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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她像是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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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她像是認命了

那日被打暈的陸聞舟在醒來後就發現自己被關在一間柴房裏, 陸夫人前幾日去山上寺廟祈福如今尚未回來。

同關在柴房裏的顧清挽沒有半分焦灼的惶恐不安,反倒是她的內心得到了久違的平靜,特別是得知那賤人懷孕的時候, 臉上流露出扭曲的安心。

又想到那麽多天裏,她都住在自己丈夫的書房,和她的夫君同床共枕, 她就泛起強烈的嫉妒。

陸聞舟從送飯的婆子口中得知她懷孕的消息後,就一直陷入沈默中不曾言語,像是一棵被白蟻蛀空的枯木,了無生機。

顧清挽很想要說那個女人根本配不上他,又在見到他像失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後, 終忍不住從身後抱住他,“你要是難過就哭出來,哭出來會舒服很多。”

這一次的陸聞舟並沒有推開她,而是閉上那雙因長時間未曾閉眼, 從而泛起猩紅血絲的眼睛,嗓子幹啞得像是多日不曾進水的旅人,“我們和離吧。”

他的語氣很平靜, 平靜得就像是在和她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們出去郊游吧。

大腦隨之空白一片,緊接著嗡嗡作響的顧清挽寧可他生氣的指責她,都比他那麽平靜的跟她說和離要好。

顧清挽忽然笑了, 笑得淒涼又可悲, 笑得眼角淌淚都不曾停下,“我告訴你,你既然娶了我, 就休想要同我和離。如果你執意要跟我和離,可以,我現在就撞死在你面前。”

“陸聞舟,你為什麽總是那麽的遲鈍,那麽久了,你難道沒有發現,我喜歡的那個心上人就是你嗎。”此時的顧清挽又哭又笑,在他面前連所謂的世家女尊嚴都不要了的膝行到他面前,拉過他的手貼上臉頰,“楚楚可憐,夫君,你忘了她好不好,她根本配不上你那麽真摯的感情,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才是你的妻子,而且我和她不一樣,我是如此的深愛著你。”

“對不起,你很好,只是我愛的人始終只有她。”將手抽回的陸聞舟認為他不能一錯再錯下去了,因為他無法對她的喜歡做出回應。

既然無法做出回應,那就不應該給她希望,哪怕是一點。

因為他知道愛一個遲遲等不來回應的人,有多痛苦。

隨著夜深了,宋韞枝看著連公務都全搬過來處理的男人,輕聲道:“我想休息了。”

聽到她累了,陸淮停下還在批改的一封折子,起身來到九枝燈前吹滅了幾盞燭火,原先亮如白晝的屋內瞬間暗下一半。

在男人準備解了外衫過來時,貝齒輕咬下唇的宋韞枝睫毛輕顫道,“府醫說了,最近讓我一個人睡比較好。”

陸淮倒沒有說什麽,但也沒有說要離開,只是微微頷首,“夜裏我守著你,否則我不放心。”

要說不放心,在這個府上宋韞枝最不放心的就是眼前的男人,唇角不禁泛起一抹譏諷,“在自家院子,屋外又有伺候的丫鬟婆子,你有什麽好不放心的。”

“她們只是下人,哪裏有我會照顧好你。”陸淮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取出裏面的一床棉被,“我睡外間,要是你有事的話也能第一時間叫我。”

宋韞枝知道這已經是他做出了讓步的結果。

退一步來講,他睡在外間總比睡在她枕邊要好。

只是當他在外間布置的榻間躺下後,恍惚間讓宋韞枝有種她還睡在陸聞舟的書房,睡在外間的也不是陸淮,而是陸聞舟的錯覺。

宋韞枝不知道事情為什麽就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一開始想的全是逃離這個如惡鬼一般的男人,可最後的結局非但不像童話般美好,更像是噩夢的延續。

因為她懷上了惡鬼的孩子,原本對她好的人不但變得面目全非,還受她連累背井離鄉。

她應該打掉這個說不定會留有著和他一樣劣質基因的孩子,可是一想到這是她的孩子,將會是她血脈相連的親人,她又心軟了。

如今的她擁有的實在是太少了,而這個孩子,就像是她在茫茫大海中能抓住的唯一一塊浮木,所以她舍不得松開,更不願丟棄。

或者說,從她選擇生下這個孩子時,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認命。

因為她知道,此生除了死,她怕是根本逃不開這個如惡鬼般恐怖的男人的掌心裏。

“睡不著嗎?”

