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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失憶程度20% “是不是要先給我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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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失憶程度20% “是不是要先給我名分……

今年的初雪提前了。

聞曉走到窗邊, 這場雪下得不小,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落下,僅僅一晚, 地面覆蓋上厚厚的積雪。

她上手圈住他的腰,“上一次初雪,你跟誰在一起呢?”

黎時雙手環抱著她, 下巴放在她腦袋上,淺淺磨蹭著,他沒有回答,靜靜凝視窗外雪景。

去年他從國外回來,在等待轉機的時候, 站在機場巨大的落地窗前,外面世界白茫茫一片,雪花落得很慢,像刻意的慢鏡頭。

他很想知道, 此刻她在做什麽。

是蜷在被窩裏追劇,還是全副武裝去滑雪,又或是跟朋友們一起吃火鍋。總之, 他不在的日子,她應該會按照原有的軌跡繼續快樂生活。

只是想了想, 眼眶已經濕了。

在接電話那一瞬,他做了決定,“不回去了, 我要去D市。”

梁書儀深吸一口氣, “今天的晚宴,所有家人都等著給你接風,爸爸安排了你跟聯姻的姑娘見面, 現在突然說不回家了,你讓媽媽怎麽跟他們交代?”

“那不是我的家,他們也不是我的家人。”黎時緩緩開口,說得很平靜,“媽媽,我不能為了你,向他們妥協一輩子。”

梁書儀聽得眼前眩暈,聲音有些顫抖,“你能不能跟我說清楚,你去D市做什麽?”

“我要去找她。”

梁書儀沒反應過來,“找誰?”

黎時沒有解釋,最後勸說:“媽媽,您也是,不要為了我忍耐自苦,我只希望您自由快樂。”

他扔了電話卡。

毅然只身走進風雪中。

哪怕以孤獨終生為代價。

然後他在D市住下來。

很長一段時間,他像只孤魂野鬼,四處飄蕩尋找,但他開始享受這種隨心自在的生活,只有在一個人的時候,他才能坦誠面對自己的心意。

他真的好想她。

她說過,世上唯有美食、自由和愛不可辜負,可他偏偏都沒能做到。所以,不管能不能找到她,也不管她會不會再理他,甚至自私地忽略是否會打攪她的生活,他都要去找她。

誰也沒想到。

一年後,她就站在他身邊,以這樣親昵的姿勢依偎在他懷裏。

冥冥之中,皆是註定。

聞曉等得不耐煩,捶了他一下,“你說話呀,難不成是什麽難以啟齒的回憶?”

黎時收回思緒,懶洋洋回答:“時間太久,記不清了。”

聞曉皺眉,“這麽快就忘了?”

黎時緊抱住她,“足夠久了。”

聞曉擡頭,看不到他的表情,她哼哼唧唧幾聲表示不滿,不願意說就拉倒。可她不說話,他就沈默著,聞曉從他懷裏掙開,“怎麽不問問我在做什麽?”

“我知道。”他上手掐住氣鼓鼓的臉蛋,“腦袋受傷了。”

始終沒有她的消息,他抽時間找了個工作,向大學同學打聽,開始懷疑她是否在D市的時候,他在公司樓下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穿著舊圍裙,渾身油漬,氣勢洶洶跟別人吵架,臉上勁勁的表情一如往昔。

所幸。

他在風雪裏找到出路,一步步走向她。

聞曉拍開他的手,“你知道我受傷?”

“嗯,看過你的朋友圈。”黎時摸到她頭上的疤,“為什麽會傷到腦袋?”

聞曉沒當回事,重新鉆進他懷裏,“我也不清楚,反正是個意外。”

兩人在窗前站了好一會兒。

屋裏太暖,太安靜,雪景看得久了,聞曉眼暈,閉上眼也是白一塊黑一塊,漸漸困意重返,接連打了幾個哈欠。

黎時無聲笑了下,“吃了東西再睡。”

她聲音小小的,有些撒嬌的意思,“我不,我想睡覺,天塌下來都不要喊我。”

……

聞曉回到床上。

黎時在臥室外打了幾個電話,坐到床邊跟她說話:“吃的我放冰箱了。門鎖密碼你知道的,備用鑰匙我放在書房第一個櫃子裏……”

聞曉眼皮都擡不起來,“你別說話了。”

“最後幾句話,說完我就走。”黎時俯下身,在她臉頰落下吻,“你帶我見家長之前,是不是要先給我名分?”

聞曉聽到關鍵詞,勉強睜開眼睛,“你怎麽知道的,你偷聽我打電話?”

“曉曉,不用偷聽,你的狀態瞞不過我。”黎時拉開被子,註視著她,擺明要等她的答案,“現在,我需要你親口告訴我,我以什麽身份去拜訪你的家人?”

聞曉揉揉眼睛,望著他,“就……那個。”

“哪個?”

“你說的那個。”

黎時心知肚明地問:“我說的哪個?”

好像堅持不下去,看著他的眼神囂張不了,聞曉移開視線,“……鄭姨看到我有男朋友,她一定會很高興。”

他笑起來,心滿意足牽起她的手,圈進掌心狠狠捏了捏,寶貝似的放在嘴邊輕輕一吻,“放心,我會準備妥當。”

聞曉心口熱熱的,睡意也消散一大半,想跟著他笑,又覺得表現出來讓他更得意。憋了半天,只能把臉埋進被窩,說了句悶悶的“嗯”。

黎時替她掖好被角,“不吵你了,我出去一趟,等你睡醒,我就回來了。”

*

這一覺聞曉睡得很沈。

等她睜眼,屋裏一片漆黑,只有她一個人在。手機裏有兩條未讀消息,一條是周益提醒她早點過去,一條是許夢問到炒飯攤的事情。

聞曉簡單回覆幾句。

許夢直接打電話過來,“你在哪兒?”

