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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大結局(三) 有生之年,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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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大結局(三) 有生之年,得償所願……

“鄭姨!”

聞曉大喊一聲, 徹底驚醒。

眼前是熟悉的吊燈,聞曉捂著頭坐起來,有人趕緊伸手扶住她, “別急著起床,醫生說你情緒太激動,要好好躺著休息。”

有人端著杯子過來, “先喝點溫水。”

有人捂著胸口走來走去,“終於醒了!”

有人沖著臥室門外喊:“你們快過來!”

聞曉靠在枕頭上,緩緩回過神,才看清楚身邊的人都是誰。

梁書儀又給她墊了一個枕頭,“也別著急說話, 你的聲帶傷得厲害,這幾天不能再費嗓子說話了。”

許夢把杯裏的吸管塞到她嘴裏,“你想把大家嚇死是不是?整整昏睡了兩天一夜,我們準備把你送去醫院掛吊瓶了!”

景源停下腳步, “姐姐,感覺好些了嗎?”

俞依依從門口過來,“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害得我要從爸爸那邊和你這邊來回跑, 貼身衣服要我從家裏帶過來,還是我抽空給你買新的?”

她坐到床邊, “算了,還是我從家裏帶。我讓賀遂幫你交假條了,給你倆續了半個月年假, 你就放心休息吧。”

聞曉還沒反應過來, 兩個男生從門外跑進來,周智的兩只眼睛腫得像核桃,明明自己很想哭, 還是憋著淚趴在床邊,“聞曉姐姐,你要快點好起來。”

“她沒事的。”

床邊幾個人起身給他騰出位置。

聞曉緊緊抓住他的手腕,“……”

周益雙眼紅得可怕,拍拍她的手背,“別著急,我們慢慢說。那天上午,媽媽和爸爸提到沒有拍過婚紗照,讓我去找一家‘百年好合’的婚紗店,我在外面跑了幾個小時,根本沒有找到那家店……”

聞曉咬住嘴角,眼淚湧上來。

周益頓了頓,“你和媽媽最了解彼此,你知道她的意思是不是?那天在現場,她跟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

聞曉張張嘴,發不出聲音,但她淌著眼淚,一字一句對口型。所有人都看得一頭霧水,而周益緊緊盯著她,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聞曉擦擦他的眼淚,只是搖搖頭。

周益擡起手臂,將眼淚鼻涕抹開,將聞曉想說的覆述出來:“媽媽說:他活著我就陪他,他不想活著我就幫他,這是我們商量好的事情,不用為我們傷心。”

小朋友聽不懂,仍是滿臉難過。

年輕人似懂非懂,陷入自己情緒裏。

只有梁書儀笑出聲來,“怪不得,我們一起燙完頭發,她還要去逛街買裙子。這是一場他們早就計劃好的約會。”

她拉起床邊的周益和周智,“你們爸爸是在幸福和甜蜜裏離開的,不要傷心,不要痛苦,更不要怨恨媽媽。接下來,你們有兩件事情要做,一是好好生活,等待和媽媽見面的機會。二是收拾好心情,開開心心送爸爸離開。”

聞曉對著兩個弟弟點點頭。

周益帶著周智出去辦事,其他人繼續圍在聞曉身邊聊天,她後知後覺環視一圈,意外發現熟悉的人都在跟前。

她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聞曉拉開被子舒舒服服躺下來,可剛剛碰到枕頭她又彈起來,將每個人認真看了一遍。這是在他的屋裏,可是他的人呢?

許夢瞧到聞曉驚慌的眼神,反手背著過來嘲笑她:“是不是發現少了誰?”

聞曉瞪著她,用眼神罵人。

許夢瞪回去,“再瞪不告訴你!”

聞曉吸吸鼻子,扭頭看向另一邊。

許夢跑到她跟前,“他帶著律師去警局了。”

……

陳鋒自從跳槽到黎時這裏,從來沒有過一個完整的周末。剛忙完兩個富太太的離婚案,又被他喊來拯救一位殺夫的女人。

經濟案件升級為刑事案件,他只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但在現實和道德交戰後發現,這個案件遠比離婚案簡單多了。

以案件性質和家屬諒解判斷,他預估判決結果不會超過十年。陳鋒迅速將預測結果告知,端著沒喝完的咖啡坐上副駕駛,“收工!”

