上去,獨自處在密閉空間內,好似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咚咚地心跳聲。從未這麽希望電梯能運作得慢一些。

抵達相應樓層,她到了家門口。

伸手摁響門鈴,便站好等待開門。

等候許久,中途再摁了一次,依舊是沒有人來接應。

所以是如同猜測的那樣,不在家?鐘瑜拿出了鑰匙,開門進去,卻在門口看見了扶懷玉不在的居家拖鞋。

在家。

鐘瑜心臟緊了一分。

她又喚了一聲玉姐姐,無人回應。

慢步走到客廳,鐘瑜看見了茶幾上的退燒藥的藥盒,隨而有些擔心地往扶懷玉的房門而去,輕叩了叩門。

“玉姐姐......我回來拿東西了。”

想起剛才看見的退燒藥盒,她糾結了片刻,打開一些門。看見被子襯出人形,床面上有人側躺著。

窗簾緊閉,房間昏暗,空調仍在運作,人兒沒有什麽反應。

鐘瑜更是擔心起來,想走進去,又試探地問,“玉姐姐,你不舒服嗎?”

“我可不可以進來?”

她小心翼翼地踏入門內,輕腳走到扶懷玉的床邊蹲下。

床面上的人兒眉頭一直微微蹙著,難受得沒有松下過。

她察覺到動靜,動了動手指,半睜開眼,只見一張模糊的面顏顯在眼前。

是......

小瑜?

鐘瑜眉目擔憂,用手背碰了下她的額頭,“好燙。”

發燒了。

她的聲音仿若隔了很遠,傳入扶懷玉耳中有些朦朧和不真切,也不知在講些什麽。

這張面容,又一次出現在夢裏了。

果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

扶懷玉伸出手來,滾燙的指尖觸碰到鐘瑜的臉頰。

鐘瑜楞了楞,沒有動彈。

“對不起。”扶懷玉的聲音帶著沈重的啞意。摸著她的臉頰,大拇指腹輕輕摩挲,半闔著眼中朦朧不清。

“從前你對我的那些好,都被我辜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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