聞曉沒有回答,“有事哦?”

聞曉睡得太久,喉嚨有些發幹,清了清嗓子,擰開床邊的臺燈。一點不意外地看到他放好的水杯,保溫杯裏的水還是熱的。

聞曉嘴角翹起,盡量克制住笑意,繼續說:“有事也不行,今天不能陪你吃飯。”

許夢提問:“你在他家裏?”

聞曉楞了楞,仍然嘴硬,“沒有。”

“少來了,你的語氣我一聽就知道。”許夢嘲笑完她,又嘆了一口氣,“本來我不想打擾你,不過有急事找你,是……是關於你媽媽的事。”

……

聞曉跑進咖啡店,頭發和肩上都落滿雪。

許夢拿著整個紙巾盒迎過去,“你怎麽下雨下雪都不打傘?我說是急事,也沒有急到這個程度吧?”

聞曉抽出紙巾胡亂拍打幾下,“先別管我,怎麽連他都來了?”

謝謙斜靠在沙發上,“你以為我想來?”

許夢罵他:“好好說話。”

等兩人落座,謝謙拿出手機,翻到幾張照片。聞曉一眼認出這就是海邊的紅裙女人,她脫口而出:“這就是我媽媽?”

許夢點點頭,“發現謝謙在打聽,我才知道你在調查身世,當年的事情我跟我講過一些。”

聞曉看向許夢,“那你一直都清楚?”

許夢眼神閃爍不定,提到這個問題她有些心虛,“我覺得你想不起就算了……”

“這是什麽話!”聞曉眉頭緊皺,語氣變得急促,“那是我媽媽,就算你是最好的朋友也不應該瞞我,我有權知道所有。”

“好好好,對不起,是我想得太簡單了。”許夢捏住聞曉的手,“我怕你聽到阿姨去世的消息,會難過很久。”

聞曉沈聲問:“那是什麽時候的事?”

許夢和謝謙對視一眼,謝謙接著說:“十五年前,在畫展結束後當天晚上,當代藝術家聞硯秋輕生溺亡,搜救隊沒有找到她。”

聞曉喉嚨發澀,“輕生的原因呢?”

謝謙說:“新聞報道說是長期抑郁。”

聞曉抓著許夢,“為什麽會抑郁?”

許夢拍拍她的手背安慰:“你別著急,我知道的不多,只聽你說她愛上了有婦之夫,不願意破壞別人的家庭,獨自將你撫養長大。也許是這個原因。”

聞曉沒說話,記憶碎片穿連成線,依稀記得媽媽的性格和她的作品一樣獨樹一幟,她的油畫融合西方抽象和東方水墨,色彩濃烈夢幻,筆觸有力潑灑。最後一幅畫用了極致的暗色,命名為《深海》。

媽媽抱著她說:“你生下來只有三斤多,小小一只像小貓,所以媽媽喊你小小。”

聞曉又問:“那我的名字由來呢?”

媽媽指了指墻上《日出》那幅畫,“曉是黎明時分的第一道光,象征希望,媽媽希望你心境澄明,樂觀豁達。”

聞硯秋也從不強迫聞曉做任何事情,隨她想吃什麽吃什麽,想玩什麽玩什麽,不用乖乖吃飯,不用按時起床,還向老師請假帶她出去游山玩水。母女倆處成親密無間的朋友。

逐漸長大的聞曉,反而更清楚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她知道自律學習,也知道勞逸結合,但在戀愛的問題上有了疑問。

“媽媽,以後我有了喜歡的男生,可不可以主動追他?”聞曉隨手畫了個男性速寫。

“當然可以。”聞硯秋瞄了一眼聞曉的速寫,“你喜歡這種西裝革履、溫文爾雅的?”

聞曉邊畫邊說:“我覺得成熟強勢的男性很有魅力。”

聞硯秋無奈笑了笑,“你跟媽媽的審美很相似。”

聞曉湊到聞硯秋的畫布前,深藍色的大海看著很壓抑,“媽媽,我好像不喜歡這類風格。”

“媽媽不是說的畫,是說的人。”聞硯秋放下顏料盤,“你喜歡誰都沒關系,談談戀愛怎麽都行,只是要慎重考慮婚姻。”

聞曉還聽不懂,試探性問:“所以媽媽也不想結婚?”

聞硯秋死死盯著畫布,回答得很認真,“因為婚姻只有明目張膽的欺騙和赤裸裸的背叛。”

……

“曉曉,你別哭啊。”許夢慌慌張張給聞曉擦眼淚,又氣沖沖罵謝謙,“都怪你,我就說了別告訴她嘛!”

謝謙撓撓頭,“不是我想調查啊。”

許夢嗆他:“不是你就是黎時!”

謝謙反問:“知道是他罵我幹什麽?”

兩人正吵著,聞曉的手機響了。是黎時的電話,他的語氣很高興,“我準備好了,你在哪兒呢,我來接你直接去鄭姨家。”

聞曉抹開眼淚,淡淡回應,“你不用去了,我們的事情再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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