屏風後傳來的聲音讓宋韞枝身體一僵,指尖松開了攥住的被子一角,而後在逐漸變得平緩中的呼吸慢慢閉上眼。

遲遲未等來回聲的陸淮以為她睡著了,又過了好一會兒,正想要輕手輕腳地摸到她床上抱著她睡時,冷不防對上一雙尚未閉上的眼睛。

那雙眼睛冰冷,嘲弄,更帶著對他言而無信的嘲諷。

男人略顯心虛的揉了下鼻子,解釋道:“我只是過來看你睡著了沒有,想要問你被子厚不厚,要不要多加床被子。”

“不用,沒什麽事我要睡了。”

“好,晚安。”陸淮對她冷漠的態度也不惱,更沒有同先前那樣強硬的要抱著她睡。

因為那天的她是真的心存了死志,更怕她會變成手中再也握不住的一把沙。

好在老天爺還是眷顧著他的,在她就要對這個世間徹底失望並拋下他的時候,他們的孩子作為禮物來到了他們身邊。

重新回到屏風後的陸淮這一次難得沒有失眠,而這,也是自從她失蹤後,他唯一能安穩入睡的夜晚。

夢裏,是她見到他後,笑著撲進他懷裏。

嬌嗔著捏著他鼻子,兇巴巴的埋怨著,“你怎麽那麽晚才來找我,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我告訴你,你這一次要是不給我個讓我滿意的理由,以後休想讓我原諒你。”

陸淮望著眼前靈動鮮活的枝枝,心臟狂跳,指尖發顫得難以克制的將人抱進懷裏。

只是在他伸手抱住她時,他就像是驚擾到了夏日裏聚成一團的流螢。

而後,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化為流螢散去。

淚流滿面的他拼了命的想要抓住她,最後抓住的只有一片虛無。

“不要!”

滿身驚顫的陸淮醒來後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就往室內奔去,等見到原本在夢裏消散了的枝枝還在,冰冷的身體才逐漸回暖,停止的心跳也在繼續運作。

跪在床邊的陸淮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頭探她鼻息,發現還有呼吸。

隨後不禁嘲笑自己,夢只是夢,夢怎麽能當得了真。

他的枝枝又怎麽真舍得扔下他,留他獨自一人在這冷漠的世間。

在他離開後,原本躺在床上睡著的宋韞枝也睜開了眼睛,其實在他過來的那一刻,她就已經醒了,只是不想要睜開眼面對他。

她是喜歡肚裏的孩子,不代表就能接受孩子的父親。

她只希望這個孩子不要像他是個冷漠無情的瘋子,即使它平庸又平凡。

一道上朝的官員在散朝後朝陸淮圍了過來,嘴上笑著打趣,“陸相今日春光滿面,是府上發生了什麽好事嗎?”

要知道在昨天前,陸相還是一臉冷若冰霜,誰見了都心底直發毛的閻王樣。

陸淮並不吝嗇自己的喜悅,“我夫人懷孕了,自是喜事。”

“陸夫人懷孕了,那確實是好事,下官就提前在這裏恭喜陸相了。”

“到時候等孩子辦百日宴,還望諸位同僚不要吝嗇前來。”陸淮對他們的祝福來者不拒,他們的孩子理應要獲得很多很多的祝福。

“你說的可是真的。”大跨步走來的楚雲巍聽到的就是那麽一句,雙眼猩紅仿佛像是妻子抓到偷人的丈夫。

陸淮轉過身,眼裏帶著嘲弄,“楚將軍難不成認為本相會拿這些事開玩笑不成,還是楚將軍的占有欲強得即便自己沒有孩子,也不允許別人享受天倫之樂。”

楚雲巍知道自己說不過他那張牙尖嘴利的嘴,壓抑著自己的怒火就要上前拽過他的手,沈聲厲色道:“你隨我來,我有話要和你說。”

避開他動作的陸淮不為所動,薄唇輕諷,“將軍有什麽話直說就好,本相不認為和你的關系好得能在私底下見面。否則要是不小心被不該看的人看見了,難免會誤會。”

“呵,你什麽時候也成了那種會怕別人誤會的人。”雙手抱胸的楚雲巍發出嘲諷的冷笑,“本將軍倒是無所謂,只是事關你的夫人。”

“你什麽意思。”

“一向運籌帷幄的堂堂陸相爺,難道你就沒有懷疑過你夫人懷的並不是你的孩子,而是你弟弟的嗎。本將軍曾聽說,當初要不是相爺橫刀奪愛,你現在的妻子應該是你的弟媳才對。”楚雲巍這幾句話帶著無限的惡意,更惡劣地想要從他的臉上看見惱羞成怒,怒不可遏。

但是沒有,任憑他在他的臉上翻找,都沒有找到能讓他感到興奮的東西。

擡手輕撣袖口的陸淮似笑非笑,猶如在看跳梁小醜,“你攔住本相,就只是為了說那麽無聊的一句話嗎。”

“怎麽,難道陸相已經大度到連別人的………”楚雲巍汙蔑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拳頭已經狠狠砸向他的臉。

在他擡手去擋時,另一個拳頭再次砸來,這次更是直接砸中他的鼻梁,任它留下兩管鼻血。

收拳回勢的陸淮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卻無端令人毛骨悚然,“我自是信我的妻子,反倒是你。要是膽敢再讓本相聽見你造謠我妻子半句,我落下的就不止是這個拳頭了。”

擡手擦走唇邊血漬的楚雲巍不甘心地盯著他遠去的背影,厲聲壓怒,“陸淮,難道你對她真的沒有一絲情份嗎,你真的把她給忘記了嗎!”

“情份,我和那種人有何情分可言。”

楚雲巍在他腳步停下後,就再次聽到那人冷血又無情的一句。

“我只恨當初為何要救她,倒不如讓她直接死去該有多好。”

直到陸淮走出一段距離,忽聽身後傳來一道巨物轟然倒地的巨響。

“將軍你怎麽了。”

“快來人啊,昭武將軍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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