黎時放下心,轉頭問他:“跟著我幹什麽?”

陳鋒扶扶眼鏡,“你就不請我吃頓大餐?”

黎時啟動車子,“殯儀館的盒飯要吃嗎?”

陳鋒一口咖啡嗆到,急急忙忙摸出紙巾。

黎時斜眼看他,“慢走不送。”

帶著好消息趕到,常規流程已結束。聞曉站在山坡的大樹下等他,黑色長裙在風中輕輕搖擺,她迎上來牽起他。

她嗓音啞啞的,“跟我來。”

他握住涼涼的手,“怎麽不在屋裏等?”

聞曉攏了攏外套,“急著你去一個地方。”

遠郊的墓園很冷清,他們翻過寂靜的整座山,在山頂的北側找到位置,那是一個枝蔓纏繞的衣冠冢。

“有三件事情和你分享。”

“第一件事,老俞要求骨灰撒海,我和依依都答應了。其他兇手通通被立案調查,沾手的人一個也逃不掉。”

“第二件事,鄭姨很快就出來了,周家兩個弟弟正在接受基因病篩查,他們會越來越好,他們都會等到團聚。”

“第三件事,我好像知道什麽是愛情,我想我真正擁有過,所以也不再害怕失去了。”

聞曉將手裏的向日葵放在碑前,“媽媽,我收回那個誓言,因為我想要跟他在一起,我想要一直跟他在一起。”

黎時從她說第一句話就開始落淚,整個鼻尖和眼睛都是紅紅的,該他說話的時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酸酸脹脹的感覺翻滾起來,攪得心口泛起一陣陣漣漪。

“你哭什麽呀?”聞曉踮起腳尖擦淚。

“我不知道怎麽告訴你。”黎時牽過她的手放進掌心之中。

有生之年,得償所願。

自此以後,再無所願,再無所懼。

他看著墓碑,在心裏起誓。

*

處理完所有後事。

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兩天。

從聞曉進門他一直板著臉,叼著雪茄一口接一口,沈默著坐在單人沙發擺造型,她總算知道黎時的冰塊臉跟誰學的。

她有一萬種哄長輩的方法,但她看到黎耀輝冷冰冰的表情,就會想起黎時身上的傷和黎媽媽瘦弱的樣子。別說跟他說好話,沒罵他就算有禮貌了!

“黎叔叔,煙味嗆到我了。”聞曉咳了兩聲。

“曉曉的嗓子還沒好全。”黎時在旁幫腔。

“唔,是我疏忽了,還有女士在場。”黎耀輝扔開雪茄,招來傭人拿走。

三個人再次陷入沈默。

聞曉做好準備要見一大家子人,二十幾個人蜂擁而上她也不帶逃避的。可黎耀輝知道他們訂好了返程機票,直接下通知延期家宴,以他單獨接待的方式,讓她坐了個冷板凳。

“沒事的話,我們先出去了。”黎時淡淡說。

“快到午餐時間了,你們要去哪裏?”黎耀輝安排廚房做了一桌美味佳肴,結果他們根本不打算跟他一起吃。

黎時沒有回答,牽起聞曉就走。

聞曉緊緊跟上,“別生氣,我不會在意他。”

黎時掐掐她臉蛋,“我沒有生氣,只是想帶你出去逛逛,再去你的學校看看。”

“然後呢?”

“然後等他主動找我們。”

……

聞曉在奢侈品店快要睡著。

黎耀輝的電話打過來,“晚上回來吃飯。”

黎時摟住倒在沙發上的人,把靠在抱枕上的腦袋移到自己肩上,“我們還在市中心,回來需要一點時間。”

黎耀輝也只能說:“沒關系,等你們回來。”

廚房將菜品熱了又熱,黎耀輝坐在客廳整整三個小時,一直強忍著滿腔怒氣,眼睜睜看著黎時把她抱進門。

黎耀輝攥著拳頭剛要發作。

黎時用眼神示意噤聲,抱著聞曉徑直上樓去了,將她安排到自己臥室。半個小時後,他換了居家衣服下來,輕飄飄地問:“你吃了嗎?”

黎耀輝站起來,“黎時,你不要太囂張!”

黎時漫不經心,“那陪你喝點?”

父子倆難得一起坐在餐桌前。

傭人過來添酒,黎時喊住對方:“這幾個菜再熱熱,她睡醒要吵著肚子餓。”

黎耀輝捏著酒杯,“就算現在她是俞氏的女兒,我還是不同意她做黎家的兒媳婦,所以你一定要在我面前表達抗議嗎?”

“帶她回來已經很給你面子了。”黎時抿了一口紅酒,“黎家那些所謂長輩的看法,我根本就不在乎。如果你堅持不同意,那我們結婚就不通知你了。”

“混賬!我畢竟是你的父親!”

“聽我說完。”

黎時晃晃酒杯,“如果你改變主意了,我們會將喜帖寄給你,畢竟如你所說,父親不參加婚禮不合適。”

……

聞曉一覺睡到下午。

黎時裸著上半身,坐在旁邊書桌上敲電腦,“真能睡,打字聲音都沒能吵醒你。”

聞曉看了眼結實的肌肉,側頭咽了咽口水,趴在枕頭上問他:“我們怎麽睡在同一個房間?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自己家裏沒那麽多規矩。”

“怎麽就是自己家了……”

聞曉揉揉肚子,“有吃的嗎?”

黎時擡眼看她,“昨天的菜都不能吃了,今天廚房沒有做飯,我叫些點心你先墊墊,然後跟我一起參加晚宴。”

“什麽晚宴?”

“黎家人為你準備的歡迎宴會。”

他看了眼手表,“你要不要先起床?”

聞曉徹底醒了,“我非去不可嗎?”

黎時唇角勾起,“造型師馬上到了。”

聞曉:“……”

*

傍晚,餘暉似錦。

聞曉挽著黎時手臂進門。

黎家的小輩們圍在門口,好奇打量那個八卦中心的女人。來人身穿玫瑰色調的長裙,落日在她臉上鍍著一層暖金色,平添一種朦朧的神性。

黎耀輝坐在上位,看向大門的方向,眼神意味不明。三十幾年前,他也曾這樣牽著一位姑娘進門。

一如當年,旁邊的長輩發出討厭的聲音,黎時的祖父輕咳了聲,“娶妻娶賢,漂亮的臉蛋有什麽用?怎麽你們父子倆都要在同一類女人身上栽跟頭?”

黎耀輝收回視線,“是我虧欠書儀,離婚是我的意思,父親不要責怪她。”

他站起來迎接兩人,給他們遞上酒杯,“再者,我相信兒子的眼光,他喜歡的人總是不會有錯的。”

黎時淺淺笑著:“謝謝。”

黎耀輝點點頭,“跟大家介紹一下。”

黎時帶著聞曉互相認識,黎家眾人圍著她敬酒。黎時抽走她手裏的香檳,換了杯無糖汽水,“今天別喝酒了。”

聞曉低聲說:“我不會喝醉的。”

黎時摟住她,“那也不行。”

看到她的眉頭擰起來,摟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輕輕掐了掐她的腰肢,“別傻站著讓他們灌酒,去樓上找個地方等我,待會兒帶你去看煙花。”

聞曉笑了笑,提起裙擺走了。

……

頂樓是個全景玻璃房。

房間裏被鮮花環繞,芳香撲鼻。

半個小時後,聞曉看著夜色漸漸沈郁如墨,似有低垂厚重的雲層覆蓋,她緩緩走到窗邊張望,“好像要下雪了。”

有人從背後抱住她,“你怎麽知道?”

聞曉指指窗外,“星星都藏起來啦。”

黎時貼在她耳邊,“再仔細看看呢?”

漆黑中,一朵煙花炸開。

一瞬間,千千萬萬的繁星升起。星火連天,照亮單膝跪下的畫面,她看到燦若星河的眼眸,聽到低沈撩人的嗓音。

“聞女士,你願意和我共度餘生嗎?”

“黎先生,你應該知道我的答案。”

過去和現在重疊,如一場很長的夢。夢裏落葉回到樹枝,河水逆流而上,天臺上的風撫摸著臉龐,七年前和七年後的戒指都戴上她的手指。

他們攜手並肩,相視而笑,就像從未分開。

漫天飛雪,紛紛揚揚。

這是隆冬的最後一場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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